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艾萌和肖葉從地鐵站走出來的時候，地上已經有了厚厚一層積雪。

寒風吹過，肖葉將大衣領口的扣子也扣了起來，一手插兜一手拎包，走出幾步又停下腳步。她轉身看向艾萌，只見路燈下，艾萌雙手捧著一個紙箱，低著頭，踩著她的腳印前行。

肖葉幾步走過去，“沈嗎？給我吧。”

“真的嗎？”艾萌擡頭，等這句話可是等半天了。

肖葉笑瞇瞇看著她，眼中分明寫著“我就是客氣一下”。

“風這麽大，也不說把帽子戴上。”肖葉說著，動手幫艾萌把連帽外套後面的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帽檐直接遮住了眼睛。

艾萌：“……”

“哎呀，看不見路了吧？”肖葉自說自話地，又向後拽了拽，“好了走吧。”說完，她率先邁開步子，把艾萌又扔在了身後。

艾萌用力吹起了額前的劉海，甩了甩頭，試圖將帽子甩下來，“醜死了！”

“挺可愛的呀。”肖葉說，說完又笑了起來：“小紅帽。”

哼！艾萌在心底哼一聲，慶幸自己沒有穿那件新買的薄荷綠色連帽衛衣。

“等等我。”艾萌捧著紙箱，小跑著追了上去。

肖葉放慢腳步，等著她來，待到她追上自己的步伐，才漫不經心地開口：“在這個班感覺怎麽樣？”

“很好啊，老師和同學都很好。”雖然偶爾也會有讓她嫌棄的地方，但艾萌也驚訝於自己融入這裏這樣快。

“我看你和宗曉瑄走得很近，你們兩個平時一定無話不說吧？”肖葉繼續問。

艾萌遲疑了一下，直心眼地沒覺得這麽問有什麽不妥，“啊……班長人也挺好的，幫了我很多，是我來到這裏交下的第一個朋友。”

“那她跟沒跟你說起，她喜歡的人？”

“啊？”艾萌吃了一驚，肖老師知道了？天吶，我該怎麽回答啊？

肖葉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問的太唐突了，於是說：“或許我不該這麽問，也確實有些難為你了，我換一個問法。你覺得她應該喜歡那個人麽？”

肖老師是怎麽知道的？班長難道想不開去表白了？不對，冷靜下來，艾萌！

“你不會是沒看出來她喜歡的人是誰吧？”肖葉見艾萌一臉茫然無措的表情，到底是不知情還是在假裝？

是你是你就是你啊！艾萌在內心深處咆哮。

“喜歡這種事情吧，常常是沒有道理的……也許只是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喜歡上了，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吧……”艾萌說著，忍不住偷看肖葉的表情。

肖葉停下腳步嘆氣，路燈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到艾萌的腳下，艾萌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很想走過去摸摸她的頭發，像她曾經對自己做過的那樣。卻礙於手裏正捧著個大箱子，只低頭看著肖葉的影子。

肖葉在原地站著思考，艾萌也不言語地站在她身邊等著。

五分鐘後肖葉才回過神來，她不能讓宗曉瑄陷得太深，也不能直接找宗曉瑄談話，這件事，大概要從小梁老師處入手了。

等到她再擡頭看艾萌，已經在她身邊站成了一個小雪人。帽子上、肩膀上、手裏的紙箱上都落了薄薄一層雪，連睫毛上都是亮晶晶的雪花。

艾萌眨了眨眼，有雪被抖落下來，卻又很快被新雪所取代。

她懶得再眨，幹脆放任不管，餘光卻瞧見肖葉突然朝自己靠近，慢慢擡起手伸向自己的臉。她慌忙閉起了眼睛，感覺到那人帶著涼意的指尖從睫毛上輕柔撫過，再睜眼時，視線格外清透。

“肖老師……”你這個樣子，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你呢？

“嗯？”肖葉輕聲應著。小區裏巡邏的保安從她們身邊經過，好奇地看了她們一眼。

“我……”艾萌剛說了一個字，突然兩個人的視線都被雪地裏一閃而過的一個影子吸引了。

肖葉指著那個影子說：“你看那有只狗！”

艾萌：“……”這是誰家的泰日天，大晚上還在外面跑。

“你剛才說什麽？”肖葉收回視線，繼續看著艾萌。

艾萌想說，肖老師，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聽懂了嗎？你明白嗎？這就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啊……

可一開口，卻變成了：“我胳膊麻了……”

只聽“啪唧”一聲，紙箱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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