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時候

關燈
那時候

這日,入了夏,蟬鳴惱人。今年的夏天也是較往年熱上了幾番,弄得人身上總是不太舒服,也總不太得勁。

幸好這妓院就在江邊,傍晚,江風倒是給了人不少慰藉。夏天賺的錢不多,因為成本上漲了。一車一車的冰不間歇地拉過來。董娘倒也不心疼,她現在迷上了溫娘那股調調子,總覺得自己要多享受,不然,這賺得這麽多錢,又沒有個哥兒來養,日後死了,說不定都沒有錢訂棺材。

溫娘屋子在最北邊,最是涼爽,她平日裏也不愛點熏香之類的玩意兒,自然是清涼異常,她也不喜冰融化會有冰氣,自己又是個極愛靜的人,因此也不覺得熱得無法忍受。

可這蕓娘風風火火得,耐不住寂寞,屋子裏總是這香那香的縈繞著,又是個貪涼的主子,冰車一來,便急吼吼地先讓人擺進她屋子裏。

有個妙事,入了夏之後,溫娘的生意就越來越好,加之許多人只為尋個消暑的地方,便自然而然地來小山鸚鵡這兒,聽溫娘念念詩,也是一派愜意。

日頭高起來,人也慵懶得不行,自然想做那檔子事情的也少了起來。蕓娘耐不住寂寞,便起了性子勾搭送冰的小夥子。這一來二去,小夥子自然是把持不住,白白地給蕓娘占盡了便宜,還誤了自己給別家送冰的時間。但他自然也是不會怪罪蕓娘的,不收錢的買賣,他也就是耗點精力。反正年輕嘛。所以他都是喜滋滋地出小山鸚鵡的門。

董娘看不慣她這樣,卻也不管她,反正她倒是會給自己找樂子,平日裏,院子裏又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反而這麽一來,她倒是在夏日依舊快快活活。溫娘雖然不怎麽搭理她,她卻愛湊到人家面前,有時候胡攪蠻纏,溫娘的客人一打開屋子門,她又風風火火地趕上前去,把客人拱到她那裏去,反正也不一定做什麽,她總是這麽想著。

溫娘自然是無所謂,董娘也佩服她再賺一份錢的上進心。

只有蕓娘自己心裏知道,為啥非要剛跟溫娘纏綿過的男人。也許是嫉妒吧。

這日,不知怎麽地,沒有一個客人,臨了夜深了,倒是有個人進了門。那人長得健壯魁梧,看樣子也是個走南闖北的客,董娘見了正面,還很是驚訝。鎮靜下來喚他胡郎。

這胡郎一聲說出口,董娘這久經沙場的人也微微紅了臉,蕓娘在一旁也立馬砸吧出了味兒。那男人卻不甚在意這些。他和董娘敘了會兒舊,要了壺酒助興。

董娘便自己為他服務,出去溫酒,順便還重新打扮了一番。

誰成想,等她回來的時候,正巧撞見蕓娘拉著胡郎進了她的屋子。她當下臉色就掛下來了,很明顯的。

溫娘下了樓梯,倒了杯茶給董娘。董娘接過來,一飲而盡,自顧自地生氣。

溫娘也不問兩個人之間有著什麽往事。董娘卻很想說。

“他那時候只點我的,旁的年輕的姑娘,他一概不看,每次回來都會帶好玩的給我!”

此時的董娘像極了小孩子,也像極了小姑娘。

溫娘搖頭,咬出三個字,“那時候。”

董娘把溫的酒帶出了門,坐在了江邊。

是啊,那時候。她又有什麽好嫉妒的呢?又不是真是自己的夫君了。她嘬了一小口酒,好喝,便開心了。

過了一日,蕓娘笑著臉來賠罪,說是要把賺的錢這次都給董娘,董娘也笑,也接了錢,給自己打了個新簪子,來來回回地在鏡前照。

蕓娘說,他不給你帶好玩的,我這不是給你送來了嗎。說罷,擠眉弄眼地看著溫娘。

三個女人都笑了。都挺美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