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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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玄端著一杯牛奶說:“周公,你已經待了三天了,還不走嗎?”

“沒有屬下我怎麽走?”

“你這可是曠工,老板心情不好可會被炒魷魚。”月玄再次規勸,雖然周公不吵不鬧很安靜,可家裏坐著一個木頭似的大活人實在別扭。

周公一板一眼說:“在夢裏我是老板,現在是個光桿司令。”

月玄差點笑了,他居然還知道光桿司令,“得了,周公,我還有事要出去了,你喜歡坐到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吧。”

月玄拿上手機鑰匙從家裏出來,到小區外叫了輛出租車去找子桑。司機很快將月玄帶到幕氏大廈,月玄輕車熟路推開子桑辦公室的門。

“周公還沒走?”子桑看月玄出現猜到個八九分。

月玄直奔辦公室內的沙發,躺上去躲懶,“對啊,他總這麽待著不行啊,不礙事也礙眼。”

“如果你給他留一個就不會這樣了。”子桑倒不是抱怨,只是覺得月玄這次下手挺狠,有點像影子的作風。

“怎麽留?抽簽,還是猜拳?他們關系這麽鐵,留哪個都痛苦。”

子桑竟無言以對,從那三只魘的作法不難看出,他們彼此的關系很好,老大照顧小的,小的尊敬大哥。

“看來要想一個辦法……”月玄嘀咕著沈默了,沒想到周公也是一個犟牛,不達目的不走人。

此時的周公打了一個噴嚏,揉揉鼻子繼續發呆。我不呆呆站在沙發旁看著他,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一直坐在這,如果換做月玄早就去睡覺了。而小童仗著自己是鬼,漂浮在他身後不停變換姿勢盯著他。

“餵,假正經,你整天坐在這有什麽企圖?”小童就是好奇,這麽呆坐著有意思嗎。

“沒企圖,只想要一個說法。”周公淡然地回答。

“你跟那個自大狂要說法?你還是該幹嘛幹嘛去吧。”小童故意打擊周公,看他能坐到什麽時候。

“自大狂?有嗎,我不覺得。”

“切,你是瞎子還是呆子。”小童飄到周公面前一本正經道,“你和我見過的人不一樣。”

別看小童活了沒多久,但死後的幾年也算長了些見識。在他看來人是卑鄙的,自私的,狂妄的,盲目的,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可以對親朋好友出手,對他人的死活就像看電視一樣不痛不癢。但這個周公不同,一根筋,看人看事只往好的方面看,對得罪他的人也不會記恨。淳樸,對,淳樸老實的人。

火大,這種人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周公微笑道:“你見過的人,不如我刮掉的胡茬兒多。”

小童頭上冒出青筋,他被鄙視了,被這個淳樸老實的周公!以後誰再說周公是聖賢,他一定纏著不放。

小童不在糾纏周公,跑到一邊和我不玩。周公閑得無聊左右看看,然後發現沙發上有一本雜志,於是打開來看。

小童和我不玩猜拳,可註意力放在周公身上,見周公低頭看雜志,開始發壞。我不一把剪刀手伸出去贏了小童,高興地又蹦又跳。小童並沒在意,推開我不向周公飄過去,停在周公身旁看了眼雜志。周公翻頁,摸到的頁角突然咬住他的手,他嚇了一跳,甩手將雜志扔出去,再低頭看手指完好無損,然後身邊傳來小童的爆笑聲。

“孩子,你這樣惡作劇是不對的。”周公倒也沒生氣,小孩子總是很頑皮,更何況是一個死掉的小孩。

小童哼了聲沒理睬周公,又跑去和我不玩猜拳。周公一直盯著小童,也許這個孩子可以做魘。

“你叫小童是吧?”周公試探性問小童。

小童邊和我不玩邊回答說:“明知故問的事不要問,廢話。”

“你看起來很年輕,是怎麽死的?”

周公的話讓小童停下手,正巧我不伸出石頭又贏了。他死了幾年已經記不清了,反正不像普通的鬼那樣保持死時的年紀,而是像普通孩子一樣成長,但他可不是活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反正大家都說那是夭折,他也懶得追究,整天看著別人做事也不錯。

後來有人供養他,他的心境也逐漸發生改變,一個念頭在腦中浮現,別人活的好好的,他卻要聽從別人的話做壞事,為什麽?

也許正是這個念頭,導致他不想讓別人和他一樣,卻不想他們過的好。

“與你無關。”小童沈著臉回答,周公的話讓他想起不好的回憶,怨氣不知不覺加重。

周公本來就是死人,所以第一時間感受到那股怨氣,怕小童做出什麽不再追問,而是選擇離開,他需要去地府打聽小童的事。

月玄回到家見家裏沒有多餘的人心情舒暢,向我不等非人類打聽周公去向,得知周公一聲不吭就走了,至於因為什麽並不知道。月玄也沒有多問,反正家裏沒有奇怪的人怎麽看怎麽舒心。

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最先起床的子桑下樓準備早飯,看到客廳裏的人覺得夙大師要罵人了。

“周公,早。”子桑禮貌打招呼,進門就是客,總不能裝作沒看到。

周公微微一笑說了聲早,“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按照夙大師的臺詞,打擾到我們你也不會走。

子桑吐槽完笑著問:“不知道周公去而覆返是為了什麽?”

“想向你們借一樣東西,不過說成還也可以。”

果然啊,周公是來討債的。

子桑開始裝糊塗,“不知道周公想借什麽,可以借的我們自然不會吝惜,不能借的也別怪我們。”

“他。”

被周公手指指到的小童傻了,他又不是東西,借他幹嘛。

“老頭,你是不是找茬打架!”小童立馬火了,一臉兇相要和周公玩命。

“我不會打架。”周公一板一眼回答。

“不是找茬你借我幹嘛!”

“當然是你有用了。”

兩只鬼在客廳裏吵了起來,子桑聽著他們的爭吵勸他們安靜,不然吵醒夙大師可不是好玩的。

“給我閉嘴,不想活了是不是!”

月玄跑到樓梯口瞪著客廳這幾個人,好好的美夢給攪和黃了,眼看他要壓倒子桑了。

“你來的正好,我的三只魘被你殺了,你是不是要賠我一個?”周公開門見山一點也不繞彎子。

“你看我像賠禮的?”月玄心情不爽地橫道。

周公指著小童,“我需要他做新的魘,他很合適。”

小童楞楞的指著自己,“你要我做什麽,做魘?”

周公點點頭,他從秦廣王那裏聽說小童的事,對小童的遭遇深表同情與悲痛。他又看小童喜歡折騰人,如果成為魘,一定能好好的完成讓人做惡夢的工作。

“哎,我是要做神仙了嗎?”小童高興的很,沒想到死人也能做神仙。

月玄挑挑眉諷刺道:“臨時工而已,別忘了你殺過人,真以為什麽人都能做神仙嗎?”

小童的興致下降不少,怒視潑他冷水的人。

月玄又對周公說:“我這的人可不是誰想帶就能帶走的,這還要問小……”

“我同意啊。”小童接下月玄的話,“誰說我不同意了?哎呀,好期待做神仙的感覺啊~”

月玄黑下臉來繼續說:“小童的意見不采納,總之不能讓你隨便帶走。”

“憑什麽不行!你說的,要問我的意思!”小童當時就跳腳了,留在這裏這也不許欺負,那也不能欺負,偶爾發壞還被扣在杯子裏一天,他要憋屈死了。

“我的話沒說完,說完了就是不同意的意思。”月玄斜視小童,一臉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你似乎很愛打賭?”周公微笑著問,“不知道我們要不要也賭一把,我贏了讓我帶他走。”

月玄挑挑眉,虧了周公是聖賢,居然勸人賭博。不過也好,讓他輸到當內褲。

“好啊,你想賭什麽?”

“麻將。”

周公話音才落,一套麻將桌出現在客廳裏,上面擺放一套青玉的麻將。

“我怎麽覺得你是早有準備?”月玄很不客氣坐在麻將桌旁,掃了眼屋內的人三缺一,指指翺說,“你來幫忙。”

翺這臉上頓時開了花,拉開靠近月玄的椅子坐下,“月玄大人,要我幫什麽?”

月玄指著青玉麻將,“知道你不會玩,所以先教你。子桑上。”

“什麽?”子桑一楞,敢情月玄也不會,“你不會玩答應個什麽勁啊?”

“別鬧,我會玩,只不過忘記了。”

說白了就是不會。

子桑無奈,先教那兩個小白怎麽胡牌。月玄和翺聽的認真,能領會多少要看實戰。周公確實是個君子,知道他們不會玩給他們時間學。

大概一個小時後,夙大師信誓旦旦說他會了。翺的理解能力有些慢,但是聽月玄說會了,它也跟著說。

“既然你們抱夠佛腳,我來說下規則。”周公坐在月玄對面,打亂牌開始碼,“三勝為贏。不過鑒於是你和我打賭,所以只有你我贏才算。另外,他們是你的人,為了防止他們幫你胡牌,他們出的牌你不能胡。”

“也就是說不能點炮?”子桑問。

周公碼好自己面前那一排牌,“我可以幫月玄點炮,他也可以幫我,但你們不能幫他。另外,萬一他或者我炸胡,對方加一次勝利。”

子桑點點頭,這個規則還算公平,他只要防止周公胡牌就好。

“開始前我還有句話要說。”周公補充道,“希望你們遵守規則。”

月玄呵呵笑了,似乎胸有成竹,“不過你輸了會怎麽樣?”

“我的屬下都讓你殺光了,你難不成還想殺我?”

周公這話讓月玄啞口無言,不好意思提獎品了。

碼好牌,四人分別投色子,點數大的做莊,翺很幸運的投了最大的數。月玄拿到牌迫不及待翻開看,有四對,看來胡七小對是最快的。

“紅中。”月玄甩出手裏沒用的牌。

子桑尷尬地把牌放回去,“翺先出。”

月玄哦了一聲催促翺快點,這家夥眼睛也沒問題,居然看了半天也沒打出牌。

翺急得滿臉通紅,它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真是它不認識它們,它們認識它,然後哆哆嗦嗦撿出一張二餅放在桌子中央。

“碰,真不好意思。”周公攔下抓牌的月玄,並拿走二餅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月玄瞥了眼翺,等著輪到自己出牌。很快輪到翺出牌,它在月玄的瞪視下戰戰兢兢抓一張,然後扔出手裏的牌。周公又一聲碰,再次撿走翺扔出來的,月玄瞥向翺的眼神開始不善。翺嚇得收回手,眼看他們分別出牌又輪到它,它卻不敢抓牌了,在月玄的再三催促下才出手,然後看看手裏的牌和自己的牌,撿出一張戴字的扔出來。這次周公沒碰,倒讓月玄松口氣。

“胡,一次了。”

周公推開自己的牌,對麻將有些認識的子桑看完確認胡牌。月玄沒說別的,反正贏三次才算,這才一次,還早。

第二回合開始。翺在被月玄盯緊的情況下,每次出牌都會看下月玄,眉毛松開就扔牌,眉毛緊皺換一張,不過有時候卻適得其反。

“點炮。”

周公再次推開自己的牌,拿過翺扔出來的牌,“不好意思,第二次。”

“餵,說了他們點炮不算的。”月玄當即提出抗議。

周公不緊不慢解釋說:“我說了他們不能幫你,可沒說可以幫我。再說他們是你的人,不能幫你點炮很正常,至於這次……大概是天意。”

月玄一時找不到合適詞語反駁,將怨氣轉移到翺身上,這家夥該不會是間諜吧?

翺淚眼汪汪向月玄解釋,“月玄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是看了您的眼色才出那張牌的。”

“也就是說,這、是、我、的、錯?”

月玄一字一頓反問,咬牙切齒的模樣嚇壞翺,它哪還敢反駁,悶頭碼自己面前的牌。

第三回合在微妙的氣氛下開始。因為周公贏了兩局,再贏一局徹底獲勝,所以月玄顯得很著急。但這次上天是偏向他的,一萬至九萬中間只差五萬和八萬,擺明了就是一條龍,如果贏了,比周公贏的還大,還能再多一次機會。

“二餅。”

“胡了。”

月玄才樂的甩出一張牌,對面的周公推開牌。他們同時看過去,原來周公和月玄的胡牌一樣,都是一條龍,而且只差月玄那張二餅。

“不好意思,今天手氣壯。”周公靦腆地笑了,起身拽過小童,並對月玄說,“那麽按照說好的,他以後就是我的手下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周公不給月玄等人反應的機會,帶上小童在屋內消失,連同他的麻將桌一起帶走。

突然沒有座椅的月玄三人險些坐在地上,月玄到現在也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輸了,而且輸的義無反顧。

“子桑,我決定了。”

夙大師打起精神發表自己的宣言,子桑等人看著他。

“從今天起,我改行了。”月玄一板一眼鄭重道,“現在和我去買麻將,我一定要鍛煉成高手,然後讓周公輸到沒有內褲。”

“你贏他內褲幹嘛?”

“你的重點能放在麻將上嗎?”

子桑聳聳肩,雖然月玄輸了,但是小童也算找到一個好歸宿,以後會怎樣只能看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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