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魂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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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看到一對情侶模樣的年輕男女正朝這邊走來,男的背著包,指著平靜的湖面在說著些什麽。餘大鵬和四個朋友看了他們幾眼,那個高挑的女孩兒目光從幾人身上一掃而過,隨後各自前行。

“按理來說判斷不該失誤。”卓刀泉和她說,“一般的死魂靈哪怕怨念很強,在天地間飄蕩一段時間後,也會漸漸迷失方向,最後消散。只有遇到特殊情況的冤魂才有可能聚而不散,乃至化為厲鬼,比如處在極陰之地,再如吞噬了其他游魂。另外一種情況不無可能,某些器具能夠提供庇身之所,讓這些孤魂野鬼不至於在天地正氣的同化下消逝,但是這樣的器具往往需要寄托著游魂特殊的感情……所以很多地方的風俗在頭七時會燒毀死者生前的衣物和最常用的東西。”

風吹過來,月光晦暗。路珞瑜聽得七七八八,卻是頻頻回頭。

“卓刀泉,那幾個人好像不對。”

卓刀泉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四顧之下,哪有什麽人。

路珞瑜看這家夥剛剛還侃侃而談鬼怪之事,這會兒被她一說風聲鶴唳的樣子,沒想到他膽子這麽小?

“我說剛才那幾個男的。”珞瑜的語氣不太肯定,“匆匆看了一眼,他們當中有一人好像頭上有大團黑氣籠罩……可能是天太黑我看錯了。”

兩個菜鳥第一次組隊下副本,經驗不足,卓刀泉之前有師傅帶著比珞瑜好很多,隊伍也是以他為中心,決定先去找到那個老奶奶再說。

餘明秀家,小女孩兒的爺爺吃了藥,在屋內坐著看孫女寫作業。幾天的病讓這個老人家飽受折磨,最開始渾身陰冷,之後休息了一天,村裏的人來勸他搬走,答應再補償幾百塊,餘老漢依然拒絕,那天後可能是吃了藥,身體好了很多。今天來了兩個不知道哪個區的醫生,這會坐著吹吹風,完全沒有了陰冷的感覺,他準備再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出去擺攤。

“明秀,剛才那兩個醫生開藥,你拿我們家的醫療本給他們看了麽?”

“爺爺,他們沒要錢,還去找奶奶去了。”

“找你奶奶做什麽?”

“說是給她體檢。”

老頭不太明白,也無暇多想,因為家裏來人了。來的是餘大鵬一夥人。

“二伯。”餘大鵬喊了餘老漢一聲,幾個人笑嘻嘻地魚貫而入。

餘老漢沒答應,怯怯的小女孩兒餘明秀知道就是這群無賴要趕他們走,小孩子情緒藏不住,更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餘老漢叫小孫女拿著作業進裏邊房間別出來。

“你們來做什麽?我家是不會搬的。”

餘大鵬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招呼幾人落座。

“小秀,你爺爺奶奶年紀大思想古板,你讀過書的應該懂點道理。一直這樣不搬有用麽?吃虧的還不是你們,三叔幾天是好言好語地來勸勸,要不是看在餘濤大哥去得早,我想你們不容易,才一回一回來好好說,全村的人都搬得差不多了,你們要是早點走,還能選個好的地段……”

餘老漢聽他拿死去的兒子說事,心裏不好受,出聲道:“憑什麽要我家搬那麽遠?都是你們這幫人想占村裏的地賣給開發公司,合同我看過,不是zf的要求,我家是不會同意的。亂來我就告到上面去!”

餘大鵬還想解釋這是和區文化旅游局合作項目雲雲,旁邊一個小黃毛忍不住了:“餘老漢,我看你就是想多騙點錢,一平給你家的不算少了,差不多就得了,搞得我們兄弟夥不好做人,到時候你們出了什麽事我可不敢保證。”

幾人吞雲吐霧,餘大鵬□□臉說好話,旁邊幾個沒什麽正當職業的小混混加以言辭威脅。這種事他們沒做過多少,但是想讓兩個沒什麽能力的老人和個小娃娃不好過,方法很多,包括每天來騷擾一次,吃飯時間就來之類的,對他們來說這是“溫和”的智取。

低矮的小房子窗戶壞了一扇,一直沒能換玻璃,單薄的窗欞被吹得哐哐作響,幾人都感覺風有點大,準備給這冥頑不靈的老家夥一個最後期限。

“老六,打火機給我用用。”其中一人點了支煙。

餘明秀擔心他們對爺爺不利,一直守在門邊,小女孩感到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問題最開始出現是在那個要求點煙的人身上。

打了幾次火,都沒點上煙,他罵了一句粗話,把沒點著的煙叼在嘴裏出去上廁所,路過門外一腳踢倒了豎在邊上的傘。這人剛才在餘大鵬家喝了不少,這時候有點醉意湧上腦來,被風一吹,嘴裏的煙哆哆嗦嗦地掉在地上。

門裏幾人還在罵罵咧咧,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幾人對視一眼,聽出那是出門上廁所的小凱發出的聲音,餘大鵬和另外兩人起身出去看,留了一人在屋中說項。

餘明秀家外邊不遠有個大坑排放汙水垃圾,以前是直接排到湖水裏,後來經過村裏的改造廢棄不用,但裏面焚燒過的垃圾和汙水的味道沒有散去。這名被幾個人稱呼為小凱的混子解了褲腰帶站在上邊,不知怎地,一頭栽了下去。

幾個人出去看,餘大鵬拿著巡視用的手電去照他,發現這個叫小凱的混混光著屁股像條肉蛆一樣在下邊掙紮爬行,這個坑不過三四米,下邊是潮濕的泥地,摔下去應該沒什麽問題,哥幾個只當這家夥醉了站不穩,調笑幾句準備去拉他上來。笑罵幾聲,下去拉他的是借他火機的老六。

小凱渾身汙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伸手過來的人,老六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他看到的是一張血紅的臉!嚇得一下子往後坐在地上。

“怎麽了,冷得很,快點帶他上來。”上頭只有餘大鵬是仔細盯著他下去的。

老六剛想叫,泥地裏一臉血色的人猛撲過來,將他按倒在地,接著就是各種穢物往他臉上砸。老六唔唔幾聲,嘴裏被塞了幾團泥塊,脖子被壓在身上發狂的人掐住,窒息感一下將他的臉漲得通紅!

餘大鵬手電的光有點弱,他今晚沒有值夜班,想著明天上班時候換一個。半天喊不答應下面的兩人,隱約看到兩人糾纏在一起,那兄弟脫了褲子壓在老六身上滾來滾去,老六伸著一只手向他們求救。餘大鵬以為小凱醉了和老六在打鬧,笑罵著和身後抽煙的小黃毛說話:“***,小凱怕是想婆娘了,喝醉了老六都不放過。”

絕望的老六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身上驟然發狂的人不依不饒地想要置他於死地。

也許是強烈的求生欲望讓老六爆發了潛能,猛地擡頭狠狠裝在小凱的頭上,他聽到對方喃喃低語,完全不像小凱的聲音:“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老六趁他力道松懈,張嘴一口咬在對方手上。

就是這一刻,老六掙脫了小凱的束縛,不顧一切地往湖水那邊跑去,呼吸到空氣的他咳嗽不止,一秒都不敢停下來。

身後的人踉踉蹌蹌地追過來。老六脊背發寒,嘴裏還有血的味道。

上邊的餘大鵬和小黃毛終於發現事情不對,連忙跑下去看,哪裏追得上那兩人。老六一頭跳進湖水裏,身後可怖的怪物因為褲子掉落,跑動的樣子很滑稽,沒有追上他。他停在湖邊,感受到身後的腳步聲,猛然轉過頭來!

餘大鵬和小黃毛看到的是一張扭曲的臉,滿頭汙水,血紅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們。

餘大鵬腿一軟,下意識就想回頭跑。小黃毛喊了一聲:“小凱?”

小凱聽到了,邁著滑稽的步伐朝兩人走來,越走越快。

幾乎是一瞬間,餘大鵬和小黃毛轉身就跑。

前面的兩人沿著湖岸,被一個模樣滑稽的“人”追著跑,兩人肝膽欲裂,方向都顧不上,只想著遠離身後的小凱。

……

路珞瑜和卓刀泉正和一個老人家往這邊走來。兩人在半路上遇到推著小推車的老奶奶,一番詢問之後得知就是餘明秀的奶奶,珞瑜和老人家搭話,卓刀泉綴在身後仔細觀察這個老人。

老人家可沒小明秀那麽好騙,見一對年輕人知道她家餘明秀,擔心是騙子,偏要問他們是哪個醫院的,怎麽這麽年輕。卓刀泉反應很快,自稱是醫科大學的實習學生,過來這邊做調查。

“我沒得什麽病,不需要體檢。”老奶奶戒心很重。

路珞瑜看卓刀泉,這家夥道:“好吧,那就打擾老人你了,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

老人推車不輟,珞瑜也幫忙她推。

“老人家這幾天有沒有發現家裏有什麽不對?”

“你管我家做哪樣?”老奶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們是不是過來讓我家搬走的?死了心吧,給再多錢都是哄我們的,我在龍沙村住了一輩子,不會走。”

說著加快推車速度,想要離開,前邊就到龍沙村了。

珞瑜促狹地看卓刀泉吃癟的樣子,幫忙說(sa)話(huang):“老人家,我們真的只是做個調查,擔心你們這邊會不會有流感傳播,剛才留了一些藥給你孫女。”

老人家想再說話,旁邊的卓刀泉突然叫住兩人,路珞瑜聽到呼救聲,透過月光下稀疏的柳條看過去,下邊的湖岸上,有幾個人影正在跑動。

終於找到你了!卓刀泉一臉興奮,當即打開背包翻找東西,吩咐珞瑜趕緊帶老奶奶回屋裏去別出來。

晚上九點過一刻,微風細細,月夜沈沈。

作者有話要說: 擼了一個封面,有意當成日記形式的東西督促自己每天保持寫作習慣。此外有事或者有其他東西要寫就不能連載了,比如最近有兩個短篇,……駕馭長篇很不容易啊,不能精雕細琢,哪怕我一直沒有反覆修改的習慣,因為一部長篇如綴珠成簾,寫到構思好的有趣情節運筆如飛,但是很多需要過渡和潤色的地方往往無味。我是享受閱讀與寫作的人,慣於短篇(如詩歌)創作,和朋友討論如何講故事,技巧與文筆倒在其次,主要的是流暢度與是否引人入勝。加之很多學習計劃,開此文全然是一時興起,其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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