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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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成員已定,最為關鍵的是定時間。

路非凡對這事上心到微信發消息一定要嗶嗶兩句的地步,易多言差點沒拉黑絕交一條龍,這件事的重點是用什麽顏色的氣球嗎!是蛋糕選cupcake要更健康的植物奶油嗎!是一定不能讓裴繼州發現端倪!

裴繼州天生敏感,開會時能隨隨便便在下屬精心準備三天三夜的報告中揪出細微錯誤,尤其是數字,易多言一度懷疑他能心算八位數以內的加減乘除。

一想到要在裴繼州面前瞞天過海,易多言牙疼似的掂量掂量身上可憐巴巴的二兩肉,還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老穆說他談好了一個爵士樂隊,同時叫他快點決定時間,人家樂隊最近大火,行程安排緊急。要不是他面子大,還請不來。

“笑什麽?”

易多言仿佛被抽走渾身的骨頭,趴在大理石餐桌上,又管不住表情,旋即“嘿”一聲咧嘴大笑。潔白的牙,雙眼瞇成月牙,眼角也微微翹起,看得出心情不是一般的上佳,他說:“劉姨換床單被罩了!是我最喜歡的那套!”

一套素面青白方格四件套。

“一床布而已。”裴繼州酸得心尖兒疼,安慰自己死物而已,大人大量莫要計較。如果他一不小心燙個窟窿或是倒瓶根本洗不掉的墨水,家中禁煙,也沒有墨水。

易多言軟軟地繼續玩手機,白貓的膽子近日來平均漲速是日漲三米,站在餐桌上頂天立地,三番五次伸爪子試圖扒他頭發。易多言渾然不覺,還“嘿嘿”地傻笑出聲。

“……”裴繼州趿著拖鞋往開房廚房走,看見幹凈的明火竈臺,想作案工具有了。他出來其實是不樂意單獨在書房,易多言明明閑到長蘑菇也不進來陪他,然而出了書房又無事可做,覺得自己簡直墮落成游手好閑的街頭混混。

他的眼神總是忍不住停在易多言身上,發現勾起的嘴角泛著仿佛稀釋後的紅,嗯……還有點幹。

於是裴總從善如流地倒了兩杯水,端著走了兩步又原路返回——天寒地凍,得喝點熱的。

再擡頭看,易多言被抽走的骨頭瞬間一根不少地回來了,抱著手機快速打字,手指纖細漂亮,腦門頂上清楚明了的標註惱火,咧嘴笑變成了齜牙恨,也不知道在那跟誰玩文字吵架。

啪一聲電熱水壺的燒水按鍵談起,裴繼州看著壺嘴裏冒出來的裊裊熱氣,空空蕩蕩的客廳充滿家庭和諧的氣氛。雖然只是稀少的兩人一貓,主要是某一位看起十足十的活色生香,裴繼州毫不意外的發現自己硬了。

連白貓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褪去半死不活的可憐勁兒,一個健步躥到易多言所坐的椅背上,體態那叫一個優雅,尾巴那叫一個高翹。

易多言頭也不轉地盯屏幕:“……當心點……”

裴繼州正倒熱水,先入為主地認為是提醒自己別燙手,神采飛揚。

“別掉下去啊。”易多言輕飄飄地說。

裴繼州蹙眉,白貓兩只前爪搭在易多言雙肩上,探頭探腦,應該是高處風景更好。滾水濺出杯壁,裴繼州迅速後退半步,一點沒傷。

貓毛過敏有救能治嗎,趕緊治好送走!

易多言背後很重,像是掛著一只陰魂不散的幽怨靈,萬萬沒想到十斤不到的白貓分量沈沈,心道今早說給你貼過冬膘是你我共同的幻覺,趁早忘了吧。

然而他就感覺到後腦勺有股一飄即散的風。

嗯!?

後腦勺被貓爪拍了一下,易多言一動不動當人型貓玩具,默默誇它真會玩,同時堅定不貼冬膘的念頭。

顯而易見的是人類世界對於貓而言存在無盡的探索空間,它們一寸一寸探索可供玩樂的領域,一處一處尋匿可以滾來滾去的玩具。當白貓打第一下成功的時候,它心裏一定“咦?”於是左右開弓——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裴繼州無力地眨了眨眼。

“啊啊啊啊啊——”

易多言抓狂地站起來,一瞬間地動山搖,白貓出溜一下,狂奔到豪華陽臺,再度沿著結實的貓爬架鉆到頂端的郵箱型貓窩裏。

裴繼州含笑,端著水杯,啪啪地走過來,遞給他。易多言接走水杯後,他空下來的那只手順手呼嚕一把才挨過打的後腦勺:“不疼不疼。”

“不許笑!”易多言喝著水還不忘教訓人,白開水裏直冒泡,他像只吐泡泡的漂亮金魚。

裴繼州別過目光:“沒笑。”

易多言琥珀似的雙目炯炯,死死盯著他那勾起優雅笑容的嘴角:“……”

“好了好了,再笑一會,馬上就不笑了。”裴繼州治家和治公司奉行鐵面無私的原則,原則之上另有易多言為大的特殊補充條例。

於是他冷酷地關上推拉門,無情剝奪白貓今晚出來遛彎的權力,以及明早當大人滾床單時沒眼力見地撥拉房門的機會。

裴繼州勾著易多言肩膀,趁機把人打包回書房,眼底帶著得逞的精光:“走吧,跟我去書房玩。”

“唔。”

客廳太空,臥室能坐的地方只有床和地,易多言不敢和劉姨爭奪廚房大權,還好書房能玩。裴繼州深有體會,易多言打小就好哄,有白紙和筆就能玩,加上飄窗時常加倍。

臥室由兩個次臥打通改建,書房原本是主臥,落地飄窗刻意模仿許多景區都推出來的透明玻璃橋,窗外對著小區的公園,聽說天暖了還會有天鵝。易多言兩條走路帶風的大長腿,難得坐不穩,從三十多層的高度下望,硬生生逼出恐高癥。

恐懼感和戰栗洶湧而至,易多言堅持不到三秒,果斷掉頭,“我還是去臥室吧。”

裴繼州:“……”突然想立家規,第一條就是叫易多言的那個禁止離開他的超過三米。

“所以,到底哪一天呢。”路非凡撅起嘴能掛一只滿滿當當的油瓶。他揣著兜在樓下等了整整四十分鐘,風沖淩亂,幽幽道,“你太過分了。”

易多言沒好氣:“我過分什麽啊,你自己去吶,都跟你說忙了。”

“我一個人不是不敢嘛,這不是等你了嗎,我都沒抱怨你不陪我。”路非凡賣完萌,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易多言早就免疫,大闊步地朝外走:“找老穆啊,他白天有空,最多請他杯黑咖啡。”

路非凡懨懨地說:“找他我更不敢啊!”

“我上一輩中一定是顆膽!”

“什麽膽?”

“海膽!”

“晚上要吃海膽飯嗎?好呀,我請客!”路非凡趕緊討好他。

易多言忙中偷閑,陪路非凡面試一個貌似來頭不小的經紀人。

對於路非凡轉行跨界一事,老穆由內而外地拒絕,大意是你就不能在家裏呆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易多言想都沒想,表示讚同。

易多言當出來放風,趁機腦袋空下來琢磨私事:“我特麽忙成這樣子,怎麽說也得等忙完了都結束了再求婚啊!關鍵是原本定下來的走秀日期推後了!推後了你懂嗎!也就是現在還沒定!”

和那個叫“林森”的經紀人約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易多言大刀闊斧地走進去,身後跟著小尾巴似的路非凡,左右張望:“人呢?來了?”

對方認識路非凡,但他們不認識對方,卡座上有個纖柔的丸子頭站起來招手。丸子頭穿修身的米色高領毛衣,蓋住半張下巴,隱約透著俏皮。

易多言和路非凡都驚呆了,臥槽女的?

走進一看,才發現這個叫“林森”其實是個年紀輕輕的男人,和路非凡都是骨相俊雅的中性臉,路非凡換了發型之後果斷擺脫女裝博主身份,林森更多的是發型以及溫潤似水的居家氣質。第一眼認錯純屬眼花,再能認錯他們就是眼瞎。

易多言被拉來壯膽,但他發現這個林森長著足以入境的明星臉,不去拍戲?還要簽路非凡?還給出足夠好的簽約條件和影視劇資源,怎麽想都覺得背後有鬼。

林森覺察到他不加掩飾的目光,微笑著解釋:“我以前確實拍過電視劇,不過都是未成年的事了,但後來我才發現自己不愛拍戲,大學期間就在做助理,畢業後直接做經紀人。我開出的條件好是因為我有公司的股份。其實我觀察路非凡很久了,劇本自己公司的,非常好的本,也不缺資源,所以在挑演員上寧缺毋濫。如果不是路非凡非常適合這個角色,我可能還要再觀察他兩個月,直到他的粉絲徹底接受他男性的一面,他之前的黑料太多了。”

易多言只想給他鼓掌,簡歷太牛逼了。

路非凡羞澀地對對手指:“我看過你演的戲,都是好漂亮的小姐姐。”

哪怕現在是出色的經紀人,男扮女裝始終是洗刷不幹凈的黑歷史,易多言看見林森強行憋住“拖出去打死”的沖動,覺得沖這脾氣,已經夠他安安心心地把路非凡交出去了。

冬日陽光正好,咖啡廳裏充滿甜點的溫馨甜蜜,收銀臺上有一束散發陣陣芳香的香水百合,易多言宛如在婚禮現場上親手把女兒的手交給男方的老父親,倍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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