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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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雲說的地方是棲城的有情男女皆知的地方, 這裏經常會有幽會的男女們, 往日這個時候多得是成雙成對的男女，只不過眼下出了這檔子事，這裏才空了出來。
他們過去時, 自然是空蕩蕩的。
沈清雲率先走近那河中心的亭子內, 孟汐頓了頓也跟了過去。
他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歇息一會吧。”
孟汐去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目光四處轉了轉：“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沈清雲點頭笑笑：“怎麽？不好嗎？”
那倒也不是, 她說：“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來這做戲給誰看？”
他又習慣性的揚開折扇搖了起來，轉念想起現在天氣愈來愈冷便又收了起來道：“阿竹怎麽知道他不會在某個我們都看不見的地方偷偷觀察著我們？”
又道：“況且這裏往深一點的地方去有好幾個村莊，若是想要進城這裏是必經之路, 不愁沒人看見。”
她點點頭, 百無聊賴的支起一只胳膊拄著下巴：“但願有用吧。”
沈清雲眼睫顫了顫，起身走到邊緣，“阿竹，無聊嗎？”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孟汐起初沒聽清，反應了會才道：“有點。”
他面朝著湖水，時有清風吹過, 拂在臉頰上讓人覺得舒服。
他道：“那我給你說個故事吧。”
孟汐道：“好。”
沈清雲說道：“從前有個小孩，他很聽話，很懂事，可是他的父親很討厭他, 你猜為什麽？”
孟汐怔了怔，望向他的背影：“為什麽？”
沈清雲：“因為他長得很像他的母親，因為他的父親很討厭他的母親，所以很討厭他，從一開始就不歡迎他的出生。”
孟汐：“既然不喜歡，為何要結合？”她不明白太多，只知道她爹似乎很喜歡娘。
沈清雲：“因為利益，不過那個父親大概很高興，那位夫人生下他之後很快就離世了，然後他娶了新的夫人。”
“新的夫人對他挺好的，誰都看得出來，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給他尋來，在旁人的眼裏，他的父親娶了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可是只有他知道，那些不過是表面功夫。新夫人在暗地裏不知害了他多少回，每回他都會被父親打的要死。他認真學習鉆研知識，就是為了得到他父親的認可，哪怕只是不討厭他就好。可是，他的父親還是這般的厭惡他，但就在他以為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費的時候，他的父親終於舍得對他露出一絲的笑容，你知道為什麽嗎？”
沈清雲低了低頭，轉回來倚靠著身後的圍欄，臉上有漫不經心的笑意：“因為新的夫人不能為他再生出一個兒子，一個他喜歡的兒子，所以他只能暫時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這個他厭惡的兒子身上。可笑的是，他還以為自己的努力被父親看到了，熬過了寒冷的冬季。等他知道了現實的殘酷之後，他終於放棄了一切的掙紮，事事都與他的父親反著來。左右無論怎樣他都得不到認可，當了那麽多年一個隨時可以丟掉的棄子，繼續當下去也未嘗不可。”
在這種事情上，她的反射弧通常都有點長，但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差說那個人就是他了，孟汐再不懂就真的是沒腦子了。
但她懂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能感覺到他話語裏起初的悲憤到釋然，這些是她不曾經歷過的人無法理解的。
沈清雲已經繼續道：“但最近，他想要反擊了。”
孟汐楞了楞：“怎麽反擊？”
沈清雲笑笑，有種風輕雲淡的感覺：“不知道，比如同歸於盡那種的？”
“……”孟汐皺了皺眉：“想什麽呢，如果那個人是你認識的人，你一定要告訴他，人生是自己的，不要因為別人拘束其中，按照自己想要的來就好，你可以眥睚必報，別人怎樣對你，你可以還回去，同歸於盡是蠢人才會想出來的事。”
沈清雲目光對上她的，那幽深的眸子時刻都帶著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他笑笑：“不是，我隨便扯得。”
孟汐知道他不想再提，這個話題就這樣揭了過去。
只是剛靜下來的空間還未一刻，沈清雲又道：“阿竹以後想找個怎樣的另一半？”
孟汐想了想，“我啊，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現在偏要回答的話，嗯……就找一個互相理解，平平淡淡過日子的就好。”
沈清雲點點頭。
孟汐問他：“那你呢？”
沈清雲道：“我……找漂亮的。”
“……”還能不能好好聊下去了？
沈清雲坐回去，也學著她的模樣，單手拄著下巴，喃喃道：“未來的事誰知道呢？聽天由命吧，不是有句話叫，緣分天註定麽？”
以前沒想過，緣分天註定啊……那她的緣分又在哪呢？
倆人又在亭中小待了一會，期間有人經過時，沈清雲給她捋了捋耳後的頭發，又在一旁摘了一朵橘色的小花插在她耳邊，然後做戲拉起了她的手，不忘低語一句：“阿竹你手怎麽這麽小？”
得到的是回府之後吃了孟汐的一記爆栗。
——
這樣的日子大約持續了倆三天，孟汐再次換上女裝出門，沈清雲也打算跟上。她立即頓住腳步伸手攔住他：“今日我一個人。”
沈清雲眨眨眼。
孟汐道：“戲也做夠了，總要給空子讓別人鉆。”
沈清雲點點頭：“好，那你小心。”
孟汐出去轉了一圈之後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於是第二天她和沈清雲又到那座亭子待了一會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又道：“今日你先走。”
沈清雲只看了眼她的眼神便知道想的什麽了，點點頭，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耳語：“註意安全。”
孟汐點頭：“放心。”
沈清雲走後，孟汐又在亭子裏面待了會，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從一旁的樹林裏走出一位大叔，他背上背著一捆樹枝，腰間別著一把刀。
他見到孟汐，先是笑了笑，而後目光在四周轉了轉，道：“今日怎麽不見那位公子了？”
孟汐挑挑眉，還未說什麽，那大叔大約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道：“我這幾日在這邊砍柴見過你們好幾次了，每回見你們都是一起的。”
孟汐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轉而點頭笑道：“他今日家中有事，先走了。”
頓了頓，又道：“大叔你也往那邊走嗎？”
大叔點點頭：“我家也要路過這邊，姑娘你也是，怎敢一個人在這邊，最近的事又不是不知道也不怕丟了小命，這樣一個人多不安全，來，跟叔一起走吧。”
孟汐笑笑：“好嘞，不過我也是最近才聽說出的事的，也沒有叔說的那麽嚇人吧。”
那大叔楞了下，怪異的看著她：“不害怕？你不怕死？”
孟汐道：“自然是怕的，只是那都是前段時間的事了，這不是已經許久沒再出事了嗎？”
大叔將背上的樹枝往上提了提，道：“但是那些失蹤的姑娘們還沒有找回來。”
孟汐卻笑道：“總比找到個屍體好吧，大叔你放心好了，我才不怕，有人保護我呢。”
那大叔挑挑眉：“有人？”
“對啊！”她道：“就你見過的那位郎君，他會保護我的。就算他不在，不是也有大叔你這樣的好人嗎？”
大叔腳下未停，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孟汐笑吟吟的迎上他的目光，眼裏滿是純真。
走了一段路，便和大叔分了道，孟汐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恢覆了那般面無表情，側頭若有所思的望著那位離開的方向。
誰知那好好走著的大叔也轉過頭來，孟汐立馬揚起了笑意，朝他揮手：“大叔再見！”
孟汐回去時將事情告訴了沈清雲。
“不知是不是像上回一樣，是我太敏感了。”
沈清雲坐在石桌邊，看著換回男裝的孟汐，挑了挑眉：“這種時候敏感點沒錯的。”
“不知道，”她搖搖頭：“也想不出什麽，明日我們把時間改到下午吧。”
沈清雲：“好。”
原本準備和沈清雲出門的孟汐又突然被衙門派來的人叫了回去，路上衙役看著一旁換回男裝的孟汐，道：“沒想到孟大人穿姑娘家的衣服還真的挺好看。”
孟汐頓時黑臉。
衙役登時反應過來，忙捂著嘴。
孟汐面無表情，十分冷淡的回了句：“謝謝你的誇獎。”
“……”他怎麽覺得周圍的溫度降了好多，渾身涼颼颼的怎麽回事？
老李頭派人叫她回來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問問這幾日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物，孟汐想了想還是沒把昨日遇到的那位大叔的事情告訴他，畢竟她自己都自我懷疑會不會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老李頭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聽她說沒有也沒有大失所望，只道：“一樣一樣，我和洛一這邊也查不出什麽來。”
頓了頓又道：“好在最近都沒有發現新的屍體，但願那些失蹤的姑娘們還安全著。”
話落，老李頭揮揮手：“你去忙吧。”
計劃還要繼續實行，孟汐還要回去換回女裝，沈清雲白日裏總要出去鬼混一會，本來他們下午準備出發的時間點就有點晚，這樣來回一折騰便更加晚了，天色愈來愈灰沈沈的。她有武功傍身倒是不怕什麽，就是擔心那位大少爺，畢竟他也挺危險的。
雖說上次孟汐當梁上君子時聽到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但那也是暫時的而已，她還得時刻註意著這位大少爺的人身安全。
於是她便有些猶豫了，將此事告訴沈清雲後，他擺擺手，毫不在意：“哪有那麽巧合，而且最近她應當是不會動手的。”
孟汐挑了挑眉：“你這麽篤定？”
沈清雲道：“最近她肚子裏的那位似乎不太乖，整日要請大夫，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找事情給自己愁的。”
孟汐聽完點點頭，沒事自然是最好。
沈清雲折扇在手心拍了拍：“阿竹可真關心我呢。”
知道他那張嘴愛貧，孟汐通常都是無視之，不搭理他。
倆人的日常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彼此都習慣了，沈清雲也不惱。
這個時辰城裏的人只會多不會少，只是孟汐要去的地方白日裏沒人，這個時候更沒人。但今日，給了孟汐一個大大的驚嚇。
他們到湖中亭子裏的時候，天色暗暗的，卻也能清晰的看到那亭中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在……忘我的做著親密之事。
孟汐當即停了腳步，看著亭中的男女一時間手足無措。
忽地，面前多了一雙手。沈清雲遮住她的眼睛，喉嚨裏有按壓不住的笑意：“阿汐，咱們還是不要這麽盯著人家看吧。”
孟汐登時滿臉通紅，耳邊男人喉嚨裏按壓不住的細碎的笑意似是無聲地嘲笑著她剛才目不轉睛盯著別人的行為，孟汐惱怒的斜眼瞪了瞪他，拍掉他的手掌，轉身背對著那間亭子。
按理說現在的這個情況除了他們有目的性的來這種地方，其他人當是不敢。但孟汐剛剛有註意到他們的衣著，偏向於布衣，衣服材質看上去毛毛的，興許是這附近村莊上的人，離家近，便沒了太多顧忌就出來了。
所以她剛剛真的是在註意這個呀，沈清雲那廝在想什麽？！把她當成什麽不知羞的浪子了？！！！
身邊的男人還在低笑，連肩膀都在跟著顫抖。
孟汐惱羞成怒，擡起一腳跺在腳背上，瞪著他忍無可忍：“不許笑！”
沈清雲舉手妥協：“好好，不笑。”
這廝話雖是這麽說，嘴上答應了，嘴角揚起的弧度卻絲毫不見下壓。
孟汐決定放棄，對待這個家夥的方式就是無視之，你反應越大，他越是得寸進尺！
這時，沈清雲腳步一轉，行至她面前，擡手輕撩起她的下巴，微微低頭湊近她。
孟汐一楞，皺起了眉頭。
沈清雲及時道：“他們走過來了。”
孟汐：“……”
男人呼吸微涼，散在她臉上，那雙棕色的眸子像是一顆嶄新的琉璃珠子。也許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沈清雲認真看一個人時，莫名的讓人感覺眼神中飽含著濃濃的情意。
她楞了楞，連腦子都暫停了思考。
沈清雲另一只空著的手摟住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近了些，輕聲道：“再忍忍。”
身邊的腳步聲愈來愈遠，很快，沈清雲松開她，孟汐連忙往後連退了幾步，看也沒看他，腳步一轉自顧自往亭子的方向去了。
沈清雲在原地站了半晌，懊惱的搖搖頭跟了上去。
氣氛還有著微許的尷尬，但眼下有重要的事情，孟汐強制自己撇開腦子離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道：“再過一會兒你就回去，趕在天黑前。”
沒想到沈清雲道：“一起走。”
孟汐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沈清雲道：“這般晚了，男子放任女子一個人回去實在太難以理解，只會令人懷疑。不如待會兒我們一起離開，然後在路口處分別，我走另一條路回去，你就還是走原路。”
孟汐點點頭，也可以。
或許是倆人都覺得方才的事情有些尷尬，一時之間都沒有人率先開口。
片刻之後，沈清雲道：“阿竹，今晚一個人要千萬小心。”
孟汐看了他一眼，道：“嗯。”
天色漸晚，到了該離開的時間，孟汐道：“若是過了亥時我還未回去，你就去衙門帶人來。”
沈清雲楞了楞：“好。”
沈清雲走了另一條路，孟汐刻意放慢了步伐。
這時的天色還未徹底暗下來，走在路上依稀還是能辨清路的，不知是意料之中還是之外，孟汐又遇上了昨日的大叔，只是今日他背上並沒有樹枝，腰間也沒有刀。
她頓下了腳步，道：“大叔今日怎麽也留到了這樣晚？”
那大叔笑了笑道：“有東西落在那邊了，這不剛取回來嗎。”
又問她：“今天又是一個人？”
孟汐點點頭：“這幾日他家中有事，我們只能見一會他便要走了。”
大叔道：“那也不能弄這麽晚啊。”
孟汐嘆了聲：“沒辦法，今日他白日裏瑣事纏身，只能這會見一面了。”
大叔道：“那也不必每天都見。”
孟汐輕笑了聲：“大叔若是有夫人想必是能理解我們的。”
大叔卻是搖了搖頭：“我沒有夫人。”
還未等孟汐再接話，大叔便繼續道：“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們這樣，和自己喜歡的姑娘在一起，每天都想見上一面，恨不得時時刻刻在一起。”
孟汐走的極慢，問他：“那後來為何沒在一起？”
大叔道：“因為……因為她又遇到更喜歡的人了啊……”頓了頓，他笑笑，目光晦暗不明：“我才知道當初的種種所謂喜歡與情深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孟汐抿了抿唇，說：“那……她現在怎麽樣了？”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和那個男人離開了這個地方，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這樣不是也好嗎？倘若他們一直生活在這裏，你豈不是會更難受。”孟汐道。
他齜牙：“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
二人不知不覺中已經走至上次分離的那個路口，孟汐率先停了下來：“那大叔，天黑了你回去也註意點安全。”
他笑笑應了下來。
孟汐自顧的往前走了幾步，耳邊有極其輕微的呼吸和腳步聲愈來愈近。
她輕籲了一口氣，任由身後的人在她頸邊用力一敲。
男人齜著牙，嘿嘿一笑，平日裏看上去憨厚老實的笑容此刻看上去越發的詭異驚悚。
“這可是你自找的。”
殊不知孟汐卸去了全身的力氣，被他扛在身上，心裏卻已經盤算著待會等找到那些姑娘們了，該怎麽先教訓他一頓。
這邊孟府。
沈清雲回來時紅葉就等在門口，翹首以盼的看上去已經等了許久，她的目光在接觸到他的身影是瞬間像是被點亮了起來，而後很快的往他身後看去，在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時眼裏的光霎時間便滅了下去。
平日裏沈清雲見她這模樣還要逗她兩句，今日……卻莫名的心情浮躁起來，完全沒有心情。
見他走過來，紅葉忙問：“我家公子呢？”
沈清雲道：“他……還在後面。”
紅葉聽這話直接就急了，“沈公子你真是的，和我家公子一同出去就要一同回來呀，怎能讓我家公子獨自一人！昨日也是這樣，但昨日天色尚早，今日都這樣晚了，沈公子你還這樣！這也太不厚道了！”
沈清雲：“……”
沈清雲頗為無奈，他也想和阿竹一起啊，可阿竹又覺得他在幫不上什麽忙，兇手也不會放松警惕上鉤，眼下他卻又不想說太多，只道：“你不必那麽擔心，你家公子就算是扮作女子的樣子，但怎麽說也是個男子，何況他武功那樣高強，我都打不過，一般人也奈何不了他的。”
紅葉卻已經急的臉一陣白一陣紅的，聞聲只道：“沈公子你懂什麽啊！你根本不懂！若是，若是我家公子出事了，我該怎麽跟老爺公子，不，小姐，他們交代啊。”
“……”沈清雲頭疼的扶了扶額，強壓下心間的浮躁道：“你先別哭，別著急，這樣，我現在立刻掉頭回去看看，你在家守著，若是我和你家公子亥時前還未回來，你就去衙門找人去城西那邊找我們。”
沈清雲掉頭回去時，不覆往日那般風輕雲淡，漫不經心，也不像平時和孟汐走時走一段路就叫叫苦連天喊累，此刻他仿佛腳下生風步伐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也罷，左右他也不放心，回去看一看若是在半路就能遇到阿竹邊睡再好不過了。
不知何時，天上那一抹彎月悄悄的升了起來，今夜沒有風，格外的寂靜，寂靜的叫人害怕。
漸行漸遠，路愈走愈深，沈清雲卻再也沒見到此刻無比想要那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無論投入多少顆巨石都掀不起一絲漣漪的心底終於第二次為同一個人牽動起來，第一次是在茶館他為他說話那次。
第二次，就是此刻。
他找不到人了，沈清雲這麽多年再次感覺到害怕這種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了，剛寫完就兩章放一起了，現在我要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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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過去時, 自然是空蕩蕩的。
沈清雲率先走近那河中心的亭子內, 孟汐頓了頓也跟了過去。
他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歇息一會吧。”
孟汐去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目光四處轉了轉：“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沈清雲點頭笑笑：“怎麽？不好嗎？”
那倒也不是, 她說：“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來這做戲給誰看？”
他又習慣性的揚開折扇搖了起來，轉念想起現在天氣愈來愈冷便又收了起來道：“阿竹怎麽知道他不會在某個我們都看不見的地方偷偷觀察著我們？”
又道：“況且這裏往深一點的地方去有好幾個村莊，若是想要進城這裏是必經之路, 不愁沒人看見。”
她點點頭, 百無聊賴的支起一只胳膊拄著下巴：“但願有用吧。”
沈清雲眼睫顫了顫，起身走到邊緣，“阿竹，無聊嗎？”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孟汐起初沒聽清，反應了會才道：“有點。”
他面朝著湖水，時有清風吹過, 拂在臉頰上讓人覺得舒服。
他道：“那我給你說個故事吧。”
孟汐道：“好。”
沈清雲說道：“從前有個小孩，他很聽話，很懂事，可是他的父親很討厭他, 你猜為什麽？”
孟汐怔了怔，望向他的背影：“為什麽？”
沈清雲：“因為他長得很像他的母親，因為他的父親很討厭他的母親，所以很討厭他，從一開始就不歡迎他的出生。”
孟汐：“既然不喜歡，為何要結合？”她不明白太多，只知道她爹似乎很喜歡娘。
沈清雲：“因為利益，不過那個父親大概很高興，那位夫人生下他之後很快就離世了，然後他娶了新的夫人。”
“新的夫人對他挺好的，誰都看得出來，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給他尋來，在旁人的眼裏，他的父親娶了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可是只有他知道，那些不過是表面功夫。新夫人在暗地裏不知害了他多少回，每回他都會被父親打的要死。他認真學習鉆研知識，就是為了得到他父親的認可，哪怕只是不討厭他就好。可是，他的父親還是這般的厭惡他，但就在他以為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費的時候，他的父親終於舍得對他露出一絲的笑容，你知道為什麽嗎？”
沈清雲低了低頭，轉回來倚靠著身後的圍欄，臉上有漫不經心的笑意：“因為新的夫人不能為他再生出一個兒子，一個他喜歡的兒子，所以他只能暫時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這個他厭惡的兒子身上。可笑的是，他還以為自己的努力被父親看到了，熬過了寒冷的冬季。等他知道了現實的殘酷之後，他終於放棄了一切的掙紮，事事都與他的父親反著來。左右無論怎樣他都得不到認可，當了那麽多年一個隨時可以丟掉的棄子，繼續當下去也未嘗不可。”
在這種事情上，她的反射弧通常都有點長，但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差說那個人就是他了，孟汐再不懂就真的是沒腦子了。
但她懂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能感覺到他話語裏起初的悲憤到釋然，這些是她不曾經歷過的人無法理解的。
沈清雲已經繼續道：“但最近，他想要反擊了。”
孟汐楞了楞：“怎麽反擊？”
沈清雲笑笑，有種風輕雲淡的感覺：“不知道，比如同歸於盡那種的？”
“……”孟汐皺了皺眉：“想什麽呢，如果那個人是你認識的人，你一定要告訴他，人生是自己的，不要因為別人拘束其中，按照自己想要的來就好，你可以眥睚必報，別人怎樣對你，你可以還回去，同歸於盡是蠢人才會想出來的事。”
沈清雲目光對上她的，那幽深的眸子時刻都帶著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他笑笑：“不是，我隨便扯得。”
孟汐知道他不想再提，這個話題就這樣揭了過去。
只是剛靜下來的空間還未一刻，沈清雲又道：“阿竹以後想找個怎樣的另一半？”
孟汐想了想，“我啊，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現在偏要回答的話，嗯……就找一個互相理解，平平淡淡過日子的就好。”
沈清雲點點頭。
孟汐問他：“那你呢？”
沈清雲道：“我……找漂亮的。”
“……”還能不能好好聊下去了？
沈清雲坐回去，也學著她的模樣，單手拄著下巴，喃喃道：“未來的事誰知道呢？聽天由命吧，不是有句話叫，緣分天註定麽？”
以前沒想過，緣分天註定啊……那她的緣分又在哪呢？
倆人又在亭中小待了一會，期間有人經過時，沈清雲給她捋了捋耳後的頭發，又在一旁摘了一朵橘色的小花插在她耳邊，然後做戲拉起了她的手，不忘低語一句：“阿竹你手怎麽這麽小？”
得到的是回府之後吃了孟汐的一記爆栗。
——
這樣的日子大約持續了倆三天，孟汐再次換上女裝出門，沈清雲也打算跟上。她立即頓住腳步伸手攔住他：“今日我一個人。”
沈清雲眨眨眼。
孟汐道：“戲也做夠了，總要給空子讓別人鉆。”
沈清雲點點頭：“好，那你小心。”
孟汐出去轉了一圈之後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於是第二天她和沈清雲又到那座亭子待了一會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又道：“今日你先走。”
沈清雲只看了眼她的眼神便知道想的什麽了，點點頭，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耳語：“註意安全。”
孟汐點頭：“放心。”
沈清雲走後，孟汐又在亭子裏面待了會，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從一旁的樹林裏走出一位大叔，他背上背著一捆樹枝，腰間別著一把刀。
他見到孟汐，先是笑了笑，而後目光在四周轉了轉，道：“今日怎麽不見那位公子了？”
孟汐挑挑眉，還未說什麽，那大叔大約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道：“我這幾日在這邊砍柴見過你們好幾次了，每回見你們都是一起的。”
孟汐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轉而點頭笑道：“他今日家中有事，先走了。”
頓了頓，又道：“大叔你也往那邊走嗎？”
大叔點點頭：“我家也要路過這邊，姑娘你也是，怎敢一個人在這邊，最近的事又不是不知道也不怕丟了小命，這樣一個人多不安全，來，跟叔一起走吧。”
孟汐笑笑：“好嘞，不過我也是最近才聽說出的事的，也沒有叔說的那麽嚇人吧。”
那大叔楞了下，怪異的看著她：“不害怕？你不怕死？”
孟汐道：“自然是怕的，只是那都是前段時間的事了，這不是已經許久沒再出事了嗎？”
大叔將背上的樹枝往上提了提，道：“但是那些失蹤的姑娘們還沒有找回來。”
孟汐卻笑道：“總比找到個屍體好吧，大叔你放心好了，我才不怕，有人保護我呢。”
那大叔挑挑眉：“有人？”
“對啊！”她道：“就你見過的那位郎君，他會保護我的。就算他不在，不是也有大叔你這樣的好人嗎？”
大叔腳下未停，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孟汐笑吟吟的迎上他的目光，眼裏滿是純真。
走了一段路，便和大叔分了道，孟汐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恢覆了那般面無表情，側頭若有所思的望著那位離開的方向。
誰知那好好走著的大叔也轉過頭來，孟汐立馬揚起了笑意，朝他揮手：“大叔再見！”
孟汐回去時將事情告訴了沈清雲。
“不知是不是像上回一樣，是我太敏感了。”
沈清雲坐在石桌邊，看著換回男裝的孟汐，挑了挑眉：“這種時候敏感點沒錯的。”
“不知道，”她搖搖頭：“也想不出什麽，明日我們把時間改到下午吧。”
沈清雲：“好。”
原本準備和沈清雲出門的孟汐又突然被衙門派來的人叫了回去，路上衙役看著一旁換回男裝的孟汐，道：“沒想到孟大人穿姑娘家的衣服還真的挺好看。”
孟汐頓時黑臉。
衙役登時反應過來，忙捂著嘴。
孟汐面無表情，十分冷淡的回了句：“謝謝你的誇獎。”
“……”他怎麽覺得周圍的溫度降了好多，渾身涼颼颼的怎麽回事？
老李頭派人叫她回來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問問這幾日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物，孟汐想了想還是沒把昨日遇到的那位大叔的事情告訴他，畢竟她自己都自我懷疑會不會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老李頭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聽她說沒有也沒有大失所望，只道：“一樣一樣，我和洛一這邊也查不出什麽來。”
頓了頓又道：“好在最近都沒有發現新的屍體，但願那些失蹤的姑娘們還安全著。”
話落，老李頭揮揮手：“你去忙吧。”
計劃還要繼續實行，孟汐還要回去換回女裝，沈清雲白日裏總要出去鬼混一會，本來他們下午準備出發的時間點就有點晚，這樣來回一折騰便更加晚了，天色愈來愈灰沈沈的。她有武功傍身倒是不怕什麽，就是擔心那位大少爺，畢竟他也挺危險的。
雖說上次孟汐當梁上君子時聽到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但那也是暫時的而已，她還得時刻註意著這位大少爺的人身安全。
於是她便有些猶豫了，將此事告訴沈清雲後，他擺擺手，毫不在意：“哪有那麽巧合，而且最近她應當是不會動手的。”
孟汐挑了挑眉：“你這麽篤定？”
沈清雲道：“最近她肚子裏的那位似乎不太乖，整日要請大夫，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找事情給自己愁的。”
孟汐聽完點點頭，沒事自然是最好。
沈清雲折扇在手心拍了拍：“阿竹可真關心我呢。”
知道他那張嘴愛貧，孟汐通常都是無視之，不搭理他。
倆人的日常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彼此都習慣了，沈清雲也不惱。
這個時辰城裏的人只會多不會少，只是孟汐要去的地方白日裏沒人，這個時候更沒人。但今日，給了孟汐一個大大的驚嚇。
他們到湖中亭子裏的時候，天色暗暗的，卻也能清晰的看到那亭中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在……忘我的做著親密之事。
孟汐當即停了腳步，看著亭中的男女一時間手足無措。
忽地，面前多了一雙手。沈清雲遮住她的眼睛，喉嚨裏有按壓不住的笑意：“阿汐，咱們還是不要這麽盯著人家看吧。”
孟汐登時滿臉通紅，耳邊男人喉嚨裏按壓不住的細碎的笑意似是無聲地嘲笑著她剛才目不轉睛盯著別人的行為，孟汐惱怒的斜眼瞪了瞪他，拍掉他的手掌，轉身背對著那間亭子。
按理說現在的這個情況除了他們有目的性的來這種地方，其他人當是不敢。但孟汐剛剛有註意到他們的衣著，偏向於布衣，衣服材質看上去毛毛的，興許是這附近村莊上的人，離家近，便沒了太多顧忌就出來了。
所以她剛剛真的是在註意這個呀，沈清雲那廝在想什麽？！把她當成什麽不知羞的浪子了？！！！
身邊的男人還在低笑，連肩膀都在跟著顫抖。
孟汐惱羞成怒，擡起一腳跺在腳背上，瞪著他忍無可忍：“不許笑！”
沈清雲舉手妥協：“好好，不笑。”
這廝話雖是這麽說，嘴上答應了，嘴角揚起的弧度卻絲毫不見下壓。
孟汐決定放棄，對待這個家夥的方式就是無視之，你反應越大，他越是得寸進尺！
這時，沈清雲腳步一轉，行至她面前，擡手輕撩起她的下巴，微微低頭湊近她。
孟汐一楞，皺起了眉頭。
沈清雲及時道：“他們走過來了。”
孟汐：“……”
男人呼吸微涼，散在她臉上，那雙棕色的眸子像是一顆嶄新的琉璃珠子。也許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沈清雲認真看一個人時，莫名的讓人感覺眼神中飽含著濃濃的情意。
她楞了楞，連腦子都暫停了思考。
沈清雲另一只空著的手摟住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近了些，輕聲道：“再忍忍。”
身邊的腳步聲愈來愈遠，很快，沈清雲松開她，孟汐連忙往後連退了幾步，看也沒看他，腳步一轉自顧自往亭子的方向去了。
沈清雲在原地站了半晌，懊惱的搖搖頭跟了上去。
氣氛還有著微許的尷尬，但眼下有重要的事情，孟汐強制自己撇開腦子離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道：“再過一會兒你就回去，趕在天黑前。”
沒想到沈清雲道：“一起走。”
孟汐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沈清雲道：“這般晚了，男子放任女子一個人回去實在太難以理解，只會令人懷疑。不如待會兒我們一起離開，然後在路口處分別，我走另一條路回去，你就還是走原路。”
孟汐點點頭，也可以。
或許是倆人都覺得方才的事情有些尷尬，一時之間都沒有人率先開口。
片刻之後，沈清雲道：“阿竹，今晚一個人要千萬小心。”
孟汐看了他一眼，道：“嗯。”
天色漸晚，到了該離開的時間，孟汐道：“若是過了亥時我還未回去，你就去衙門帶人來。”
沈清雲楞了楞：“好。”
沈清雲走了另一條路，孟汐刻意放慢了步伐。
這時的天色還未徹底暗下來，走在路上依稀還是能辨清路的，不知是意料之中還是之外，孟汐又遇上了昨日的大叔，只是今日他背上並沒有樹枝，腰間也沒有刀。
她頓下了腳步，道：“大叔今日怎麽也留到了這樣晚？”
那大叔笑了笑道：“有東西落在那邊了，這不剛取回來嗎。”
又問她：“今天又是一個人？”
孟汐點點頭：“這幾日他家中有事，我們只能見一會他便要走了。”
大叔道：“那也不能弄這麽晚啊。”
孟汐嘆了聲：“沒辦法，今日他白日裏瑣事纏身，只能這會見一面了。”
大叔道：“那也不必每天都見。”
孟汐輕笑了聲：“大叔若是有夫人想必是能理解我們的。”
大叔卻是搖了搖頭：“我沒有夫人。”
還未等孟汐再接話，大叔便繼續道：“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們這樣，和自己喜歡的姑娘在一起，每天都想見上一面，恨不得時時刻刻在一起。”
孟汐走的極慢，問他：“那後來為何沒在一起？”
大叔道：“因為……因為她又遇到更喜歡的人了啊……”頓了頓，他笑笑，目光晦暗不明：“我才知道當初的種種所謂喜歡與情深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孟汐抿了抿唇，說：“那……她現在怎麽樣了？”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和那個男人離開了這個地方，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這樣不是也好嗎？倘若他們一直生活在這裏，你豈不是會更難受。”孟汐道。
他齜牙：“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
二人不知不覺中已經走至上次分離的那個路口，孟汐率先停了下來：“那大叔，天黑了你回去也註意點安全。”
他笑笑應了下來。
孟汐自顧的往前走了幾步，耳邊有極其輕微的呼吸和腳步聲愈來愈近。
她輕籲了一口氣，任由身後的人在她頸邊用力一敲。
男人齜著牙，嘿嘿一笑，平日裏看上去憨厚老實的笑容此刻看上去越發的詭異驚悚。
“這可是你自找的。”
殊不知孟汐卸去了全身的力氣，被他扛在身上，心裏卻已經盤算著待會等找到那些姑娘們了，該怎麽先教訓他一頓。
這邊孟府。
沈清雲回來時紅葉就等在門口，翹首以盼的看上去已經等了許久，她的目光在接觸到他的身影是瞬間像是被點亮了起來，而後很快的往他身後看去，在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時眼裏的光霎時間便滅了下去。
平日裏沈清雲見她這模樣還要逗她兩句，今日……卻莫名的心情浮躁起來，完全沒有心情。
見他走過來，紅葉忙問：“我家公子呢？”
沈清雲道：“他……還在後面。”
紅葉聽這話直接就急了，“沈公子你真是的，和我家公子一同出去就要一同回來呀，怎能讓我家公子獨自一人！昨日也是這樣，但昨日天色尚早，今日都這樣晚了，沈公子你還這樣！這也太不厚道了！”
沈清雲：“……”
沈清雲頗為無奈，他也想和阿竹一起啊，可阿竹又覺得他在幫不上什麽忙，兇手也不會放松警惕上鉤，眼下他卻又不想說太多，只道：“你不必那麽擔心，你家公子就算是扮作女子的樣子，但怎麽說也是個男子，何況他武功那樣高強，我都打不過，一般人也奈何不了他的。”
紅葉卻已經急的臉一陣白一陣紅的，聞聲只道：“沈公子你懂什麽啊！你根本不懂！若是，若是我家公子出事了，我該怎麽跟老爺公子，不，小姐，他們交代啊。”
“……”沈清雲頭疼的扶了扶額，強壓下心間的浮躁道：“你先別哭，別著急，這樣，我現在立刻掉頭回去看看，你在家守著，若是我和你家公子亥時前還未回來，你就去衙門找人去城西那邊找我們。”
沈清雲掉頭回去時，不覆往日那般風輕雲淡，漫不經心，也不像平時和孟汐走時走一段路就叫叫苦連天喊累，此刻他仿佛腳下生風步伐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也罷，左右他也不放心，回去看一看若是在半路就能遇到阿竹邊睡再好不過了。
不知何時，天上那一抹彎月悄悄的升了起來，今夜沒有風，格外的寂靜，寂靜的叫人害怕。
漸行漸遠，路愈走愈深，沈清雲卻再也沒見到此刻無比想要那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無論投入多少顆巨石都掀不起一絲漣漪的心底終於第二次為同一個人牽動起來，第一次是在茶館他為他說話那次。
第二次，就是此刻。
他找不到人了，沈清雲這麽多年再次感覺到害怕這種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了，剛寫完就兩章放一起了，現在我要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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