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春明離開公司差不多一兩年了，資料不知道堆在哪，劉強在辦公室翻找好一會兒才找到。作為本地人，劉強對高春明的地址自然熟悉，所以由他帶路領月玄和子桑去。

他們來到高春明所住的小區已經天黑。劉強似乎真的很怕高春明，到達小區後死活不進去。月玄和子桑沒辦法，只好放他回去，他們則按照地址找到高春明的住處。

子桑敲響疑似高春明家的房門，敲了十幾下才看到開門。門後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劉海很長擋住眼睛，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處於夏天的尾巴仍然穿著長袖衣服，總之整個人看上去很沒精神又邋遢。

“你們找誰？”男人賊眉鼠眼似的打量他們。

“你是高春明？”

月玄才問完，門啪的一聲關上了。被擋在門外的兩人一楞，這是找對人了？

“餵，高春明，開門，我們找你有事！”月玄不管現在幾點了，用力砸門，把門砸得梆梆響，“高春明，你做出來的缺德事要知道承擔，虧你睡覺能睡踏實，知道臉字怎麽寫嗎！”

一旁的子桑非常無語，偷瞄四周仿佛看到隔壁的門打開一條縫，看來有不少好熱鬧的人在圍觀。

“夠了，別罵了！”高春明終於聽不下去了，打開門要和他們拼命。

月玄推開高春明闖進去，接著捂上鼻子差點逃出去。這個高春明懶到一定程度了，屋裏的垃圾到處亂丟，生活垃圾居然和臟衣服堆在一起。整間屋子充斥著腐壞的臭味，惡心到沒話說。腳下一動又軟又滑，不知道是什麽粘稠的東西流到地上。隨後進屋的子桑也是目瞪口呆，第一次見到這種垃圾屋。不過他們很快註意到一件事，墻壁上貼著幾張女人的海報，不是女明星，而是和子桑找人P出來的女人很像。海報上的女人大概十六七歲，穿著普通，紮著一條馬尾辮，長相倒是很可愛，笑起來會露出一顆小虎牙。

“你們想幹什麽，給我出去！”

高春明轉回身去拉他們，但常年躲在家裏的他哪有那個力氣，很簡單被他們推開了。他腳下不穩跌倒在地，幹脆坐在地上不起來了。

“那是你妹妹高春妮吧？”月玄指著海報上的女人問。

高春明看向海報發呆，過了幾秒眼眶紅了。月玄和子桑互看一眼，這對兄妹感情真好，過去這麽久也對她念念不忘。

“我妹妹人很好，”高春明帶著哭腔說，“她人漂亮善良又能幹。我們父母死的早，全靠我們兩個互相支撐才能活下來，卻沒想到那個畜生會做出這種事……”

高春明說到後面抹眼淚，看起來很可憐。

月玄卻說：“就算你難過，也不該做出這種缺德事。”

“我做什麽了？”高春明望著他們，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那些衣服是你捐給基金會的吧？”子桑接起話頭。

高春明翹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我捐的，那些全是我妹妹心愛的衣服，不過有些並不適合她。”

“你捐了多少？”

“不多，四五件吧，忘記了。”高春明倒也老實，沒有隱瞞的意思。

“可你知不知道你捐的衣服害死人了？一個和你妹妹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月玄冷眼問道，總覺得高春明的反應很怪。

高春明有一瞬間楞神，故作驚訝說：“不會吧，沒聽說過穿死人的衣服也能死人的。”

“你現在知道了，要不要表示下？”

“表示什麽，向你們道歉？你們又不是受害者。”

月玄挑挑眉，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們沒資格接受道歉，“去向受害者的家屬道歉，作為一個男人總該有這種擔當吧？”

高春明又笑了，擡起雙手合在一起，“呵呵，不如你們抓我去公安局吧，判我一個捐衣殺人？我這可完全是好意，你們不去找賣衣服的基金會，卻跑來找我，不覺得可笑嗎？”

“你這是明知道法律不能依據捐助判你殺人，才這麽做的吧？”子桑不免有些火大，這個高春明完全沒有一點悔過。

高春明覺得他們是來講笑話的，每一句都那麽可笑，“其實我之前就想問了，你們說的根本是假話吧？是不是那個公司派你們來的，難道想把賠款拿回去，還是說再賠一些。”

“既然你冥頑不靈，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再見。”月玄沒有繼續和高春明鬼扯，拉上子桑從他家裏出來。

子桑從高春明家裏出來，追問月玄接下來要做什麽，他知道月玄不會輕易放棄。月玄擡頭看高春明家的窗戶，那個高春明正站在那向外看，八成是在看他們。

“既然他不肯認罪，只好逼他了。”月玄輕松道。

“你想怎麽逼？”子桑心裏浮現出不好的預感，高春明要倒黴。

“當然是去找一個幫手了。”月玄神秘一笑。

子桑心裏明白，月玄所說的幫手肯定不是人，或者說以前是。

果然，月玄在高春明家附近找到一個不知道在這裏飄了多久的冤魂，看年紀死時應該不到四十歲。冤魂就躲在一條胡同的垃圾桶旁，可能是死在這的。

月玄站在冤魂面前，低頭看著蹲在垃圾桶旁的鬼。冤魂發現有人過來擡頭看看，忽然明白對方不是來扔垃圾的起身想跑。月玄眼明手快，甩出縛魂鎖鎖住對方脖子，讓他動彈不得。

“二位有話好商量，好商量，別使用暴力。”冤魂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嬉皮笑臉向他們討好，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死多久了，會嚇唬人不？”月玄故意做出兇悍的表情。

冤魂不知道這問題背後藏著什麽，帶著哭腔回答說：“我是喝醉了走到這，被藏在這裏的搶劫犯拖進來殺死的，大概有三五年了。我發誓，我一直待在這，從來沒騷擾過附近的人。如果我說謊，保證不得好死！”

子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來是個撒謊慣犯，不然怎麽被殺。”

月玄冷笑扯緊縛魂鎖，“看看，誰信你的話，一個怨死的鬼居然不會整人？”

冤魂差點哭了，“你們想讓我回答什麽，說我會整人？”

“會就好辦了，來，小爺給你個差事做做。做的好送你投胎的機票，做不好也送你張機票，魂、飛、魄、散。”月玄不給冤魂答應的機會，拽著他向高春明家走。

冤魂想哭，但他已經是死人哭不出來，特別是在聽到魂飛魄散時，簡直死無可恨。

月玄走了一會兒停在小區內，指著遠處的一扇窗戶說：“看到放著一個紙箱的陽臺了嗎？你，去給房主搗亂，隨你怎麽幹，只要別出人命。”

冤魂伸著脖子看半天才找到有陽臺放紙箱的那戶人家，雖然不知道脅迫他來的人為什麽讓他這麽做，但他也沒得選，只好飛向那戶人家。冤魂這一飛嚇到月玄了，因為他飛錯了。高春明家在三樓，冤魂飛的也是三樓，但是隔壁門的，隔著兩個陽臺。

“完了完了，我找了個笨蛋幫忙。”月玄望著冤魂消失的窗戶已經生無可戀，看來要找個適當機會把冤魂弄回來。

“現在說這個沒用，怎麽把他弄回來才是最要緊的事。”子桑顯得淡定很多。

“哎，裝成路過的大師好了。”月玄說的無奈，卻屁顛地跑去抓冤魂。

子桑噗嗤一聲樂了，難得看到月玄有算計錯的時候。

話說冤魂悄悄進去那戶人家後，發現這裏原來住著一家三口，父母四十歲左右的樣子，孩子可能才上初中。雖然他不忍心對這麽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動手，但他不動手就會被外面的天師幹掉，只好勉為其難好出手了。他第一次幹這種心裏有一點點小激動，從小到大除了惡作劇心愛的女生，還沒有對陌生人做過這種事。

哎呀，怎麽嚇唬人呢？

冤魂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作為一個鬼，不會嚇唬人是不是挺丟臉的？不行，說出去被人笑話。還好那個天師讓他來了，不然以後碰到別的鬼說不出怎麽嚇唬人，他不是很沒面子。

冤魂思前想後覺得來對了，掃了眼這個家，很普通的家庭，要想整人還要從這些家裏的東西上入手，於是他把目標定在忙碌的女主人身上。

女主人正在廚房刷碗，男主人看電視，他們的孩子在臥室裏學習。冤魂仗著普通人看不到他悄悄來到女主人身旁，見女主人把洗好的盤子放在水池邊上，偷偷拿了一個放到旁邊的煤氣竈上，並打開煤氣竈開關。

女主人聽到開煤氣竈的聲音楞了下，以為自己忙糊塗忘記關，順手關上煤氣竈，並去拿上面的盤子。還好她發現的早，盤子沒有被燒熱，然後繼續刷碗。

冤魂又將那個盤子偷偷放在煤氣竈上，再次打開煤氣竈。女主人註意到煤氣竈自動打開，起初沒多想，可過了幾秒臉色一變。

“吳強你過來，快點！”

“怎麽了老婆？”

被召喚的男主人跑進廚房，女主人臉色難看指指煤氣竈。

“哎呀，關掉啊，跑氣多危險。”男主人順手關掉煤氣竈開關。

女主人結巴道：“關、關不上，而且那、那盤子會飛。”

“別鬧了，好了，我去看電視。”

男主人沒當一回事，轉身要走。女主人一把拽住他，因為煤氣竈又打開了。

“老婆你別玩這套了，多無聊。”男主人有些不悅。

“誰跟你玩，你自己看啊！我根本沒動，是它自己開的，不信你看。”

“好了好了，不玩不玩，我回去了。”

男主人再次想走，女主人卻拉住他關上煤氣竈，死活不讓他走。就在兩人爭執中，煤氣竈開關又一次打開。這下男主人相信了，恐怕是開關壞了。

“別急，我看看，應該是壞了。奇怪了，這才換的新的，用了沒幾個月，什麽質量啊。”男主人邊嘀咕邊關掉燃氣閥門。

就在這時，一直開開關關的開關突然冒出大火，險些燒到房頂，而那火焰中有一張人臉。

“哇啊，有鬼！”女主人一聲尖叫躲到男主人身後。

“怎麽辦！”

“逃啊！”

兩人驚慌中往外跑，跑到門口忽然想起他們的孩子，又跑去臥室將獨自學習的孩子帶出來。三人跑到門口打開門，卻看到門口站著兩個青年，也來不及打量他們是不是這棟樓的住戶，急忙往樓下跑。

從他們的反應不難看出家裏鬧鬼了，月玄趁機溜進家裏，冤魂馬上過來討賞。

“看我厲害嗎！第一次把人嚇跑了，我很有嚇人潛質對不對！”

“對個頭，搞錯了，跟我們走。”

“搞錯了？這可是你指出來的地方……”

月玄一個白眼扔過去，冤魂閉上嘴不敢再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這家人壯著膽子回來了。他們見大門敞開一條縫，男主人打頭陣緩緩推開門，裏面沒人，似乎也和他們逃走時一樣。女主人推推男主人，暗示他進去看看。男主人心裏再不情願也要點頭答應，脫下拖鞋當武器，向著廚房走去，如果有鬼，就用鞋底把他打到魂飛魄散。

就在這家人打算和惡鬼拼命時，月玄和子桑來到樓外等候，這次他們給冤魂指對地方了。

冤魂溜進高春明家，掃了眼客廳沒有人。現在已經是深夜，屋裏的人可能去睡覺了。冤魂直接穿門而入，只見一個男人坐在床上面對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笑起來很甜的女孩，和男人長得也有些相像，不過比男人好看多了。

“妹子，你離開我已經574天了。哥還是那樣，就是越來越想你，感覺這個世上沒什麽好留戀的了。”男人看著一米高的照片癡呆呆說，碩大的照片被一個木框鑲起來掛在墻上。

“沒有你，哥活著都沒意思……對了，你帶走那些人了嗎，這下應該不會寂寞了吧。哥知道你喜歡熱鬧，喜歡交朋友，帶幾個人下去也好。你活著哥給不了你太多好東西，至少這個能滿足你。”

冤魂聽著高春明的自言自語一臉納悶，莫非這個人瘋了，怎麽對著一張照片說話。可他又一想，瘋不瘋能怎樣，人家要他嚇唬人，沒說瘋子不能嚇唬。想到又能折騰人，他這心裏就暢快，飄到高春明身邊吹風。

封閉的房間突然起風，而且還是那種陰冷的小風，這讓高春明不自覺打了一個寒戰。他首先看了眼窗戶，窗簾蓋住窗戶可是沒有被風吹動。感覺風是從身後吹過來的，他疑惑地轉頭，身後赫然出現一張蒼白的人臉。

“啊——！”

高春明嚇了一跳，差點從床上跌下去，回過神來卻看不到那張人臉了，難不成他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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