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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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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事的確忙得裴繼州焦頭爛額,直到晚上十一點,他被餓得眼前一黑,差點大頭朝地人事不知。他扶著辦公桌緩過勁來,甚至不記得有沒有吃飯。

銷售商不想賺錢嗎?他們想瘋了,甚至敢用不正當的競爭手段。但他們不敢賺這筆錢。供貨商寧願倉庫裏擠壓千萬的貴金屬生銹,也不敢說自己有貨。

唯一講義氣的吳總,他是講義氣嗎,他是為了自己的心肝寶貝。吳總開娛樂公司就是專門捧明星鐘在禦的,後來發展的不錯,掌握了不少資源。主要是這次風頭連累了鐘在禦,吳總那個氣呦,他家心肝寶貝都不開心了!

裴繼州非常佩服吳總的勇氣,他也準備好了公司讓易多言隨便玩,但他不要!他不喜歡!

裴繼州和吳總在電話裏各自秀了半天自家寶貝,倒是結下了深厚革命的友誼,約定在花式虐狗的道路上再接再厲、共同進步。

一整天下來,也就這點舒心的。

裴繼州長舒一口氣,準備下班,看見茶幾上打包的食物,才回憶起來秘書的確送過飯,是他真給忘了。

算了吧,不愛做他的生意就一輩子別做了,滾一邊玩去!

裴繼州迅速吞光了涼透的水晶蝦餃和叉燒包,端著龍蝦粥的碗邊喝邊走,腋下還夾著一個紙袋——統統帶回去投餵小心肝。

等他回家已過淩晨,小心肝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著了。

“多多,你洗澡了嗎,連被子都不蓋。”哪怕是被坑到死路,裴繼州只要回到家就能找到那份得天獨厚的歡快。

老婆孩子熱炕頭,是最基礎也是最容易滿足的愉悅。

易多言的呼吸粗重,裴繼州搭在他胳膊上的手透過睡衣察覺到滾燙的溫度,他像一只火爐!

“多多!多多!”裴繼州驚慌地搖晃易多言,然而他只是呻|吟一兩聲,就沒了動靜。

裴繼州立即給私人醫生打電話,忽的想起他裝重病那回,裹著被子半路就發了一身汗,好了個七八成。他把易多言一卷,打包抗走。

小田園沒被關進次衛生間,易多言花了一個小時教它叼拖鞋,準備等裴繼州回來獻醜,結果這回它屁顛屁顛地叼起裴繼州剛脫下的拖鞋,放在他腳邊,並響亮的嚎了一嗓子:“汪——”

裴繼州居高臨下,這小東西沒能入他的眼。

跑車在夜中如咆哮的巨獸,裴繼州的車技是在國外飆出來的。行駛過一半的路程後,後座的多多雞肉卷嚶嚀一聲,蜷縮成蝦米,渾渾噩噩中意識到在車裏,問:“這是去哪?”

裴繼州專心駕駛,這個點十字路口都是抓酒駕的交警,他踩著城區最高時速的線一腳油門滑過去,還有心溫柔道:“去醫院,你發燒了。”

“嗯。”易多言蹭蹭被子,沈浸在自己柔軟的氣味中,總覺得缺點什麽,“你回來的好晚。”

這幽幽的聲音,裴繼州誤會他是怪罪自己加班。易多言最近無事可做,每天不是下樓遛彎就是在家看劇,而他陪伴的時間的確太少。裴繼州一時心急:“下次不會了,保證以後不加班了。”

私人醫院已經提前準備好,像裴繼州這樣每年捐款的客戶,都是金主爸爸。易多言持續高燒,裴繼州抱他下車時已經昏迷了,護士測量體溫,三十九度八。

護士抽血量血壓,又是一番折騰,易多言迷迷糊糊的表現得極不情願。裴繼州只能按著他的胳膊,當著醫生護士的面,一點也害臊,柔聲細語地哄了幾句後,飛快地對護士使眼色。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病房才徹底安靜下來,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裴繼州表面上感激不盡,其實心中像所有憂心忡忡的家長一樣保持懷疑態度。

護士推車進來,足有三袋水,這被高薪挖來的中年護士長紮針技術非常好,針針回血。她看這細皮嫩肉的小子忍不住發愁,病人血管太細,陪床家屬太兇,深夜大兇兆!

她換了給小孩用的小針頭,一針見血,總算松了口氣。等她熟練地忙活完,推著車子走出病房的時候,意外的發現那個兇巴巴的陪床家屬看病人的眼神溫柔繾綣,棱角分明的側臉十分英俊,這一幕仿佛愛情偶像劇。

拔針後,裴繼州幾乎是數著分秒渡過按壓針孔的五分鐘,只覺得難熬。

私人病房配套完善,應有盡有,像一間小型總統套房。裴繼州濕了塊毛巾,一點一點擦幹凈易多言全身,這才匆匆洗了澡,帶著一身水汽躺在病床上,又把易多言折騰得又是一陣嘀咕。

還不知道嘀咕什麽,不滿是肯定的。

裴繼州非常無奈,在他的小屁股上抓了一把以示威脅,湊到他耳邊說:“多多小朋友,我第一次伺候人,你就不能擔待點。”

易多言迷糊卻堅定地“唔”!

看來威脅和安慰的話都有效果,裴繼州心裏樂開了花,在他的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睡吧。”

易多言不愧是個身強體健的年輕娃,第二天早上睜開眼時甚至花了半天反應自己究竟在哪。他滾來滾去,直到把裴繼州鼓搗醒了,額頭上冷不丁地貼了個冰冰涼涼的玩意。

易多言一驚:“!?”旋即往被窩裏縮了縮,怯怯地配合,“……別殺我。”

那是一只測溫槍。

Bi——

易多言聽見聲音就懂了,那冰冷的塑料質感,翻了個白眼:“……”

裴繼州憋著笑,懶洋洋地看了眼顯示屏,“三十七度八!”好心情這下全毀了。

易多言土匪似的兇悍,搶下測溫槍,抵在裴繼州額頭,繪聲繪色地學:“砰——”

Bi——

在裴繼州看小傻瓜似的眼神中,易多言裝傻充楞:“三十七度九!你死定啦!”

裴繼州體溫高,易多言一年到頭恒溫,兩個人抱著睡就是一個加熱一個保溫。

易多言吃過醫院提供的病號早餐後,半小時就把私人病房玩膩了,“我要出院,咱們回去吧。”

裴繼州拗不過他,打床頭的內線電話,語氣不善地讓醫生過來。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給人一種不好招惹的淩厲氣勢。

值班的實習男醫生很年輕,還有點怕,同手同腳地走過來,直接把手搭在易多言的額頭上。

裴繼州登時坐直身子,都要發作了!

醫生戰戰兢兢:“還在發燒。”他看見那個很兇的男人伸手點了點床上的病人,神色滿意得不行。

裴繼州教訓道:“聽到沒有?”

“哼!”

病毒性感冒沒那麽快好轉,醫生說的不錯,易多言還有點低燒,就是他精力太旺盛了。中午時開始升溫,等路非凡來探病時,又超過三十八度。

路非凡禁網後過得特別好,吃飽喝足睡眠長,關鍵是還不用生氣,來的時候紅光滿面。

易多言目測一眼,非常專業地評價:“胖了六斤半。”

“六點四!”路非凡不滿地嘟著嘴,要不是裴繼州坐鎮,他都要撲倒病床上掐易多言了!

裴繼州知道路非凡怕他,給兩個娃留點私密空間,“我出去打電話,一會就回來。”

果然,他一走,路非凡踢掉鞋子盤腿坐在易多言的腳邊,還掀開被子一角蓋在身上,像個知心大姐:“你怎麽啦,以前也沒見你有什麽頭疼腦熱的。”

易多言讀大學期間沒生過一次病,路非凡年年感冒發燒。

“我不想做設計師了,沒勁透了。”

路非凡訝然:“你不是喜歡設計嗎?”

易多言往後一倒,高高墊起的枕頭堆蹦床似的晃晃悠悠:“突然不那麽喜歡了,沒勁透了。天天罵來罵去,抄來抄去,大半的精力都花在上面了,還不如做個畫家呢,一張畫賣個一兩千也能活得很好嘛。”

他絲毫不懷疑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就是那個腐爛到流膿的根源。

易多言非常要強,上學時無論成績還是運動會,都要拔尖。當他憤怒不平、追根溯源地要公平正義,可比起被抄襲被他人坐享成果,他更害怕是的他一筆一劃造成的後果。

如果不畫畫,他會陷入恐慌。就像那時如果不救小林,他對不起自己的良知,可他招惹不起那些隨之而來的後果。他怕他愛的人、在意的人受到傷害。

高考填志願時,易多言率先考慮的是美院,現在偶爾回想起也會有一些後悔。他昨天認真思考了很久,覺得自己還是想過那種瀟灑的生活,像事了拂衣去,卻不必深藏功與名。他可以沒有功名,因為平庸的人太多。

“對呀,那又怎麽樣嗎,能炒作才能成名,成名才有粉絲買賬麽。”路非凡壓根就沒聽,神飛天外,又跳下床,“我去上廁所。”

易多言見怪不怪地雙臂環抱,“放下來。”

路非凡原路返回,從口袋裏掏出剛才趁人不備順的手機,不情不願地往潔白的被上一丟。

易多言沖著路非凡的背影說:“這裏有衛生間,在這裏上。”

路非凡憤憤地跺腳,氣勢洶洶沖進衛生間,擼起袖子仿佛準備打架,關門的時候還多此一舉地為自己辯解:“我壓根沒想問護士借手機!也沒想問醫生借!”

“……傻裏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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