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葉望著面前攤開的筆記紙沈默了許久。

和艾萌去海洋館游玩的那天，分別時她給艾萌布置了作業，讓艾萌回去寫一下自己的感想。於是周一一早，她就收到了艾萌夾在作業中的“感想”。

是摘抄的一首詩。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徐志摩寫給林徽因的詩。

肖葉發了一會兒呆，這孩子是什麽意思呢？

“肖老師，還不去吃飯啊？”有人從身邊路過，隨口問道。

她回一聲：“這就去。”再一看表，已經12點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是自己想多了吧？根據她這些天來對艾萌的觀察，這一定又是隨便敷衍她的行為。

隨便在校門口買了一個肉夾饃，肖葉正要往回走，聽見有學生跟自己打招呼，擡頭正看見艾萌和宗曉瑄站在一起。

宗曉瑄：“肖老師，你還沒吃飯呢？”

“批作業忘了時間。”

“下次我幫你帶午飯吧。”

肖葉笑著婉拒，眼角餘光掃過艾萌，艾萌在看宗曉瑄。

肖葉突然釋懷了，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想一想她又有些生氣，“艾萌，下午自習課的時候來一下我辦公室。”

××××

“同桌，你看見我那首詩了嗎？”金威剛踢完球從操場上回來，腦門上全是汗，不知道是踢球弄的，還是什麽事急的。

“什麽詩？”

金威坐回座位上，拿紙巾邊擦臉邊說：“就是那天我說你寫字好看，幫我抄的那首啊。”

艾萌想起來了，“哦哦，就是你說要夾到情書裏的那首？”

“對對對。”

“你不是自己收好了嗎？”

“沒在信封裏啊，我折了三折準備放信封裏的，但是怎麽沒有了？”

“你再好好找找。”艾萌說著，也幫他找起來，把金威的所有書和書包裏都翻了一遍，艾萌又開始翻自己的，說不準是不是他自己亂放。

結果艾萌沒翻到自己幫金威抄的詩，反而是翻到了她本應該給肖老師的字條。

上書七個大字：十月十五日，開心。

肖老師讓她寫的參觀海洋館之後的感想。

不是吧……

艾萌瞬間石化。

“同桌你怎麽了？”金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完了！”艾萌不耐煩地拍掉他的手，匆匆忙忙跑出教室。

預備鈴已經響過，艾萌在走廊裏被物理老師堵個正著，“馬上上課了，你幹什麽去？”物理老師問。

艾萌急忙彎著腰，一臉便秘似的表情：“老師……肚子疼。”

物理老師無奈：“老師的肚子不疼，你快去吧。”

於是艾萌一路小跑著跑進了肖葉的辦公室。

“肖……老師……”艾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肖葉急忙從教案中擡起頭，“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作業……”艾萌慢慢調整著呼吸走到肖葉桌前，“我那個……裏面夾錯東西了。”

“那你本來想寫的是什麽？”肖葉問。

艾萌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另一張字條，“應該是這個……”

肖葉本是笑著接過，看完頓時黑了臉，啪地把那張紙拍在桌上，震得手掌發麻：“艾萌，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你一天天的就這麽應付我啊？我讓你讀林徽因，你就回給我一個徐志摩？好嘛，這句話還趕不上徐志摩。”

她特別生氣，不光是艾萌總是用無所謂的態度對待語文，而是，還總是不聽話地挑戰她的底線。

“肖老師……”艾萌哆哆嗦嗦地開口：“你內衣帶露出來了……”

肖葉：“……”她今天穿的是闊領的毛衣，可能是剛才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露出來了，她淡定地斂了斂領口，“看什麽呢？”

“粉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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