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葉故作輕松地笑笑，將信封拿在手裏看了看。她其實是有些尷尬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豈不是冤枉了艾萌？不過……真是這樣的話，事情也就好辦了。

這時她註意到那個信封上面有些臟兮兮的，但又被人擦拭過，她已經能想象到信的內容，估計也是看完讓人哭笑不得的詞句。

只是她沒想到的事，真正讓她笑的，卻不是林佳成的那些表白的話，而是非常突兀地出現在那些話周圍的批註和修訂。

開頭一句是這麽寫的：“親愛的肖老師，我知道我的這個行為很唐突、很冒味。冒然給你寫信一定令你感到為難，請原諒我。”

“味”字和“冒”字被人用紅色筆圈了起來，在這句的上方標註了兩個字，“昧”、“貿”。

接下來是這樣寫的：“我喜歡你。上課的時候，坐立不安，渴望擁有你；睡覺的時候，翻來覆去地想你。我想我已經承受不了對你的感情……”

還是用紅筆批註，在“承受不了”下面畫了一道波浪線，然後用稍微有點連筆的楷體寫“喜歡她讓你覺得有負擔？”

後面是長長的一段寫肖葉優點的話，其中仍不乏被紅筆圈出的錯別字，和一些語法有錯誤的語句，令肖葉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最後，紅筆又總結了一句話：“抄來的情書雖然也是情書，但你抄的時候能不能查查字典？”

艾萌看肖葉笑得前仰後合，忍不住輕咬著嘴唇，你是在笑傻大個兒還是在笑我？

“想不到我還有這麽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優點啊。”肖葉看完感慨一聲。

艾萌瞬間黑了臉，怎麽？他的話令你很受用嗎？

肖葉又問艾萌：“不過……別人給我寫情書，你怎麽那麽生氣呀？”

艾萌一時語塞，內心最真實的感受幾乎沖口而出，卻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肖葉接完父母的電話，再回來餐桌前時，之前的話題沒辦法再繼續了，於是肖葉開始說起了下次月考。

艾萌表面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但心裏一直氣鼓鼓地。她現在就像是一只充滿了氣的氣球，稍微刺激一下就會瞬間爆炸。

肖葉將她的小情緒都看在眼裏，也不說破。

吃過晚飯，一個忙著寫作業，一個忙著為測試出試題，誰都不說話。只聽見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和鍵盤劈劈啪啪的按鍵聲。

兩個小時過去了。

肖葉有些疲倦地合上電腦，見艾萌還在埋頭寫作業，便躺在懶人沙發裏閉目養神。

艾萌為什麽要生氣？

原本還覺得累，這會兒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反而睡不著了。

艾萌做完作業用力伸了個懶腰，再一擡頭看到肖葉躺在沙發裏，似乎是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下了飄窗，去臥室櫃子裏找出一條毯子來給肖葉蓋上。雖然有暖氣，但畢竟是在靠窗的位置，她怕肖葉著涼。

肖葉還在胡思亂想，完全沒註意到艾萌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直到她身上多了一條毯子的重量。

艾萌用毯子把肖葉裹得嚴嚴實實，生怕有冷風鉆進去，擾了肖葉的美夢。然後她就站在原地，像不久之前的那個夜晚一樣，靜靜地看著肖葉的臉出神。

肖葉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艾萌的好意，沒有睜眼看她。

艾萌站在那裏又開始發花癡。肖老師真好看呀，素顏更好看。自從她經常出入肖葉家，見多了肖葉私下裏的樣子，忽然覺得她不化妝更好看了。

肖葉這時候再沒辦法裝睡了，突然睜開眼睛看向艾萌，眼神裏有一些不解，一絲笑意。

艾萌沒料到肖葉會突然睜眼，她本能地想逃離，可是肖老師的眼睛太好看了，似乎只要看一眼就會忍不住陷入到那一汪春水中去，她邁不開步子，連思緒都幾乎瞬間凝結了。再看向肖葉那欲言又止的嘴唇翕動，無疑是在引人犯罪呀……

艾萌忍了又忍，還是忍住了。

她說：“肖老師，我作業寫完了，先回家了。”如果再留在這裏，她不知道會不會一時沖動，做出什麽令自己後悔的事來。

肖葉點點頭：“去吧，早點睡，別玩手機了。”

艾萌答應著，把那封情書又裝進了書包裏。

離開的時候她還在想，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會生氣嗎？因為我喜歡你呀。

可是……我怎麽才能讓你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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