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9他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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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或許還沒有愛上她,但是在他帶走那鏈子時,他已經深深愛上了她。

那時,她或許還只是覺得他其實很好,在他拿走了鏈子時,她才覺得,她其實是愛他的……

她站起來,快速的對李煥然說,“對不起,我想要見一個人,我不能去東京了,拜托你,跟上面說一下。”*

李煥然驚訝的看著她,“這個時候?初夏,你要想好了。”

梁初夏說,“其實我沒想好,昨天我已經拒絕,但是剛剛,我突然還是想去見他,或許,或許是為了把事情說清楚,或許,是為了我還有期望,但是,請不要問我,我要去見他,不管怎麽說,我遇見他,那就是命!命裏註定的許多事,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然而她已經向外奔去,李煥然站在原地,詫異的聳肩,不管敏敏如何聰明,遇見張無忌也會放棄一切。誰也無法阻止,更無權責怪她。

她就那麽跑了出去。

到了外面時,聽見大廳裏廣播響起,該登機了,她抿了抿嘴,罵自己真是個傻瓜,到底去見他,是為了什麽?

她乘車到酒店時,已經三點半,她想,她沒通知他,就自己跑來,他會不會根本就不在?她本該拿電話向他確認,但是,拿起電話,她又放了下去,她固執的以為,如果他們有緣,就算不這樣聯系,她也能見到他。`

她想起許多跟他的過往,在那並不長的一段路上,一會兒,就將所有的過去都悉數了一遍,啊,她才發現,他們在一起的時光是那麽短暫,而分開的時光,卻又那麽漫長,但是,就是在分割兩地的時間裏,她跟他,才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

到了酒店,她在前臺問,“有一位炎單桀先生剛到沒多久,是不是?”

“是的,小姐。”

“請問他在哪個房間?”

“B2,3088。”

他現在在房間嗎?”

“不,小姐,炎先生剛剛出去了,如果有事,可以打炎先生電話確認,或者,留言在前臺,炎先生回來,我們會轉告他。”

梁初夏的心沈了下來,她默默的低頭,說,“哦,不用了。”

轉身向外走去,她嘆了口氣,看來,還是高估了他們的緣分……

然而擡起頭來,卻看見,炎單桀就在面前。

他看見她,也十分驚奇,他擺手,讓身後跟著的人先離開,然後,他大步走過來,他速度很快,有那麽一瞬間,梁初夏以為,他會快步的走過來,然後緊緊的抱住她,然而,他的腳步,停在了她面前,距離她,只有一步之遙,然而,終歸是有距離的。

他看著她,幽潭般的深眸中,分外平靜,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那種自然的感覺,正正好好。

她說,“我……我臨時換了行程……”

他點頭,看了看周圍,拉起她,向外走。

是誰說,他們就是一對瘋子,沒錯,他們就是瘋子,就好像他們幾次見面,瘋狂的做-愛,那是一種對自由的詮釋,帶著中悲憤的絕望。

她跟著他的腳步,走在大街上,她似乎有很多話要對他說,可是,卻又找不到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契機,他一直不說話,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拉著她的手,她想了想,終於鼓起勇氣,卻聽他回頭,說,“下周一,我們的婚禮,定在了下周一。”

梁初夏微啟的唇,定格在那裏,最後,以驚訝收回,她看了他一會兒,他已經停下腳步,看著她,她舒了口氣,笑出來,“是嗎……來北京,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嗎?”我是為了聽你說,你要結婚,才放棄了去東京的機會嗎?她想著,覺得胃在緊縮,絞痛,那種感覺很糟糕。

他看著一邊,雙手瀟灑的插在褲袋裏,熨燙的筆直的灰色西裝,緊貼著他強壯的身線,他說,“想再見你一面,也順便,告訴你這個消息。”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交握在一起的手,慢慢的緊握,擡起頭來,瞥見一邊的地鐵站,“你坐過地鐵嗎?”

他不解的皺眉,然後說,“沒有。”

她平靜的讓他詫異,“我們去坐地鐵吧。”

她率先走進去,他只好跟在後面。

地鐵裏人還並不多,還不到高峰期,有種肅穆的安靜,她站在那裏,他跟在後面。

記得從前,看幾米的漫畫,地下鐵裏那個失明的女孩,與這個世界的色彩隔絕,她在地下鐵中系數自己的心事,滿懷對未來的憧憬,她說,有時候,我覺得世界是沒有出口的迷宮。

她轉過頭,“你想坐那一條線?”

他看了看,指了一條線路,她帶著他繼續向前,來到了乘車點,一會兒,地鐵過來,她安靜的上車,幸而車上的人也不多,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他便跟到了身邊。

他不習慣在這樣人很多的地方,看到這些陌生人,他會有不安,他以整理領帶來掩飾這種不安,卻不怎麽奏效,他皺著眉,看著地鐵車窗上,映著兩個人的影子,肩膀挨著肩膀,僵硬的坐在彼此的身旁。

沈默了幾個戰地,人來人往,換了幾波的人,她才說,“你知道嗎,地鐵裏,有兩種線路,一條,就好像地球,是一個圈,不管你選擇了哪個方向,那麽一直走,還是會回到原點,另一條,就沒那麽幸運,只有開始和結尾,長錯了車,你便再也不能回到原點……”

她站起身來,說,“炎單桀,很抱歉,你選的,就是這一條,炎單桀,不是每條路,都能回到原點,我們徹底完了,我終於知道,我放下那一切,拼命來見你的目的,我是要跟你說一聲再見。”

她快步下了車,他驚異的看著她,也跟了上去,不知道停在了哪一站,他好像已經跟著她迷失了方向,他拉住她,“梁初夏,你說什麽?”

她甩開了他的手,“沒什麽,好了,也見到面了,你回去吧,我還有很多工作。”

炎單桀皺眉,再次抓住他的手,“別胡鬧,初夏,我們難得再見一次,出去說。”

她苦笑,回頭看著他,“出去哪裏?你還想帶我去哪裏?去*上嗎?然後,像過去那麽多次一樣,在*上,跟我做-愛,你每次見我的目的,是不是只是想要我?你是不是,把我當做了遠方,你可以隨意戲弄的*?”

她說出的話,就是這麽傷人,他說,“梁初夏……”聲音低沈,隱含怒氣。

她卻只是哧的一聲笑,甩開了他,說,“請離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咬了唇,看著她絕情的臉,說,“我是瘋了,才會放下幾億的單子跟你出來。”

對啊,他們都是瘋了,才會以為,他們之間那也叫愛情。

現在也該清醒了吧。

他離開後,她又上了車,然後渾渾噩噩的在地鐵中游蕩,想象著自己變成了那盲女,閉上眼睛,世界就變成了無人的城,她在無人的城市裏,漫無目的的游蕩。有時候,覺得世界已經到盡頭,有時候,覺得世界漫無邊際,幾米說,車站中的人群總是這麽來去匆匆。有人會在地下鐵的出口等你嗎?

不知走了多久,地下鐵就好像沒有盡頭的迷宮,她縮在一個工作人員收拾掃帚的角落裏,透過縫隙,看著人來人往,靠在那裏,不知不覺的,有些昏昏欲睡。

她是被嗆的睜開了眼睛,擡起頭來,狹小的空間,煙霧彌漫,後來她才知道,她何其幸運,趕上了死傷三百人的地鐵事故,然而此時,她只覺得上帝看不慣她如此迷茫,將要帶她離開。

她咳嗽了幾聲,想要出去,可是不知道是誰,鎖上了小門,她敲了許久,也沒人理會,她頭脹脹的,覺得氧氣慢慢的離自己遙遠了,死亡慢慢的與自己接近了。

手機響了起來,她在黑暗的空間裏尋找,看見那一點光亮,她隨便按了個建,聽見裏面梁肖深沈的聲音,“初夏……我想了很久……那天,其實我……”

她對著話筒劇烈的咳嗽,梁肖楞了楞,“初夏……你怎麽了?你在哪裏”

炎單桀回到酒店時,已經接近傍晚,他疲憊的將衣服扔在那裏,然後倒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無意的換著臺,新聞裏說,在地鐵xxx段發生事故,目前死傷人數並不確定,事故還在搶救中。

炎單桀忽的站起來,顧敏敏……她不會傻的還在地鐵裏吧?

炎單桀邊跑著,邊打她的電話,可是,長久的無人接通,最後,幹脆變成了無法聯絡,他向外走去,覺得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將他籠罩。

地鐵口已經全面封鎖,不許人進入,他撥開人群,讓自己的人跟裏面的人說,得以走進去,他問,“受傷的人,可有名單?”*

有人便給他遞來了現在的名單,受傷的名單裏沒有梁初夏,死亡名單還沒確定,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問道,“裏面還有沒有人?”

場面一片混亂,負責人只看了他一眼,“沒有了,都撤出來了,裏面只有我們的人。”

真的嗎?他向裏看著,黑漆漆的一片,好像無底洞一般。

他站在那裏,殘陽在天邊作為背景,紅彤彤一片,仿佛染了血一般,他咬了咬唇,突然將衣服扯下來,交給一邊的人,然後便沖了進去。

警察連忙拉住他,“你進去填什麽亂,鎮定,傷亡名單還沒定下來,不過我們保證,裏面真的沒有人了。

他卻冷著臉,一把推開了擋著的人,什麽也不說,只是自己沖了進去。

他不相信,梁初夏的GPRS地址顯示,她還在這裏,他能感覺的到,梁初夏在裏面,她在等他去救她。

裏面有破碎的燈,嘩啦啦的響著,掉落下來的碎渣,滿地都是,忽明忽暗的燈光,照著混雜的路,他一點一點的向裏進,梁初夏之前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比清晰。`

炎單桀,不是每條路,都能回到原點,我們徹底完了

我終於知道,我放下那一切,拼命來見你的目的,我是要跟你說一聲再見

你每次見我的目的,是不是只是想要我?你是不是,把我當做了遠方,你可以隨意戲弄的*

他突然體會到了她那時的痛苦。

她並不是真心說出這一切,她說這些,只是因為他的一句話,因為他說,他要結婚。

可是梁初夏,你為何不直接對我說,你不想我結婚?

上面有東西落下來,他伸手去擋,打在手臂上,劇痛的一下子,他咬了咬牙,繼續向裏走去。

梁初夏,我一定要找到你,梁初夏……

梁初夏縮在那裏,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越來越小,周圍的厭惡越來越大,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她覺得越來越冷,好像,身處地獄一般

她捂住了嘴,還在劇烈的咳嗽,聽見身邊手機在響,她伸手去拿,可是,剛一動,便有東西落下來,黑暗的一片,她不敢再動,只能擡起頭來,看著無望的黑暗。

或許是她太任性了,才讓自己落得這樣一個下場,或許再也見不到,她發現,此刻,她那麽想見到他,過一個星期,他將屬於別人,她想,她或許該去當面看看,然後,讓自己死心,現在好了,不用再死心,如果有一天能重新走出去,她希望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所有人說,她是愛他的……即使那愛被罵作很卑微,她也心甘情願。

然而,再也沒有明天,卻該如何說再見?

這時,嘭的一聲,門被踹開,她瞇著眼睛,看著隨著煙霧進來的龐然大物。

“初夏……你在裏面嗎?初夏?”

她跌跌撞撞的撲過去,拉住了那只有力的手,“咳咳……咳……我在……”

他抱住了她香軟的身體,“初夏……別怕,我來了。”

她微微擡起頭來,是梁肖,他臉上還帶著狼狽的汙漬,他拉著她,汗濕的手心,緊緊的攥著她的。

炎單桀還在尋找,他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地址,她還在這裏,她一直在那裏沒有動,他已經接近了她,他劈開面前的黑暗,向裏走去,他的手臂在痛,似乎在流血,力氣漸漸的抽離,他咬了咬牙,還是堅定的邁著步子。

快要到了,他就快找到她……

他扶著一邊的柱子,感到面前煙霧彌漫,悶熱的感覺,好像空氣都越來越少。

這時,一邊有戴著防毒面具的人,上前拉過了他,他說,“裏面還有人,就在裏面,幾米遠的距離。”

警察說,“已經救出去了,裏面現在沒有人了。”

他驚奇的看著警察,“什麽時候?”

警察說,“就在剛剛,十分鐘不到,先生你手臂受傷了,還是先上去。”

他卻還是堅持,“但是,GPRS顯示,她還在裏面。

警察拗不過他,跟著他一起向裏找去。

打開了掃帚間的門,裏面沒有人,手電筒照進去,他看見梁初夏的手機在地上。

他進去拿出了手機,她果然,已經被救出去了。

心在那一瞬間,有輕松,卻不知為何,好像更掉入了一個深淵,他覺得,他沒能早點救出她,他自責。

走出去的時候,他急切的問身邊的警察,“剛剛揪出來的女人在哪裏?”

警察還忙著工作,隨便指了一下,“在那邊。”

他的人過來,帶他離開,他只是拿過了衣服,還繼續向前找,人群圍繞之中,他看見,梁初夏圍著毯子,有人環著她的肩膀。

他終於停在了那裏,看著前面,梁初夏擡起頭,對著身邊的人虛弱的笑笑,他們的手,交握在一起,她已經有人守護,他的手慢慢垂下,想了一下,只是轉身,他的人走慌忙走過來,“炎先生,您受傷了。”他擺擺手,將衣服搭在肩上,悄無聲息的離開。

有一種錯過,叫有緣無分,那就是他跟梁初夏。

在醫院休息了很久,梁初夏睜開眼睛,點滴一點一點的流進身體裏,她感覺有些冷,

梁肖走進來,手裏拿著水果,“好點了嗎?是不是空調太冷了?我幫你打開一點。”

梁初夏微微點頭,笑著說,“哎,你都要變成我肚子裏的蛔蟲了,我想什麽你都知道,來,我正好要吃蘋果。”

他只是無奈的笑,帶著*溺的表情,坐到她面前,為她削蘋果。

她靠在枕頭上,看他修長的手指,幹凈的指甲,握著刀子,熟練的穿梭,蘋果皮一串的掉下來,都不會斷的,難怪人都說,這個男人是最細心的,從這些很小的地方,都可以表露無遺。

當她在地鐵下面看見了他,她不能否認,是有失落在心底的,因為那時,她還在用最後的力氣幻想,幻想炎單桀好像個王子一樣出現,拯救她,然後她就可以撲進他的懷裏,對他說,炎單桀,我愛你,你能不能,不要跟她結婚,因為,我也愛你……

他背著她出去,路上,她才知道,現在地鐵,真的同地獄一樣,黑暗,危險,進來不容易,出去更難,她伏在他身上,問他,“你怎麽這麽傻,還要闖進來。”

他說,“是啊,我一直都這麽傻。”

他身上都要濕透了,額頭上一直在流汗,她給他擦汗,兩只腳耷拉在下面,看著面前的黑暗,寂靜的地底,真的只有她跟他兩個人了吧。她說,“埋在下面,其實也沒關系,很多年後,我就變成化石,然後,人家挖了我上去,研究我,還有我的手機,他們會寫很多美麗的故事傳說,猜測我的過去,猜測我埋在地下了原因……”

他微微側頭,“胡說什麽。”

她更貼近了他,說,“你怕嗎?你怕不怕?”

梁肖說,“怕,當然怕,還沒把你娶回家,我不甘心。”

她哧的笑了一聲,“所以,為了要甘心,你才冒著危險,跑進來?”

他倒是不客氣,直接說,“嗯,我是想好了,出去了,你就要嫁給我,如果,出不去,我們就一起埋在地下,變成化石,多少年後,人家挖了我們出來,看見我們一對,故事會更完美和甜蜜!”

“哎呀,你想的倒是好啊,怎麽我都是你的對不對?”

他停了停,更勒緊了她的身體,“嗯,你跑不掉了!”

她靠在那裏,說,“可是,我配不上你啊。”

他說,“不一定,別忘了,我還帶著一個孩子。”

她說,“好吧,我不嫌棄。”

他笑,“你可是答應了。”

她說,“嗯,你救了我,我怎麽也要以身相許一下吧。”

經歷了這樣一次生死命懸一線,她真的覺得有些累了,他的肩膀不夠寬闊,但是,剛好足夠她伏在那裏,他或許沒有那麽多的力氣,但是,剛好足夠他們走出這黑暗。

一切不用太完美,只要剛好就可以。

剛好,他要結婚了,剛好,你在我身邊……

他將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遞過來,塞進她嘴裏,她嚼著蘋果,說,“趁著這幾天休假。”

他擡起頭,“嗯?”

她說,“不是要去一下你家裏,還要去我家裏……”她沈默了一下,“雖然我真不想回家……經歷過這一次,我明白了很多,我爸那天來找我,他不想放棄我,他跟我說了很多話,用高傲的口氣,他其實,是真的想要補償我的,而且……”她說,“他說的沒錯,我還是梁家的人,就算,我不想承認。”*

他靜靜的聽她說完,然後,撫摸她的頭發,他帶著淡淡的笑容,對她說,“總算在慢慢長大。”

她撅嘴,“餵,我都二十一歲了。”

他挑眉,“其實,在我們這樣的家庭裏,都很晚熟,或許接觸外面事務很早,但是,懂事卻總是很晚,但是,總是會成熟的,慢慢的。”

她想,真的是這樣。

幾天裏,梁初夏受到各路訪問慰問,病房裏不斷的人,第一次上電視當了回女主角,還是因為這種事,她真是哭笑不得。

其實早已經好了,就是嗓子還是有隱隱的痛,別的沒什麽大礙,只是他們都要她一直待在醫院裏,三天後,她終於受不了,決定要出院。`

梁肖還不同意,“嗓子不是好沒好,現在年紀輕不好好養,以後會後悔的。”

她挑眉,邊收拾著東西,邊說,“我們還要回A市呢,怎麽,你不是說要娶我,難道你不想早點回去見家長嗎?”

他聽了,果然很認真的想了又想,然後說,“好吧,不過,我會好好看著你。”

她就知道他會同意的。

於是那天他們便乘飛機回了A市。

她打開房門,已經幾個月沒回來,院子裏的草已經老高,裏面多少有股灰塵的味道,她細長的手指劃過了蓋著家具的白布,指尖沾染著時光留下的痕跡,輕輕吹了口氣,她輕輕笑了笑。

簡單收拾了下,她晚上睡了個並不安穩的覺,總是在做夢,夢見婚禮上,面對著滿屋的賓客,卻沒有新郎。

她獨自尷尬的面對那麽多雙各種眼神,還要佯裝堅強。

她呼的醒來,打開臺燈,不由自主的,便瞟了眼那臺燈,原本掛在那裏的吊墜,早已不見蹤影,她舒了口氣,慢慢躺下,這一次的婚姻,會是完滿的了,她對自己說,然而之後,卻在也睡不著。

第二天,梁肖來接她,兩個人一起回梁家。

這之前,她已經打電話說她要回去,還要帶一個人,只是沒說帶去的人是誰。

再次回到梁家的大院,依舊的深沈,老樹的樹蔭將院子裝點在墨綠中,說不上是活力還是陰沈。

她回頭看了眼梁肖,不知是在給他鼓勵,還是在給自己鼓舞。

兩個人並排進了大院,敲門,過去的一年,家裏的人還是沒有變。

只是看到她身後的人,稍有差異,淡淡的點頭,迎了他們進去。

他們都等在那裏,等著看她帶回來的人。

梁胤鳴坐在中間,旁邊是姑姑梁青樺,姐姐和妹妹們不在。

在看到她身後的人時,他們臉色各有不同,梁胤鳴驚了一下,身體微微動了一下,臉上清晰的寫著震驚,姑姑的表情也是差不多,只是還多了點不解,“你們不是在開玩笑吧!”

梁初夏舒了口氣,“沒有。”

梁胤鳴站起來,盯著梁肖看了一會兒,臉色不善,轉過頭,他對梁初夏低聲說,“這就你電話裏說,帶回來,要給我們見的人?”

梁初夏讓自己的脊背挺直了,果斷的說,“是的,我已經跟梁肖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應該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階段,帶回來,是想向家裏人說,我們準備結婚了。”

梁胤鳴沈沈的吸了口氣,勉強的對梁肖笑笑,說,“這個,初夏也沒提前說一下,我想,跟初夏單獨談一下,怎麽說,也該問一下,到底是什麽事,對不對?”

這種情況,梁初夏預料過,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她回過頭,梁肖給她鼓勵,她想,好吧,嚴重就嚴重吧,反正已經那麽決定了,不管是什麽,都不會再改變她的決定,那麽,還怕什麽呢?

跟著父親走進了書房,梁胤鳴坐下來,點了支煙,擡起頭,看著顧敏敏,“你要知道,他是你小叔。”

顧敏敏說,“那又如何?”

梁胤鳴皺眉,“更甚,他還有一個孩子。”

她笑,“沒關系啊,正好我可以不用再生孩子,會對身體好。”

梁胤鳴哼了一聲,沈悶的說,“你可知道他前妻家裏,是做什麽的?”

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吧,她苦笑,說,“原來爸也有怕的人。”

他終於一拍桌子,“我怕?我不怕,初夏,我老了,已經這麽老了,我會比你先死很多年,我怕的是我死了,你就沒辦法了沒依靠了,到時你才會後悔。”

梁初夏說,“我不怕,我也不會後悔。”

他沈了口氣,“倔的很,還是那麽倔。”

她軟下來,看著父親,說,“爸……您不讓我跟炎單桀有什麽聯系,我不是聽了您的,我現在,跟他徹底沒聯系了,他要娶,我要嫁,不是很好?”

梁胤鳴看著自己的女兒,“你要是好好的,還怕嫁不出去嗎?我梁胤鳴的女兒,不用委屈自己,給人家當後媽,去看什麽前妻家的臉色!”

她平靜了一下,靜靜的看著父親,最後,還是說,“我還是要嫁給他……”

她本想好好說的,無奈最後還是吵了起來,他們就那麽被趕出來。

梁煙回來了,笑嘻嘻的,“別在意,初夏,什麽時候結婚,我去參加,伯父不去,我接你。”

雖然是安慰的話,但是,也是實話,她即使想再多,又能怎樣,大家都在這樣安慰自己。

梁初夏回頭,歉疚的看著梁肖,“真是……又是這樣……”

他嘆了口氣,上前來,“早說過,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

她捂住他的嘴,“瞎說,是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你,以後到你家受欺負。”

他溢出一個笑容來,揉她的腦袋。

兩個人一起去吃東西,來躺家裏,飯也不管一頓,她真是無奈。

趴在窗上,看著幾個月不見的A市,她打開窗來,呼吸從前熟悉的味道,擡起頭,卻見大屏幕上,正在播報新聞,主播甜蜜的笑著,說,炎單桀的婚禮,定在了下周一。

炎單桀,在這裏,他好像明星一樣,一舉一動,都牽動著這個城市的新文走向。

兩個人沈默著吃飯,約定好不管梁家到底怎麽說,明天要去見梁家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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