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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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兒你只要逢人便笑即可, 不管對方說什麽,你都要和顏悅色, 萬不可有一句重話。”

許雪蘭對著易容成了“禦陽道君”的人叮囑著註意事項,他們現在只是剛潛入了無相殿的第一道大門,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踏入。

唐錦一一記住, 並應下。

一旁的蘇傑和向星彤則都是裝作是其從山下帶上來的新弟子, 跟隨在他的身後。

憑借著許雪蘭對天罡道的了解, 禦陽道君失蹤的真正原因一定無人知道,不然不可能白光殿的弟子沒有動靜,故雖不確定傅疏玄到底是與那些弟子怎麽解釋的,她也敢讓唐錦扮作禦陽道君的樣子。

就算是被個別知情的弟子見到, 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們怎麽樣,反而會趕緊去關著禦陽道君的地方查看。

剛好就是他們確認人到底是不是在傅疏玄那間暗室的好時機, 只要找到了真正的禦陽道君,他們還有何懼。

向星彤在一行人準備繼續進發時,突然說出心中的憂慮:“夫人你曾是這天罡道的弟子, 這樣進去怕是會被認出來吧?”

“我離開天罡道已經多年,不可能會被門中的新弟子認出。”這些新弟子裏, 根本無人見過她。

唐錦也覺得這是個問題:“傅疏玄不在無相殿中這般久,那定會有人替他打理,只怕……”

許雪蘭知道唐錦的顧慮:“放心, 就算是傅疏玄座下的弟子見到我,也認不出的。”

且不說她是白光殿的弟子,就是這麽多年了, 她根本沒有用駐顏術來定格自己的相貌,故就算是同門的師姐妹都不一定能認出來她。

當年她並不像容隱母親那般,別說是天罡道,就是整個修真界都無人不知。

無相殿最外圍的時候那些只是最為低階的弟子,做著一些雜活,故在見到“禦陽道君”出現了的時候只是驚訝了一下,隨後也只是行了禮就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他們的眼中,對方只是有事不在門中一段時間,現在事情辦完了便回來了。

見成功的騙了過去,幾人都松了一口氣,繼續朝著裏面走去。

“你們是什麽人!”

突兀的一聲響起,將他們剛邁出幾步的腳給叫得頓住了。

唐錦在心裏反覆的想著許雪蘭的叮囑,作出“禦陽道君”的和善回頭看過去,因不知對方身份便沒有言語。

引雲看到是誰之後連忙半跪行禮,將雙手置於頭頂:“弟子該死,不知是道君來此。”

“無礙。”

“多謝道君!”引雲隨即站了起來,看著對方恭敬的問道:“恭喜道君出關,不知道君這麽晚了是有何事?”

出關?

原來傅疏玄對門中是如此解釋禦陽道君突然失蹤的嗎?

“禦陽道君”一笑道:“剛出關有些事情要找掌門師兄商量,你可知他人在哪?”

既然是在修真大會前就已經閉關了,那想必“他”定是不該知道傅疏玄在閉關的,這樣一來還能套套這對方的話。

引雲聞言果然沒有覺察出端倪,回道:“師尊已經也閉關多日了,前段時間道君剛閉關,師尊便被六月雪的餘孽所傷,對方竟然假扮成了子清道長的樣子,這才得了手!”

“那掌門師兄情況如何?”

“這個弟子也不知,不過聽師父說師尊應當這兩日便可出關了。”對方倒是都一一回答,只是可惜他不像是知道更深的樣子,只能說一些無關痛癢的消息。

也套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本是想著將人打發了,他們趕緊去往傅疏玄的暗室。

可這引雲倒是不願放:“道君恕罪,師父離開前曾交代弟子,一定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我也不行嗎?”唐錦按著許雪蘭的交代自稱。

對方看了看他,還有他身後的三人,再次下跪行禮:“還請道君不要為難弟子,引雲也只是聽從師父的命令辦事,師父去了後山,叮囑弟子在他回來之前務必要守著無相殿。”

引雲……

許雪蘭已經知道對方是誰座下的弟子了。

趁著四下無人,她略施小計便讓引雲覺得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隨後快速上前將人給拖到了一處角落,將其身上的外衫給扒了下來,遞給蘇傑。

“快換上,待會兒你就裝成是他。”

蘇傑一楞:“可是我與他相貌差距很大,怕是會被人認出來的。”

“不會,他這身天一道的弟子袍可不是什麽階品的弟子都能穿的,只要有了這身衣服,你無需露出相貌也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這引雲身上的弟子袍,可是掌門弟子座下的大弟子才能穿戴的。

誰人在此袍面前無故質疑,那便是在質疑其師父,只要他們不出意外,便不會暴露。

隨後她又讓唐錦易容成這引雲師父的樣子,只是她對這人的容貌印象不是很深了,也只能模仿個大概,不過在這夜晚的無相殿中也已經足夠了。

對於他們而言,這裏森嚴難以靠近,可是對於熟面孔則就是如出入無人之境了。

引雲的師父是傅疏玄座下的三弟子,名為方引。

據許雪蘭多年前對其的了解,此人心思不正又極有城府,卻仍是受傅疏玄器重,其程度只在容隱母親之下。

所以容隱母親離開修真界後,他定是這無相殿中最得寵地位最高的,故此人定是知道傅疏玄的一些勾當。

深夜去後山,想必就是那屍莊下的地宮。

“不知淮寧他們進去了沒有,若是碰上可就麻煩了。”許雪蘭既擔心容隱跟著來這天罡道有危險,又擔心他去那地宮也有危險,心裏一直都不安寧。

此時聽了這方引竟是也去了後山,就更加的不踏實了。

能受傅疏玄器重的人,在修為上必得是拔群軼類之人,如同他師姐那般。

唐錦接連易容成了兩個人,修為已經耗損了不少,他此時的易容術法與那□□不同。

眼下他是以修為為媒介,於自身形成一股氣,按著腦子裏所呈現的畫面將自身籠罩在那股氣息之中,對容貌加以變化。

這又與他掩藏真身的術法不同,前者在外貌上極難被看出端倪,卻也極其消耗精氣神,是他唐家獨樹一幟的易容術。

“相信阿容一定能夠應付,容夫人我們該抓緊時間了。”眼下可不是擔心的時候,他們得抓緊時間找到禦陽道君才行。

許雪蘭分得清輕重,點了點頭幾人便換了新身份。

他們猜測的沒錯,當她指引著頂著方引容貌的唐錦到了這無相殿內院的時候,雖有門中弟子行禮,卻無人敢再過問“方引”要做什麽,身後的幾人也全然沒被在意。

待那些人都遠去之後,許雪蘭便指了指一旁的白磚道路。

“那是無相殿內院的中門,進去後便是天殿,踏入了這裏,便可以徹底證實方引的權利了。”她雖說是白光殿的弟子,可終歸都是天罡道的地方,拜入師門那麽久對這些地形分布了解自是不在話下。

向星彤低聲問道:“天殿?就是傅疏玄的內殿所在?”

“呵,倒真像是他的風格。”唐錦可是親眼見過天龍崖上情景的,這才僅僅叫做天殿而已,那人可是敢稱“帝尊”的癡心□□!

敢將他六月雪的地盤當做自己做美夢的地方,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幾人也不多話,隨後就向著那中門的內殿而去了。

這內殿有人把守著,卻在看到是方引之後沒有任何阻攔,連同他所帶著的人也都順利的入了那天殿的第一道大門。

入了這天殿之後,許雪蘭便憑借著當年從師姐那裏得知的向著內殿而去。

這內殿是傅疏玄身為天罡道總掌門處理門中事務的地方,也是天罡道一派的機密之地,而此時他們如若過無人之境的就進來了,看來這方引比他們想的還要受這傅疏玄器重。

靠近了內殿後,把守的弟子便更加多了,來回巡查的很是頻繁,不過卻只是向他們行了禮後就繼續自己的分內之事了。

這方引是極其傲慢的,仗著自己天資高便目中無人的很,對著低輩分的弟子吆五喝六也不算誇張。

唐錦便摸索著此人的脾性,盡量貼合那人的行徑。

“你們,過來兩個。”

巡查的弟子被他這麽一叫,倒是真的沒有起疑,過來了兩個人朝他彎腰拱手:“方師叔!”

“你們可記得,師叔是如何交代你們的?”微微揚起下巴,目光下斜的看著面前的兩名弟子,唐錦將那方引模仿得倒是有些意思。

他雖未與方引打過交道,但是傅疏玄既然能看中此人,兩人有些地方必定是臭味相投,只需想想那傅疏玄真實的嘴臉,便不難想象出他座下弟子的模樣。

那兩名弟子畢恭畢敬答:“方師叔臨行前交代,不等到您回來,誰都不準出入此處。”

“方引”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那可有人來過?”

“風師伯與連師叔不久前來過,弟子們謹遵方師叔的吩咐,並未讓兩位師伯師叔靠近內殿。”

見話也套了差不多,確定這內殿之中無一人在內後便將那兩名弟子給揮退了。

“傅疏玄果真已經給了方引除他之外最大的權利。”許雪蘭握緊了拳頭,想到當年的師門真實嘴臉竟是這樣,心裏就止不住的惡心。

剛才那兩位弟子口中的“風師伯”與“連師叔”乃是傅疏玄座下的二弟子與五弟子,這二人也輕易的就被方引一句話給擋在了門外。

呵。

傅疏玄的那些陰謀,這天一道掌門的座下弟子中,看來只有方引一人知道,才會得到如此大的權利。

也只有這種陰狠自傲之人,才會與傅疏玄狼狽為奸。

踏入傅疏玄內殿,木門輕推開之後便將裏面的景象一覽無遺,偌大的殿堂金碧輝煌,淺金色絲線編制出的帷帳懸於殿頂,燭臺也都是渡以薄金,金燦燦得晃人眼睛。

向星彤見狀譏嘲道:“這傅疏玄還真是將自己當成了皇帝了!”

早前還弄出個那什麽瑤池來,還到處散布謠言說是天降,分明就是自己搞鬼弄出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的!

許雪蘭倒是沒有過多的將註意力放在此上,進了內殿便趕忙去找尋那間暗室,很快便看到了打開暗室的機關。

那是一座有一人高的仙鶴石像,師姐曾說過,這仙鶴的眼睛就是開啟入口的所在。

這座仙鶴雕刻得栩栩如生,就連眼睛都逼真的很。

待按照方法開啟後,果然應聲而來的是石門轉動的聲音,只見這內殿正中的那錦榻之後,掛著畫像的墻壁轉了過去,露出兩側的入口來。

“你們在這裏守著,我進去尋人。”

未免會被外面的人發現,實在不宜都進入這暗室中,唐錦留在內殿裏若是發生了什麽意外,還能應對一些。

於是許雪蘭便只身走了進去。

剛踏入這暗室便像是感知到了,立即兩側墻壁上的燭火便燃燒了起來,照亮了這狹隘的通道。

一直走了約莫二十來步,她聽到了前方有動靜,隨即趕忙放輕了步伐,屏住了呼吸。

“是誰來了?”

“!!!”

許雪蘭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面色大喜,她聽出來這個聲音了,即使很多年沒有再見,可是她絕對不會認錯聲音!

“師父!是你吧!”

“景蘭?”

對方的回應讓她更加確信,她趕緊向著發聲源跑去,很快就見到了暗道墻壁上開鑿出的一扇鐵門。

通過門上方的柵欄,她看見了裏面被關著的人。

“師父!”

禦陽道君同樣正朝她走來,可是卻無奈面前隔著鐵門無法出去:“景蘭怎麽會在這裏?掌門師兄他做了什麽?”

“師父別擔心,弟子這就救您出去!”許雪蘭退開兩步,拉開距離之後便開始運氣,輕而易舉便將那鐵門給震開了。

她連忙沖了進去,看向那雖然已有二十多年未見卻分毫未變,還是那般年輕的師父,頓時熱淚盈眶,上前兩步雙膝跪地。

“師父,弟子不孝,讓您受苦了!”

禦陽道君連忙扶起她,笑道:“這如何能怪你,快告訴為師,你為何會突然來此?掌門師兄沒有為難你罷?”

“師父……”

看著如此擔心自己的人,許雪蘭回想到當年剛入師門的時候,因為自己的天資一般並不受人待見,可是唯獨師父卻對她很照顧,心裏的愧疚越發濃重。

“師父,當年都是弟子不好,私自去了凡界了無音訊,師父定是擔憂極了。”

禦陽道君拍了拍她:“是很擔憂,不過後來你不是讓景芝之子給了師父你的弟子令牌,知道你還活著,我便安心多了。”

“弟子……”

“不用自責,看來你在凡界生活得也很好,為師見你一切都好便足矣,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告訴為師,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雪蘭抹去眼淚神情嚴肅,同他邊離開這裏邊講這始末原由。

……

“呼…呼……”

陳子清大汗淋漓撐著手中的金光,看著面前那齜牙咧嘴的猛虎,只要再把這遺漏下來的最後一只兇獸給解決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的瘴氣凈化,讓他的體力以飛速在消耗著。

容隱看出他有些吃不消,可是自己也已經是透支狀態了,單膝跪在地上比起對方也好不到哪裏去,在對方以清魔吟凈化那些兇獸心中的魔障時,他一直都在抵擋著不讓那些兇獸靠近。

原本兩個人應付的數量全落在他一人身上,饒是有上清玉在手也是有些應接不暇的。

一陣金光照亮黑夜,林子裏如同祥光拂照,頃刻間又暗了下去恢覆如初,在一聲狂吼之後這漆黑的地方便恢覆了寧靜。

那只猛虎被清魔吟凈化去瘴氣之後,也如同先前的那些一般轉身竄入了林子深處,瞬間沒了蹤影。

陳子清見全都結束後便也站不住了,雙腿盤著就地休息了起來。

容隱也改半跪為盤腿坐著,大口的喘著氣:“師兄怎麽樣?還好嗎?”

這一次是他們大意了,本是想要救人,可卻差點把自己都搭了進去。

陳子清向他搖了搖頭:“歇會兒就無礙了。”

可即使如此,若是重新再做一次抉擇,以陳子清的脾性依然還是會這樣做,那麽多的人命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死在這些入了魔的兇獸爪牙之下。

況且這瘴氣出現的蹊蹺,前不久這片林子的氣息也沒這麽奇怪,那股濃郁的陰森之氣在群獸逃散之後還是揮之不去。

忽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兩人同時看了過去。

趕來的墨修明被他們看得腳下一頓,隨即拱手:“多謝二位救命之恩。”仔細再一看就認出了他們,面色一驚。

容隱皺緊了眉頭:“你們在這裏做了什麽?”他問的絲毫不客氣,語氣中帶著怨怪。

墨修明慌忙解釋:“這跟我們沒有關系,我只是來這裏找靈草救人,不曾想竟然會遇到獸群,好在有二位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靈草?”陳子清緩緩站起身,身體還是有些使不上力氣。

“對,靈草。”

墨修明從懷中拿出一塊上好綢料的帕子,打開之後裏面躺著手指大小的幾株草植,散發著幽綠微光。

容隱也強撐著站起,雙腿還未緩過來故剛起身的有些不穩,以手掌輕捏了兩下才算好些,走了過去捏起其中一株:“你一個凡人,尋這個做什麽?”

“救命之用。”

“救命?”容隱呢喃道。

這靈草還叫“草靈”,顧名思義便是這草植吸收了天地日月精華,生出了靈氣來,只是離成精還尚早,只是多了些仙氣,可入藥活死人肉白骨之用。

如此地方,竟有這般妙藥,也是他們不曾想到的。

“原本這裏是沒有的,只是最近山頭似乎風水有變,墨家請來的大師說此處很可能生出了靈草,便讓我到這兒先尋尋看,找了三天三夜,總算是找到了。”

“這靈草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生出?”陳子清詫異至極,將容隱放回去的那一株再次捏了起來,放在鼻間嗅了嗅,眉頭一皺臉色沈了下來:“這個萬萬不能入藥!”

墨修明大驚:“為什麽?!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家中的那人,可還等著這靈草回去救命呢!

陳子清道:“這並非是真正的靈草。”

容隱原本沒有覺察出端倪,此時聞言也重新看了看,發現果然有問題:“真正的靈草應當是葉邊帶有細微的葉刺,而這些卻是葉邊圓滑。”

“沒錯,氣味也差了很多。”陳子清將那假靈草放了回去,猜測道:“這些草植應當也是因為這瘴氣緣故,才會在短時間內生出來的。”

容隱不解:“這瘴氣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看來不單單是林子裏的活物被影響了,就是這林子的草木也都沒有幸免於難,這瘴氣未免有些太霸道了。

想到這裏,陳子清趕忙去看那墨修明,稍稍運用了些術法便見他印堂發黑,想來也是被侵蝕了,再次念起清魔吟以凈化金光將對方給包裹其中。

起先墨修明還不知他要做什麽,驚恐的想要轉身逃走,卻慢了一步被禁錮住了,等到再次恢覆行動的就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清爽了許多。

“剛、剛才道長對我做了什麽?”雖然沒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可心裏還是犯嘀咕的。

扶著陳子清的容隱看了他一眼,代為回答:“你也被這林子的瘴氣給入侵了,若是再遲上半日,就會跟那些兇獸一樣了。”

墨修明根本不知道這瘴氣是什麽,只是聽兩人一直提及,還牽扯上了那些兇殘的獸群,便知道應當是個害人的東西。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二位接連救在下多次,實在無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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