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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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了之後容隱全身都放松了些。

大夫給他一邊擦著手裏的藥, 一邊說道:“公子還是先將心思放在自己的傷勢上吧,這傷口有些出黃水了怕是要發炎!”

“無礙, 勞煩大夫給下一劑猛藥,今日還要趕路實在沒時間養著。”容隱說罷又道, “麻煩大夫處理的快些。”

“明白。”

潘大夫笑了笑早已了然他的意思, 不然也不會幫著出聲將人給引去後頭打水了。

等到陳子清打了水回來, 傷口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正開始著手包紮,容隱接過那剛打出來的井水猛喝了一大口,擦著嘴角稱讚:“師兄打的水真甜。”

他身後正在纏繞著紗布的潘大夫雙手一顫,差點將紗布給扔到地下去, 不過到底是吃了幾十年的飯了,很快就裝作什麽都沒聽出來。

容隱提前與潘大夫說了備藥的事情, 大夫也已經勸過了他,但是沒能勸說得動便就直接去給人配藥了。

潘大夫拿著好些藥包,遞給了他:“這些是要煎的, 最少每日也要喝一次,另外這些是外敷的, 一日兩次,傷口切記不能碰到水,也不能受重, 不然對愈合極為不利……”

之後又交代了許多事項,然後二人才離開醫館。

他們出了門之後向著北邊走去,聽客棧那店夥計說醫館北邊走不了多遠就有賣馬匹的, 馬車也是應有盡有。

可是沒等走兩步就聽到街道的另一頭隱約傳來一陣哄鬧,容隱側頭一看只見有一身著黑色衣裙的女子,正火急火燎的拉著一個人向他們這邊沖過來。

“讓開啊!都閃開!撞到了不負責任的啊!”那黑衣女子嗓門極其大,與她那一身沈穩打扮很是不相符。

眼見著那人沖沖撞撞的就過來了,容隱與陳子清已經退到了一旁,可是對方卻還是冒冒失失的跑偏了過來,一心都只顧著看著後面那追他們的一隊人馬的情況,根本沒想起來看路。

“哎喲!”

黑衣女子與她拉著的人一同摔倒在了地上,齜牙咧嘴的揉著胳膊。

容隱雖然已經很快速的護著陳子清往一旁閃了,可卻仍是被來者擦到了一些,剛好就碰到了他才換過藥的傷處,惹得他臉色瞬間就白了一層。

陳子清立馬問道:“要不要緊?”

“沒事。”

容隱待那尖銳的刺疼緩過去之後便好了,額頭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可見那一下著實的疼的厲害。

“摔死本姑娘了!”

地上的人說著就拍了拍身上的灰,後面的人已經追上來了,就快來不及了,她立馬就把地上還沒緩過勁的人拽起來準備繼續跑。

但是在邁開步子的前一刻,她忽然將目光放在了容隱的身上,打量了片刻之後驚呼一聲:“兩位長清山道長!”

聽她這麽喊容隱才仔細去看她,這一對視便認了出來。

崔月杉拉著後知後覺的林憐,看了看後面的人雙手合十的哀求道:“兩位道長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呀!”

“是呀,是呀。”林憐也認出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這說話的功夫後面的人已經追了上來,把他們圍在了一起,有一位看穿著打扮像是有錢人家的管事,雙手環胸的走過來說道:“我看你們這下還往哪兒跑!”

“我們沒要跑,我們是叫人拿錢來了!”崔月杉說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

林憐都被忽悠的一楞,隨即看了看身旁碰巧遇到的二人,臉色也變得非常認真起來。

那管事冷笑:“既然如此就不為難你們,把錢拿來吧!”

“呃……”崔月杉被對方伸手要錢,臉上那一副絕對是真的的表情才微微遲疑了一些,然後訕笑著看向容隱,小聲問道:“不知兩位道長可能借我些錢救救急?”

容隱本就是沒想要管,被人圍起來也只當是暫時的,待他們把恩怨解決了自然就可以離去,見當事人竟是將矛頭指向自己要借錢,他的眸子才帶上情緒。

看了看對面那些將此處圍的水洩不通的人,一個個都是氣勢洶洶的,果真就是一張要債的臉。

收回目光之後容隱也沒回答她,只是看了眼身旁的人,隨後便做出要走的動作。

那要錢的人見崔月杉那邊沒要來錢,哪裏肯放人走,一招手就讓手下圍的更緊湊了。

容隱看了他一眼:“我們不過是路過,怎麽?難道還要收過路費嗎?”

“你們……”要錢的管事楞了楞,明顯是信了崔月杉的話,看了眼後者然後又看了看他們,一咬牙:“反正她說你們能還錢,趕緊把錢還了咱們就兩清,你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爺絕不攔著!”

“讓開。”

簡單的兩個字但卻擲地有聲,冷不防的讓那橫的很的管事驚了一下,渾身一個哆嗦。

不過到底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那管事跺了跺腳立在原地,大聲吼了句以此來找回場面。

沒等容隱眼神冷下來,那崔月杉就急忙跑了過來,背對著那管事朝容隱擠眉弄眼,小聲哀求:“算我求求你們了,就幫幫我們罷!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馬上我師兄就來了,等他來了我就讓他把錢還給你們!”

陳子清見狀便將懷中的錢袋掏了出來,遞給了崔月杉。

容隱皺著眉不太想管這個閑事,但是對方手快,拿過去之後就趕忙打開看了一眼,只是隨即就吞著唾沫尷尬的說:“道長還有嗎?這些不夠。”

“給她吧。”陳子清朝身側看了一眼,輕言輕語。

崔月杉見他肯替自己說話,眼神立馬就露出了亮光:“謝謝道長,謝謝謝謝!”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容隱若是依然不拿便是說不過去了,從懷中將錢袋遞了過去。

只見崔月杉接過去之後立馬就倒了個幹凈,就剩下兩個空錢袋丟回給了他們,捧著那一捧的銀子就跑去還錢去了。

那要錢的人拿了錢之後就都撤了,街道上的人也都從一旁角落裏走了出來,恢覆了來來往往的熱鬧。

林憐站在一邊跟不存在似的,見人都走了才跑上來向著他們一個勁的感謝。

崔月杉手裏還有三四塊碎銀,她掂在手心裏走了回去,然後將僅剩下的還了回去,道:“二位今日的救命之恩月杉銘記於心,他日定當湧泉相報!”

將碎銀裝回錢袋,容隱皺著眉盯著這兩個人,臉色有些陰沈:“你們有何目的!”

“啊?”崔月杉與林憐同時嚇了一跳,對他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表示很是不解。

但是如此也不能讓容隱放下戒備,依舊是板著臉:“不管你們打著什麽主意,一旦被我發現,休怪我不客氣。”

說罷他便同陳子清轉身就走。

陳子清回握了兩下對方拉緊自己的手,道:“眼下盤纏有些拮據,馬車定是買不成的了,不如你留在這裏,我快去快回。”

聞言容隱腳下一頓,眸子愕然的側首看過去,他不可置信的問道:“原來師兄幫她是打的這個主意?”

將兩人身上的錢都用光,他們便無法去買馬車,陳子清從始至終都不同意容隱負傷趕路。

“不全是。”

那便有一半是了。

陳子清被他那得出答案後的目光緊盯著,神情還是那般淡漠,也沒打算解釋什麽,就在此時那被警告了的二人卻是在猶豫了一會兒後追了上來。

“道長,雖然你剛剛說的那個話讓我很是氣憤,但是我畢竟是受了你們的恩情,不能忘恩負義,而且我說了很快我師兄就會來,我是真的借的你們的錢,可不是在坑你們的錢財!”

崔月杉一連串擋在他們面前說了許多,字字句句都是極其的誠懇。

“兩位可千萬別誤會呀!我們只是意外欠下了人家那筆錢,可不是要算計兩位道長!”林憐雖然性子弱了些,但是勝在還是有點眼力的,這一來二去也是知道了怎麽回事,趕緊跟著就道歉解釋。

容隱半信半疑的看著他們,道:“錢就不用還了,我們還著急趕路,就此別過罷。”

那些錢雖然數目不小,但是對於他來說除了眼下有些急用會在乎一些,其餘的也就無所謂了。

但是相比較沒錢,與這兩人呆在一道,他還是寧願選擇沒錢。

崔月杉見狀就知道自己解釋的根本就沒用,頓時就火了,叉著腰怒道:“你這人怎麽回事,之前明明看起來還是很好說話很講理的,怎麽就是這麽愛懷疑人呢!”

此時容隱心頭正煩著,聽她扯著尖細的嗓門大聲質問,登時就不悅了,冷著聲回道:“請問崔姑娘認識在下多久?又知道些什麽?勸二位還是就此留步,若是再窮追不舍便當二位是宣戰了。”

能在這潘家鎮遇上這二人,可能性小的就像是此時他師兄能夠突然主動親自己一般小。

但是沒多久崔月杉與林憐,就讓容隱知道了,其實這個可能性比陳子清主動親他要大多了。

四人劍拔弩張的,最終在這大街上也不是個辦法。

容隱一時半會也沒辦法弄夠錢同陳子清一道走,又被這兩人纏得頭疼,最後便幹脆應了坐下來好好說道說道,看看崔月杉口中的師兄到底什麽時候來,能將銀錢還給他好,兩清之後分道揚鑣。

崔月杉拍著胸脯保證很快她師兄就來了,於是幾人就近找了家茶館坐下了,林憐有些後怕,拉著她一個勁的問不會又欠錢被人追吧,被她一個眼刀給瞪了回去。

入座之後崔月杉就開始講述她為何會與林憐湊到一塊,又是如何被人追債的。

“我們下了山之後本來是都分開了,我因為接到師兄的信就來了這潘家鎮,本來說是今日正午碰面的,可是誰知道來早了,於是就在這鎮子裏隨便走走看看,不巧,就遇見這倒黴家夥了!”

崔月杉說著就用手指指著身旁的林憐,林憐雖然被罵了聲倒黴家夥,但是看那樣子似乎是理虧,低著腦袋也不敢反駁。

“他看著文文弱弱,沒想到竟然還敢賭錢,欠了人家一屁股的債被堵在巷子裏,本姑娘怎麽說也是樂善好施的人,然後就……”

林憐本來是認真悔過的,但是聽著聽著就不對了,眼神變得驚訝起來,看著明顯歪曲了事實的崔月杉忍不住糾正:“明明是我不小心闖進了那賭場,被人硬拉著下了套,後來我被人逼著要錢是崔姑娘你說你逢賭必贏,不但能把我被騙的錢還了還能掙很多,我才把身上僅有的錢給你拿去賭的!”

被戳破事實的崔月杉明顯是不覺得有何羞愧的,短短一瞬間的尷尬之後又是那般理直氣壯。

“那又怎麽了,明明就是你這個倒黴家夥傳染的我!害得我運氣不佳,我的錢不也都輸了嗎!”

“可是我的錢也沒了啊!那可是我唯一的家當,我就指望著那些錢回家呢!”林憐說著就紅了眼睛,委屈的癟了癟嘴。

崔月杉扯了扯嘴角,不耐煩的揮手:“你怎麽還哭了,真的是!等會兒我師兄就來了,我叫師兄還給你就是了!現在不是債已經還了嗎,又沒人追殺你,誰不讓你回家了!”

“要不是你,我現在也不會還坐在這兒,我肯定都快到家了。”林憐摸著眼角的眼淚,很是難過。

他這話一出就刺激到了崔月杉,瞪大了眼睛,一撩那衣裙就怒了:“你這人怎麽不識好歹呢!你忘了你是怎麽從天……從那裏逃出來的了!你還回家,你就是被你爹媽賣進去,你打算回去再讓他們賣一次嗎!”

被他們吵得有些頭疼,容隱看了一眼一旁的人,見他臉上沒露出什麽不悅的神情來,這才看向對面鬥嘴的兩個人。

“夠了嗎?”

崔月杉被他這麽一問,倒是氣焰熄了下來,怎麽說人家才是最無辜的,她一攤手:“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們根本就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更不會是來害你們的,盡管放心吧!”

“這不重要,你師兄什麽時候到?”

容隱最關心的是這個,只要對方將錢還了他便能按照原計劃同師兄一起去江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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