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郎太刀跟衛煦的戰鬥來的不出意料。其他付喪神雖然有些擔心穿著內番服又不適合室內戰的大太刀，但衛煦看起來也是收著手的，沒有傷害付喪神的意思。他們總算沒有跟著出手。

不然怕是要直接把衛煦惹惱。

雖然如此，可照理來說，付喪神是根本不能傷害賦予他們靈力的審神者的。先不說作為刀劍的本能，光是審神者對他們的靈力壓制就能讓絕大部分的付喪神失去抵抗力。

但衛煦這裏畢竟是個意外。

付喪神身上的靈力明明就是出自於他，卻又不受控於他。

這就相當於，如果他不能進行靈力替換，就不完全等於靈力主人，不能用那股靈力制約付喪神，付喪神也不會因為契約就完全忠誠於他。

不能確定是否衷心的下屬。如果是在衛家，都根本不可能被派去近距離接觸衛煦這種地位的少爺。

但衛煦偏偏就覺得自己對這幫付喪神有著迷之信任。

他們不會傷害他。這句話就仿佛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稍不註意，他就可能突然對付喪神喪失該有的警惕。

這是其實是很危險的。至少在過去的這麽多年，衛煦都沒對幾個人產生這種感覺。

哪怕是他的親衛，也不會讓他全然相信。

他一直覺得，想得到他的信任，至少要對方先交付真心。

比如衛子蒼，作為衛家旁支成員，卻是整個衛家與他關系最好的人。歸其根本，是衛子蒼毫無保留的信任了他，甚至好幾次為了他反抗衛家。

可這些付喪神，則完全是毫無理由了。

衛煦不由得就想起了之前那個夢境，那個被刀劍守護著的實驗品。

如果真是哪個能力者入侵了他的大腦，那他一直沒能想通的目的，會不會就是，讓他無意識的信任了這個本丸付喪神？

想到這兒，衛煦的眼神突然就變得危險起來。

手上的力道也不再刻意控制在不讓對方受傷的程度了，即使一期一振在他眼神變化的一瞬就準備拔刀，但根本來不及插手，衛煦就掐著次郎太刀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按到了墻上。

“砰！”付喪神的後背與墻面相撞的聲音格外響亮，室內站比較占優勢的小短刀們想出手救人，就被衛煦隱約帶著攻擊之意的眼神掃的集體一頓。

已經拔出本體的一期一振擋到他們身前，用手勢阻止了其他想出手的付喪神，他自己卻是一臉凝重的看著衛煦——抓著次郎太刀脖子的手。

無論是衛煦展現的背景還是實力，他都不想在尚未準備完善的節骨眼上，與其讓整個本丸開罪這個審神者，他更想維持住表面上的和平。但如果衛煦威脅到了其他付喪神的性命，那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如果衛煦再把手收緊一分，他們都會不顧一切的出手。

可衛煦偏偏就是又停住了動作。

次郎太刀原本是要高出他一些的，但就這麽被他奪了刀，又扣著脖子壓在墻上，付喪神兩只腿其實都是拖在地上，與其說是衛煦扣著，不如說是直接提著他的。

審神者超乎常人的手勁，只是讓次郎太刀更加難受了些。

付喪神憋紅了的臉甚至透過那層濃妝，直接闖入了衛煦的視線。

衛煦此刻已經壓下了之前突如其來的殺意，幹脆一松手，讓次郎太刀順著墻滑下，兩腿分開的坐到了地上。

而他自己也半蹲下來，右手捏起付喪神的下顎，把臉湊了過去，一時間，他們的距離突然被拉的極盡。

衛三少爺就這麽盯著付喪神那雙驀然縮緊的金色的眼瞳看。

就當之前的假設成立。但是，這麽做的原因又是什麽？讓付喪神殺了他嗎？

可認真說起來的話，以這些付喪神的戰鬥力，就算自己站著不動讓他們來殺，光憑靈力的自動反擊，都能輕松瓦解攻擊。

次郎太郎大概是被衛煦看得有些心虛，微微反抗著想掙脫他的手。

衛煦勾唇一笑，手上一用力，完全禁錮住付喪神的動作。

“很難受？”他的聲音低沈，語態冰冷，“如果作為刀劍連最基本的忠誠都沒有，我也沒有留著你們的必要了。”

他放開了抓著次郎太刀的那只手，站起身來，用眼神掃視了一眼屋內的其他付喪神。

剛剛那句話，他是說給在場的所有刀劍聽的。

衛煦其實只在原地站了沒多久，就越過一屋子的付喪神往外走去。

“一期一振，帶我去本丸核心。”

這一回，再沒人敢去阻止他。

這是衛煦第二次準備前往本丸核心，那是每個審神者上任時都需要去讓本丸認主的地方。只有用靈力控制了本丸核心，才能完全掌控這個本丸。

包括一直以來付喪神體內靈力的問題，也是因為這個本丸的核心是被五年前的衛煦標記，所以雖然一直吸取衛煦的靈力，卻剔除了他後期增長的那些靈能結構。

導致這個本丸的付喪神與衛煦只能算是半締結了契約。

時之政府這麽多年讓有靈力的人擔任審神者，利用付喪神抵抗歷史修正主義者，除了靠刀劍天生的忠誠外，就是經過不知多少次修改後愈發完善的契約。

刀劍不得對審神者產生惡意，刀劍不能攻擊審神者……基本都是為了桎梏付喪神而立的規矩。

這也只是因為大多數審神者雖然身懷靈力對上付喪神卻還是弱勢。對衛煦來說就不過只是走個形式而已。畢竟付喪神無論如何都是傷不了他的。

不過這個形式也算走的比較艱難了，一期一振在前面帶路，連之前加州清光帶他到的那座山都還沒走到，衛煦就收到了緊急聯絡。

“跡部家的請帖？”

“他們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你在做審神者的消息，馬上就向各個世家的審神者派發了請帖。”衛子蒼一邊手指如飛的在鍵盤上敲打著，一邊對衛煦道，“地點是時之政府靡下空間中的一個，跡部家那位從分家挖掘出來的少爺好像也會去。”

“你直接說跡部景吾就行吧。又不是不熟。”衛煦示意一期一振停下，“他也給時之政府當審神者了？”

“那倒沒有。應該是作為主辦方前去的。不過我猜，主要原因，還是在你身上。”衛子蒼不等衛煦回答，繼續道，“先不說他了，這次的重點在於，這個宴會，會有赤司家的人參加。”

“你之前不是讓時之政府徹查月野家的月野雄嗎，我偶然間查到，他在你離開之後，就有人試圖保釋他，雖然沒成功，但我有查到，要保他的，是赤司家的某個人。而且，你之前讓我查的，將時空儀器給付喪神的人，似乎也與赤司家有關。”

從衛子蒼口中說出的家族，成功讓衛煦皺起眉頭：“你確定是赤司家嗎。”

雖然衛家確實是世家之首，各個世家無出其右，但也並非沒有家族可與之一比，有幾個立於衛家之下的，除了比不上衛家天生擁有時空之力，在其他方面卻是相差無幾。比如剛剛衛子蒼說的跡部家、赤司家，都是現實的影響力幾乎與衛家不相上下的大家族。

如果真的是赤司家的人有問題，就算是衛煦也不能輕松解決。

“不能百分百確定，但也八/九不離十了。”衛子蒼聳聳肩，“所以我覺得，那個宴會你還是去一趟比較好。哦對了，別忘了帶把刀去，畢竟是審神者的宴會嘛。以衛三少爺的魅力，想來你那個本丸的付喪神應該早就對你掏心掏肺肝膽塗地了吧。”

“……”衛煦看了一眼還站在前方等著他的一期一振，突然有些心情覆雜的冷笑一聲，“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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