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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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隱去了山中的藥室, 按照補氣的方子熬制了一碗補藥,隨後又去丹房, 因為這裏是隨意可出入的,放的便都是些普通的修身養性的丹藥, 然而這些也已經足夠了。

正當他帶著補藥與丹藥打算回去的時候, 恰巧岳子倫走了進來。

後者看見他後點了點頭, 沒了往日裏的風趣, 略顯死氣沈沈地問:“大師兄呢?”

“師兄在後山休息,我來給他準備些補氣血的,這兩日因為……”容隱說到了一半突然停住了,抿了抿嘴。

岳子倫見狀便拍了拍他:“你不用自責, 這事情跟你沒關系。”

“多謝子倫師兄。”他最主要的還是怕提及了,對方會更加難過。

“行了, 你快去吧,子安、子川二人也是,我擔心這麽下去吃不消, 來尋些丹藥給他們。”岳子倫如此說著,自己的臉色雖然也很差, 但是好歹年長一些,還能撐得住。

容隱聞言應了一聲,隨後便與其擦肩而過。

這件事對長清山的打擊十分大, 固然陳子清刻意壓制不喜表達心中的情緒,但是仍是不難看出他也一樣。

回到洞中一邊給人餵藥的空檔,他一邊在心中想著。

那好似黃粱一夢的方才, 也與師父突然逝去脫不了幹系,不然以他師兄的性子,又怎麽可能會與自己主動說那麽多的話,還那般放縱了自己。

餵完藥了容隱又把順便拿來的一套新衣物給陳子清穿上了,對方身上的紅痕還在。

這到底是在長清山,得註意著些。

做完一切他也沒了困意,心裏莫名的有些抑郁,來得突然也毫無頭緒,怔怔地坐了一會兒才回過神。

看了一眼依然還是熟睡中的人,估摸著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便又起身出去了。

容隱出了山洞之後直奔著清心殿去了。

到了裏面他先按照門中的規矩跪拜,供奉,然後才找到徐正的牌位,跪在那面前的蒲團上面色嚴肅。

“師父,您既已經知曉弟子也不便再瞞您,此行前來就是想請師父在天之靈能夠安心,師兄日後都有弟子相伴,弟子會以性命相護,在師兄的面前弟子永遠都是曾經的子江。”

容隱猜,師父一定是有這方面的擔憂,故師兄才會在洞中露出那副神情來。

只是他長篇大論的以表決心結束,換來的也只是幾縷清風吹晃了幾盞燈火罷了,殿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變化。

至於徐正,又或者是歷代來的掌門、長老,到底還有沒有在天之靈,沒人知曉。

……

“子南還沒有回來嗎?”

一早他們便該帶著請帖出發前去修真大會了,今日他們便能看著傅疏玄是如何被誅殺的,讓其替為自己所犯下的惡行贖罪。

只是臨到了出發前卻是出了點岔子。

“前日的時候子南師兄就已經說在回來的路上了,昨日我們便以為他能趕得及回來,沒料到會要這麽久。”

白子安低聲說,看那臉色有些蠟黃,眼底的淤青很是嚴重,便是沒有休息好。

陳子清也沒有責怪他,情有可原。

“你留下來等子南,其他人跟我前去天罡道。”

“可是師兄……”白子安十分的不願意,但是當他目光撞上前者投來的目光時,還是妥協了,“我知道了,師兄你們一定小心。”

“嗯。”陳子清隨即便轉身就走,不過卻在邁出步子之前輕飄飄的扔下一句話,“你多休息。”

原本難掩失落的人聞言倒是眼中露出一絲亮光,似乎這句話讓他得到不少撫慰。

其他的人都跟隨在陳子清的身後,對著白子安叮囑了一番便趕緊跟了上去,後者固然也想去親眼看著魔頭被誅殺。

可師兄有命,他也只能留在山中期盼著子南師兄能夠快點回來。

一行人剛剛禦劍出了長清山的範圍,便從遠處聽到了一個呼喊聲。

容隱跟隨在陳子清的身側先行循聲望去,定睛一看:“是他。”

陳子清自然也認出來了。

速度稍微的放慢了有些,唐錦這才追了上來,他似乎趕得很急,氣息浮躁的說道:“幸好看見你們了,我在山下守了兩天,還以為你們已經離開了。”

此時再出現的他,已經又恢覆了之前那副平庸的打扮。

“昨日才收到修真大會的請帖。”容隱道。

畢竟其他人現在應當都沒有心情理會,而唐錦又對自己有過多次的幫助,自是不能讓人落個尷尬。

“我隨你們一起去。”

唐錦之前跟過來之後便在山下停住了,這長清山的人沒請他上山,他貿貿然上去定是不好的,加之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是六月雪的人,師父又出了事,想到這他便問道。

“阿容,徐掌門怎麽樣了?”

“……”

容隱當下便趕緊去看身旁的陳子清,見對方似乎像是沒聽到他們說話這才微微放下心,不待他再言語對方也就明白了,知道自己這是說錯話了。

關於唐錦為什麽會出現在天龍崖,在長清山的時候容隱已經聽陳子清簡要的說了。

原來之前潘家鎮一行,果真是六月雪裏的人想要殺他。

後來便是尋著要害他的人去的,不曾想到那群人竟然見事情敗露躲在了天龍崖,辦完事情後唐錦就剛好撞上了正在與林之渙交手的陳子清。

之後便幫了忙,從林之渙那裏逼問出了一些詳情。

因為唐錦擅易容,便按照傅疏玄先前所交代給林之渙的計劃,隨便抓了兩個人假扮成了陳子清與徐正,而正主陳子清則去救被關在天龍崖的真徐正。

當時聽完後容隱便有些不解,這唐錦不是六月雪歷代掌門的後人嗎,且還有映月劍在手,為何六月雪的那群人會要害他。

只不過這都是後來在大殿上被傅疏玄揭穿之後,他們才起的疑慮,自然是沒機會問出口的。

眼下對方又恢覆了那身障眼法,估計也是不想暴露,便也就沒有提及。

反正待去了修真大會,傅疏玄伏誅,一切就結束了。

……

待到了天罡道已經是兩日後的事情了。

一行人連著趕路卻也不覺得累,當抵達到目的地的時候,長清山的弟子個個都是神情憤然,迎面一看就知道這是來尋債的。

這開修真大會的地方,並非是在天罡道內。

而是在天罡道正東面的一處湖泊的中心島上所開設的,故由著人領著他們前去。

只是等到到了地方,卻被告知能進去的只有陳子清、容隱及唐錦三人,其餘人等必須留在外面守候。

一眾長清山弟子自是不願意,這修真大會的規矩他們是知道,但是眼下情況不同。

他們是來討說法的,加之這天罡道的人怎麽也和傅疏玄是有關系的,便控制不住的一同仇視了。

眼看這修真大會時間馬上就要到了,陳子清便命他們就在外面等候,他與容隱前去即可。

待修真大會結束,替徐正報了仇,陳子清便會成為長清山下一任的掌門。

長清山一眾一直以來也是對其格外尊敬,知道此時再僵持下去反而會誤了事,個個心中也都有數,遂再有不甘也還是乖乖的聽命了。

後陳子清、容隱及唐錦三人,由著這看管修真大會之地的人領著禦劍去了那湖心島。

又被修真界稱為‘八神島’的地方。

淩空而看,便能瞧見那島為何又被稱為‘八神島’,乃是正東、正南、正西、正北,及東南、西南、西北與東北八個地方各築有一座神像。

八座神像姿態不同,形體相貌也都是不同。

且十分之高大,即使是從半空看過去也能將那神像看得仔細。

待他們落了地之後看上去竟是有種聳入雲端的錯覺。

? ?????

被八座神像包圍了四面八方,島的中心則就是舉行修真大會的地方,帶著他們來的人到了這兒就折返了,給他們指了條路就走了。

三人順著那路走了約莫一會兒,便瞧見面前殿堂的入口。

先前在外面的時候還不覺得,進到裏面之後便看到這大殿中間設有一圓臺屹立出地面一尺高,且四周寬闊得很。

許是因為那些神像吸引了註意力,便顯得這殿堂從外圍看起來並未有多大吧。

頭頂是露天的,四周環繞著的是眾門派的掌門及長老的席位,而在正西的方向則是大會的主位。

往年那裏都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真陽道君。

主座沒人是正常的,但是為什麽其他的席位也沒見半個人影。

“有點奇怪。”唐錦首先低語出聲。

這靜悄悄的氣氛,委實讓人安心不起來。

容隱也隨即察覺到不對,下意識的便看向了他們進來的地方,可是卻見那兒哪還有之前的入口,與這四周一樣都是嚴實的墻壁。

“師兄,似乎不對勁!”

“小心點。”陳子清也立馬戒備起來。

修真大會向來都是掌門或者長老才會出席的,陳子清還從未來過,況且徐正自己近年來都很少參與,故對這裏並不熟知。

而唐錦則是更加不可能知道的。

“你們不是說那個禦陽道君一定不會食言的嗎?”

唐錦開始懷疑起禦陽道君來,那天在天龍崖,對方一口一個保證,竟是將他也糊弄了過去,真的就信了。

容隱心中也有些懷疑,但是還是壓住了,擡眼快速的看了一眼陳子清:“現在還不能下定論,到底怎麽回事還不知曉。”

這露天大殿很是安靜,一陣微風拂過都能隱隱聽到呼嘯聲,只是在一陣清風拂過的尾季,便有異動發出了。

“各位近兩日可還好。”

白衫為底,金線滾邊,配以金絲發帶,一人緩緩從那主座之後走出,神情趾高氣揚又帶著狡黠算計。

正疑惑的三人擡頭循聲望去,只見傅疏玄雙手負在身後,立於高處。

“傅疏玄!”唐錦先一步發出怒吼,似乎是心裏不安的猜測被證實,令他格外的憤然,“你這畜生!”

“哈哈哈……”對方放聲大笑,鄙夷的看著下方的他們,“你若是再罵一句,本尊即刻便讓你萬劫不覆!”

陳子清看到傅疏玄此時好好的站在那,臉色自然也是好不到哪裏去的,有個想法一閃而過,令他神情大變,道:“傅疏玄,禦陽道君在哪?”

“子清,你怎的也與他們一般無禮了。”

容隱盯著高臺之人,嘲諷道:“傅疏玄!你做出那些卑鄙勾當,還要人以禮相待,春秋大夢也不過如此!”

這人厚顏無恥的讓他忍不住想要撕下對方的臉皮,看一看那皮囊之後到底還有何物存在,怎會不要臉到如此境地!

可傅疏玄很快就讓他知道還有更加不要臉的。

“強者生存,這是自古以來便有的道理。”

唐錦不願再聽對方廢話,直接拔出腰間以布包裹的佩劍,一出鞘便是藍光大作,腳下踮地飛身向著那高臺刺去。

他的速度極快,可再快也沒能一擊即中。

被避開之後唐錦便一掌拍在那主座上,借力轉了個身,也同樣立在那高臺之上,與對面輕松閃開攻勢之人對視。

他的眼底難掩驚愕,這傅疏玄上次在天龍崖受創頗重,還被禦陽道君追著砍了好些劍,怎麽看今日的身手完全不像是有傷在身。

這中間來去不過是幾日的時間,怎麽可能會恢覆得如此徹底?!

“今日你們可沒那麽走運了!”

傅疏玄看著他冷笑,緊接著便拍了拍掌,清脆的響起回蕩在這圓形大殿內,下一刻便從四面八方落下諸多天罡道的弟子來。

“給本座拿下這群刺客!”

“是!”

數十人得令,迅速的向著地上的二人包圍而去。

唐錦見狀更是怒火中燒,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竟是中了對方的埋伏,本是滿心雀躍今日終於要替祖父與父親報仇了,此時突發狀況令他直接跌入泥土之中。

“早知我就該當場殺了你!”

若非是當時被容隱攔下,對方許諾會給他一個公道,唐錦又怎會手下留情,那個機會一旦錯過可就再難遇到了。

傅疏玄不屑一笑:“你自身難保,還妄想殺本尊?”

話落他就飛身去了臺下,看那勢頭是直奔著正在與多人奮戰的容隱而去,且出招陰損,竟是選擇背後偷襲。

唐錦已知這人的目標乃是奪得容隱的金丹,自然不能眼看著對方得逞,若是叫他給得了去,那他報仇就更加無望了!

隨即便也緊跟上去,將手中的佩劍放出去來阻攔。

鏘!

利器相碰,發出尖銳的聲響。

容隱聽到動靜後便立即回首,便見到被擊退的傅疏玄落在了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正打算發動第二輪攻勢,方才是被多人纏鬥才沒有發覺,此時見到了自然是不可能還被其得手的。

但是傅疏玄接連幾次都未能碰到容隱的衣袂,也讓後者在心裏猜測,對方是不是看起來像是已經恢覆了元氣,但是實際上只是裝出來的?

不然憑對方真正的實力,又怎麽可能在自己根本沒有發揮全力的情況下連他的身都近不了!

想到這他便幹脆改退為進,拎著手裏的上清玉劍腳下一個點地調轉了方向,折返而去。

對方見他突然回頭,竟是真的也調轉了方向不再追逐,在被反擊的空檔間屢屢下意識的護著自己曾在天龍崖被刺穿的腰側,邊向著一旁退開。

然後不待他立穩身形,唐錦便緊隨其上一劍刺入了他的後肩處,藍光縈繞的映月劍見了血之後更加興奮,劍的主人握著劍柄反手一轉在那被刺穿的皮肉中狠狠攪了一圈。

一邊打成一團的天罡道弟子見狀高呼。

“掌門!”

傅疏玄驚愕的看著自己肩頭那穿過來的劍尖,楞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怒道:“你們二人竟然連同唐家餘孽來算計本座!”

正當三人都被他此言弄得一頭霧水之際,有數道喝聲響起,並從那之前的大殿入口湧來一股不用看都能感到壓力倍增的氣勢。

容隱回首一看,只見那之前已經沒了大門的地方不知何時又出現了,那個方向走來一眾氣勢洶洶的人,乃是應帖前來參加修真大會的人。

這些人剛踏進來便聽到了傅疏玄的怒斥,再定睛一看,當下都變了臉色。

陳子清與容隱他們都是認得的,畢竟數月前天罡道瑤池宴上,後者可是差點被當做邪魔後人給抓了起來!

“還不快快放開真陽道君!”

眾人說話間的功夫便齊齊沖向唐錦,逼得他不得不拔劍退離原地。

映月劍一抽離傅疏玄便狀似晃了晃身體,捂著肩頭臉色難看的向著湧過來的眾人說道:“快……抓住那個人,他是唐溫的後人!”

“唐家餘孽!”

進來時眾人就已經聽到了,只是此時再被提醒依然還是很驚訝。

六月雪四十年前茍活下來的餘孽,不是已經在十二年前那場奪丹再現之後就被清剿了嗎?

只是詫異歸詫異,一眾人還是上前將人給擒住了。

唐錦被壓制著不悅的掙紮了兩下,但是他到底不是來樹敵的,見掙脫不開便也不再費勁。

還沒到必要不可的地方他不想與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之人動手,不然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而容隱也好不到哪裏去,被當成了是唐錦的幫手,被當中水月派的掌門以法器捆了起來。

唯有陳子清還是那樣立在原地,無人敢碰。

“子清道長,這是怎麽回事?這二人與你可有關系?”捆住容隱的水月派掌門張向榮左右看了看,向著其問道。

陳子清神色不大好看,倒是答了:“今日子清前來是為家師討回公道。”

張向榮大驚:“徐掌門?徐掌門前幾日失蹤,眼下還未有消息嗎?”

前陣子徐正突然失蹤是歸一門做的,各派都有所耳聞,只是都以為這麽久了定是已經有了眉目,畢竟這長清山諸位弟子的實力還是不可小看的。

“子清道長若是有何需要幫助,盡管開口無妨!”一旁的人正義凜然的發聲。

只見陳子清搖了搖頭,看向受傷捂著肩頭的傅疏玄,擲地有聲。

“家師乃是死在了傅掌門的手裏,其作惡多端殘害無辜,今日本該是禦陽道君召諸位前來,行誅殺其之大會才是,不知為何卻讓此惡人逃了出來,還試圖栽贓嫁禍我與師弟,這位唐公子亦是為了當年六月雪奪丹修行一事前來,此事主謀乃是傅掌門!”

“嘩!”

此言一出驚起四座,到場之人無一人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

矛頭頓時便偏向了傅疏玄。

“真陽道君,此事到底怎麽回事?子清道長說的可是屬實?”

傅疏玄與陳子清在修真界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只是終究後者還是遲出生了些年,故這真陽道君不但前幾十年有屠魔的功名,還有數十年來積攢下來的威望,處處都要勝他一籌。

故在傅疏玄召人呈上來一物件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懷疑的看向了陳子清,對其先前的敬佩之情蕩然全無。

那物件乃是之前唐錦將計就計營救容隱時的手筆,人.皮面具。

雖然已經從人的臉上剝落下來,但是攤開來看仍是不難看出那相貌與陳子清格外的相似,怕是真的戴在人臉就與正主如出一撤了。

“這東西乃是之前傅某門下弟子追查唐家餘孽後人之時所得,眼下他們又故技重施,想要以子清的身份騙得我的信任,阻止本座召開大會通知各位,當年六月雪的餘孽還茍活著,並且卷土重來欲再次向修真界下手!”

噌!

數十把劍出鞘的聲音,在露天大殿被那頭頂的日光照耀得閃閃發著寒光。

原本沒有被束縛起來的陳子清也在此時被一法器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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