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由於藍謙安一直念念叨叨說沒有準備好要接小翼回家的事，裴讓就先把這件事延後了。裴讓打算接下來頻繁些帶藍謙安去福利院看小翼，或者隔三差五帶小翼出來逛街吃飯一起玩，讓小翼跟藍謙安好好再相處一小陣子再把人接回家。

小翼現在已經三歲多了，他是福利院裏長得最可愛的孩子。臉上肉嘟嘟的，埋在藍謙安的懷裏撒撒嬌，小卷發蹭蹭藍謙安的肩膀，弄得藍謙安癢癢的，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媽媽是beta，也香香的。”小翼很喜歡藍謙安，“小翼好喜歡。”

“是嗎？”被小孩誇讚的藍謙安有些不知所措，小翼掛在他身上亂動，還讓他險些沒站穩。今天早上走了兩個多小時，腳疼。他穩了穩身子，輕輕拍拍小翼的屁股，柔聲道，“可惜我聞不到信息素，小翼以後，信息素肯定也是香香的。”小孩子時期的Omega還沒生成屬於自己的信息素，現在小翼身上只有屬於小孩的奶香味。

裴讓跟院長聊了會兒，福利院因為他的投資建設，教育和設施都逐漸完善了許多。這兩年來裴讓隔三差五的會陪著藍謙安過來看小翼，裴讓因為想之後把小翼帶回去撫養，加上他對福利院的投資，所以他來的次數其實比藍謙安還要多。

小翼已經跟裴讓很熟悉了，裴讓跟院長聊完去找藍謙安的那會，小翼立刻就從藍謙安懷裏掙紮下地往裴讓跑去。“爸爸。”他奶聲奶氣的喊道，一把就抱住了裴讓的大腿。

“誒。”裴讓彎腰把小翼抱了起來，走到藍謙安身邊碰碰他的肩膀，“怎麽樣，安安考慮好了嗎？”裴讓問他，又低頭跟小翼對視上，問小翼，“小翼想跟我們回家嗎？”

“可以嗎？”小翼眼前一亮，他一直都很期待被家庭撫養。

“當然可以。”裴讓回答他，“現在就看安安答不答應了，他不答應，我們就不能擁有一個家了。”他故意道，想讓懷裏的小翼助攻一波。

小翼是個極其聰明的小家夥，他立刻揪著藍謙安的衣服，“媽媽，小翼想跟你們回家。”他期待著說道，“可以嗎？”

小翼的期待讓藍謙安很是不知所措，他總感覺事情發展太快。他前幾天從醫院醒來還抗拒著裴讓，昨天他還為了躲避裴讓而跑去小雀家裏睡。結果今天裴讓就跟他說可以隨時將小翼帶走，還勸著他一起回家。

藍謙安不敢隨意回應小翼，他猶豫著小聲說道，“我，我不敢。”他說，“我還沒準備好。”他深知自己現在不是一個正常人，他笨笨的，小翼很快就會比他聰明。“萬一我不能，不能好好照顧小翼的話，我——”

“有我在啊。”裴讓碰碰藍謙安的肩膀，“你多相信我一些嘛。”

藍謙安還是很猶豫，即便小翼用萬分期盼的眼神看著他，他也還是咬咬牙挪開了視線。他能明顯感受到小翼的沮喪和不安，所以在接下來半天裴讓帶著他們去吃了自助餐，小翼也還是笑得十分勉強。還是直到裴讓說明天會再去福利院找他玩，小翼臉上的笑容才真切了起來。“媽媽，藍謙安。小翼等你帶我回家呀。”小翼不斷地喊著他的名字，他坐在藍謙安的腿上撒嬌，還拿了根薯條討好似的塞到藍謙安的嘴裏。

藍謙安心都要軟成一片了，可他從來不會去想小翼竟然是裴讓把他拐回家的其中一個手段。他太傻了，無論對方做得多過分，他卻總是被哄哄就好。

把小翼送回福利院以後，藍謙安坐在裴讓的副駕駛裏不停的用眼角去偷看裴讓。他心裏亂糟糟的，總提不起勁。“我不想去你家...你也不要把我送回小雀家啊。”藍謙安手足無措的扣扣手指，“你把我送回我家，讓我自己待一晚上，行不行？”

“為什麽不去小雀家。”如果有小雀看著，他倒是能放心。他可不知道這個狀態下的藍謙安會不會又一個人到處亂跑。

藍謙安支支吾吾的，“他知道我跑出去，還迷路了。一定會生氣的。”藍謙安滿臉的煩惱，“小雀罵人，好兇。”

“那你不怕我罵你？”裴讓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發現他起了一身汗。現在天氣挺涼快，藍謙安的出汗量有點異常。裴讓卻以為是他剛剛跟小翼玩鬧才導致的，摸了摸他額頭確認他沒發燒，便把空調調低了些，“我也也生氣啊，你怎麽就怕小雀？”

“不怕你。”藍謙安拍掉了他摸在自己臉上的手，“你有什麽好怕的呀。”他皺皺眉頭，“你快把我送回家啦。”

裴讓側頭看了藍謙安一眼，看到他長睫毛在微微顫頭。他總感覺藍謙安還是怕他的，上午警察局那會，藍謙安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害怕到瞳孔地震，然後抱著泡面背過身去，連肩膀都是抖的。

藍謙安終於回到了自己家裏，這棟樓不僅破舊而且單位還很小，可藍謙安和裴讓回到這兒卻是感覺十分親切，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裴讓陪藍謙安在這住了兩年，這會還能跟住在樓上樓下的鄰居門打招呼，藍謙安也是一路打招呼回來的，還有個阿姨見他腦袋纏著紗布受傷了，隨手給他塞了兩把香蕉。

藍謙安放下東西就往沙發上撲，上面有一只大熊，藍謙安老喜歡抱著它了。本來沙發上還有很多小玩偶，但都被裴讓用箱子裝起來了，就這一只巨型熊屹立不倒，霸占著家裏的一席之地。“你幹嘛跟上來呀，你回去吧。”藍謙安不滿道，“這裏是我家欸。”他還一副十分嫌棄的模樣朝裴讓揮揮手，讓裴讓趕緊離開。

裴讓臉一沈，他沒有說話，反而是找出醫藥箱要給藍謙安還受著傷的腦袋換藥。一天一換，這事裴讓可沒有忘記。藍謙安有自理能力，但他是需要人照顧的，如果放任他自己生活，他一定會作出很奇怪的事情來。

“哎喲！”藍謙安嗷了一聲，裴讓給他換藥的力度有點大，“疼...”

“疼？”裴讓戳戳他腰上的淤青處，也是從樓梯上滾下去導致的，“疼不就對了嗎？”裴讓是生氣的，他看著藍謙安一言不發，換完藥以後便直接把人抱去洗澡了。

他把藍謙安剝得精光，脫掉他襪子那一刻才發現他腳上起了兩個水泡，腳腕腫的嚇人。“這，今天早上走路弄到的？”裴讓把他放在馬桶上，端起他的腳來看，“怎麽回事。”今天都過去那麽長時間了，他竟然一點也沒註意到！

藍謙安走路沒有異常，倒是出汗量有些不對勁。裴讓的後知後覺讓自己十分懊惱，“你不疼嗎？”裴讓不可思議道，那藍謙安的右腳明顯就是崴到了，腳踝處都腫脹了起來。

裴讓的語氣不是太好，甚至有點兇。藍謙安有點被嚇到，半天都不敢吭聲。他往後縮了縮，想把自己的腳抽回去，可裴讓卻握著他的小腿不放。“不，不疼。”藍謙安說，“跟小翼玩，開心，就不疼。”

傻子的忍痛能力是一等一的強，“我以前，也有。會自己好的。”在遇到裴讓之前，他經常會被欺負，因為他是傻子，被無故欺負的事情很多。他隔三差五身上就會出現一些傷口，被小雀看到了，小雀就會一邊罵他一邊幫他上藥，還會幫他去揍人。但如果小雀沒看到，藍謙安也不會說，“小雀看不到，就不疼。”因為怕被罵。

“什麽意思？”裴讓不解，“什麽叫小雀看不到就不疼。”

藍謙安楞了下，感覺自己說了多餘的話。他撇過了腦袋不想回應，卻見裴讓直接站起了身子往外走。

藍謙安沒明白裴讓幹嘛去了，他也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站在廁所門後往外偷看。卻看到裴讓在打電話，他只是通話了短短不到一分鐘，就已經明白藍謙安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電話掛了的那瞬間， 裴讓的視線重新放到了藍謙安身上。他站在門後冒出來半顆腦袋來，“你在跟誰打電話？”藍謙安不安道。

裴讓放下了電話，“小雀啊。”他告訴藍謙安，“你不是一直說小雀是你第二個腦子嗎，我現在決定要跟你的第二個腦子好好相處。”

“啊？”

裴讓走到藍謙安面前，伸手將他騰空抱起，“意思是兩輩子過去了，我現在要跟你的朋友統一陣線來看著你。而你，想變聰明也行，是傻子都可以。”他強行親了親藍謙安的，“你討厭我，不喜歡我都沒關系。上輩子可能食言了，可這輩子我一定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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