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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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大師,我……”葉鳳嬌從兇宅出來想和月玄好好解釋一下。

“葉女士,你不用解釋了,你是中介也好,受鄭雲委托也好,你的謊言太讓我尷尬了。”月玄打斷葉鳳嬌的話,“信任一旦被打破很難再建立,我想你做了這麽久的中介應該明白。錢我會轉給你,這件事我不能再插手。”

葉鳳嬌後面的話硬生生咽回去,看來是沒有回旋的餘地。其實她是開中介的,偶然間被鄭雲聯系到,鄭雲回國只有一周的時間,需要有人處理她的事,而鄭雲最大的問題就是父母留下來的房子。

葉鳳嬌在向月玄介紹事情的前因後果時隱瞞一些事情,鄭雲父母被強盜入室殺人,其中一名強盜沒有被逮捕,以及鄭雲的爺爺奶奶死亡是真的,但關於二叔的事有假。她會撒謊也是怕月玄知道她是中介不是屋主而拒絕幫忙,畢竟鄭雲現在已經在國外。

其實鄭雲和父母的關系不好,但是她的學習成績好,看很多同學都去國外留學,她沒有忍住向父母提出這個要求。鄭雲父母很希望孩子留在身邊,他們也不認為國外的教學有多好,也擔心那裏的安全,於是拒絕鄭雲的請求。鄭雲這個人比較倔,一直嚷嚷著去留學,甚至不去學校在家絕食,她的父母沒辦法只好答應。

鄭雲到國外後,沒有父母約束,身邊又沒有親朋好友照顧關心,不僅學習成績沒有長進,反而染上去酒吧通宵這樣的惡習。她的父母知道後非常失望,特意飛到國外想把孩子帶回來,但是失敗了,這也導致本來緊張的關系徹底崩裂。她的父母一氣之下將房子改成父親的名字,直到她的爺爺和奶奶相繼死亡,這棟房子的繼承人也成了她的二叔。

鄭雲知道後又氣又惱,多次聯系她二叔,想讓他把房子交出來。別看鄭雲上學時越走越遠,畢業後意外的變好了,在國外也找了份不錯的工作。但她的心結在房子上,認為那是父母的房子就該歸她,於是為了這棟房子的歸屬,她和她的二叔開始了幾年之間的爭奪。

後來,也不知道鄭雲怎麽打聽到房子是兇宅,專門跑去和二叔談判,並定下一個協議——誰能讓房子變回原樣不再是兇宅,這棟房子就歸誰。所以鄭雲拿到房子的鑰匙,也出現剛才的一幕。

王巖不死心,繼續勸說:“其實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幫忙,鄭雲她人在國外不能回來處理,我們才會……”

“你們完全可以說實話,即使鄭雲人品有問題,我也會幫忙消除這裏的隱患,這是作為一個天師基本的職責。”月玄不想在冷風裏和他們說下去,擅自去子桑的車上。

子桑說:“既然已經有人幫忙,我們不適合插手,再見。”

葉鳳嬌和王巖眼看兩人離開,互相看了看,最後無奈的嘆氣。

此時,鄭飛正在抱怨鄭雲的不是,對鄭雲找中介代替這件事非常生氣。

張笛安慰道:“你罵也罵了,該停嘴了吧?我們還有事要做的。”

“對對,還請大師繼續。”鄭飛壓下心裏的怒火。

在月玄他們進來前,鄭飛幾人正在布置法壇。其實鄭飛和張笛白天就來過,將法壇需要的東西提前搬進來。按照龔一旬囑咐的,他們要準備一張長條桌,上面還要蓋上黃布,如果有八卦圖最好了。除了桌子、黃布,還有香爐、香、黃紙、朱砂、蠟燭。在桌案前,他們用蠟燭擺出一個近六平米大的八卦,據龔一旬的解釋,這是困住鬼魂的法陣,到時候他會施法將鬼魂引到陣中。

龔一旬繼續剛才的法事,手裏拿著一個搖鈴邊搖邊念咒。其實他做的事也是月玄想做的,開壇做法請亡靈出來談判。

鄭飛現在張笛身邊小聲問:“他這樣搖鈴鐺管用嗎,別是個騙子。”

“放心,我也是打聽很久才打聽到他,保真。”

“希望是,他這一搖可搖掉我兩萬八。”鄭飛想到這麽貴搖個鈴鐺,回頭再什麽事都沒處理,真替他的錢感到冤。

龔一旬開始邊搖鈴邊圍著法壇走,眼尖的鄭飛發現他的走法不一般。正常人圍著一個東西轉圈,無非是左一腳右一腳。可這老道不一樣,好像地上畫著什麽圖案,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一會兒又踩回去。

作為好奇寶寶的鄭飛湊到龔禮淩身旁,“兄弟,大師這是無酒自醉?”

龔禮淩瞥了鄭飛一眼,“這叫天罡五行步,是按照……說了你也不懂。”

“切,不就是天罡北鬥嗎,電視上都這麽演。”

“喲呵,你還真能說的出來,確實是北鬥。利用天罡北鬥的陣型,再融合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因地制宜施展這個步法,能更好的提升陣法威力,讓周圍的邪魔無所遁形,這可是我爸自創的,百試百靈。”

鄭飛沒聽太懂,但是感覺很厲害,“說句實話,希望你別生氣啊,真的有鬼嗎?還有邪魔?”

“你們看不到自認為不存在,但這些東西的存在不就是等人發現的嗎?”

張笛也湊了過來,剛好聽到這句話,“說的好,沒有鬼的話也不用請你們來了。”

這時,龔一旬繞道法壇後面,並放下手中的搖鈴,開始畫符燒符。鄭飛和張笛看不懂這是什麽意思,但龔禮淩知道,法陣已經啟動,該請鬼魂出來談判了。

三道符紙燒下去,屋內開始吹起一陣風,或者說一陣陰風,但奇怪的是蠟燭上的火苗沒有一個熄滅。

“蠟燭為什麽沒有熄滅?”鄭飛奇怪的問,今天也算見識到奇跡了,他被風吹的都快睜不開眼睛了,蠟燭也只是隨風飄動而已。

“滅了就完了,我們都要死。”

張笛一驚,“不會吧,你別嚇我。”

“噓,別出聲,會幹擾到我父親。”

三人閉上嘴耐心等,只見龔大師再次拿起搖鈴,開始念鄭家死去的人的名字,搖一次念一次。這是鄭飛事前告訴龔一旬的,其實他也不知道長輩的名字,還特意跑去問他的父親。

“鄭鈞,沈莉,鄭蘇蘇,鄭守邦,魏蓮琴,聽到本道長的召喚速速出現。”

龔一旬重覆這段召喚,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一樣了,仿佛窗外的任何光都照射不進來。蠟燭也開始搖曳,似乎隨時都能消失。

鄭飛揉揉眼睛,看清窗簾後面站著一個人後嚇得臉色蒼白,急忙用手偷偷敲身旁的張笛。張笛隨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麽都沒有,可鄭飛已經嚇得不敢說話。

龔一旬不知道重覆到第幾遍,突然拿起桌上的黃紙,快速在上面用朱砂畫符,然後沾火扔向法壇。法壇上燃起一股煙,煙中似乎有一個晃動的人影。

這下連張笛也看到了,同鄭飛一樣嚇得說不出話。他和鄭飛是初中同學,自小認識一起住,所以見過鄭飛的爺爺和奶奶。而煙中出現的人就是鄭飛的爺爺,和死前完全一樣,花白的頭發,穿著一件挎欄背心和短褲,因為他死的時候就是夏天。

“鄭守邦對嗎?告訴我為什麽在這裏徘徊。”龔一旬嚴肅地詢問。

“鄭守邦,你知道你已經死了嗎?死人就該回最終的去處,不要再徘徊了。”龔一旬留心周圍的動靜,除了鄭守邦的魂魄,周圍還有幾個,應該都是死在這間屋子裏的人。

煙霧中的鄭守邦沒有回答,只不過沒有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詭異而邪惡的笑。

龔一旬更加謹慎,看來是沒得談,“如果你不帶著這些人離開,我幫……”

龔一旬的話還沒說完,法壇內突然吹出一股煙,頓時吹滅一半蠟燭。龔禮淩下意識將鄭飛張笛拽到自己身後,然後退到房門口。

“怎麽回事,什麽情況!”鄭飛慌了神,家中有暖氣,可現在冷的他直哆嗦。

“你們先出去,就算我喊你們也不要進來。”龔禮淩來不及多解釋,邊說邊將兩人推出去。

“爸!”龔禮淩緊張地喊龔一旬,感覺的到事情不對,隨手抽出別在後腰上的桃木劍。

“別過來,他們很浮躁。”龔一旬說完有對法壇內的冤魂說,“執迷不悟是有什麽遺憾嗎?或是殺害你兒子一家的兇手還沒有找到,這讓你們非常惱火不願離開?”

這時,又一個中年男鬼出現,應該是鄭鈞。鄭鈞面色鐵青,一雙死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龔一旬。

“冤……冤!”

果然,因為沒有抓到兇手,這些人不願離開。

“世人皆有自己的果,你們可以去地府等待消息。”

鄭鈞的眼中露出更濃重的殺氣,歇斯底裏地喊道:“冤冤冤!!”

“既然不聽勸,別怪我!”

談判失敗,龔一旬快速拿起放在桌案上的七星寶劍。以九九八十一枚銅錢所做成的寶劍,配合咒語可以殺害任何妖魔,更別說是這種死了才幾年的冤魂。

屋內的鬼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呼啦一下沖向龔一旬。龔一旬口中念著除邪咒語,手上寶劍有條不紊的揮向鬼魂,完全沒有一絲慌亂。龔禮淩見狀急忙過去幫忙,沒等沖過來幾步,有兩只鬼發現他的存在,立馬調頭攻擊龔禮淩。

“禮淩,小心!”龔一旬一邊對付鬼魂一邊提醒,這裏的鬼太多,一時間也無法數出來,看樣子最少有七人。

“我知道,不如我們先退出去?”龔禮淩盡量往父親這邊靠,離的近也能互相幫忙。

“好,你先走。”龔一旬說著開始往門口退。

這群鬼又怎麽會放過他們,堵住他們的去路,想留下他們做個伴。龔禮淩距離門口比較近,退了幾步已經在門前,等著父親過來。別看客廳不大,但就是這短短幾步路,龔一旬走了十多分鐘也沒到。這把龔禮淩急壞了,掏出手中的道符急忙念咒,一下子拋向眾鬼。

道符發出一陣光,群鬼受到驚嚇僵了下。龔一旬抓住這僅有的機會,一個箭步沖到門前。龔禮淩見狀打開門跑出去,但龔一旬想跟著出去時,那群鬼飛過來抓住他的手,有的去抓他的腿。

“爸!”

龔禮淩轉頭只看到父親被眾鬼拖走,門啪的一聲關緊。他用力推門,居然鎖上了,他抱著一條手臂用力撞門,撞了幾下也沒有用。龔禮淩腦子轉的飛快,擡手在門上畫符,畫完大喊一聲開,門紋絲未動。

“我們接著撞門吧。”張笛雖然不知道裏面發生什麽,可跑出來一個人絕對不對,幫忙出主意想辦法。

龔禮淩沒有回話,又試了幾個咒語,同樣沒有打開門。

“啊啊啊啊——”

門內一聲慘叫,龔禮淩的臉色白了一半,也沒有多想拼命踹門。一下,兩下,三下,門上留下清晰的腳印,卻沒有打開它。

“爸!回話,該死!”龔禮淩氣得砸門,門裏似乎安靜下來。

這時,門打開一條縫,龔禮淩一把推開門,看到的卻是倒在血泊中的父親,滿身是血,也看不清哪裏有傷。

“爸!爸!”

龔禮淩沖過去時絆了一下,身體往前一傾直接摔在龔一旬身邊,卻看到龔一旬大睜雙眼,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他急忙摸龔一旬的鼻子,沒有氣息。

鄭飛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完了完了完了……又死人了……”

“你不能死!爸,醒醒!”龔禮淩不停按壓龔一旬的胸口,企圖讓父親緩過這口氣。

“快叫救護車!”龔禮淩沖另外兩人喊。

鄭飛和張笛已經嚇傻了,聽到這聲喊才反應過來,慌亂中掏出手機撥打120。

……

月玄吃著瓜子看著電視,卻催促道:“快點啊,小爺沒吃夠呢。”

子桑正在給月玄剝瓜子,順手將瓜子仁塞進月玄的嘴裏,順便捏了捏躺在他腿上的臉。

“吃我剝的瓜子還好意思催我?”

月玄拍掉那只爪子,“臟,小爺我剛洗的臉。”

子桑彎腰親在月玄嘴上,“這下不臟了吧?”

啪!

翺手中的果盤掉在地上,眼淚唰的一下流出來,“我哭給你們看好不好!不要碰我的月玄55555……”

月玄懶得理睬翺,笑呵呵對子桑說:“你沒吃到瓜子吧,要不要吃?”

“我討厭你們!”翺哭著跑出去了。

月玄起身看著穿墻出去的翺,“切,再不走讓你看看別的。”

子桑將下巴搭在月玄肩上,“看別的?”

“看勇猛的夙大師怎麽撲倒你!”

月玄翻身將子桑壓在沙發上,忽然聽到電視上的一條新聞轉頭看。新聞中的記者正在報道剛剛死過人的房子,順便查出這棟房子曾經死過很多人,是名副其實的兇宅。

“這不是鄭家那棟兇宅?”子桑也在看這條新聞,“三天前死過人,那不是我們離開的那天?”

“看來那對父子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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