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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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兒,你他媽來一趟!趕緊的,東望賽道救人!”

“你們倆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有話不能好好說,啊?我去攔他?我敢嗎我。別說我最多是個B照的技術,我他媽就算能拿國家A照,也不敢和惜哥硬碰硬。你當他家祖傳愛車賽車是擺設?”

“我操,顧總去越野賽道了。你們幾個是傻逼嗎,他喝那麽多,怎麽不攔著點!”

季元現手機開免提,與秦羽破口對罵的同時,迅速穿好衣服。他剛洗澡出來,未接來電簡直能打爆宇宙。

淩晨一點,距離顧惜掛視頻已過去兩小時。期間季元現曾打電話,無人接聽。他以為顧惜睡了,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翻墻出去喝酒飆車。

還無法無天了!媽的。

事後絕逼要在季夫人那裏參他一本,瞧瞧,慣出來的幹兒子嘿!

立正川正巧走到樓梯口,手裏還端著杯奶。近日他時常失眠,立森叫他喝點熱牛奶。季元現龍卷風似的往外刮,邊跑邊打電話:“我沒時間回家開車,從東望旁邊的4S店給我調。別問我怎麽調,那是你哥的地盤。動腦子啊,動動腦子。”

“我說你們一群人,連個顧惜都看不住,集體跳江了解一下?!”

立正川遽然停步,他一把拉住季元現。由於現哥的奔走沖勁帶得小軍長踉蹌一腳,手中牛奶灑出大半,滾燙。

“這麽晚了,去哪兒。明天不上課了?”

“明天你幫我請假,我現在得去找顧惜,”季元現掙開他,低頭在玄關穿鞋,“托您今晚的福,終於把老子身邊的定時炸彈引爆了。這下滿意了?”

“我操。”

立正川嘖一聲,他從小到大沒被誰這麽埋怨過。因此做事全憑直覺,很少顧慮別人咋想。說好聽點叫直率,不好聽點叫棒槌。

他搞不明白,早晚要跟顧惜攤牌的事兒,季元現到底在猶豫什麽、粉飾什麽。

立正川完全低估了季元現對顧惜的“偏愛”與“執著”。

他狠狠拽住季元現衣角,口吻生硬,命令似的。

“你不準去,明天還要上課。趕緊睡覺,他們那邊有人,不會出事。”

“有誰聽過在自家賽道翻車的嗎,瞎操什麽心。”

季元現本滿腔牢騷,他一聽,怫然而怒,甩開立正川:“別你媽站著說話不腰疼!”

立正川一懵,沒見過季元現真正動怒的樣子。直到大門“砰”地關上,小軍長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磨磨後牙槽,不知怎的,內心竟騰起旺盛的競爭欲。立正川隨手將杯子放鞋櫃上,折身去臥室換衣服。

“老周,在哪。”

“1926?嘁,北港飆車。走。”

季元現出門時,天降小雨。水珠子砸到肌膚上,跟冰渣沒差。他拉起外套帽子,頂著寒風趕緊攔車。

深夜出租車稀少,等季元現上車時,手臉冷得毫無知覺。他戴著耳機和秦羽通話,生怕那邊出事。司機一聽東望賽道,從後視鏡笑著撇他一眼:“小夥子,這麽晚了。背著爸媽偷偷跑出來的吧?”

季元現坐立難安,素養叫他沒有對陌生人爆粗口,卻也沒什麽好臉色。

“您開車,別說話。”

今年雨水格外多,河堤水位線漸漲。夏季的洪災退去不久,秋雨綿綿接踵而至。或許往年也差不多,但季元現從未註意過。他有些疲憊地向後靠,使勁揉揉太陽穴。

季元現不懂,真沒看懂。顧惜從來都是好孩子,在校翻墻的次數屈指可數。追溯到上一次,還是初中。那回季元現感冒,硬要喝雪梨金桔水。

顧惜偷偷逃課翻墻,親自蒸了雪梨金橘水,裝在保溫杯裏給他帶回來。

季元現不是不念恩情,相反太看重,如今才更難攤牌。他受不了,如果顧惜在他面前哭出來,季元現不知自己會怎麽做。

顧惜永遠是那個四平八穩、品行端正,從不要大人操心的好孩子。怎也有一天會如此出格,幹盡“壞孩子”的標配。

雨水打在玻璃上,水珠折射路燈。景致不斷倒退,隱隱聽到呼嘯的風聲。

太亂來了。

季元現心想,真你媽會折騰人。包括立正川那傻貨。

秦羽看到季元現時,就差沒跪下叫爸爸。他把著車門,在場內大燈探照下,面色如灰。

“現哥兒,我操你大爺的!你究竟給顧惜說什麽了,他能受這刺激?就算是拒絕他告白,您也委婉點兒成不?”

“啊,這人他媽的跑一小時了,我們這群人輪番在彎道上別他!林沈海你知道吧,那丫的車技飛漲,差點在T10被惜哥給別出去。”

季元現懶得跟他鬥嘴,眼前就一輛法拉利488。他略微糟心地拍拍額頭,嫌棄地坐進駕駛位:“成,什麽也別說了。你他媽叫我開這破車去追奶昔的毒藥,你還不如叫我騎自行車去追三帆巡航艦!”

“有那麽誇張嗎,啊。我好容易才從我哥那兒提到,明天還得回家跟他解釋。”秦羽猛拍車門,扯著嗓子吼,“行了快去追人!這車改裝過,差不到哪去!”

“你們有話好好說,兄弟變情人又不是什麽大事。能不能安生點!”

季元現一擰鑰匙,忽對秦羽亮出一排白的牙齒:“羽子,奶昔的想法……你早就知道?”

人精小師長遽然住嘴,他訕訕一笑,把脖子縮回車內。

季元現可明白了,他點點頭。再伸手點點秦羽:“知情不報,老子回頭才收拾你。”

雨有增大的趨勢,頭燈如炬,穿梭在雨簾之中。季元現一腳油門踩出去,音浪翻滾。表盤指針不住右轉,視野變得狹窄,唯剩眼前這條三公裏左右的賽道。

東望是出了名的多彎,但從T1到T16的最後直道,季元現與顧惜門兒清。

他們在這有太多回憶,從兩小無猜跟隨父母而來,到如今青蔥少年飆車競速。他們曾與人比賽,也曾互相不服。多的是同仇敵愾,肆意年華。怎得今兒個,卻好似要做一個了斷才行。

季元現在賽道上飛馳,輪胎摩擦地表的嘎吱聲,具因大雨而匿跡。這實在是不明智、不要命的玩法,他估摸著剛才那群人沒追上顧惜,多少還是惜命。

東望的經理應該沒有立刻通知顧家父母,顧惜深夜過來飆車是常事,否則早出動特警圍追堵截。誰能任他如此猖狂,亡命徒一般。

季元現懶得思考這事的邏輯哪裏壞死,人心浮躁,他惴惴不安。秦羽跟上來了,後視鏡裏三輛跑車並駕齊驅。燈光閃幾下,示意季元現帶頭。

手機突然一陣響,季元現沒管。他隱隱聽到前方有引擎轟鳴,是顧惜。

一腳油門加速,以期距離不斷縮短。很近,憑聲音判斷,很近了。

馬上進入T11,季元現暗道不好。這裏有連續兩個彎,T12逼仄且近。以往他經過此處,總會一邊心驚肉跳,一邊嘗試減速。

現哥遠沒有為飆車事業獻出生命的決心,他覺著人還是多活一天比較好。

可眼下情況不容等待,彎道堵人,危險但有效。季元現咬著牙根,紅了眼。他抓緊方向盤,壓抑吼聲。

手機鈴響一陣,歇了,隔幾秒又驚叫起來。

季元現仍然沒管。

他看到顧惜了。

前方五百米處,也就一腳油門的事。

季元現跟在毒藥後面,他先開遠光燈,然後三下遠近燈交替。這是他們曾經定下的暗號,當年挺無聊,琢磨著有什麽能屬於兩人小秘密。

從未實施,沒想到今兒個居然用上了。

顧惜應是沒醉,他從後視鏡接收暗號後,雖不出意料,但也心軟了。

他的元寶來了。

真的來了。

顧惜講不清,他本不是一個愛在兄弟面前“撒嬌拿喬”的人。他喜歡展現成熟,如此季元現才會下意識依賴他,離不開他。

今晚視頻時,比起嫉妒,他更多是惶恐。季元現的依賴感在轉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立正川投身而去。

顧惜慌了。於是叫上秦羽,一聲不吭地翻墻去酒吧,喝一場酒,再一聲不吭地跑來飆車。

他想麻痹自己,但愈來愈清醒。

季元現很容易截住顧惜,他水平不高。純粹是顧惜舍不得,怕他出事。

四輛跑車橫斜停住,死死圍著顧惜的毒藥。

秦羽下車,想攔住沖過去的季元現:“我操,我說你們別動手啊——”

現哥才不管。他怒火中燒,徑直拉開車門,薅住顧惜的衣領,把對方拖出來。

酒氣熏天,能人溺死。風夾著雨,在他們之間橫征暴斂著最後的溫情。

“你是不是不要命!我問你是不是想死!”季元現將顧惜按在車門上,兩人身高相差不大,視線膠著。

季元現真想給顧惜開瓢,好好的優等生不做,幹什麽非要出格。

他把立正川的話再講一遍:“明天還上不上課,你他媽的讀不讀了?!”

顧惜不說話,季元現恨不得一拳頭砸過去。他奮力克制著,脖頸上青筋直冒。一雙桃花眼裏火焰正旺,殷紅的薄唇緊抿。

顧惜定定看著他,元寶怎麽都好看。你瞧,他都這樣了,依然那麽招人。

真想吻他啊。

可顧惜不敢。

秦羽等人跑過去,把兩人分來。林沈海笑瞇瞇地調和氣氛,使勁安撫:“都是兄弟,好兄弟。一家人,不動氣啊。”

顧惜推開秦羽,聲音清冷。他還記得去年冬天,他也是在東望賽道第一次見到立正川。當時顧惜就有不好的預感,當時他就想問——

“元寶,你是不是喜歡立正川。”

空氣驟然凝固,世界按下消音鍵。秦羽心底咯噔一聲,他以為現哥兒算出圈的,沒料到顧惜橫起來,壓根不知圈是什麽。

小師長低頭,日了,終於說出來了。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季元現不想回答,至少不是站在這兒討論喜歡誰的問題,“要麽馬上去VIP室休息,我們坐下好好說。要麽打一架,然後滾回學校去。”

顧惜眉頭一動,季元現今天是真生氣,沒給他留一點面子。

“那我要選打一架呢。”

顧惜不怵,他說著挽起袖子,這真是要幹架的士氣。

秦羽趕緊夾中間:“等等,等等!我日你們媽的,自家兄弟打架像話嗎!啊,傳出去丟不丟人。”

“現兒,你……”

季元現的手機鈴再次誓不罷休地響起,所有人看著他。

現哥不耐煩皺眉,從兜裏摸出手機。

“餵?哪位。”

“季元現,是現哥嗎。”

“我操了,你快來北港一趟。我們軍長今晚不知抽什麽瘋,直線競速不要命似的。我他媽腳都嚇軟了——”

“邊兒去,把川哥盯好!餵,現哥。我周錫,能不能勞駕您來北港。現在只有你能壓住川哥,救人一命七級浮屠!”

電話那端聲音嘈雜,估計開的擴音。好幾人輪番嚎叫,喪偶也不過如此。

季元現倒幾口氣,差點心肌梗塞發作。他捏著眉心,豈料愈生氣,反而愈清醒正定。

他低聲說:“我知道了,馬上過來。”

“你們把人看住,別出事。”

秦羽猜到是誰,現在能從顧惜面前把人叫走的,除了立正川,誰有這本事。

顧道長修仙,走的好歹是正道。那立魔頭修邪,玩的是鬼途。能掰得過嗎,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季元現掛電話,偏頭叫上林沈海。

“你跟我一起去北港,打架。羽子,你們幾個把奶昔帶去貴賓室休息,一會兒叫人把車開回去。”

林沈海一聽,眼睛放光。他還真以為是去打架的,秦羽略帶同情地瞄他一眼。

秦羽說:“那你還回來不。”

“回來,等我料理完那傻逼,馬上就回來。”

季元現拉好外套拉鏈,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跟著林沈海上車。疾馳而去。

他強制自己不去看顧惜受傷的眼神,手心手背都是肉,沒辦法。

叫上林沈海,純粹是給自己找個司機。秦羽及時給北港那邊打了招呼,時刻體現著秦掮客的人脈魅力。

待進北港大門,季元現叫林沈海下來,換位子。

油門咆哮時,現哥看著前方雨幕,燈光映雨絲格外清晰。他咧嘴一笑,“立正川,老子總要弄死你。”蛟龍入海般,急速竄出。

林沈海後知後覺地怕起來,他咽口唾沫,盯著季元現如畫側臉。這人長得又美又帥又勾魂,可大爺的,開車一個比一個不要命。真恐怖。

立正川偏愛直線競速,季元現根據周錫提供的位置,很快在看臺與改裝基地正前方,一眼掃見立正川的座駕。

“怕不怕,”季元現忽然問林沈海,“怕也來不及下車了,自己抓緊。”

驟然間,全身血液倒流!四肢百骸蘇爽無比,腎上腺激素節節攀高!

林沈海一懵,下意識大叫起來——季元現打算直接從正面截胡立正川——這他媽還要不要命了!他要下車啊!

直線道上,立正川擡頭看見正面沖來的跑車。他沒有率先停止,好勝心極強地徑直而去。周錫等人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兒集體背過去。

愈來愈近,愈來愈近。季元現死死盯著立正川,他媽的,操蛋玩意。

身旁林沈海放聲尖叫,那音量、強度,不輸任何高音喇叭。就在他即將哭出來時,季元現遽然右拉方向盤,偏開車頭,與立正川擦肩而過。

車窗放下,小軍長看見現哥時,嚇一跳。他以為是幻覺,直到那車停下。

季元現堵著耳朵,朝林沈海吼,“閉嘴。”

接著立正川也停車,他想倒回去,看看是不是季元現。他真不敢相信,對方會為他從東望趕來。

豈料季元現先下車,他走到立正川車門旁,十分克制地敲了敲。

“立正川,下來。我跟你說個事。”

聲音沈穩,沒發火。

林沈海與周錫等人圍過去,正要勸立正川罷休。

誰知小軍長剛關門,季元現一拳掄上去,正中左臉頰。“砰”地一聲悶哼,周錫他們看得牙酸。操,下手真狠。

立正川反應過來,他用舌頭頂了頂口腔內壁,呸出一口血唾沫。季元現第二拳已招呼上去,川哥可沒打算站著挨揍。

兩人真幹上了,一言不發地攻擊彼此。周錫和林沈海想上前,還沒近身半米。立刻被呵退:“閃開,誰都別過來!”

立正川到底更勝一籌,他鎖住季元現的脖子,翻身將人抱在懷裏。現哥一肘子,狠狠擊打在他腰上。小軍長手勁兒一松,又被季元現一招擒拿手反擰過去。

“立正川,你能不能有點輕重。”

“今晚這事兒你能別參合嗎,我要是你,就該在家倒頭睡大覺!”

“放屁,”立正川難得爆粗口,他一向不屑與人爭論,“你都去找顧惜了,我能睡得著?!”

季元現心頭一動,因這話,幾乎是單方向掛起投降牌。他們對視幾秒,現哥無奈地放開立正川,靠著引擎蓋特疲憊。

“你們到底想我怎樣,我這不是在解決嗎。”

“川哥,你聽話好不好。別給我整事了,真的太累。”

其實立正川也不想,他只是氣不過。盯著季元現眼下兩抹青色,立正川有些心疼。確實挺渾的,他以前不這樣。

“季元現,你別跟顧惜那麽近。”

“我不爽。”

季元現嘆氣,“我和他是兄弟,十幾年了。能不近嗎。”

秋雨時急時緩,現哥頭發濕漉漉下垂,特可憐。

立正川脫下外套,罩在季元現頭上。“怎麽都不帶把傘,再生病怎麽辦。”

他的聲音裏,藏一把大提琴。舒緩醇厚,很動聽,順著梳理了季元現的急躁不安。

“你聽話,回家去。我先去和奶昔講清楚,晚點回來。”季元現拍拍他肩膀,無奈。起身要走,又被立正川抓住。

“我不準你去。”

立正川看著他,眼睛紅紅的。神情專註,宛如一只離群的狼。

也挺可憐。

季元現反握住他的手,“立正川,感情沒有先來後到,但道義有。就憑顧惜照顧我這麽多年,我今天都必須得過去。把他安全送回家,不出任何事,才對得起良心。”

“我不準。”

立正川很怕,越聽越怕。顧惜如此重要,元現不再回來怎麽辦。

好說歹說,對方不聽。季元現也有些惱,他把罩在頭上的衣服拉下來。

遽然伸手拍著立正川胸膛,“我說你能不能懂事點,我們是要在一起的!以後還有那麽長時間,可以用來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

“你這次讓一下顧惜怎麽了?”

立正川遽然眼睛一亮,他急切道:“你說什麽?!”

“我說——唔——”

立正川等不及了,他直接上前,雙手揪住季元現衣領,來了個法式深吻。冰涼雨水在唇舌間肆意,與火碰撞,激蕩人心。季元現幾乎要窒息,立正川太霸道,橫沖直撞。狠狠舔舐過每一寸,津液如蜜。

周錫等人觀看現場直播,從沒見過這般大場面。當即倒吸涼氣,被掐成了一排長脖子野鴨。瞪著兩雙眼睛,噤如傻逼,無一人言。

立正川吻夠了,分開一點,又舔去季元現唇上的水漬。

現哥雙頰通紅,推開立正川。他有點不敢去看旁人表情,反手擦擦嘴:“你他媽屬狗的嗎,不啃點什麽不開心是吧。”

立正川認真說:“完了,季元現。”

“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歡你。”

季元現懶得理他,轉身要走。“你趕緊回去,折騰自己就算了,還折騰你兄弟。我晚點回來,記得留門。”

立正川看他背影遠去,忽然大吼一句:“季元現!”

“我喜歡你!”

季元現回頭,大笑著朝他揮拳:“去你媽的!”

他們對視,立正川站在原地,隔著紛紛雨幕。那是一股分明不聲不響,卻有著一種巨大而磅礴的情感湧上心頭。爭先恐後,震徹他的四肢百骸,穿過他的骨髓,去到靈魂深處。

立正川快要顫抖起來,他簡直壓不住滿心雀躍。興奮的吼聲在喉頭徘徊一圈,最後直上雲霄——

“季元現,老子真他媽的喜歡你!”

這次現哥沒回頭,鉆進林沈海車內,揚長而去。

北港鬧劇就此結束,眾兄弟不得不佩服,果然一物降一物。

周錫小聲嗶嗶:“我也真沒看出來,原來川爺還是挺狂野的那一卦謔。”

那今晚算不算是,大型出櫃現場?

等到季元現再奔赴東望,貴賓室內只剩秦羽和顧惜。其他人都走了,林沈海眼皮直打架。

季元現揉揉眼睛,打起精神走進去。他給秦羽揮揮手,“羽子,帶林沈海一起走吧。你們也別開車,容易出事。就在附近寫個酒店,賬算我的。”

秦羽給林沈海使眼色,兩人笑笑,順著墻根兒出去了。

顧惜窩在沙發裏,頭發上搭著塊毛巾。空調暖氣挺足,倒也不至於感冒。

季元現坐過去,端起杯子喝口熱茶。

他看著顧惜,輕聲嘆氣。

“奶昔,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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