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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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清山的道長, 你在嗎?”

等到崔月杉叫他的時候,他們都已經跟著那突然出現的和風去了, 他最終也只能三步一回首的跟上去。

過去之後才知道原來對方是要把他們帶到自己安身的地方。

“這一片根本不是屍莊,是天罡道隱藏自己野心的地方, 我被逐出之後就被帶到了這裏被迫修行, 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 這群人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我們根本就無力還擊,若非我之前發現了這個地窖,怕也是難逃一死。”

這地窖雖然沒有什麽光線,但是比上面那濃濃的大霧好太多了。

容隱隱約也沒能看清楚四周, 直言問:“那閣下可知大概的時間是什麽時候?”對方此番話讓他很難不去想到不久前自己闖入的那件事,不知會不會是那次引起的屠殺。

“很久, 很久,記不清了。”

不待他再言語,崔月杉就問了:“那這位師兄能不能告訴我們, 這天罡道的人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要花錢買弟子?又為什麽要對你們下手?”

“他們逼我們在此地修行,具體要幹什麽我也不知道, 那些被帶走的人就沒有再見過,應該都死了吧。”

“那你除了這些還知道什麽其他的嗎?”

她追問的緊,和風剛想回答就連連咳嗽, 引得坐在他一旁的林憐趕忙給他拍,這一拍不要緊,竟是驚得他叫出了聲。

那和風關心的詢問他:“阿憐怎麽了?”

“和風師兄, 你……”黑暗中的林憐忽然停住,緩了片刻才僵硬的說道:“你要多休息,這段時間你受苦了。”

“謝謝阿憐。”

空氣中忽然散發出一種很難聞的味道,有一點像惡臭味,然後黑暗的空間裏又突然發出了抖動聲。

“阿憐?”

“啊?”林憐回答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和風不解,道:“你很冷嗎?”

“不,不冷。”兩個字都被他說的結結巴巴的。

“我冷……”那和風忽然哽咽的說,“我在這個地方呆了好久了,我想要出去,阿憐是來救我出去的吧?”

在這看不清周遭的環境裏,只有他還在說。

“你們知道那種看著身邊同伴一個個被殺死的恐懼嗎?空氣裏都是血腥味,周圍全是倒下的屍體,就連那些霧都像是變成了紅色的,在眼前流動著,還好我發現了這個地窖,不然我就等不到你們來救我了。”

他的聲音絕望之中又帶著慶幸。

林憐忽然恢覆了鎮定:“和風師兄別怕,我來遲了。”

“不遲,我們出去吧?你們知道怎麽出去的吧?”

“我們……”

“可以,現在就出去。”容隱打斷了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林憐,然後憑著印象裏的方向找到了地窖的打開洞口,等他出去之後果然就看見了微弱的一點螢綠色的光點。

叫了對方一聲告知自己的方位,讓他不要動,他過去找他。

崔月杉也跟著朝那光點走去,可是跟在後面本來還要跟他們離開這裏的和風突然就發瘋一樣大喊。

“他是誰?!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和風師兄,他是來救我們出去的!”林憐跟在一旁低聲安撫,可是不管怎麽說都沒有用。

崔月杉忽然一把拽住他,拉著他就跑同那和風拉開了距離。

察覺到身邊沒了人,那和風更加慌張了:“阿憐?阿憐你在哪?我怎麽找不到你了?”

雖然他如此說著,可是很快崔月杉就感覺到了對方靠近的聲音。

她因為拉人拉的匆忙根本沒有特意跑去陳子清的方向,可對方竟是準確無疑的能夠找對方位,心中的猜測也就更加證實了。

在他們閃閃躲躲期間,陳子清將自己禦劍淩空後的事情簡略與容隱說了下。

這片上面是有一層結界的,必須得強行打開才行,而他雖然能夠打得開卻是沒法帶著這麽多人離開。

這麽一說容隱便想起了第一次進入這裏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六月雪的弟子,他們離開的時候確實是破開了什麽。

讓師兄將其他人扔在這裏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他還已經知道了此處有一個非人的東西。

與之前那些還活著的故意嚇人的東西可不一樣。

那和風就一直追著林憐,林憐去了哪兒他就能找到哪,這樣再磨蹭下去不知道還會出什麽岔子。

忽然崔月杉大喊道:“這位師兄不是說血能將霧染成紅色嗎?咱們若是能將霧顯出形來,或許就能順著霧流動的方向找到出口了呢!”

雖然聽起來有些不靠譜,但是確實得有氣流霧氣才能流通,而這屍莊上次明明就是有通往凡界的入口,也許真的可以試一試。

不過這血就算了,若是真的要用血染紅霧,就得如同那和風所說的一般,殺很多人才有可能。

陳子清忽的在手掌燃起一團幽藍的火焰,只見在這火焰在霧氣的流動中逐漸傾向一個方向。

二人提醒了一聲那邊還在繞圈的兩人,然後就順著那個方向而去了。

崔月杉見狀也趕緊燃起一團小火焰,一邊看著前方那若隱若現的螢綠色光點,一邊躲著身後不停跟上來的和風,再瞅瞅自己的小火苗,生怕會跟丟了。

這裏雖然說是屍莊,可是根本沒有任何房屋,就是一大塊被圍起來的空地,因為被大霧籠罩才不會被發現蹊蹺。

之前他們都很有可能是在原地轉圈,沒有任何物體阻礙前進路線就根本沒法保持直線,有了方向之後想要出去就容易多了。

約莫走了也就一刻鐘的功夫,霧氣就越來越淡薄了,很快容隱就摸索到了出口,但也被結界給封住了。

崔月杉她們就在身後馬上就跟上來了,那個非人的東西還在後面窮追不舍,正是緊急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修為似乎正在逐漸的恢覆。

陳子清見他不出去便知道了,打算破開這結界支撐他們出去。

“師兄,我來。”容隱深吸了一口氣,以兩指虛空畫符,電光火石間大喝一聲,“破!”

隨著話音落下,結界消失。

崔月杉見到出口自然是欣喜的很,雖然眼前還有些霧,但是卻是能夠看得清一些輪廓了。

“啊!”

忽而身後的人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崔月杉這才回頭,卻是一入目就見到一具竟是已經走了樣的屍體朝他們跑來。

因為越來越靠近出口,霧氣淡薄後視線就沒了障礙,這林憐就是突然回了頭被嚇得雙腿發軟走不了了。

“起來啊!”她雖然沒有嚇到走不了,但是卻也是極其不想看到那走屍的,忍住想要幹嘔的沖動,想去拉他。

可是這麽短的距離哪裏來得及,林憐都已經動不了了,急得團團轉的崔月杉只能雙手合十默念:“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繼而頭也不回的向出口跑去。

不過在她還未跑出去的時候,就見那林憐竟然坐在地上比她先一步出去。

後來一看才知道,原來是容隱的玉劍將其給帶出來的。

幾人成功離開了屍莊的範圍,那窮追不舍的和風便在最後一步停住了,沒有跟出來。

“阿憐……”

對方站在那出口處幽幽的望著他們。

那和風已經是不成人形的模樣,滿身都是幹涸的血痂,前胸空了一個大窟窿,若不是那長發擋在身後怕是都能看穿過去。

也難怪林憐當時拍了他的後背一下會驚呼,是因為感覺到了手掌穿進了對方的後背。

那時若非是容隱暗中踢了他一腳,怕是當場就要壞事。

“幾位厲害的道長,我師兄他這是為什麽?”林憐還跌坐在地上,雙腿還帶著後遺癥在抖動。

他費這麽大的勁是想要救這個人的,可為什麽對方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崔月杉倒是對這個有些了解,說道:“你師兄應該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死了,還以為自己偷偷藏在了地窖裏活了下來。方才在地窖,這位道長問你師兄時間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若非他怕我們都是走不出那地窖了。”

林憐沒有聽明白,怎麽問個時間就知道了他師兄已經死了呢?

也是沒指望他會自己想通,崔月杉很樂於解釋:“他說很久很久,如果是活著的人這麽久不餓死也渴死了,若是有吃有喝他又怎麽可能找不到出去的路,怎麽還會留在原地?”

當時容隱是想將屍莊的人被屠,與自己先前出現在這裏兩件事情聯系一下,卻意外得到了一個答案。

也是幸虧他問了,不然沒有準備讓林憐戳破對方,這和風就不會是等到他師兄出現,感受到讓他害怕的力量才發作了。

林憐緩了緩終於能站起來了,他看著前方那立在屍莊內的走屍,聽著對方一聲一聲的喚自己,此時竟是也沒那麽害怕了,向他走過去。

崔月杉連忙拉住了他:“你去幹什麽!”

林憐卻是不肯聽執意要去,最終她見其他二人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也只能放手,看看對方到底是在搞什麽鬼。

那已死的和風向他勾著手,輕聲的呼喚:“阿憐,過來,阿憐……”

“和風師兄。”

“阿憐,我有話與你說,別再跑了。”

對方雖然已經沒了人形,可是聲音還是那般溫柔,他這麽說著就讓林憐有些想到了從前,對方同自己一起采買,還會安慰他教他一些東西,只是他一直都學不會。

那已死的和風見他終於肯靠近了,忽然那具腐爛的屍體就倒下了。

林憐被嚇到了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崩潰的對著沒了動靜的屍體大喊起來:“和風師兄?師兄?!”

“阿憐,我在這裏。”

幽幽的聲音從他的頭頂響起。

他不敢置信的擡起頭,只見半透明的魂體著一身完好整潔的衣裳,臉上也恢覆了原本的容貌,氣質溫和,和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和風師兄!”

對方溫柔的朝他囑咐:“阿憐,你快離開這裏吧,這裏不能再呆了,會沒命的。”

“那你呢?”

“離開吧。”

“要走一起走,和風師兄不是說過日後有機會帶我去你的家鄉的嗎?”林憐早已淚流滿面。

可是對方一直都在重覆那三個字,執念很深。

一直到林憐點頭答應才逐漸的消散了,想來就是這個執念讓他有一口氣無法咽下,才會一直拖了這麽久。

對方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那具已經死了很久的屍體,林憐緩過神後找了處地方將其給埋了,然後才重新上路。

崔月杉這一次一路竟然都沒有再說話,估計那個場面讓她心裏也很難受。

尤其是那和風的屍體在追他們的時候,她還踢踹了好幾下,卻想不到對方就算是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卻也只是想要告訴林憐離開天罡道而已。

下了這山就是通向凡界的路了,他們就此分為三路散開了。

等只剩下容隱與陳子清時,他決定還是自己主動坦白一些比較好,免得被動太過理虧:“師兄……其實我會禦劍。”

不用他說陳子清也已經知道了,那林憐不就是他禦劍救的。

“我其實將師兄教我的都認真學了。”

“嗯。”

“我……”容隱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底氣不是很足,“師兄是不是不高興了……”

說完對方連嗯都不嗯了,他又連忙問:“師兄現在打算怎麽辦?”

“回長清山。”這一句話似乎聽起來好像不太像生氣。

容隱的腳步逐漸緩慢了下來,看著徑直往前走去的身影有些出神,隨後又搖了搖頭呢喃道:“應該是我多想了,師兄不是向來都是如此的嗎?”

於是他就看著對方自己禦劍走了,不再似從前那般會帶上他,他也趕忙化出玉劍淩空而上追去,很快就與其並肩而行了。

他偷偷的斜眼看了看,對方的面色沒有什麽異樣。

“師兄,之前被林憐打斷的事情,你可還記得了?”此話問的著實有些心虛,故便稍稍委婉了一些。

“不記得。”

“……”

容隱知道對方才不會不記得,抓心撓肝的想要問,可是又不敢。

後來就真的一路上都沒有再問,直到長清山兩人一道上也沒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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