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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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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瑟雖知道皇家天性薄涼,卻是在這次喪子之後才深深感覺出來的。她漸漸心灰意冷,對景帝的態度也大不如前。借著養病把坤寧宮劃為禁地,也免了宮裏所有人的晨昏定省。皇帝憐惜她,又不能讓後宮的事情沒人管,便升了琴蔚做貴妃,暫管鳳印。

這一年裏,太皇太後、皇太後、廢妃德妃、廢妃賢妃都相繼去世,大皇子一家、二皇子一家、三皇子一家也先後畏罪自盡,五皇子雖無性命之憂,卻也借著學習的名義被變相拘在上書房。

幾個武將中,冠軍侯李宣帶著妻子琴萱駐守燕雲關一直不見回來,雲苓多半時候孤零零地在禁衛軍中留宿,已很少進宮。

至於那些老一輩的朝臣,大都告老的告老,抄家的抄家,剩不下什麽了。

三皇子自盡前,想盡辦法讓一個宮女給堇瑟帶來了方血帕。上面言明自小時候起對她的心意,又說了今日發生在太子、二皇子身上的事情,讓堇瑟小心些,真正的兇手還在宮中,只怕會對她不利。

堇瑟將血帕投入火盆,隨便尋了個借口把那宮女攆出了宮。宮裏是個是非地,還是早走為妙,若是她能抽身,也早走了。

休養的時候,堇瑟把精力都花在查探兩個兒子的死因上,任何線索她都不會放過。

日子一晃又快到中秋節,宮裏這大半年裏死的死、囚的囚,氣氛一直有些凝重。景帝也知道最近有些人心惶惶,便想借著中秋節的時候宮裏半個小型的宮宴聚聚,也請了些後妃的娘家家眷。一來是給宮裏添些樂,二來也增增人氣。

堇瑟的爹最近身子不好,已經閉門不出,自然不會來宮宴。琴蔚是貴妃,驃騎侯老夫人肯定是要進來的,另外夠格的,就是曹貴人、李貴人、杜貴人這幾個人的娘親了。

宮宴準備期間,琴蔚特地去了趟坤寧宮,堇瑟猶豫了下才讓她進去。

大半年不見,琴蔚外貌沒什麽變化,眼裏卻多了好些堇瑟陌生的東西。

規規矩矩請了安,琴蔚在堇瑟下手坐下,道,“知道姐姐在養身子,本來臣妾不好來打擾的。只是這件事情是喜事,想姐姐聽了一定能高興起來。”

堇瑟疑惑,如今還有什麽事對於她來說是喜事?

琴蔚道,“淑妃自個兒年紀小,又是頭胎,心底有些擔心。你知道如今李家和淑妃關系親近的就只有冠軍侯夫婦了,皇上知道後就下旨把冠軍侯調回了京城,如果不出意外,姐姐和姐夫還能趕得上中秋的宮宴。”

琴萱要回京,倒也算是件高興的事兒。只是自景帝登基前的兵變開始,琴萱就已經不再聯絡堇瑟了,送去的信也石沈大海,沒半點回音。當初琴萱偷盜兵符的疑團還沒解開,堇瑟正好趁此機會弄個清楚。

有了念想,堇瑟開始籌劃起來。

景帝聽說堇瑟要參加宮宴,先是吃了一驚,後又暗暗舒了口氣。這大半年來堇瑟因為心傷,次次把自己拒之於坤寧宮門外,現在她想通了要出來了,倒是好事一樁。

宮裏的人聽說皇後要出關了,也都在翹首企盼。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不死心的,還有純粹等著看熱鬧的。

宮宴這天,堇瑟把自個兒好好收拾了一番。雖然看著鏡子裏的人有些陌生,但好歹扮出了皇後的威儀。

隱忍這麽久,是該收網了。

許是為了避免大家想起什麽不好的事情,這次的宮宴換了個地方,設在漱芳齋的邊上。出席的除了宮裏的一些妃嬪外,就只有幾家親近的王貴大臣,算是小規模的一次聚會。

堇瑟故意走得慢些,待人應該到得差不多了才去,故意在門口沒讓人通報。

進去後見景帝還沒到,蔚貴妃和淑妃一左一右坐在下面的首位,旁邊坐著幾位宮妃和大臣的女眷。琴蔚先看到,忙站了起來。淑妃也笑著站起來,在嬤嬤的攙扶下給堇瑟行禮。

“得了,都免了吧!”堇瑟嘴角微微上翹,攙著甄嬤嬤徑直走到上面的兩個主位之一坐下。

堇瑟坐在上邊,地勢要高些,很容易打量下邊的人。只見蔚貴妃坐在左邊的首位,旁邊坐了綠玉、銀屏、驃騎侯老夫人等人。而淑妃挺著大肚子坐在右手的首位,旁邊坐了當初跟她一起進宮的曹貴人、李貴人等以及娘家親眷。

因為堇瑟的到來,廳中一時有些尷尬,還是淑妃先道,“大半年不見,看見娘娘氣色尚好臣妾就放心了!”

堇瑟接過甄嬤嬤遞來的果醬,喝了一口才道,“本宮瞧著淑妃的氣色也不錯,算來該足月了吧?”

“是,太醫說就這幾天了!”淑妃摸著肚子一臉幸福,看得堇瑟眼裏多了幾分苦澀,不免又想到她那兩個早殤的兒子。

甄嬤嬤正不知如何勸解,就聽外邊道,“皇上駕到。”

堇瑟和其他人忙走到大廳門口,跪迎行禮。

景帝知道堇瑟今天可能會來,但是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她,忙先將她扶起,關切道,“來得這麽早?身子還好嗎?”

到底是這麽多年的夫妻,一句簡單的問候就弄得堇瑟有些眼眶紅紅的。景帝更覺得歉意,忙扶著她過上邊坐下,邊走邊輕聲道,“一切有朕在,會好起來的。你身子不好,一會兒完了朕早些送你回宮歇著。”

堇瑟溫潤地笑笑,綻放得仿佛又是那個剛進府的十四歲皇子妃。

景帝看得呆了一呆,直到甄嬤嬤提醒才回過神來。

底下的人看在眼裏,有楞了下。

這大半年來,皇上幾乎是獨寵淑妃,把鳳印也交給了蔚貴妃掌管,世人都在道太子死後只怕堇瑟這個皇後的位置是坐不久了,因此這些新貴幾乎都把精力放在了奉承蔚貴妃和淑妃的頭上。執掌鳳印的琴蔚自然是首選,但是身懷龍裔的淑妃也是香餑餑。雖說淑妃的位份較低,但較不住人家受寵啊,萬一生個兒子,那貴妃甚至皇貴妃還不是遲早的事兒。

只聽說平時皇上把淑妃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卻沒想到今天皇上一看到皇後,連看都沒再看淑妃一眼,這實在是不能讓大家不楞神的。

淑妃先反應過來,臉色陰了陰。琴蔚瞟了她一眼,微不可見地笑得意味深長。綠玉、銀屏等人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恨不得挖個地縫把自己埋起來,廳裏頗有點風雨欲來的味道。

堇瑟很滿意眾人的反應,笑著看了景帝一眼,軟軟道,“哪兒就那麽嬌氣了!餓了,開席吧!”

“好!”景帝心情大好,命人開席。不一會兒,內侍來報說冠軍侯夫婦進宮了,在太極殿。景帝忙讓堇瑟招呼這裏,自個兒去了太極殿。

景帝一走,淑妃捂著肚子臉色越來越難看,借口心口不舒服避了出去。

堇瑟笑了笑,隔了會兒也借口更衣追過去,見淑妃正在樹下生悶氣,嬤嬤站在一邊小聲勸著。

“妹妹真是著急,一會兒冠軍侯夫婦就會過來這邊的,咱們回去等吧!”堇瑟慢慢扶著甄嬤嬤過去,挑釁地笑了笑,“你現在足月了,可得小心些,千萬別跟本宮似的,稀裏糊塗就沒了孩子。”

“你!”淑妃臉色大變,使了個眼色讓嬤嬤離遠了些。堇瑟會意,也把甄嬤嬤支遠了。

淑妃怨毒地看了堇瑟一眼,“你自己護不住自己的孩子,怪不了誰!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不好好地在坤寧宮等死呢?”

“嘖嘖,如花美眷、蛇蠍心腸啊!”堇瑟嘆口氣搖了搖頭,“本宮知道,洌兒和凜兒不是你害死的,你又何苦上趕著做別人的幫兇呢!”

淑妃不自然地別過頭去看別處,“你的兒子當然不是我害死的!你若不跟我搶皇上,我自然不會害你!”

“看來你知道本宮的兒子是誰害死的了?”

“我不知道!”淑妃心虛地轉身想走,堇瑟急忙攔住她,“我都查清楚了,凜兒離開大殿的時候有人看到你正好跟在他後面出去,你一定知道他為什麽會大晚上地一個人去儲秀宮。”

淑妃有些驚慌,顯然堇瑟猜對了,她確實知道什麽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堇瑟道,“是宮裏的人對吧?自從兵變起,我就告誡了凜兒不能隨便離開伺候他的人。凜兒一向聽話,除非,帶他離開的是他非常信任的人。據我所知,能得到凜兒信任的人一個指頭都數得過來,除了皇上、我、甄嬤嬤、奶娘、金花外,就只有。”

“姐姐真是聰明!”柳琴蔚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後面,聽到堇瑟的話知道不得不現身了。

堇瑟覺得心裏的憤怒無以覆加,一揮手扇了她一個耳光,“柳琴蔚,果然是你!自打你進四皇子府起,本宮拿你當親妹妹,半點舍不得委屈你,凜兒更是把你當成半個娘親,你到底為何要下此毒手?”

柳琴蔚徹底撕破了臉,罵道,“夠了,別再假仁假義地說什麽拿我當親妹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以至於我進府之後你處處設障,暗地排擠,就是不想我好。”

“簡直是胡說八道!”堇瑟覺得心裏堵得慌,拿拳頭錘著胸口道,“你進府的時候,我正懷著凜兒,當時皇上的心裏也只有我一個,不和你圓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雖有勸,但皇上說我在受苦他卻逍遙快活,他不忍心。後來生了凜兒後,我不是立馬讓皇上和你圓了房嗎?”

“你就是自己霸占皇上,不準他見我,我病了躺在蔚園,你也不準他來看我。”

“我不是找了柴胡來給你瞧病嗎?皇上當時不願來見你,怎麽又扯到是我在阻攔了!”堇瑟長舒口氣,道,“我問你,你是不是以為是我阻止皇上來見你,所以才送我爪蔓的,是嗎?穩婆舊疾覆發也是你搞的鬼吧?”

柳琴蔚點點頭,笑道,“你到底還是瞧出來了!那爪蔓可是我廢了好多心血才培養成的,和馬尾草一混合,孩子定當難產大出血,我千算萬算,卻沒算到你和凜兒命硬,竟然都活了下來。”

“爪蔓是不易得之物,外人不會知道它和馬尾草混合會導致人難產,你從哪兒知道的?是柴胡嗎?”

琴蔚嗯了聲,“除了他,誰還能給我弄到馬尾草嗎?”

淑妃已經看得呆了,漸漸生出些害怕,想走又舍不得錯過這麽精彩的內幕。

堇瑟面上的不解越來越多,“馬尾草對孕婦是禁忌,有催產的功效,柴胡怎麽會給你的?”

“這個嘛,你猜咯!”琴蔚轉身笑瞇瞇地看向淑妃,輕聲道,“聽了這麽久,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到了,過癮吧?”

淑妃嚇得往邊上退了退,堇瑟忙過去攔在淑妃跟前,斥道,“我們倆人的恩怨,何苦惹不相幹的人進來!”

“不相幹的人嗎?”琴蔚冷笑了下,指著淑妃道,“我的好姐姐,咱們的孩子都沒了,憑什麽她的孩子能生下來?”

“你別胡來!”堇瑟忙拉住琴蔚,讓淑妃快走。淑妃挺著大肚子,邊叫邊跑。但她已經足月,腳下笨重,沒走兩步就被琴蔚追上,三人瞬間撕扯在一起。

突然撲通一聲,淑妃掉進了湖裏,掙紮著想浮起來。堇瑟忙要去拉,卻被琴蔚緊緊抱住,“姐姐,姐姐,一會兒她就不會叫了!你知道嗎,當時凜兒也是這樣拼命在水裏掙紮,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可是一想到你,我就不痛了,是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沈下去的。他沈下去的時候還一直叫著‘蔚娘娘’‘蔚娘娘’,他希望我救他的。你看,就是因為你這個親娘,我不能救他啊!”

堇瑟聽到兒子的死狀,心如絞痛不能自已。加上身體本身就沒完全休養好,漸漸力不從心攤在地上。柳琴蔚看差不多了,忙松開她匆匆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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