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月玄和子桑吃過晚飯來到警局,順便叫上他的徒弟來上課。就像景組長在電話裏說的,真的有幾十個和尚坐在警局門口敲木魚念經,進出的車輛都不方便。

月玄他們繞過這群和尚去找景組長,此時的景組長正站在面對警局大門的窗戶後面,看月玄來了,激動地跑去樓梯口接,與月玄他們見面後去法醫室找段楚雲。

別看段楚雲做了這一組法醫的組長,工作比平時還要忙。以前驗屍完寫個報告工作結束,現在整理其他法醫的報告做最終判定,寫卷宗存檔等等一些列事情都要他來完成,真是忙的焦頭爛額。段楚雲正在辦公室裏忙報告,聽到開門聲擡頭看,果然是景組長帶著瘟神一行人來了。不過段楚雲的辦公室裏除了他本人,還有一個在他家游手好閑的,也就是風太昊伏羲。

景組長苦哈哈地笑著詢問,“段法醫,有空沒,帶我們去看看明空的屍體唄。喲,風太昊也在啊,等段法醫吃飯呢?”

風太昊正無聊地發慌,見到月玄笑了,“剛吃過泡面。這不是夙先生嘛,好久不見,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久不想見,這不是來辦事嘛,不然誰願意看到你。”

“夙先生這張嘴還是那麽討厭,像你這個人。”

“哈哈,彼此彼此,有些人不像小爺只有嘴討厭。”

兩人暗裏打嘴仗,一旁的景組長蒙了,原來還有敢和夙大師叫板的人,而且活到現在沒被夙大師打死。

段法醫在他們吵起來時放下手頭工作,帶他們去不遠處的屍體存放處,其實和太平間一樣。在他們來之前,景組長已經通知過他月玄會來,算是防禦針,所以他看到月玄才沒有那麽大反應,只要月玄不惹他,卻沒想到這兩個家夥吵起來這麽損。

一行人來到隔了幾間房間的解剖室,推門進去是一間幾平米的小型工具室,墻邊立著儲物櫃,還有一套辦公桌。右手邊有一扇門,旁邊掏出一個玻璃窗,能從門口看到內室的解剖臺。

段楚雲來到內室門前停下了,看著三個學生對月玄說:“虧你帶學生來看這種東西,讓他們出去等。”

常樂聽這話不樂意了,“學生怎麽了,成年了,十八禁也能看。”

段楚雲也是無聊,居然和常樂杠上了,“比我小的都不能看,出去。”

常樂馬上拽住月玄,“我師父也比你小,他怎麽能看?”

“他是惡棍,你也是?”

“小惡棍,咋滴。”

月玄噗嗤一聲樂了,常樂膽大敢和人擡杠,可段楚雲也太孩子氣,居然和學生打嘴仗。

“行了行了,常樂你們先去外面等。”月玄吩咐完又來擠兌段楚雲,“不過段法醫啊,你這心智挺幼小啊,與你相比我算是老頭了呢。”

段楚雲鄙視月玄似的看了他一眼,“最沒資格說我的就是你。”

不服氣的常樂在出去前沖段楚雲吐舌頭做鬼臉,段楚雲只當沒看到,帶月玄他們進去看屍體。

解剖室裏除了三床解剖臺,還有四排雪櫃。最近局裏命案不多,雪櫃裏只放了明空的屍體。至於黃嬌嬌的,已經被家人帶走火化了。

段楚雲拉開第二排中間的雪櫃,抽出一半露出半個明空。雪櫃內的明空雙眼緊閉臉色青白,胸前保留解剖後的縫合痕跡,一直向下延伸。

“他的身上沒有外傷,也不像黃嬌嬌那樣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只不過頭頂有一個針孔。”

段楚雲邊說邊用戴上手套的手擡起明空的頭,明空頭上有戒疤,針孔紮在戒疤上不仔細看不容易發現。

月玄看完納悶了,“怪了嘿,段法醫你居然沒說他的死因。”

“死因不明,別的不知道。”只要段楚雲想到以前也有類似的屍體,恨不得把月玄解剖了。自從認識月玄,這樣的屍體幾乎每年都要有幾個,他快要像景組長那樣神經衰弱了。

景組長頭疼似的扶著額頭,“至少黃嬌嬌是溺水死亡,可明空卻找不到原因,所以才會叫月玄你來。”

“別說的我來了能知道他怎麽死的一樣,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月玄嘴裏打趣景組長,卻盯著明空頭頂的針孔。

頭頂的針孔只有一個作用,引魂。人死後魂魄從身體裏飛出,經過短暫魂魄分散後重新聚攏,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很可能忘記自己的身份,包括怎麽死的。魂魄游蕩在人間久了成為孤魂野鬼,運氣好被鬼差帶回地府,反之魂飛魄散,或者憑借一口怨氣彌留在人間。而魂魄會從人體的嘴,腳底板等地流出,但如果人死後不久在頭頂紮一根針,魂魄會完好無損從頭頂流出,也就是引魂。

之前兇手用這種方法將黃嬌嬌的魂魄引出,現在又來這手帶走明空,難不成他在收集魂魄?

“明空的資料給我。”

“在這。”

景組長怕月玄問明空的資料,於是隨身攜帶一個巴掌大的小筆記本,翻到寫有明空資料的那頁交給月玄。

明空本命陳立,今年五十九。年少時就不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反而十分老實,這成了其他小朋友攻擊的對象。有一次他被孩子欺負狠了,不小心傷了一個孩子,本來也沒多大事擦破點皮,可孩子家長不幹,天天到明空家裏鬧事。他的父母是好面子的人,不僅賠禮道歉,還將明空暴打一頓。從那以後明空對周圍的事情毫不在乎,反而對佛教產生濃厚興趣,高中畢業後不顧父母反對毅然出家直到現在。

明空在寺裏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和尚,逐漸成為獨當一面的主持。他這幾十年在寺裏的口碑向來好,完全就是一個電視劇裏才有的得道高僧,寺裏所有人沒有一個說過他的壞話,所以才會有警局外的景象發生。

關於明空為什麽被殺,據寺裏的和尚反應,出事當天明空說要找黑龍觀的掌教玄欞商量一些事,大概天黑前回來。結果明空這一去再也沒回來,監寺明漜打明空的手機,那邊卻關機了。他們以為明空手機沒電,回來路上堵車所以晚了,於是又等了幾個小時。後來有人提議聯系黑龍觀,明漜聯系後才知道明空壓根沒去過,在半路上已經出事了。於是寺裏的和尚分成兩批,一批報警等警察來,另外一些人沿途尋找明空。

大概淩晨三點,他們在明空去黑龍觀路上的草叢裏發現一只鞋,經確認是明空的。警察在那附近搜尋,快要天亮時在距離鞋子發現地兩公裏處找到明空,但人已經涼透,周圍並沒發現有用的線索。

“我們懷疑明空和黃嬌嬌的案子有聯系,但是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景組長一臉可惜地說,“我們調查過黃嬌嬌家和白馬寺附近的監控攝像頭,都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可以說現在成了無頭案。”

月玄把小本本還給景組長,“前幾天我們在天一品開過一個會,你應該看過新聞的,有人打架鬧的很厲害,我想兇手應該在那些人裏。”

“為什麽?”

“明空呼籲大家抓到兇手,可能觸到兇手逆鱗,所以才會遭到報覆。”

“報覆?那應該比黃嬌嬌死的慘才對,怎麽死的這麽普通?”

“他殺黃嬌嬌不是目的,而是需要。看起來殺明空很簡單,卻活生生引走明空的魂魄,說不定會做出什麽傷害魂魄的事,也許留著他看自己繼續殺人,讓他這個慈悲的和尚……”

月玄說到這突然停住了,如果兇手真的帶走明空的魂魄讓他看著自己殺人,讓明空死了也痛苦,那麽兇手接下來會殺誰,和明空要好的黑龍觀掌教玄欞?

“玄欞,玄欞!兇手可能會對付他!”

月玄來不及等景組長去查玄欞的底,拉上子桑他們去黑龍觀。景組長慢一拍才反應過來,馬上回辦公廳叫小周,並讓小蔣去調查玄欞。

黑龍觀在T市南郊區,建在黑龍山的半山腰上。那裏離市中心較遠,平時開車去怎麽也要一個多小時。現在天黑路上車不多,子桑開車也快,不到一個小時來到黑龍山腳下。

別看黑龍觀算是當地著名寺廟,但通往山上的路只有那幾百臺階,所以他們只能棄車改成步行。這對於整天躺沙發裝爺的月玄來說無疑是一個打擊,爬了一半臺階就受不了了,停下來喘口氣。常樂、鄭曉和藺色是好運動的主,沒事了在學校打籃球踢足球,所以這體力上有保障,先一步跑上黑龍觀。子桑本想等月玄,可月玄說不放心他們,子桑沒辦法只好跟上常樂他們。

黑龍觀已經閉觀,先一步上來的子桑幾人邊叩門邊喊人,這一幕被安裝在正門角落的監視器看到。守在監視屏前的保安以為他們喊一會兒沒人理就會走,卻沒想到他們註意到監視器,各個跑到監視器下喊見玄欞。保安實在受不了,打開大門旁的偏門提醒他們快走。子桑幾人怕保安再次關門,推開他闖進去。

“你們是做什麽的,別怪我報警啊!”保安急了要掏手機報警。

子桑哪管這個,左右看看這道觀還挺大,路旁吊著昏暗的燈,幽幽暗暗反而有些恐怖,“玄欞大師呢,他在不在?”

“你們幹嘛,找他打架?”保安更加警惕,誰沒事大晚上跑道觀裏來找人。

子桑在保安話裏聽出玄欞在的意思,吩咐常樂等人分頭找,幾人馬上散開到觀中尋找。保安見狀急眼了,邊打電話報警,邊用對講機聯系其他保安來抓人。他正準備去追跑進院子裏的鄭曉,沒來得及關上的偏門又闖進一人來,一把抓住它的肩膀,氣沒喘勻急著問玄欞。

“怎麽都找他,沒人,沒這個人!”

闖進來的月玄不管保安回答了什麽,因為他聽到子桑等人的聲音了,尋著最近的聲音找去。保安火大起來,一個兩個全這樣子,露胳膊挽袖子準備大幹一場,可是又有兩個人從偏門進來,這讓保安更加氣惱。

“有完沒完!我報警了!”

景組長掏出警證給保安看了一眼,邊看四周環境邊說:“我就是,來救人。”

保安只來得及看證上的警徽,景組長已經收起警證,和小周到附近找玄欞。

黑龍觀正門通向前殿,左右兩邊各有一個月亮門,能看到植物和建築。越過前殿是大殿,兩邊配有偏殿。在往後是後殿,以及道士們所住的院落。

玄欞作為黑龍觀的掌教,地位當然比普通道士高,所以住在後殿旁邊的院子裏,而且是獨立院落。正在自己房間上網的玄欞聽到吵鬧聲知道出事了,從院裏出來往大殿這邊走,沒等到大殿看到一個人繞過大殿趕過來,嘴裏還喊著玄欞,仔細一看在那次會上見過,只是不知道名字。

“你是上次大會裏的人。”玄欞納悶地看著來人跑過來。

先他們一步找到玄欞的子桑,急忙過去和玄欞說明情況。玄欞聽到一半已經嚇呆了,沒想到明空是這樣死的,而他將成為下一個。

這時,又有一群人跑過來,仔細一看是月玄他們和保安,後來的景組長和小周也在。保安的職業是保護道觀,看到他們想抓起來交給警察,景組長亮出身份,他們這才在玄欞的暗示下離開。

“你們說的事會不會……”玄欞還是不太相信他們的話,如果兇手連他也想殺,不是成了濫殺無辜的人,可最近除了紅衣女孩案,並沒聽說其它匪夷所思的事。

月玄解釋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兇手能殺了明空,也可能殺了和明空要好的你,你們要嚴懲他的理念或許激怒了他。”

玄欞想了想點點頭,他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本來那次會上有不少中立和反對的,像他和明空這樣積極抓人的並不多。明空這樣一死只會出現兩種結果,中立和反對的更加沒興趣,甚至連抓兇手的也因為害怕退出,第二種結果是引起民憤,但是從那次大會來看,後者的可能性小。

“謝謝你們提醒,我會小心的。”玄欞衷心感謝他們深夜闖觀通知他。

月玄嘿嘿笑了,從玄欞口裏聽出趕人的意思,“不如我們留下來幫助你,人多力量大。”

“啊?”

其他人一楞,夙大師什麽時候這麽積極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