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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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弄清楚上一次天一道的試煉院與那暗道通向的屍莊是怎麽回事, 唯有找到那個引雲才有突破口。

他們想要找到對方也只能先喬裝打扮,混入了內部之後才好下手。

好在這弟子服甚是容易得手, 將兩名弟子弄暈後兩人就趕忙換上了,因為特意挑的身形相仿的, 故穿起來倒是合身。

如此一來哪怕是光明正大的出入各個院子, 都是不會惹人起疑的了。

“我之前聽林憐說過, 那個引雲應該是在正式弟子的弟子院中, 我們找個人套套話。”容隱這麽說著就鎖定了目標,前方有個人逐漸的靠近他們,他立即裝作慌裏慌張的模樣跑過去:“這位師兄,我是剛來的, 因為不太熟悉出來找茅房,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回弟子院了。”

對方看樣子有些暈暈乎乎的, 聽他這麽問倒也沒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你是哪個院的?”

這天一道分幾個院容隱不知道,但是有一個是絕對錯不了的。

“今天我是跟著引雲師兄的。”

“奧!引雲師兄是吧, 那你就從這往前走,到了第二個分叉口右轉, 進去就是了。”

對方給他指了路,隨後就蒙頭往前走了。

得了路線二人就順著那人指的方向過去了,果不其然到了那個院口之後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聲音。

容隱聽著那罵罵咧咧的聲音, 差不多就斷定出了那人就是引雲。

許是天太晚了沒什麽人走動,他們也進去的很容易,為了防止會暴漏身份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系在了腦後, 遮掩住了面容。

裏面的罵聲還在繼續,不過始終都是那一個人的聲音。

悄然靠近之後透過半掩著的門縫,可以看到一個人正面向著門翹著二郎腿,手裏端著杯茶,一臉享受可是嘴裏卻還是在辱罵,能夠做到這般地步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

還有一個被其辱罵的人背對著,跪在地上給其捶腿,看那聳著肩膀的模樣就是很懼怕那個引雲。

“你真是要氣死我了,連捶個腿都不會,你說我留著你還有什麽用?還不如把你丟去……”

“不要啊,求求引雲師兄,不要啊!”那個跪著的被嚇得連忙跪著後退了幾步,然後不停的磕頭求饒。

許是他這樣的示弱讓引雲開心了,喜滋滋的喝了口茶,然後擺擺手:“看你還算忠心就暫且放過你,今天就這樣吧,你回去吧。”

“是。”那人得到如獲大赦,趕忙就跪爬著離開了。

容隱與陳子清二人避在了一旁,那人走得很急根本就註意不到,待那人徹底離開之後他們才行動,一閃進了屋內。

那引雲此時正打算躺下休息,等到察覺的時候就被容隱給扣住了喉嚨,因為是從後背,他根本看不到是什麽人,只能顫抖著求饒。

“告訴我試煉院的弟子都被你弄到哪兒去了!”

“什麽弟子?”對方一聽他這麽問,立馬就裝傻。

容隱鎖著他喉嚨的手指微微再用力,沈聲道:“你說不說?你們將人轉移去了哪?”

引雲被勒的有些難受,舌頭都忍不住伸了出來,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我不知道什麽人啊?”

“你是覺得我不敢殺了你嗎?”

他猜得很對,對方的確是認為他就是嚇唬一下自己,根本就不敢動手,這裏可是天一道,要是自己出了什麽事他們也一定跑不了!

引雲聞言膽子就大了一些,說道:“你知道不能殺我就好,那你還不敢松開我!”

要不是剛才發生的太突然,他會求饒?

容隱眸色一沈,想起之前這人可是得罪了自己,剛好這一筆賬一起算,想到此他就將手中控制住的雙手微微用力一捏,對方兩只手腕擠壓在一起有一種快要碾碎的感覺。

“你……唔!”

他緊接著又封了他的穴道,暫時無法說話,松開他狠狠的摔在地上,反正面容都遮掩了起來也不怕會被看到,容隱眼中閃著寒冷的光芒,緩緩的走向趴在地上的人。

引雲的兩只手腕麻得厲害,感覺是有些脫臼了,不管他怎麽喊叫發出的都是唔隆唔隆的聲音,別說是院外的,哪怕是院子裏的人都聽不到。

他此時才意識到可能自己太想當然了。

“你到底說不說?”容隱說罷還用禦物術將他身後的凳子淩空而起,然後緩緩的逼近他的身邊,危險的說道:“你說我是先砸斷你的腿,還是砸的你腦漿四濺呢?”

“唔!唔唔!”

引雲用盡全身力氣想要起身逃跑,但是他的身體根本不聽自己的使喚,眼看著前一刻還是自己坐著的凳子此時正對著自己的腦袋,他嚇得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了。

他拼命的搖著頭,恐慌極了。

死亡的氣息越來越重,壓得他精神崩潰,竟然直接哭了出來,因為不能言語故哭聲也是悶在嗓子眼裏,聽起來有點瘆得慌。

容隱見效果差不多了,這才將人的言語能力恢覆了,但是陳子清在這間屋子設了結界,以免此人不老實。

而他的先見之明也確實不錯,發現自己能出聲之後引雲就趕忙扯著嗓子大喊,像是屋子裏有洪水猛獸要把他吞進肚子了一般慘烈。

“看來你是想要嘗一下這個滋味。”容隱將手放下,然後那懸在半空的凳子就瞬間砸了下去,摔得木塊迸飛。

引雲被嚇得以為自己要被爆頭,嚇得立馬魂飛魄散,臉白得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這下倒是老實了,對他們問的都全盤托出。

因為時間比較緊迫,怕會生出意外,於是容隱則問了幾個尤為重要的。

“試煉院的和風、正楚還有常回三個人,都被你怎麽樣了?”

“他們……他們因為……”

“你想清楚了。”

引雲看到地上那凳子的殘渣,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後重新說道:“他們都已經死了。”

“怎麽死的?”

“都是我師父讓我這麽做的,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他們後來怎麽死的我也不清楚。”他說的很快,像是怕自己會被摔的如同那散架的凳子,還一邊表達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容隱看著已經把頭低到了地面上的引雲,同陳子清對視了一眼,此人看樣子是真的不知道。

而後陳子清接著問:“那你又是怎麽知道他們死了的?”

“我……”他說著身體就僵了一下,但是這次學聰明了,不等他們再問就自己說了出來:“因為有一次我無意間跟到了一個地方,看見了。”

引雲將自己是如何陰差陽錯的去了那個地方,又看見了什麽都說了一遍。

之後容隱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歸一門與長清山的事情,但是看此人的樣子也不像是知道的,於是擔心會暴露行蹤他們便趕緊打昏了此人準備離開。

但是剛解了結界準備離開院子時,他們卻聽到了一側有人,正偷偷的躲在一旁的柱子後面,被高大的樹木擋得很難看到,對方見他們看過去就向兩人招著手。

容隱猶豫了一下,詢問陳子清的意見,如果此人是來抓他們的,他們若是過去了可就是當場現形事後想要脫身可就難了。

後者猶豫了片刻,最後走了過去,他便也就跟了上去。

待靠近後對方就趕忙一手拉一個將他們拉了過去,將身形遮掩住,又氣又無奈:“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這聲音很容易就聽出來是誰了,聽他這麽說陳子清也不再掩飾,道:“我們只是想找到師父而已。”

“你們來這裏能是找你們師父?”禦陽道君臉色很是難看,但是他不便說些什麽太重的話:“你們現在不能回去了,趕緊離開!”

“可是……”

“還可是什麽!子清,你若是再讓你師弟呆在修真界,等到出了什麽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他這次神情格外嚴肅,看了看院子入口,“趁現在趕緊離開,下山,去哪兒都好,不要再回來了!”

“禦陽道君若是真心想要幫我們,就將內情告訴我們。”容隱直言說道。

禦陽道君氣的一把扯下面巾,也不管掩飾身份不掩飾身份的了,嚴肅警告他們二人:“你們立刻馬下離開,不然你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見到你們師父了。”

“你不是想要替你父母報仇嗎?怎麽?說著玩的嗎?”禦陽道君面帶譏諷的看著容隱,“你們知不知道現在你們的房間有多少人在等著你們?現在不走是打算一輩子都留在這裏嗎?”

“……”

他們雖然知道真陽道君會派人暗中觀察他們,但是卻沒想到竟是打算趁夜動手。

本是覺得最起碼還要維持著面上的和平,顧及到兩派之間,可看樣子對方根本就不怕這些。

那很可能他們師父也是此人所抓。

只是這禦陽道君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幫他們,委實是……在對方的催促與幫助下二人還是離開了,趁夜出了天罡道下了山。

“師兄覺得禦陽道君為何要屢次這麽幫我們?”

這山路委實不好走,但是卻又不敢在西仙源的地界禦劍,以免會被發現。

陳子清聞言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禦陽道君我與其認識也算較久,為人不爭不搶,對於名利的欲望比較淡薄,許是因為知道天一道的一些事情,不想讓天罡道會因此毀了吧。”

“那他難道不應該出面阻止嗎?若真是知道那喪盡天良的事情,為何不直接阻止真陽道君。”

事情真的是越來越覆雜了。

從引雲那裏得來的消息,說他們從試煉院逐出的弟子最後都會被送去一處地宮中,而到了那裏的人絕不會再活著走出來。

“師兄,你覺得那個引雲說進了一片白霧茫茫的地方,之後才發現了那個地宮,這個地方會不會……”

陳子清看向他:“屍莊?”

“對!”

那個地方明顯設下了結界,外人可以進去,但是想要出來就得有一定的修為才可以,如此很明顯就是想要防止有人誤闖洩露出去。

或許他們師父也在那裏。

想到此兩人不謀而合,收住了腳步朝著那屍莊的方向而去。

“我懷疑當時和風帶我們下去的那個地窖,就是引雲所說的那個地宮的入口。”

當時裏面很暗沒有看到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但是卻能夠感覺到有風,那麽一定是連著哪裏的。

當時和風沒說,也可能只是因為人死了之後成為走屍,意識就變得沒有那麽完全了,吊著他的那一口氣只是因為放心不下林憐,故其他的事情便不可能會記得。

有了線索之後找起來便會省力一些,沒消多久兩人就來到了那屍莊凡界的入口。

“裏面的霧太大了,師兄一定要抓緊我,不能走散了。”容隱說的理直氣壯,光明正大的將對方拉過來。

手心裏那溫涼的觸感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這麽握著的。

陳子清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麽,任由著他如此做了,畢竟屍莊裏面已經見識過了兩次,若是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兩人散開,未免發生什麽意外如此也是好的。

此時夜色更深,深山老林之中更顯陰森,二人手牽著手,朝著那與外界是生死兩端之地走了進去。

雖然會擔心若是拿出上清玉發出光點,可能會被人發現,可是若是不拿出來,他們就是繞上半日也不一定能夠找得到。

進了這屍莊中之後,裏面的濃霧還是那般遮人視線。

上清玉的光芒只能在短暫的時間內較為明亮,二人便抓緊時間在裏面尋找。

只是這面積不小,想要找到之前和風帶他進去的那個地窖口著實不易,而且這裏光禿禿一片,故兩人花了好些時間依然還是一無所獲。

再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很有可能就會被發現。

正當他們打算原路返回從長計議的時候,忽然一處像是燈火的光點引起了兩人的註意,容隱趕忙將上清玉給收了起來。

立在原地盯著那突然現在的火光,只見那光只是停了一會兒,然後就走動起來了。

能夠在此時出現在這裏的,定然是與這地宮有關系的,機會就在眼前他們當然不會放棄,故悄悄的跟在後面跟了上去。

那火光的主人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一直在走著,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就突然越來越低,最後消失於地面的高度。

看樣子前方就是那個地宮的入口,容隱握緊了陳子清的手,帶著其向前走去。

因為擔心會中埋伏特意將上清玉拿了出來,對著那地窖口看了看,發現那人進去之後並沒有蓋上,下面極深的洞底在上清玉的照耀下是空空的。

見此容隱這才微微放心,一個縱身先躍了下去,然後確定了不會有危險之後才放心的讓上面的人下來。

陳子清下去的時候因為怕會撞到對方,故腳下有些不穩,好在後者眼疾手快的摟在了他的後腰上,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

“有我在。”

“……”

陳子清拿下他那暧昧的手,借著光看了一下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通道稍微有一些窄,不過兩人並肩而行還是勉強可以的。

那先前出現的人下來之後應該是直接向裏面去了,他們一路進過去倒是沒有碰到。

很快通道的盡頭就出現了暖黃色的火光,他們悄然靠近之後貼著墻壁查看了一下裏面四周,只見那其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而中間是一層一層延伸下去的階梯。

裏面墻壁的周圍都點著火把,故根本不再需要上清玉就收了起來。

這圓形的密室不單單是他們這裏一個入口,還有其他三個方向還有,容隱看著那中間延伸下去的地方,猜測這密室的秘密應當都在那下面了。

“師兄,我先下去看看,你在這等著不要走動。”

此時他也沒有爭,總得有一個人留在上面照應,於是就讓他去了。

容隱小心翼翼的順著那階梯走了下去,越往下溫度便越低,很快身影便隱去看不到了。

陳子清在等的同時順便觀察了一下四周,只見這周圍的墻壁似乎有著不少的劃痕,看那痕跡像是很尖銳的東西所致。

盯著琢磨了良久也沒看出是什麽,他便上前用手去摸了摸,這個深度並不像是什麽利器留下的。

倒是很像……

不好!

他臉色驟變,趕忙便奔向那階梯處,向裏面喊道:“子江!子江,回我一聲!”

但是裏面傳來的只有他的回音,看了一眼這四周墻壁上皆是那種爪痕,他的心中就更加焦急,最後也顧不得其他趕忙就順著下去尋人了。

裏面的構造要比上面更加驚人,先是一間密室然後連通著很多分密室,分密室中的路是彎彎繞繞的,岔路口極其的多。

並且不知這地宮用了什麽法子,一些分密室就是沒有燭火照明卻也有些微弱的光芒,仔細一看似乎是從頭頂上的石頂中發出來的。

最後找了兩間之後便沒敢太往裏走,分叉口太多他怕會找不到回來的路,心中越發的不安,陳子清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就要發生了。

見尋不到人只能再次喊出聲,話音剛落不久就被人突然靠近。

“噓!”

容隱捂住他的嘴,帶著他趕忙繞到了一間分支密室中,他的呼吸有點重,胸膛起伏得很是厲害。

“遇到什麽了?”

但是對方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盡量的讓身體貼在墻壁上,兩人就躲在這密室裏。

很快外頭就傳來了聲音,低聲的咆哮讓陳子清臉色一白,果然他猜的沒錯!

上面的密室墻壁上的痕跡就是野獸的爪痕,而且看那形狀這東西的個頭一定相當大,那爪子竟是刨出那般深的痕跡來,抓到人的身上也是要去了半條命的。

那咆哮聲越來越近,然後就停下了,兩人這才微微放下心一些。

陳子清微微探出些目光,只見外面的正中央趴了一只黑色的巨型老虎,那體積足足能比正常的老虎大上個兩三倍,尾巴的頂端像是倒刺的三角鉤一般。

剛好那巨型虎的頭是對著他們這邊,閉著眼睛,能看到那露在嘴巴外面的兩顆虎齒,約有一人手臂粗。

外面的那些爪痕,絕對是這個畜生留下的。

想要離開這裏就只能從外面那只巨型虎面前經過,但是那巨型虎的威力容隱已經領教過了,最好還是避而遠之的好。

故眼下唯一的路就是從這密室往裏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出口。

陳子清轉身去看容隱,光線因為不像外面那般有火把照明,昏暗了一些,他也沒仔細看到對方,只是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往密室裏面走。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腳步放得特別輕,沒有驚動到外面那巨型家夥,這畜生可能是想要讓等他們自己出去。

走了有些距離,想著那畜生當是聽不到了。

容隱壓低聲音:“不是讓師兄在上面候著,為什麽要下來?”

從出現就沒有再說話的容隱此時發聲令陳子清驚了一下,對方固然壓了聲音沒錯,可還是讓他發覺到了不對勁。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人,光線太暗看得不太清楚,但能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很不穩,隱隱還有些血腥味。

陳子清擔憂道:“你受傷了?”

真是大意,對方若是一直不開口,竟是一直沒有發現。

容隱見瞞不下去,也不再強撐著,虛弱道:“沒什麽大礙,流了點血,緩一會兒就好了。”

“我們輕敵了。”陳子清詢問了他的傷口處打算給他療傷,卻被容隱拒絕,他板起臉:“你現在這個樣子待會兒若是尋不到出口,我們怎麽出得去?”

話雖如此,可是對方的寒疾剛剛被壓制住,此時不適合再動用十絕鏡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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