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啊！”

艾萌回覆完這四個字，就把手機放在手邊，楞楞地盯著看了半天，像是盯著一頭咬人的小怪獸一樣，然而幾分鐘過去了，那頭小怪獸卻再沒發出聲音。

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商場內的燈箱廣告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工作著，她不經意地擡頭，恰好看到一則首飾的廣告畫面。

“可愛、純真、美好。閃耀獨特的你。”

她突然心動，從休息椅上站起身來，廣告界面已經切換到了下一幅。她於是站在那裏等著，直到又看到那一款手鏈的廣告。

就是她了，艾萌記下品牌名稱，不再理會班長大人是否會繼續回覆，把手機揣回口袋裏，朝著賣珠寶飾品的櫃臺走去。

××××

聖誕節如期而至。

金威早早來到學校，將宗曉瑄堵在學校門口，“班長，放學後有時間嗎？”

宗曉瑄冷淡地回：“沒有。”

金威笑笑：“明天呢？後天呢？”

“你要幹嘛？”

“那個……我想請你吃飯。”金威說著從書包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宗曉瑄，“吃飯也沒時間的話，就把禮物收下吧，是書。”

宗曉瑄本不想要，聽他說是書，也就沒再拒絕，她說：“無緣無故幹嘛送我書？”

“因為我是你的腦殘粉啊！”金威回答。

“你什麽時候彎的？”

金威：“……”媽噠，忘了班長寫的是耽美文了……

宗曉瑄笑了起來，“謝啦。”說完朝教學樓走去。

金威整個人楞在那裏，宗曉瑄居然對他笑了，我的天啊，這是多麽來之不易的笑容啊！這個笑容足夠他陶醉一個月了。

他決定去小賣部買瓶可樂慶祝一下。當他喝著可樂走進教室時，班裏還沒來幾個人。宗曉瑄低頭坐在座位上，正在拆包裝紙。幾秒鐘後，她擡頭看向金威，兩個人的視線撞個正著。金威朝她笑得羞澀，緊張地喝了一口可樂。她突然變臉，把書扔進書桌裏，瞪了金威一眼：“你死定了！”

金威被可樂嗆得咳個不停，怎麽回事？班長不喜歡？那為什麽還收下？女生的心思真的是好難猜啊！

宗曉瑄有種被人窺見了秘密般的羞赧，她承認，她喜歡這個禮物，可是又因為送禮物的人是一直想追她的男生而感到別扭。還回去是不可能了，這本是金威不知道在哪兒弄的，灣灣出的無刪減版，是她一直想買又買不到的。她暗搓搓地把書裝進書包裏，想著金威怎麽會知道她想要這個書呢？對了！一定是艾萌告的密。因為她曾在艾萌面前提起過對於金瓶梅當中一些橋段的描寫，她非常嘆服。

想到這裏，她又想起前一天和艾萌的對話，艾萌也喜歡肖老師吧？

班裏的同學漸漸來齊了，艾萌走過來收作業，宗曉瑄狀似漫不經心地問艾萌：“你喜歡她吧？”

艾萌假裝沒聽見，對宗曉瑄的同桌說：“交語文練習冊。”

宗曉瑄又說：“不喜歡才不正常。”肖老師那麽好，會有人不喜歡她嗎？

艾萌收完練習冊轉身去了另一排繼續收，始終沒有回應她。

她同桌這時坐不住了，八卦地問：“喜歡誰啊？”

“你不認識。”

同桌撇撇嘴，看了看艾萌的背影，心想難道班長和艾萌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沒錯，她們兩個之間發展得太快了，自己和宗曉瑄同桌一年多，都沒到能完全交心的地步，這才幾個月啊，她們兩個已經幾乎形影不離了，一定有問題！

於是她看看艾萌，又看了看宗曉瑄，笑得格外暧昧。

××××

放學鈴聲一響，艾萌書包都來不及背好，已經跑到了語文辦公室，等到其他老師都離開了，她才鄭重地把禮物捧在手心，遞到肖葉面前說：“肖老師……聖誕節快樂。”

肖葉皺了皺眉說：“為什麽要送我禮物？”

艾萌說：“因為是聖誕節啊。”

作為老師她本不該收學生的禮物，於是肖葉委婉拒絕：“可是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艾萌想了想說：“圍巾我不還你了行不行？”

“這……”肖葉有點猶豫。

“收下嘛。”艾萌故意撒嬌，用像小狗一樣可憐又期待的目光看向肖葉。

肖葉無奈點點頭：“好吧。下不為例。”她這才接過艾萌遞過來的小盒子。就算是普通鄰居也可以在聖誕節這天交換禮物啊，所以她這應該不算收禮吧……

“可是……圍巾是舊的，你這樣豈不是很吃虧？”肖葉說。

艾萌拼命搖頭：“我喜歡舊的。”

“啊？”

“不是不是……我是說，我喜歡……”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艾萌的話，肖葉：“我先接個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下班了，等一下會死嗎？好了好了掛了吧。”肖葉不耐煩地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掛斷電話，又恢覆平常的表情問艾萌：“你剛才說什麽？”

艾萌搖頭：“沒事兒……你約了人嗎？那你快去吧，我突然想起來筆袋落在教室了，我得回趟教室。”說完，她不等肖葉反應，已經跑了出去。

我喜歡……留有你的味道的圍巾。

她在心裏將那未說完的話補齊。

接著又輕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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