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拉貝卡的誓言, 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顧深緣心頭。

一念之間, 拉貝卡被轉化成怨靈！！？

顧深緣眼裏閃過一絲明悟, 果然只要宣誓效忠，不管是真心或是權宜之計, 他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決定沼澤煉獄將生命體轉化為怨靈的概率。

而隨著拉貝卡轉化為怨靈, 他的一切都毫無遮擋的坦誠在顧深緣面前。包括這次有多少種族參與了行動以及他們與金翅姬之間的分歧等等。可惜的是，連他也不知道實驗室的真正地址。至於唐駿等人的下落他更是一無所知。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顧深緣還是有幾分失落。實驗室藏得太深, 如果沒有捉到他們真正的高層，就算他將拉貝卡之流的爪牙全部找出來也沒有多少意義。

實驗室依然可以藏在深處, 靜候時機。

顧深緣這次的連番舉措，除了令到拉貝卡這些實驗室的附庸暴露外, 並沒有讓實驗室傷筋動骨。

主腦知道後, 難掩失望：“我們連罪惡星的底牌都暴露了，還找不到實驗室的地址。它到底在哪裏？”

顧深緣：“等我們將它在外面的暗點一個一個拔起來，它會自己浮上水面的。”

隨著拉貝卡的“投誠”，其他的參與者死的、投降的，從活體中孵化出來的蟲子更是死得一個不剩, 他們躊躇滿志的行動全面宣告失敗。

當裏卡他們從虛擬屏中看到那些怨靈恢覆正常狀態開始打掃戰場時, 心裏難以抑制的生出一股寒意。如非親眼所見, 誰能想到就是這麽一群看起來普通至極的原住民不僅全滅了高等種族組織兩次襲擊的所有參與者，連讓宇宙聞之色變的蟲族也不留活口，他們展現出來的戰鬥力讓人驚懼！

裏卡失神的喃喃自語：“阿布，你看到嗎……要是我們有一支這樣的軍/隊, 蟲族早就滅亡，也不會有實驗室的出現，現在的高等種族也不會被弄得烏煙瘴氣了……”

顧深緣聽到了裏卡的低語，那話裏透了出的某些含義讓他眼神閃了閃，但他沒有急著發問。遲早要見到真人的，到時再詳談也不遲。

“尊上，他怎麽處理？”眼見虛擬屏一個一個的消失後，米迦爾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米迦爾話裏的“他”，是指克拉圖。自被制服後，就一語不發的克拉圖。

顧深緣嘆了一聲，他拉攏克拉圖本來就是為了他背後的摩德耶，但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量子獸的事。和量子獸覺醒相比，他與摩德耶之間有沒有克拉圖作為樞紐都不重要了。

這也是拉貝卡用繆斯的生命脅迫克拉圖的時候，顧深緣並沒有及時制止的原因。他需要一個能讓拉貝卡放心的缺口，一個讓拉貝卡覺得自己勝券在握而全員出動的缺口，否則拉貝卡怎會孤註一擲，將所有的底牌都用上？

無論拉貝卡的內線在罪惡星裏潛伏得多深，但在整個罪惡星的活人都被顧深緣收編成怨靈或幹屍的情況下，藏得再深也沒用。

只是有點出乎意料的是，不過是在送繆斯去治療，爾後在治療的過程中繆斯被拉貝卡動了手腳生命垂危這極短的時間，克拉圖就做了決定。

顧深緣也不知道該讚克拉圖一聲“癡情”或是自己因為謀劃這件事而任由克拉圖“被迫背叛”的冷血來為其開脫了。

“一會兒，我會讓拉貝卡去治好繆斯，你的吉莫留下。我們就此一筆勾銷。”顧深緣說道。

克拉圖猛地擡頭看向顧深緣，似乎很震驚他居然知道繆斯被拉貝卡控制一事。但在聽到顧深緣對他的處理後，心裏那僅剩的一絲僥幸消散。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讓克拉圖突然問道：“拉貝卡你都能收入麾下，我為什麽不可以像他那樣？”

顧深緣對著克拉圖搖搖頭：“既然你不明白，那也不需要明白了。”對米迦爾說道，“帶他下去，我會讓拉貝卡直接跟你們匯合。卡捷列商會帶來的飛船，你替我驗收。”

克拉圖被米迦爾和翎帶走時，還掙紮著：“為什麽拉貝卡可以我不可以？我不服！！我不服！！”

直到離開中心大樓，再也看不到顧深緣的身影時，克拉圖也依然在反覆問著。

最後還是翎看不過去了，說道：“因為你和拉貝卡的身份不同。他是敵人，他與尊上作對、搞破壞那是由立場決定的。但你是尊上的管家。在高等種族裏，管家的地位及含義你應該也清楚，無論你的行為是否損害到尊上的利益，但只要你有這個想法，你就是背叛了。更別說你還付之行動了。”

“這是你個人的主觀行為決定的。”

“而且，尊上的實力你不是不清楚。你在覺醒量子獸時還與尊上有獨處空間。這些時間裏，你完全可以向尊上求助。但你沒有……”

克拉圖露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尊上是早就知道拉貝卡對我的脅迫了吧？”

在顧深緣說出讓拉貝卡去治療繆斯的時候，克拉圖就隱隱有了這個念頭。

翎搖頭：“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別推卸責任。”

克拉圖想為自己辯駁，但在翎了然的目光中，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麻木而頹然的跟著翎他們前行。

……

當拉貝卡按照腦海的指示，見到克拉圖與翎他們時，他充滿怨氣的說道：“你為什麽不動手？要不是你臨時反悔，我、我們也不會一敗塗地！！”

此言一出，米迦爾臉色大變：“拉貝卡你不要血口噴人！！”

拉貝卡冷笑：“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的族長大人最清楚！但他一定不會告訴你，借著幾次交手的間隙，我與你的族長大人達成了共識。”

轉向翎：“但我沒想到，堂堂飛羽族的族長居然出爾反爾！難怪馬嘉莉一直不接受你的感情。想來她是早就看清你這個人了。”

米迦爾：“你——”

翎攔住米迦爾，“清者自清。”說完，拉走還想和拉貝卡爭論的米迦爾。

留下拉貝卡雖然滿腹的不忿，但翎根本就懶得搭理他，他就算想繼續作也沒這個條件。

而翎走到如此幹脆，是因為他已經從怨靈出現的情況看出不少東西——變成怨靈者受控於顧深緣。拉貝卡現在的情況不可能作出對顧深緣不利的事情。至於克拉圖與拉貝卡這兩人會如何折騰，與他何幹。

走了一段路後，憋了很久的米迦爾終於忍不住問道：“翎，尊上是不是事前就知道克拉圖的事？”

翎看了眼米迦爾：“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覺得尊上既然有能力阻止，卻不阻止，坐視克拉圖走上歧途。擔心我們以後也步上克拉圖的後塵對嗎？”

米迦爾沈默的點頭。

翎停下來，環視四周一圈。他們此時已經走到廣場，這裏的人還在討論著金翅姬等人的落敗，或許有人知道拉貝卡他們的行動，也或許有人不知道市區發生的事情。

然而，無論是誰都想不到，就在剛才、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發生了能顛覆整個宇宙格局的事情！

“米迦爾，如果換了是我，我也會做出和尊上一樣的選擇。克拉圖、你以及其他有這個想法的人，不能因為尊上強大就覺得他應該負擔起你們的人生。”

“而且，米迦爾，無論是你還是其他族人，都要謹記一點，他是尊上，是我們效忠的對象。我們可以敬重他、畏懼他、臣服於他，但是永遠要記住‘尊卑之分’這四個字。”

“還有就是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為了覺醒量子獸，為了能重現先輩的榮光，為了飛羽族的未來，我們願意成為尊上的附庸。米迦爾，永遠不要忘記我們的初心。”

“想想我們以前是怎樣的？我們是飛羽族，但我們也是三大海盜團之一的白玉林。殺人越貨的事我們幹得還少嗎？”

“你再想想，三大中也只有我們是舉族落草為寇，巖族及魚人族哪個不是找了快遮羞布擋著？”

“我們雙手本來就沾滿血腥，也不是什麽品格高尚之輩。我們不希望別人用道德標準來衡量我們，同理，我們也不要對別人進行道德綁架。”

“米迦爾，你好好想想。尊上的處境，說好聽是萬眾矚目，說難聽就是舉世皆敵。自投誠以來，尊上有沒有讓我們當炮灰？但既然沒有，我們做的也是力所能及之事，那你還有什麽顧慮？”

“別讓克拉圖這個分不清好壞的家夥誤導你。”

還有一點，翎沒說的是：他一直覺得顧深緣就算將他們收歸麾下，也依然放任隔閡存在，且沒有丁點要消除這份隔閡的打算。他以前不懂為什麽。

但在看到罪惡星的底牌，看到滿星球的怨靈時，翎總算明白原因何在。有了怨靈這種永遠不會背叛的部屬，他們這些後來投靠的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也因為這份明白，所以無論是拉貝卡、或者金翅姬他們拉攏行為都不可能動搖翎的決定。而事實也證明，他是正確的。

“翎，拉貝卡那番話……跟尊上解釋一下？”米迦爾說道，“雖然是清者自清，但眾口鑠金……”

翎低笑：“米迦爾，你覺得這個星球有事能瞞得過我們尊上？別忘了，他身邊有主腦，意味著有終端的地方都逃不過主腦的耳目。而除了主腦外，尊上還有其他手段……這才是真正的掌控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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