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女士當然不會任由艾萌胡鬧，聖誕節是什麽日子啊，咋好意思去打擾肖老師呢？所以艾萌的餿主意一說出來，就被李女士否決了。

周六、周日接連兩天艾萌都沒有見到肖葉，艾萌感覺自己遭遇了冷落，心情糟糕透頂。

人心情不好的時候，要麽茶飯不思，要麽暴飲暴食。艾萌屬於後者，在消滅了一個老爺爺的全家桶之後，她又點了外賣的海鮮面，頗有一種化悲憤為食量的決絕。

到了周日晚上，艾萌先是吃了30個牛肉餡餃子，然後窩在沙發上吃了一桶爆米花以後，李女士終於忍不住了。

“艾萌，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艾萌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又拿起一個蘋果啃了起來，“沒有啊。”

孩子到了青春期，是最令家長們頭痛的，而艾萌的情況更特殊一些。

“寒假我帶你出國去玩吧？”李女士哄她。

“不想去。”

“在國內玩也行，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不去。”

李女士皺了皺眉，又說：“我聽我手底下小年輕們聊天，好像是你喜歡的那個游戲機又出了新款，考完試給你買一個？”

“沒時間玩。”艾萌啃完了蘋果，又去摸香蕉。

李女士一把奪走香蕉，頭疼道：“都幾點了？少吃點吧，該不消化了。”

艾萌好像沒聽見一樣，又去果盤裏拿了一根香蕉，然後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李女士只能坐在沙發上幽幽嘆氣。

思慮再三，她拿起手機撥通了肖葉的電話，“肖老師你好，我是艾萌的媽媽……我想你應該知道艾萌曾經得過抑郁癥……你知道我是一個人獨自撫養她……她並不是成長在父母離異的環境裏，而是……她爸爸在她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去世了……”

××××

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了？

心裏仿佛有一塊巨石壓著，透不過氣來，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聽，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不被打擾。

什麽也不想。

行屍走肉一般。

發呆……

發呆。

木然地吃完一根香蕉，看了看時間，該睡覺了，不然明早上學就要遲到。想到上學，艾萌嘆一口氣，書包都還沒收拾，明天就可以見到肖老師了，不管肖老師怎麽躲著自己，在學校總是要見的。

她在書包裏面發現了一根棒棒糖，忘了是什麽時候在肖葉那拿到的了，她一直沒舍得吃，此時拆開包裝把棒棒糖含在嘴裏，卻並不覺得甜。人的味蕾也是容易受心情影響的。

肖老師此刻應該也很糾結吧？

艾萌有些後悔，自己說那些話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過肖葉的處境。

她一時有些自責。

想著明天去和肖老師道歉吧，然後含著糖迷迷糊糊地睡去。

××××

肖葉這幾天休息得也不好，先是周五跟於朵吃飯吃到晚上十點，然後又被於朵拉去家裏看恐怖片看了通宵。好幾次差點被劇情無聊到睡著，全依賴冰可樂讓她打起精神。

周六早上睡了四五個小時，接到電話和親戚們聚餐，晚上在父母家住，陪她媽聊天又聊了半宿。她媽還在叨嘮她相親的事情，老人家始終不明白，相了那麽多個，就沒一個看上眼的？

周日她又為了哄父母，陪著他們去逛街，逛完早市逛超市，逛完超市逛百貨，一天下來，微信運動居然破天荒地占據了所有人的封面，到了晚上她累得雙腿酸痛，那倆人卻還精神奕奕地去廣場遛彎了。

然後，她就接到了艾萌媽媽的電話，知道了艾萌的一些秘密。

李女士希望肖葉能在學校裏和私下裏開導一下艾萌，希望艾萌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而肖葉知道，艾萌之所以這樣，應該是和自己有關。

是她沒有在那件事上面明確表態。

她應該要拒絕艾萌才對……

在床上輾轉了一夜，無論是艾萌對她的心思，還是她對艾萌的態度，都是一個錯誤，她要及時修正這錯誤。

第二天，當她推開門，毫無意外地又看到艾萌時，正打算把手鏈還給艾萌，卻是在看到艾萌的那一瞬間改變了主意。

“你怎麽了？”肖葉問。

艾萌捂著腮幫子：“牙疼。”

“長智齒了？”

艾萌用力搖頭：“晚上含著棒棒糖睡著了……”

肖葉無奈地笑了起來，“是不是傻啊你……我看看……”說完不由分說捏過艾萌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

艾萌瞬間有些臉紅，聲音含混地說：“我……沒事兒……”

“吃一片去痛片吧，要是還疼的話就去醫院。”肖葉重新打開門鎖，招呼艾萌進來吃藥。

“對不起啊肖老師……”艾萌突然說。

“吃藥吧。”肖葉笑笑，把藥片塞進艾萌嘴裏，又遞了水給她。

“你喜歡我，我很高興。”肖葉說。

艾萌吃完藥正要把杯子放回桌上，聽到話卻是手一抖，差點將杯子扔了出去。往往這種話後面，都要接一句“可是”，她在小心翼翼地等著那句“可是”。

“考完試再說吧。”肖葉嘆了口氣。她果然說不出口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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