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1 偷襲

關燈
如是一來,許多人想不懷疑上孤,怕也是難了。

舞盈袖也深深皺眉。——此番的形勢,對上孤太過不利。

“你……”白桑也忍不住上前,剛張口,卻終究被上孤制止住。

上孤只看向玄奇。“非也,奈若並未覆活。他確墜入魔道,卻未真正成為魔。他家族或許早已與魔界皇族有所牽扯,是以他被妖王尊為魔尊。不過,眼下,他為半人、半魔、半鬼。另外兩樣神器不落入他之手,他便成不了真正的魔。我上穹派人從不殺生,只求引渡。是以我放過他與淡月。”

聽他總算肯開口解釋,舞盈袖暗松了一口氣。——上孤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他長久以來所做之事建立起來的威信。

如今一事,大家雖有疑慮,但對他的信任倒不會輕易崩塌。

畢竟,若是清遠在,也不會去誅殺奈若和淡月的。

“佛雖將就普渡眾生,不過我也聽說你們有處罰犯大錯弟子的生死河不是嗎?”玄奇道,“妖界因為多年前的那場大戰,至今未恢覆元氣,魔界尊者消失多年,群龍無首,內戰不斷,他們亦鬧不出什麽岔子。那麽,魔尊要是重現,其危害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現在,魔尊覆活近在眼前,為了蒼生大義,我看就是佛,也該下手痛斬妖魔!”

“有神佛,即有妖邪,斬之不盡,唯有渡其心向善。玄奇,你口出此等言語,卻是不配做這六大派之一的掌門。”上孤這般說完,便帶著白桑上樓了。

他自目不斜視地上樓。

白桑則有些驚異地看了一下客棧裏諸人的反應。

所有人都驚詫不已。——曾聽說過上孤有不羈的一面,譬如他與紫千百交情好,當著所有人的面,也旁若無人地叫他“小紫。”

但聽說歸聽說,此番見他亦毫不留情地說玄奇不配做掌門時,也著實感到詫異了。

“哼,他如此由著自己的性子,從來得不顧倫常、不受約束,是真的勘破塵世了、因此不在意,還是本性實在太過放浪不羈?”玄奇搖搖頭,又拱手對諸人道,“今次之事,玄奇如實說出心中疑慮而已。”

“理解理解。這事的確由一個人辦到,確實不像是那麽容易的,更像是他與妖魔串通好了。不過,這事發生在上穹弟子身上,不殺妖魔而要渡之的說法,也便可信了。”諸人到底也顧及著玄奇的顏面,如此說了幾句客套話,也便散了。

等該走的人差不多都要走光了,長冶派掌門繁冷緩緩走到玄奇面前。

“繁掌門,今日的事……你怎麽看?”玄奇問。

繁冷拍拍他的肩,用了傳音入密的方式,讓她的話只被玄奇聽見。“玄奇掌門著急了些。咱們啊,慢慢來。上穹派、浮若派如今代表我們六大修真門派,妖魔,便是沖著他們去的。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我們還有很多。”

==========

二樓。

跟著上孤上樓的白桑,總覺得師父有哪裏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但覺得他身上的淡然少了一些。

他本是水,如今,卻尖銳了些,像是冰。

“師父,你可有事?”待跟他進了房間,白桑問了,“師父,是小桑受了蠱惑,被奈若騙了去,師父剛才受人非議,都是小桑造成的,我……”

她還在絮絮說著,擡頭,這才看到上孤微皺的眉頭,和那眉宇間顯而易見的疲憊。

他的身體已修得半個仙體,歲月在他身上看不到痕跡。

而白桑,也從未看過這樣的上孤。

當時的她,還不知道上孤因為催動三大神器耗費了太多靈力。五大神器,催動哪一樣都不是易事。何況,他同時催動了三樣。能者如上孤,也難免損耗過多、需好好經過一副修養才好。

她扶著上孤坐下,“師父,你怎麽了?”

她不由探向他的脈搏,“師父,你內息有些不穩,怎麽會這樣?我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何事?”

她想不透。單淡月一人,上孤對付他,是絕不會至此的。而奈若更是自顧不暇,根本不可能讓上孤這樣。

她擔憂極了,“師父可是遇上了什麽勁敵?”

上孤拍拍她的肩膀,“無事。催動神器耗了些靈力罷了。”

“神器?您……是您催動神器讓奈若覆活的?”白桑從來一點即通,“可是……”

“為師要調息一個時辰。你莫要讓外人進來。”上孤拍拍她的頭,這般說,也便坐上.床榻。

白桑本來以為他調息是要打座的,誰料就看見師父大人直接躺下了。

雖說他平日在躺在水面上修行時,也是這個姿勢,不過他現在躺在床上,總讓她覺得師父睡著了。於是她還是拿來被子,為他蓋上,一直讓錦被蓋到他下巴處為止。

然後,白桑有些發楞了。師父閉著眼睛的樣子,她不是第一次看見,但好像是第一次離得這麽近看。

因為消耗了過多靈力的原因,他便得不那麽像一個仙佛了,而是有點人氣、並且露出了那麽一絲絲的脆弱。

原來,他也會受傷。

她既擔心,但能這麽照顧他,竟也覺到微微的甜。

打量了師父良久,白桑走至門口,把門掩好、再鎖好了,就把椅子搬到了床邊,坐在椅子上守著她的師父。

因為靈氣稍弱的關系,他平時遙不可及並且堅毅的五官,似乎都柔軟了一些。

長長的眉如筆墨劃過,閉著的雙眸上,睫毛比自己的都長,鼻子高挺,再往下……

呃……白桑趕快移開了眼睛。

她下山後在人界到處走,見聞早比之前多了許多,尤其聽了說書人說書,了悟了許多情愛故事,也知道了什麽叫親吻。

她眨眨眼睛,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一個時辰之後,她明顯聽到了上孤的呼吸聲。

想來是師父實在太累,暫時調理好紊亂的內息,便睡過去了。

白桑這下,卻反而更緊張了。

因為剛才,上孤雖在調息,但人還醒著,她是萬萬不能親下去的。

現在,如果她偷偷親他一小下,他是不知道的。

這樣一來,她就有點動搖了。

親不親呢?親了,是大不敬。可是,自己又好想去做。

話說回來,如果自己親了他,是自己做錯,師父睡著了,這便跟師父沒關系。佛祖也不會怪罪到他身上。有啥懲罰,就朝自己來好了!

可是萬一,這事兒師父知道了怎麽辦?自己都說自己放下了,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他會怎樣?他之前就讓自己下山歷練了,如此一來,豈不是也不會讓自己回上穹?

親,還是不親?白桑腦子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最後,她選擇了折中。

她慢慢靠近他。他的臉在她面前放大。

她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再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溫溫軟軟的唇畔,蜻蜓點水般地在他冰冷的額頭和臉頰滑過,就趕快離開。

然後白桑就撒丫子跑到房門外去了。

她摸著自己的唇,靠著房門,緊張得站立不住,直接坐到了地上。

心跳快得亂了章法。剛才的一切,絕對是一個夢境。

白桑的臉已經紅到了脖頸,並且額頭汗水都冒出來了。

她大口大口地呼氣,在門外足足坐了半個時辰,白桑才緩過勁來。

期間舞盈袖還來過一次,問白桑怎麽了。白桑極力定住心神,便說師父在修習,自己在外幫他守門。

好不容易,心跳恢覆了幾許平靜,白桑站起來,是要往屋內而去。

她哪裏知道,早在她偷襲成功飛快往門外跑的時候,那一雙清冷的眸子便睜開了。

因為靈力消耗過大的關系,那股淡然的、幫助他壓住所有悸.動的、不讓他受外界幹擾的那股力量淡去了太多太多。

他變得像一個人了。他有些疑惑地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聽見了那裏鏗鏘有力的心跳聲。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