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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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隱也不覺得有何, 便問道:“請小哥告知,該在哪兒取?”

“你從這邊進去後, 走兩步就是柴房,那裏有現成的水桶, 自己從那熱水鍋裏打便是, 實在對不住了!”

夥計這邊給指完路, 那邊就被人吆喝走了,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開客棧,要麽是閑的要死,要麽是忙的要死。

顯然這家屬於後者。

容隱隨後就走去了那後頭,準備去打熱水。

而在他前腳剛走, 後腳就見那隱坐在大堂之內的角落一桌瞬間站起了身,身旁的夥計點頭哈腰的, 一邊伸手從對方那裏得了些銀錢,臉上笑瞇瞇的很是殷勤。

“是,是, 保證給幾位爺辦好了!”

隨後那幾位人高馬大的男子便繞出了桌子,向著上樓的階梯處走去, 徑直上了二樓。

其中有一個面相看起來要比其他三位柔和一些的男子,悄聲的說道:“大哥,你確定就是他們嗎?”

“很像, 一身白衣,相貌俊美,身邊跟著一位青色衣袍的少年。”那被稱呼大哥的人身強體壯, 嘴邊還帶著胡子。

“可白衣不錯,俊美亦是不錯,並沒有青色衣袍的少年啊,那同行的公子看起來可不是好惹的。”

在他的認知裏,少年乃是柔弱無骨,一把就能捏得住腰的那種,可非方才看到的那位。

個頭比他要高,腿長胳膊長,五官輪廓剛毅,分明就是個厲害角色。

“小四,你若是害怕就下去等著,別耽誤事兒。”

“三哥,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臨陣而逃?”這被稱為小四的男子看樣貌年紀不大,雖比其他幾位身形有些弱,可同一般人比起來還是足矣的。

“二哥才是害怕吧,都不說話。”

被矛頭指了的人卻是不像這三人的喧鬧,冷淡淡的回應:“我是害怕,但你們會聽我的嗎?”

小四瞥了一眼其餘二人,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我就算是害怕,又能如何?”

長著一圈胡渣的老大一拍他肩膀,稱讚道:“好兄弟!”

“大哥,你還沒回答我呢,那兩位真的就是歃血盟要找的人嗎?我怎麽會運氣這麽好,不過是隨便吃個飯住個店,就能遇見目標,如此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加入歃血盟學法術了?”

很會譏諷人的老二斜眼看他:“我們都找了這麽久了,好不容易才碰到個符合條件的,運氣好?你怕是眼瞎了吧?”

“這和我眼睛有什麽關系?!”

“行了,別驚動了人。”冷淡淡的老二及時的制止了他們繼續壓著嗓子嘲諷。

這二樓的客房多了去了,幾人便分頭找,順著那門縫逐個的看,有時候能看到裏面仿佛在上演活春宮,登時來了興趣打算繼續看呢,就被另一個人給揪著繼續找了。

“快點,那夥計拖延不了多久,很快就會露出端倪的!”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人啊,竟然讓歃血盟這麽上心,都不惜用這個當作入盟的條件了!”那小四被催促了,不解的問道。

嘴巴特別陰損的老三當然不會給他聽好話:“就是,你這種的也不知怎麽能過得了關的!”

“就你好!”

“沒你好~”

“你!”

咚!

兩個人,一個人一個腦瓜子。

“說夠了嗎?說夠了就趕緊的找人,既然是讓歃血盟能開出這般條件的,肯定不是什麽等閑之輩,我們得逐個擊破,兩個人對付起來怕是有點難度,一個人肯定很容易,你看那個白衣公子長得比女子還俏,就先從他下手!”

長胡渣的大哥覺得自己的計劃十分縝密,一定沒問題。

跑了這麽多的地方,總算是讓他們碰見了白衣,俊美,再加一個管他是什麽衣服是什麽年紀的男子,這幾個條件加在一起都附和太難了。

故這罕見的白衣、俊美之姿,便成了他們的重中之重。

陳子清的出現,無疑是十分吻合的。

若非對方還是很明顯就能分辨出是男子的,怕不是都要對之傾心,若是女子,當該是怎樣的紅顏禍水!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正確的房間,四個人分別立在門的兩側,互相看著對方的手勢。

一、二、三!

“哐!”

“人呢?”四人沖進來之後就傻眼了,剛才明明看到裏面有人的啊,怎麽這一轉眼的功夫再進來就沒了呢?

“有何貴幹?”

清冷的嗓音從他們的背後響起,那每一個轉折處都仿佛放出了一把冷箭,四個字一人一把,刺的脊椎骨直僵硬的無法轉動。

還是那冷淡淡的老二先回暖,轉過身子看向這神出鬼沒之人,心中那對其餘三人不自量力行為的認知更加深信不疑了。

“不好意思,我們走錯了。”他很是有自知之明,趕緊在雙方未交手之前找個聽起來比較真實的臺階。

那嘴巴極其陰損的老三也回了暖,看向那不知怎麽去了他們身後之人,手指尖有一瞬間被凍到的感覺,不過那張嘴估計是死都不願放棄嘲諷人。

“大哥,這就是你的好兄弟?”

那長著胡渣的大哥哪裏管這麽多,粗聲粗氣的說道:“誰他媽都不許跑,誰跑了事後老子砍死誰!”

不等其他人接話,他就用了半個身子的力氣動了動腿腳,待恢覆行動之後便一如無事人一般猖獗:“這位俏公子,看你如此細皮嫩肉的,哥哥們也不想傷到你,怎麽樣?自己把自己綁起來跟我們走吧!”

陳子清冷眼看他從身後取出來丟在面前的繩子,不曾動作。

“喲!大哥,這俏小哥是打算等您動手,親自給他綁得好看點呢!”陰損的老三陰陽怪氣的環著手臂,一雙眼睛看人只露出一半的眼珠子,格外的讓人不舒服。

“何人派你們來的?”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修真界的,若非修真界又為何會針對他而來?

那胡渣大哥哼哧哼哧的,此時近距離一見,就越發的對其相貌動了歪心思,忍不住過過嘴癮。

“既然美人想要老子代勞,那老子就辛苦一下,誰讓你這個男人長得比女人還俊俏,真是太可惜了,不然老子就把你收了暖個床,還能保你的小命!”

“你要保誰的小命?”

一只黑色的靴子緩緩踏至大開的房門前,黛綠色的衣擺隨那步伐一搖,然後在腳下停住後安靜的貼在小腿上。

這突然而至的人,聲音低沈卻貫耳,猶如野獸低嘯,在驅逐自己領土上的外來者。

“大哥,這是綠色,不是青!”仿佛腦子裏少了點什麽的小四突然在如此緊張的時候蹦出來,糾正了一下不知多久前的事情。

陳子清側首看了一眼容隱,他身上的衣服是萬子南的,這些人為何會知道他以前的衣服是什麽顏色?

容隱此時因為剛靠近聽到的那句話正怒火中燒著,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是那眼中的情緒卻是暴露無遺。

“師兄,你別插手。”

緊跟著他擡腳踏入房中,哪裏管對方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扯著什麽,五指緊握便快速出招,即使是雙拳敵八只腳,也是游刃有餘。

這房間空間有限,雖然容隱身上有傷,可是到底這些人都是些普通人,只是會些武功罷了,陳子清倒是不擔心,便立在一旁看著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是他多慮了,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

最先被一腳踹飛出去的是那腦子簡單的小四,脊柱直接撞在了門框上,捂著被踹的肚子和被磕得快斷了的脊背,躺在地上不停的蠕動,以此來緩解身上那刺骨之痛。

胡渣老大的身體格外強壯,這麽大動作的打鬥起來,衣服都有些繃不住裏面的肌肉了,刺啦幾聲背部就裂開了,隱約可見黝黑的膚色很是堅硬。

胡渣老大怒吼一聲,徹底的將身上的衣服撕了,登時那塊塊都要爆出來的肌肉透過燭火泛著亮光。

一旁觀戰的陳子清,還未看清楚些什麽,就覺得頭頂一片黑暗落了下來,因為他知道是容隱便沒有避開,任由那墨綠色的外衫飄搖著蓋在了自己的頭上。

將那有些不雅的場面,徹底的隔絕了。

那胡渣老大見容隱竟然還有功夫脫衣服“憐香惜玉”,登時更加惱火,“等把你綁了,那俏公子就是老子的了!老子看你還怎麽護著!”

“你動他一個試試!”容隱的聲音比進門前還冷了一個度,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怒火。

胡渣老大見狀倒是很開心,嘴巴上更是不認輸:“本來想君子解決,是你逼老子的!今天我們哥幾個就讓你見識見識,是怎麽動那美人的!”

這麽纏鬥的空餘,那嘴巴陰損的老三竟然還能在自顧不暇的時候嘲諷一句:“大哥知道君子怎麽寫嗎?那俏小哥可是男子,大哥不是氣昏頭了罷!”

顯然,那糙胡渣漢子是不可能知道的。

不過他才嘲諷完嘴巴是爽了,脖子卻被直接扼住,容隱一手將他拎著脖子腳尖離開了地面,一邊還能對另外兩人的攻勢抵擋。

他沒有動用術法,以免會在此關頭惹來是非。

陳子清早已將頭頂上的衣衫拿了下來,見狀便打算上前幫忙,容隱背後的傷可經不起他這麽折騰。

若只是單純的打鬥倒是無礙,可直接將人扼住脖子拎起來,容易扯到傷口。

不過容隱有分寸,見人快背過氣去都翻了白眼了,便直接扔到了一邊,轉過身對著迎上來的二人就是回身一腳。

那一直不言語的老二被踹得後退幾步,沒有再上前。

唯有這胡渣老大越挫越勇,身上的硬肉塊很好的為他擋去了力量的傷害,

容隱同他左右又交手了幾個回合,一個眼疾手快捉住對方的手腕,一折便按住了,沈聲厲色道:“誰讓你們來的!”

“你讓老子說,我就說,多沒面子!”那胡渣老大使勁掙了掙,卻發現自己的力氣竟然掙不脫這個看起來比自己瘦幾圈的人。

“說不說!”容隱折著他手腕的角度收了收,只聽見骨頭都發出了一聲脆響。

登時那被俘之人齜牙咧嘴,可是真的疼了!

一旁的老二本是打算再上前,可是陳子清一直都在看著,極快的擋在了他的面前,他連這白衣公子是如何移動的都沒看清,登時心中更是了然,他們就是拼了命也是不可能能夠打得贏對方的。

於是他便勸道:“大哥,說罷。”

那嘴巴陰損的老三就是沒人攔著,也是絕對不會再上前的了,脖子上那紅痕深著呢,連連幹嘔了好久才緩過來,差點就死過去了。

而最早被踹出去的小四依然還躺著,腰感覺真的斷了,根本動不了。

胡渣老大見沒人幫得了自己,但是礙於面子,那股子土匪氣息很是濃重,罵罵咧咧的就是不肯,嘴裏還說著難以入耳的言語。

容隱聽後身上的陰寒之氣越發濃重,他低聲道:“師兄將耳朵捂起來。”

陳子清不知道他想做什麽,背對著他就照做了。

容隱陰郁的眼神變得兇惡了些,沈聲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那被他制住的人可真是五大三粗半點也沒腦子,一股勁兒的不願意丟面子,被他這般激著便操著一口臟話,將之前的話又加工了一遍,變得更加不堪入耳。

“你能拿老子怎麽辦!這美人老子……”

底線被觸動,容隱雙眼怒瞪,手背上青筋暴凸連著手臂上,很明顯的一條,格外的駭人。

他擡起那似乎能擊碎一切的手臂瞬間落下,直接落在了那胡渣老大的後頸處。

一聲極其慘烈的叫聲只發出了簡短的一半,瞬間就被扼住了嗓子一般靜音了。

“我能將你的頭擰下來。”

他一句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陰沈的很,在擡起手的瞬間,拳頭下對方的腦袋就垂了下去,像是斷開了,唯有皮肉連著才能不讓那顆頭滾落到地上。

“大哥!”三人臉色瞬間白了,都以為人是死了。

只是緊接著便傳來痛苦的呻吟聲,嘴裏嗚嗚隆隆的也發不出聲音,不過倒是能證明人還是活著的。

其餘三人登時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後怕的捂了捂自己的脖頸。

還好,還好,這一下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若不是他們老大皮糙肉厚身子壯,估計這一下能直接將脖子給打斷開吧!

“唔唔……唔唔!”

“閉嘴。”

“唔唔唔!”

容隱本是已經松開了他,任由他一頭栽到地上去,一腳踩在他的側臉上,眼中一片陰霾,狠厲的沈聲告誡:“我叫你閉嘴!”

對上他像是要剝人皮剔人骨一般的眼神,那胡渣老大瞬間消聲,不敢再支支吾吾了。

瞪完他容隱將目光放在陳子清的背影上,他前一刻還像是殺人如麻的眼神,在碰上對方的時候頃刻間就化為了一潭湖水。

輕輕將其捂著耳朵的雙手拿下。

“好了。”

陳子清雖然捂著耳朵,卻還是聽了些的,待看清楚地上趴著的人痛苦不堪時,神情微微一怔,隨後便不知在想什麽了。

容隱本是想要阻止他回首的,那個場面會臟了他師兄的眼睛,但是他還得詢問他們到底是誰派來的,意圖為何,便沒能顧得上。

那四人裏比較識趣的自然是那冷淡淡的老二,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好隱瞞的,既然他們也打不過這兩個人,便是沒有希望能夠進的了歃血盟的。

既然進不了那就不是友方,何必為了不相幹的勢力苦了自己。

“是歃血盟。”

這三個字倒是好久沒有想起了,差點就讓他們以為這些人已經放棄了,上一次連盟主都搬了出來都未得逞,竟然還鍥而不舍。

“你們不是歃血盟的人。”如果是對方的人,饒是再廢物也不該是如此的,半點術法都不曾用過。

冷淡淡的老二點頭,道:“沒錯,我們還不是,對方只是放出了消息,說只要能夠找到二位,就能夠加入他們。”

容隱皺了皺眉:“在哪兒放的消息?”

對方竟然敢把修真界的事情散布到凡界來,看來這一次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也是要同他們作對到底了,這些人的背後主謀到底會不會與天罡道有關?

“是在道上放出來的,我們幾人不過是小小的土匪,從未傷天害理。”

“既是土匪,還不傷天害理?”容隱斜睨著他,嗤笑道。

那冷淡淡的老二面色一囧,道:“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還望少俠能夠高擡貴手,是我等瞎了眼冒犯了。”

後來又問了幾個問題,看對方是真的答不上來了,容隱便走到一旁的桌上,提起茶壺直接對著手背就是一通沖洗,也不顧流下來的水會濺濕鞋面。

“滾。”

如獲大赦一般,尚還能動作的老二與老三,趕緊就架著八成是殘了的老大與小四哧溜煙跑了。

待人走了以後他才去將門外放著的水桶拎了進來。

容隱與方才判若兩人,拎著熱水走到屋內角落處,倒了一些在面盆裏,然後笑著喚陳子清:“師兄,這水都快涼了,快些過來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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