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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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迎上那一劍並非是他躲不開, 而是他需要這一劍來將那妖獸給封住。

岳不悔身為白日派的掌門,法器上乘自然也是沒話說的, 那種仙家之物妖獸萬萬碰不得。

故在他硬撐著迎上去的時候,妖獸為了怕傷到自己的元神, 就暫且躲了起來, 讓容隱以自己的神識與肉體去抗住那一劍。

也是在這時他抓準時機, 順勢將妖獸給暫且壓制住了。

只是接連受創讓他有些脫力, 加上岳掌門那一劍雖然沒有傷到要害,可也流了不少的血,陷入虛弱的樣子看起來倒像是奄奄一息垂死的模樣。

聽聞如此,陳子清這才松了口氣。

“讓師兄擔心了, 我說過……我不會離開師兄的。”

“師兄也不會讓你離開的。”只要他還活著,就絕不會讓這人出事。

容隱見他如此難掩心疼之色, 他雖然身體虛弱,可是這來回發生的事情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師兄不惜與眾門派為敵,也不願殺了墮入妖魔道的他來以證立場。

說句不好聽的, 就算對方不殺他,自己活下去的幾率也寥寥無幾, 可對方卻因為一個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的人,得罪了修真界有頭有臉的眾位掌門。

實在是不值啊!

“師兄這麽傻……我就更不放心丟下師兄一個人了。”容隱連連咳出兩口血水,卻只覺得氣息順了許多, 精神反而好了些。

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他抓緊時間叮囑道:“師兄,待會兒你收了這陣法,便、便告訴那些人, 你可以……可以將我體內的妖魔給驅除,按照我在內殿裏說的法子、做,我、我快壓不住它了……”

越說到後面,容隱的表情越發的痛苦,精神雖然看起來不再虛弱,可是同體內那妖獸做著爭鬥可不輕松。

陳子清堅持不肯用那個方法,執意要將他帶走:“我會帶你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會有別的辦法的,你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一定還有別的解決辦法,不用冒那個險的!

“不,這樣下去師兄也會受傷的……”

暫且不說有沒有別的方法救得了他,就算是有,那他也已經等不到了,這天罡道聚集了這麽多前輩,自己不死想要全身而退就絕不可能的。

眼下只有他死了,那些人才會放心。

陳子清依然不肯應他,這十絕鏡的陣法也已經快撐不住了:“我必須帶你走,同進退,共生死,淮寧都忘了嗎?”

“自然沒忘的。”

容隱擡手碰了碰對方的臉頰,手上的血跡卻弄臟了他,指尖的觸感讓他好留戀啊,真想一輩子都能觸碰得到!

“既然沒忘,那便隨師兄離開這裏!”陳子清話落就要趁著這鏡像陣法未破,帶上他逃離此處。

可是他怎麽可能會答應!

且不說逃離這裏的可能性幾乎渺茫,就是真的能逃走,他也絕對不會跟對方走的!

對方肩頸處的兩處獠牙血痕,刺得他內心疼得窒息。

如果真的躲去了旁人找不到地方,他師兄就會更下不了手了,那時自己真的徹底被妖獸掌控,入了妖魔道,所作所為可能就不僅僅是兩個血洞這般簡單了。

“我食言了,師兄,我做不到。”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在還沒徹底淪陷之前,控制得了不去傷害陳子清,可是他沒有做到。

“沒關系,沒關系的!”

陳子清不在乎,只要對方還活著就好。

當獠牙刺入肌膚的那一刻的確很難受,對容隱沒有做到自己的承諾難受,對他沒有控制住傷害了自己難受。

可是這統統都算不得什麽,一切都比不得對方平安活著重要。

“我有關系啊!我無法原諒自己傷害你!”

容隱的眼眸已經逐漸開始泛起紅光了,那妖獸在危機過去之後重新開始活躍起來了。

他一把將面前的人給推開,極力的控制著自己不要露出獠牙來。

這個妖獸已經越來越有自己的意識了,再這麽下去,等他恢覆了自己半妖半仙的力量與神智,自己可就徹底要消失了。

“啊——!”

“快啊!不要再猶豫了,快啊!”

他痛苦,身體裏的骨頭像是長出了無數根尖銳的刺,正在刺入他的經脈與血肉之中,又仿若帶著烈性的毒,逐漸的侵蝕他的五臟六腑。

容隱在眼眸中還保留最後一絲清明的時候,死死的盯著那被自己推開的人,那張好看的臉上滿滿的都是難過與擔心。

他的師兄在……心疼他。

“會回來的,師兄……相信……我……”

這是他身為自己的最後一句話,話音剛落,那棕褐色的眼眸便全部被紅光占據,再也沒有任何容隱的影子。

陳子清痛苦的發出一聲悲鳴,應聲碎裂的還有鏡像陣法。

眾人終於逃脫那陣法的困縛當下第一件事就是找容隱,很快就在不遠處看到了,其身上的妖氣更加濃郁了。

唐錦出來後自然也是去尋他們,只是他的目的是保護,擋在雙方中間,與那些各派的人對峙著。

連閆峰首先呵斥他:“唐錦小兒快點躲開!這妖魔已經變得更加邪佞了,再不鏟除,這裏的人都會遭殃的!”

“若非是你們如此相逼,又怎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他是堅決不會讓開的。

之前他的猶豫已經足夠他後悔的了,容隱救他的時候,何曾猶豫過!

今日若是袖手旁觀,他日後都會活在自責裏!

禦陽道君突然冷聲說道:“唐錦,你別以為本座不敢殺你。”

他的面容不似以往那般溫和,現在的臉上滿是狠厲與冷漠,與片刻之前的禦陽道君,實實在在是兩個人。

雙方的氣氛越來越糟糕,眼看著就要刀劍相向。

陳子清忽然站起身,看著那暫時還無法自由行動的“容隱”,沈聲打斷眾人的爭吵:“我會殺了這妖獸。”

“……”

短暫的沈寂之後,唐錦先大喊了起來:“子清道長,你瘋了嗎!那可是阿容啊?!”

岳不悔輕嗤道:“希望你這次說的是真的!”

“諒你也不會再有什麽花招,只要子清道長殺了這妖魔,之前的一切就既往不咎!”

“對!”

諸門派當然是喜聞樂見的,省去了他們一番功夫。

唐錦想要上前去阻止,可是卻被連閆峰眼疾手快的給制止住了,他只能拼命的大喊:“不行啊!子清道長,不行啊!!!那可是阿容,是你的師弟啊!子清道長——!!!”

可是無論他怎麽呼喊,陳子清意已決,盡管他的嗓子都喊破了音,那十絕鏡卻仍是毫不猶豫的驅動了起來。

而已經漸漸的恢覆了肢體活動的妖獸,緩過神來就見到如此場景,當下就嚇得往後退,轉身就要跑。

那十絕鏡可是妖獸的克星,絕絕對對會讓他魂飛魄散的!

但是十絕鏡已經啟動,它就是再跑也跑不出這陣法範圍之內。

陳子清衣袂隨著狂風紛飛,身後的三千墨絲也揚揚灑灑的甩著,額間那縷碎發胡亂的拍打著,在他胸前緩緩轉動的十絕鏡逐漸的將布陣法的金線顯露出來。

眾人立在外圍看著這金線布下的陣法將那妖獸困得毫無辦法,都對那塊仙家法器充滿了好奇。

陳子清又是那襲白衣,臉上即使沾滿了血跡卻也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勢,修長的身形立在那裏,像是頂在了天地之間。

胸口前雙手禦著的法器,陣法的源頭,千絲萬縷的金線全部都始於那裏。

“容隱”徹底從妖獸變成了困獸,不斷的撞擊著那陣法,可是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走投無路它唯有從布陣者下手。

它用著容隱的軀殼,不再白費力氣的逃離,而是主動走向離陳子清最近的陣法交界處。

“道長啊,你就忍心你這師弟白白送了性命?”

只是它再怎麽以容隱的面容看著對方,白衣之人還是視若罔聞的禦著十絕鏡,勢必要將它置於死地,絲毫沒打算收手。

那猩紅的眸子微微瞇起一些,隨後再開口卻是猖狂的笑:“道長啊道長,你真的就這般的絕情?用了這陣法,他可就要跟我這個妖魔一起魂飛湮滅了呀!”

四周的金線還是沒有半分減弱的現象,甚至更甚。

意識到時間越來越緊,妖獸的臉色也格外難看,周圍的陣法已經開始湧動一股壓制它的力量了,再不叫停它可就真的要栽在這兒了。

“師兄?”

忽而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陳子清禦著十絕鏡的雙手微微一頓。

“師兄。”

再次響起的聲音,讓他的動作變得柔和下來,陣法的光芒也逐漸的減弱了。

“師兄……”

陳子清的眼眸變得模糊起來,周遭的風緩緩的消停了下來,身後狂亂拍打著的墨絲也隨著風勢的減小而消停了下來。

他凝眸看過去,只見那金色陣法之中困著的人正望著自己。

對方的那雙眼睛,是他所熟悉的眸色,眼神也是一如從前的溫柔。

外圍的諸位見此情形皆暗道不好。

“陳子清,這妖獸是在迷惑你的心智,千萬不能上當!”

“子清,你師弟已經不在了,快點殺了那妖獸,這妖獸的妖氣已經越來越強了!”

“陳子清……”

“陳子清!!”

一聲接著一聲,此起彼伏的呼喊在耳邊不停的響起,帶著催促,帶著怨怪,帶著嗔怒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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