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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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高高,夜黑黑,四個人影把校繞。

只見月玄、子桑、常樂和藺色四人翻墻進入漆黑的學校,由熟悉校園的常樂帶領來到教學樓。現在是深夜,教學樓的大門早已上了鎖,不過這難不倒常樂,領著他們來到教學樓中段一扇窗戶下。

“這是男廁所,我走前特意沒關緊,不知道後來有沒有人關緊。”

常樂邊解釋邊去拉窗戶框,也許是年久的緣故,他拉了好幾下才在藺色的幫助下拉開。

“小徒弟啊,我覺得你關不關這東西都挺緊的。”月玄說著玩笑話翻身跳進廁所裏。

“小師父,你忍了吧,有狗洞我就帶你去了。”隨後跳進來的常樂回嘴。

“怎麽著,還想請你師父鉆狗洞?”

“小點聲,別引來保安。”

子桑拉開越吵聲越大的兩個人,都不是小孩子怎麽老做幼稚的事。

“小師父你看到了吧,還是我大師父明事理。”

“他那是歪理邪說,這麽晚了誰還到這來查看。”

月玄推著子桑等人離開廁所,讓常樂繼續帶路。常樂輕車熟路找到樓梯,停在三樓指著走廊對面,第一個學生就是在盡頭的窗戶處死亡的。

他們提著手電筒來到走廊盡頭,關了燈打開窗戶向外看。勾住學生的鐵鉤已經被警方帶走,墻上只留下一個被拆除後的痕跡,天又黑,他們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事發後我偷偷來看過,真的什麽也沒有。”常樂解釋說,“聽說鉤死人的鐵鉤是這邊教學樓指示牌上的釘子,年久失修松脫後掉了下來。本來牌子也沒有離窗戶很近,不知道怎麽就鉤住人了。”

“我試著招一下他的魂魄吧,他叫什麽?”月玄掃了眼附近,沒有怨氣,也沒有陰氣,好像這裏從來沒發生過什麽命案。

“王……嗯?”

常樂話說到一半突然看到樓外有一個人,他以為是保安,但是不對。每晚的保安是一個人,年紀大,走路還有些跛,可這個人走路完全正常。

這時,走在樓下的人突然擡頭,做賊心虛的四人立馬蹲下身,過了一會兒偷偷露出半個頭向外望,人已經走了。他們察覺對方或許還在教學樓附近,手電也不敢開迅速下樓。幾人才到二樓,就聽到教學樓裏有腳步聲,他們順勢拐進一旁的廁所躲起來。

清晰的腳步聲逐漸臨近,他們虛掩上門,因為對方也沒用手電,說明不是保安。來人經過廁所,似乎並沒發現月玄等人徑直上樓。月玄等人確認腳步聲遠去才出來,緊貼樓梯往上看,那個人不知道走到哪了。他們貼著墻壁,盡量不發出聲音小心上樓,回到三樓偷偷往走廊上看,只見剛才的人站在出事地點一動不動。

“奇怪,這人在幹嘛?”常樂壓低聲音問。

“噓——我還想知道呢,看的出是誰嗎?”月玄用更小的音量提醒常樂別大聲。

常樂盯著走廊的人仔細看,但是距離遠又暗,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麽人。這時,樓下又傳來腳步聲,並伴隨著幾個說話聲,月玄四人怕這幾個人上樓,貼著走廊繞開樓梯,盡量躲在暗處不被發現。

“我看到他過來了,一定上樓了。”

“他這麽晚來想做什麽?”

“問他去,絕對想做見不得人的事。”

“哎,你們說小奇和趙明怎麽……那啥的?”

“別在這麽晚的時間提死人行不行?”

“餵,好歹他們是我們的朋友吧,再說小奇以前也幫過你不少。”

“我又沒說他們壞話,你和趙明還不是搶過外語系的學姐,你該高興才對。”

“行了,都少說兩句。”

樓下的爭吵越來越大,也驚動了在走廊盡頭的人。他似乎慌了,左右看看拉拉教室門,居然都鎖著。而教學樓只有一個樓梯,他現在真是無路可逃。

“哎,你們看,閆宏這小子果然在!”

閆宏還沒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就被上樓的五個人發現了,這些人馬上跑過去將閆宏圍在中間。

“可以啊閆宏,大晚上的在這鬼鬼祟祟幹嘛呢?”為首的學生大聲質問閆宏,並拿手電光晃閆宏的眼睛。

閆宏本來就是摸黑來的,被強光這麽一晃避開光亮遮擋眼睛。他的行為在其他五名學生眼中就是傲慢,其中一人狠狠一推將他推到墻上,順勢包抄徹底將他圍個水洩不通。

“說啊閆宏,為什麽和你有過節的人都出事了!”

“就是,先是小奇後是趙明,你怎麽殺的他們?”

閆宏被他們這樣逼問也是怕了,哆嗦著說:“與我無關,他們都是意外。”

“意外?小奇怎麽可能被鐵鉤……他又不是四歲小孩跑到窗戶上玩!還有趙明,你和我說說他怎麽掛在隔間墻上的!”

閆宏低著頭不敢看,還是那句回答,我不知道。其他人可不信閆宏的鬼話,不停追問他是不是還想弄死他們。閆宏只是拼命搖頭,緊張到一句話也說不出。

其中一人突然說:“你和他說真的幹嘛?一定是他暗中做的什麽,與其被他殺不如先下手。”

“餵,你想做什麽?”

“還做什麽,殺了他,不然我們早晚會死!”

“就是,殺了他!”

閆宏聽著一聲高過一聲的殺字急紅了眼,猛地推開圍著他的人往樓下跑,也顧不上會不會引來保安了。另外五名學生反應不慢,第一時間跑去追,邊跑邊嚷氣勢洶洶嚇人的很。

躲在樓梯附近的月玄等人突然從廁所裏竄出來,同時打開手電晃學生的眼睛。這一招可叫學生們吃到苦頭,捂上眼睛哀叫連連,月玄他們則趁機溜下樓去找閆宏。不過閆宏這小子跑的快,他們追下樓已經看不到人了只好放棄,並向常樂打聽閆宏。

常樂本來就不是一個好打聽,主動結交新朋友的人,所以對閆宏沒有半點了解。不過從那些人的談話不難得知,閆宏和這件事有關,而且像他當年那樣被人說成是罪魁禍首,掃把星。

“小徒弟,想什麽呢?”月玄註意到常樂在發呆,想著常樂或許記起以前的事,擡手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說起閆宏,我聽到一些事。”藺色忽然開口道,其他人也催促他快說,藺色這才娓娓道來。

閆宏是大二生,學習非常優秀,高中時期年年是縣裏第一名。不過他家在一個窮鄉僻壤的小農村,第一年的學費還是向親戚們借了半年借來的。現在這個年代啊,開學要高檔手機、平板、蘋果,沒有這些就被人瞧不起。一般家庭或許給的起這個錢,但閆宏家就萬萬給不起了,甚至第一次進校穿著十年前的衣服,還被人當眾嘲笑時髦前衛。

閆宏是個唯唯諾諾膽小的人,從進校起就入了狼窩。大一第一學年也算平安,雖然閆宏每天在學生的嘲弄臉色中學習,但不理他們也算風平浪靜,可進入大一第二學期就不同了,閆宏的好日子也算過到頭了。或許是大家摸清了閆宏那有些膽小的性子,從前的嘲弄變成嘲諷的話語,他也真能忍就是默默聽著。

然而,閆宏的忍氣吞聲並沒叫其他人收手,反而變本加厲直至出現行為侮辱。有時閆宏去教室會發現桌椅被人弄壞,課本也會被人撕破。還會被人在宿舍裏無辜打一頓,傷勢隱藏在衣服下也沒被老師發現。甚至有一次被人誣陷偷錢,讓他當眾寫下保證書再不偷錢,後來雖然錢找回來了,但保證書成了大家的笑柄。

“這群孩子還真是夠幼稚的。”月玄聽完不免同情起閆宏來,他是沒嘗過被人欺負的滋味,可他的小徒弟嘗過。

常樂還是高中學生時,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就非常多,因為他能見鬼。常樂身邊的人不了解,以為他是個掃把星,把那些鬼對人的惡作劇當成是他帶來的禍害,不管考試失利,或是外出受傷,全怪在他身上。不過常樂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生活悲觀,受了欺負就妥協的孩子,所以那些給他臉色的人也只敢給他臉色,不向閆宏這麽淒慘。

“難道閆宏沒想過告訴老師和家長?”子桑奇怪地問,已經發生這麽嚴重的事了,閆宏居然還能忍的下去。

藺色搖頭,“就算管的了一時也管不了一世,好像有一個鄒老師平時很護著他,不過那也只是上課期間,到了宿舍還是護不了。”

“這樣啊,你們明天找他談談,我想那群學生還會找他的麻煩。”月玄這樣囑咐道。

常樂和藺色答應了,在事情沒有擴大前問清楚比較好。

轉天清晨,藺色叫醒上午沒有課程的常樂,常樂在被窩裏賴了好一會兒才起。自從進入大學,常樂就和藺色在外拼房子住,說是不想住宿。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有些擠,不過兩個人住也不錯。他們閑暇也會去附近打工,用來貼補家用。

兩人洗漱完又吃過早飯才去學校,坐公交也就是十多分鐘。不過今天的學校門前可是熱鬧,裏三層外三層站著幾十號人。他們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湊近了卻看到距離校門幾米近的地方站著一小群人,拉了張長幅靜坐,白底紅字,“還我兒子命來”六個大字格外顯眼。外圍的那群人不用問也知道是過路的,還有一些圍觀的學生。

校門內出來幾個領導,靜坐的幾人見到他們突然放聲大哭,開始淒慘地講述兒子如何命喪校內。領導們臉上不好看,說著有話裏面說想離開圍觀的群眾,萬一引來記者就真的有的看了。家屬的目的就是引人圍觀哪會輕易走,被領導拉了一下就喊打人,喊得那叫一個歡。

常樂和藺色想繞開人群進校,一名眼尖的家長跳起來去攔,揚言誰進去誰死。這下領導們的臉色是真的不好看了,一邊報警一邊阻攔他們截擋進校的學生,常樂兩人也趁他們起爭執溜進學校。

為了見閆宏,常樂和藺色特意早來了半小時,希望能在宿舍碰到閆宏。他們學校的宿舍樓在學校後面,分男女兩棟樓,規格都是一樣的,高四層,四人一間,沒有獨立廁所。現在正是上學前最忙碌的時候,學生們進進出出很頻繁。

此時的閆宏正躺在自己床上發呆,昨晚的事歷歷在目,如果沒有那幾個人幫他,他現在恐怕已經去和那兩個學生作伴了。不過那兩個人也是罪有應得,活著時沒少欺負他,死了別來找他就行。

宿舍門突然打開,閆宏以為同宿的同學回來了,裝作沒看到抓起身邊的小說看。

“別裝了,是我們。”

常樂抓走遮擋的小說,叫閆宏一楞。閆宏在學校裏見過他們,可不記得認識他們。

“四個人住小了點,但挺幹凈的。”常樂環顧完四人間的宿舍,轉回頭看著閆宏。

兩張上下層的鐵床,外加四套學生桌將這小小的房間擠得滿滿當當。別看是四個大男生在住,卻沒見到臟亂,看來宿舍管理很好。

閆宏跳下床認真打量這兩個人,穿著普通便裝,長相屬於耐看型的,矮的那個面帶笑意,高的那個面無表情。

“我們昨晚見過,你懂的。”常樂搶在閆宏話頭,看得出他要問是誰,“我們換個地方說吧,好像有人快來了。”

常樂話音才落,宿舍門被人推開。來的人發現有不速之客,正要詢問就發覺他們是來找閆宏的,心裏的好奇也被強壓下來。

閆宏拿上自己的外套,暗示常樂和藺色跟他出去,邊走邊穿外套,也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麽找他。如果是昨晚的事,大家裝作沒看到就行了,既然找來了不會是想威脅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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