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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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早上,常樂進入地鐵打算去找月玄,見列車還沒有到,掏出手機和藺色聊天。很快隧道裏傳來列車駛近的聲音,常樂看了眼列車開來的方向,已經看到車頭。就在列車靠近,常樂準備上車的時候,一個人從常樂身旁經過,一腳跳進鐵軌坑裏。其他人來不及反應出了什麽事,列車碾壓過去,鮮血噴濺在站臺上,有些還濺在路人鞋上。

“啊!!!”

“怎麽回事,那邊叫什麽?”

“死、死人了!”

“死人了?恐怖襲擊!”

不明白發生什麽事的路人尖叫著往樓梯跑,帶動其他因為恐慌而沒有主見的人,地鐵內瞬間亂了,人們驚慌失措四散奔逃。地鐵裏的工作人員見出事了,拿著擴音器喊話,提醒大家保持冷靜,但是沒有幾個人聽。

混亂持續了好一陣才停止,因為大量警察接到報警趕到現場維持秩序。本來熙熙攘攘的候車廳現在已經門可羅雀,被撞傷踩傷的人倒在地上,有些好心路人幫忙攙扶。警察一方面聯系救護車救治傷員,一方面尋找目擊者了解案情,很快在地鐵裏忙碌起來。

常樂並沒離開,而是在進候車廳的扶梯那裏圍觀,順便向藺色反應這裏出事了。

“這裏有沒有目擊者,麻煩錄一下口供。”

一名警察對圍觀群眾喊話,兩三個目擊者過去錄口供,接著又有幾個人過去,常樂也在其中,並向警察說起事件起因。很多人是聽說有恐怖襲擊才逃跑,而常樂剛好在一旁目睹全過程,他的褲腿上還有噴濺出來的血呢,所以他的口供引起警察們的註意。

為了了解事情起因,警察帶常樂回現場,希望他能說下當時的詳細情況。常樂見慣月玄和景組長他們周旋,所以與這群警察溝通起來沒有困難,將出事的具體地點指認出來,並大概描述死者樣貌。警察看他應付自如起了疑心,誰碰到這種事都會緊張,甚至語無倫次,但他的反應太奇怪,決定把他帶到局裏再好好問問。

常樂來到派出所有些郁悶,也看出他們拿他當嫌疑人看,迫不得已給月玄打電話,最好叫來景組長和他們解釋下。此時的月玄正在家裏給鄭曉上課,想著常樂怎麽還沒到,卻接到常樂在派出所的消息,於是帶著鄭曉去派出所,順便給景組長打電話。景組長這人還算仗義,知道常樂有麻煩派小周過去打點,這小子跟他混這麽久,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扣壓常樂的派出所在市東城區,距離分局不遠,所以小周比月玄早到,也是第一時間了解了事情經過的。給常樂錄口供的人沒想到分局會來人,一打聽才知道他們認識,也不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一直把常樂關在派出所,所以讓常樂簽完字離開。

常樂和小周從派出所辦公樓出來,剛好看到月玄和鄭曉出現在大門口,小周急忙跑過去向月玄邀功。

“月玄,你徒弟讓我保出來了。”

“謝了,他們沒為難你們吧?”月玄難得關心起他們來。

小周擺擺手,“我詳細問過,他們看常樂面對死人也神態自若才懷疑的,我解釋說他經常幫局裏破案見慣了,這才打消他們的疑慮。”

“哦,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好端端的會進派出所?”月玄當了一回好奇寶寶。

“是這樣的……”

他們從派出所出來,常樂邊走邊細說地鐵站裏發生的事。至於自殺的人是誰,為什麽自殺,那就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了。

轉天,月玄照常在家裏給兩個徒弟講課,現在距離常樂他們開學也沒幾天了,只看他們能學多少。由於鄭曉沒有靈力,也沒有法力,無法使出道術,月玄給他想了一個辦法,讓他帶著道符。道符本身帶有一定力量,咒語念對了也能施展出來,只不過效果不強,但對鄭曉來說已經很難得。

鄭曉手握毛筆認真練習道符上的咒語,當年高考也沒這麽用心過。常樂正在背誦咒語,而同來聽課的藺色在一旁監督。沒什麽事做的月玄玩游戲,根本不會督促他們認真學習。

平靜的半天也許就這樣過去,但是一通電話打到月玄手機上。月玄隨手拿起手機,是個陌生號,想著是不是騙子接通來電。

電話是一個男人打來的,聽聲音應該不年輕,估摸著有四五十歲。他的目的很明確,想叫夙大師幫忙驅邪。來錢的買賣沒人會拒絕,正好也給兩個徒弟做範例,於是月玄答應了,和這個中年男人在一家小飯館裏碰頭。

“徒弟們,有活幹了!來呀,師父帶你們浪……除魔衛道去!”月玄一時口快差點說錯話。

鄭曉是第一個來興趣的,立馬放下筆跑去門口換鞋,這種刺激新奇的事一定不能少了他。

常樂懷疑地看著月玄,“會不會是看風水?我已經不想再跟白癡討論曹雪芹是不是寫聊齋的了。”

上次有個人找月玄看風水,談話中提起不想讓買的房子鬧鬼,像聊齋裏的妖魔鬼怪一樣,曹雪芹不好好賣芹菜寫什麽恐怖小說,嚇死寶寶了。常樂被逗的喘不過氣,然後和這個人爭辯誰才是聊齋的作者。然而對方是個白癡,堅信自己的認知沒有錯,兩人吵個面紅耳赤。

“放心,這次絕對是個驅邪的。”

幾人從家裏出來,打車去碰頭的飯館。出租車司機聽過這個飯館的名字,很快將他們帶到目的地。飯館開在小區一層的底商裏,因為現在不是飯點,裏面只有一個顧客,也就是約他們出來的人。

“是馬超先生吧?”月玄過去問。

被問的人擡起頭,“我是,你是夙大師?”

“叫我小夙或者月玄吧,再不然叫夙帥哥也行。”月玄坐到馬超對面,常樂他們也隨便找地方坐。

“夙先生是個幽默的人。”馬超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沒想到請來的大師會是一個年輕人。

月玄最先開口,“我看的出你臉上的憂愁悲傷。”

馬超聽到這話瞬間紅了眼眶,哽咽道:“我不瞞你,我女兒在三天前自殺了。”

“請節哀。”

“謝謝……”馬超收拾心情漸漸冷靜下來,“我女兒馬莉是個特別開朗的人,也喜歡和我們說話,甚至和我愛人說悄悄話。但是最近她總是板著臉,叫她也愛答不理,我們以為她心情不好,所以也沒怎麽在意,反正過幾天就好了。可我們沒想到的是,就在三天前她自殺了,臥軌,地點在不遠處的地鐵站。警察來通知我們的時候我們都不相信,看過監控視頻才知道是她。”

“等等。”常樂聽出不對勁的地方,“是不是新茂站那裏?”

馬超肯定地點頭,“對,你怎麽知道……”

“那天我也在,眼看著一個女孩跳進鐵軌裏,我當時……”

常樂的話還沒說完,馬超竄起來拽住常樂胸前的衣服,“原來是你!原來是你!為什麽你看到了卻沒攔著,不然她也不會死!”

常樂一把推開馬超的手,月玄拽著馬超讓他坐回去,看在他剛剛死了女兒情緒不穩定放過他。

馬超抱著腦袋忍住哭聲痛哭,如果當時有人攔一下,他的女兒也不會死。常樂撓撓腦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一旁的藺色倒是開口了。

“馬先生,你女兒的死不能怪在常樂身上,誰也不知道她當時要自殺,不然肯定會有人攔她。”

馬超依然捂著臉在哭,但也明白這事怪不到別人身上,只能點頭讚同。他們坐在桌旁等馬超心情平靜下來,不然什麽話也說不上。過了老半天,馬超的情緒總算穩定了,擦幹眼淚說事情。

“其實我請大師你來是想幫我看看我女兒怎麽死的,我不相信她會自殺。”

“這事你該問警察,找鬼該問我。”

馬超怕月玄拒絕,屁股離開椅子急著解釋說:“她的死不普通,我敢肯定!她不會自殺的!一定是撞邪了!”

“是,我們知道,你先冷靜一下。”月玄沒什麽耐心了,這就是一個懷疑女兒死因,覺得女兒被鬼附身的憂心父親。明明該找警察解決問題,偏要找他這個神棍。

馬超坐回去,雙手不停搓,“大概事發前幾天,我女兒馬莉不知道怎麽的,突然不愛說話了,有時候自言自語神經叨叨的。我和我愛人以為她和朋友吵架,向她打聽卻被無視了。女兒大了,有些話不願意和我們說也正常,我們也沒在意。可是有一天深夜,我們聽到女兒房裏傳出聲響,很像高跟鞋跑起來的聲音,噠噠噠跑起來很快很響的那種。我愛人過去看,女兒睡的很熟,根本沒什麽動靜。還有一次我午睡,手搭在床邊那樣懸著,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我手臂上劃過,睜開眼卻看到我女兒筆直地站在門口。我問她是不是有事,她沒回我就走了。”

月玄終於聽到重點了,嚴肅幾分,“你女兒在發生怪事前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比如碰到什麽怪人,或者撿過摸過奇怪的東西?”

馬超邊回想邊回話,“沒有啊,暑假補習結束後她一直在家上網,有時會和朋友出去玩,沒見她碰到什麽怪事,她也沒提起過。”

月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道符,並交給馬超,“你先拿著這個,戴在身上不許離身,如果這個道符有變化再通知我。”

馬超如獲至寶,捧著道符小心端詳,“大師,我愛人是不是……”

“放心,如果真有東西,你們早死了。”

馬超閉上嘴無言以對,他本以為月玄等人談完話會走,卻沒想到月玄只是看著他。他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月玄的意思,從錢夾裏拿出幾張紅票放在月玄面前。

“大師辛苦了,如果有事還請你多多幫忙。”

“小意思,現在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馬超送他們離開飯館,等他們走遠後從另一條路回家了。

月玄並沒急著回家,想去出事地鐵站看看。常樂住在這附近,對這一片地方還是很熟悉的,帶著他們去地鐵。

地鐵站出事後曾關閉一天清理現場,順便讓警察采集線索,第二天恢覆通車。不過從那以後,這一站上車的人明顯減少,白天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乘客,大多改了出行方式。

月玄他們站在冷冷清清的站臺上,挺不適應這種空蕩蕩的感覺。常樂指出出事的地方,那裏早已收拾幹凈看不出血跡,鐵軌上也找不到痕跡。

這時,遠處有列車駛來,停站後有乘客進出,很快駛出站臺。月玄等人一直站在黃線外看,常樂卻突然叫了一聲。

“那個女孩,馬莉在車裏。”

列車在開走的瞬間,常樂看到一個人背對車門站立,和那天臥軌的馬莉是同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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