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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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紙上漫無目的地勾勒著什麽。

一旁的王雪婷本不是什麽安靜的主,她敢在班主任的第一節課上塗抹指甲油,還嗆的趙翼安差點沒犯了鼻炎,這節課肯定還是安靜不下來。

趙翼安只是掃了一眼,看她拿著一張紅色的紙,不知自己在下面偷偷寫著什麽,他心裏有了判斷:嗯,差生。

她拿著那張紙遞給趙翼安,“妞,給你100塊錢,給爺笑一個。”

趙翼安心裏一萬匹“馬”突然飛騰起來,依舊保持微笑的說著:“滾。”

“誒,你怎麽這麽無聊啊,別畫了,說會兒話不行嗎,你看咱倆同桌說話都沒超過20句。”

趙翼安一臉嫌棄的瞅著她:“你數了?”

她鄭重其事的坐好,後背倚著墻,“沒有,但我肯定。”

“沒有就沒有唄。”

把天聊死是一種境界,很快趙翼安耳邊就安靜了下來,斜眼偷瞄了一下,王雪婷自己靠在墻上呆呆的楞神。安靜了沒有5分鐘便又湊了過來:“你這畫的什麽啊。”

“沒,沒什麽。”趙翼安的畫已經初見雛形,他急忙收起,可到底還是被王雪婷搶了先,“畫的這是誰啊?”

“你給我,別搶,一會兒扯了怎麽辦。”趙翼安搶著她手裏的畫,可她上下收手,還突然從上空下落藏到背後,讓趙翼安撲了空。

“別鬧,我看看就給你。”她躲在一邊看了一眼畫,“呦,像是個女生啊,誰啊。”她眨著雙眼,一雙假眼睫毛就像昆蟲的須子一樣在眼前垂著。

“沒誰,瞎畫的。”趙翼安一把把畫搶了過來,“瞎畫的,沒什麽。”

他從地上把剛才因為爭鬥掉下去的筆撿起來,卻發現裏面的鉛摔斷了,只剩下幹禿禿的外圍,扔到筆袋裏,轉頭朝王雪婷說:“你有沒有2B的鉛筆。”

“你求求我,我有,求求我就借給你。”王雪婷一臉孤傲的說,趙翼安有求於人自然要低三下四,“求求你,借我用用吧。”

“好吧,姑奶奶我大慈大悲,借給你。”

趙翼安拿過鉛筆:“這是2B的嘛?”

“是啊。”王雪婷肯定的說,“如假包換。”

“那是你的嗎?”趙翼安又問了一句。

“是啊。”王雪婷又肯定了一句,“不是我的怎麽會在我筆袋裏,怎麽了。”

趙翼安抿著嘴,“沒事,就是確認一下。”

2B的鉛筆,你的鉛筆。

第二節課下課後,喇叭裏一陣眼保健操的音樂聲喚醒了沈睡的眾人,大家畫完畫覺得無聊透頂基本都睡了過去,這一陣吵鬧驚醒了不少,紛紛起來裝模作樣的在臉上比劃著,劉老師推門走進來,“都好好做啊,有人來檢查,有一個沒做的就要扣分。大家為了班裏的榮譽也要保護好自己的眼睛。”

“大哥,您這攢竹穴都按到鼻子眼裏了。”王雪婷拍著趙翼安的肩膀,“攢竹穴在這呢。”

趙翼安喘了口大氣,“扣鼻屎,不可以嗎,做你自己的吧。”

他看著王雪婷閉上雙眼,把自己畫的畫折疊好了夾在語文書裏,這下總算天下太平了。

眼保健操音樂輕緩結束,那一句“或眺望遠處”剛剛說完,突然一陣運動員進行曲開始播放,讓眾人嚇得炸了毛。

初中大課間,每周一依舊是例行的升旗儀式,與小學不同,初中是散養的學生,不用排隊去操場,10分鐘內集合完畢即可。

前桌是一個看模樣很乖巧帥氣的男孩,回頭看了趙翼安一眼,“去趟廁所吧。”

他們倆是昨天認識的,趙翼安看分班表的時候,無意踩了他的鞋,道了聲歉便離開了。誰知道大家都是從第一張開始看到最後一張的人,分在一個班裏,兩個人名字還挨著,他在趙翼安後面,叫蔣浩辰。兩個人也算相識一場,閑談中才知道,他便是小學看門大爺的孫子,和自己成績不相上下的人。

“走吧。”人生真是如此相似,他又想起了一年級的時候,他與傅和兩個人也是這樣,一說一答的去趟廁所便熟識了。

說起傅和,他因為成績一般,五六年級的文藝委員又讓他忙的夠嗆,考試失利,被一所普通的中學錄取,兩個人自上次一別便在沒有了聯系。

他們走出教室門口,人頭攢動,不亞於春運的壯觀景象,趙翼安和蔣浩辰兩個人費了些氣力才擠了出來,走在操場上,旁邊經過的人喊了一聲:“翼安。”

趙翼安目不斜視的盯著前面,像是沒有聽見一般走了剛過去,蔣浩辰在一旁:“剛才那個人,是不是喊你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理人家,我看長得挺好看的,怎麽不理呢。”他喜笑顏開的說著,“誒,你別踢我啊。”

“不許提她,再提還踢你。”

為什麽要理她,絕情的可不是他趙翼安,而是她。她自認為把他當做最好的朋友,卻因為父親一句話就可以斷了交情,現在又來主動打招呼,呵,要矜持。

江漪在五年級時被撤了班長,是她媽媽覺得班長會耽誤學習才和李老師打招呼,也算光榮退休,班裏的人又是墻頭草順風倒,誰如日中天便捧誰,學校如社會,不是比喻,是事實。很自然的在六年級下學期時丟了一個三好生,這時懊悔也來不及,好在還有成績,和趙翼安一樣考到了二中,說到底還是緣分。

趙翼安兩個人趕到操場的時候隊伍基本上已經站好,劉老師走了過來,“以後不許來這麽晚了,聽見沒有。”

趙翼安諂媚的笑著:“知道了老師,我們肯定不能給班裏抹黑。”

劉老師欣慰的點頭:“好,有覺悟就好。”

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七八十年代的說話風格。

新學期的大課間永遠不會變的主題,“新學期新氣象”。校長,年級主任,新生代表依次講話,場景還是那樣的熟悉,不過歲歲年年人不同。

升旗儀式結束以後,趙翼安在走向教室的路上被人拽到了一旁,他看著這一群人,有些迷茫的問道:“怎麽了,這片歸你管啊。”其實,那人一上手他便知道來者不善,只得試探著說話。

那人看著很胖,一臉蠻狠的看著趙翼安:“你沒事抱我女朋友幹什麽?”

☆、我和你們不一樣

“誰?”趙翼安吃驚的看著他,也難怪他吃驚,這胖子確實長得不像有女朋友的樣子。

胖子穿著的校服顯著寬松而肥大,頭發短到皮膚表層清晰可見,身後站著的幾個小弟也是一樣的裝扮,頗有上個世紀勞改犯的氣質。

幾個人把他逼到了墻角,那個胖子不斷的推著他的肩膀,“說啊,抱我對象,要不要臉。”

聲音擲地有聲,理直氣壯,卻讓人不明就裏。

“你女朋友是誰?”他還是沒有想起來,這根本不是記性差的問題,而是他根本不用回憶也知道他做不出這種事情。

胖子冷笑了一聲,他們這種人總是喜歡假笑耍帥,低頭斜著眼說:“和我裝傻,你同桌啊,王雪婷,想起來了吧,裝啊,繼續裝啊。”

他意識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她搶了他的畫,兩人來回爭搶的時候,一定是有了不該有的接觸,可他十分確定他的手根本沒有碰到她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他假裝淡定的說:“誤會了吧。”

“他媽的誤會,老子有證人,來。”他從幾個小弟當中拉出一個瘦瘦的小子,個子很高,拉到他面前的時候依然咧著嘴笑著討好:“大哥。”

“這可是你們班的,魏冰,就是他告訴我你調戲我女朋友的。”胖子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賞識,光明正大的出賣了通風報信的人。

趙翼安看了一眼,他不認識,班裏的人他大多數還沒有說過話,眼前這個人他依稀記得早上來的時候貌似在班裏見過。

即便真的認識也沒有多大用處,看著眼前一個個如狼似虎的表情,他知道講理沒用,動武肯定不行,且不說一漢難擋萬夫,便是真的他有他假想中的那樣威猛,他也深深記得幼兒園時打架導致的他在班裏的遭到其他小朋友的躲避和鄙夷,他不想故景重現。

還是抱著嘗試的態度想把這件事解釋明白,“這真的是誤會,她搶我的畫,我只是把畫拿回來,真的和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接觸。”

“放你媽的屁。”胖子一聲打破了解釋,“你他媽那畫能賣錢啊,誰稀罕啊,還搶,再說,我這兄弟親眼看見還能有假,你當他這倆眼是flash啊,想一個是一個。”

他就知道說什麽都不會起到作用,可自己被他們逼到了墻角也絲毫沒有逃脫的餘地,絕地求生也不過是個游戲的名字罷了。

“那你到底想幹什麽?”他擺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把手放在身後以掩飾發抖的情況,眼前有四五個人,怎麽打也打不過。

“沒事,就警告你一下,哥們我的女人別亂動。”他一轉身撞在了魏冰的胸前,一把推了過去:“你他媽瞎啊,這他媽快上課了還往操場走,趕緊回去吧,一會兒我回去晚了又給被我們班那老娘們嘮叨,走走走,我先撤了。”

趙翼安搖了搖頭,什麽玩意兒啊。

回到教室裏,趙翼安走到座位上,蔣浩辰在前面說著:“你幹什麽去了,解散也沒看見你呢。”

“把腳放下去。”趙翼安瞪著王雪婷讓她把搭在自己椅子上的腳放下去,“我可惹不起你,別回來又傳我抱你大腿了。”

王雪婷放下雙腳,“啊?什麽叫又啊。”

看樣子,她全然不知,趙翼安用紙擦了擦椅子,默不作聲。

過了5分鐘她才咂摸出點名堂來,“呵,是不是那醋精找你了啊,咱倆做個同桌也不行啊!”

趙翼安把事情原委講了一遍,對著她說:“明白了吧,我可惹不起。”他心裏知道,其實他是怕自己有緋聞。

王雪婷摸著自己新染的指甲說著:“你可別害怕啊,他不敢怎麽樣,就是嚇唬嚇唬人,沒事的。”

蔣浩辰剛去扔了垃圾回來,聽了個結尾,雲裏霧裏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怎麽了?”

“沒事。”趙翼安打岔道,“聽說還有入學考試,你知道嗎?”

蔣浩辰把身體調轉過來,面沖著趙翼安,“知道,不就是今天下午嘛,咱班主任昨天返校的時候不就說了嗎,還要依據這次分數來選班委。”

他湊過耳朵來,“咱倆一個全區第三,一個第四,要是考不好,是不是有點丟人啊。”然後一努嘴,低聲說著:“我同桌,都自己默不作聲的看了一個上午的語文古詩詞了,這學校,嘖嘖嘖,什麽人都有啊。”

趙翼安隨手拿出了《古詩八十首》,“離離原上草,一歲……”

蔣浩辰翻著白眼自己轉了過去。

入學考試並不流於形式,考場沒有刻意劃分,班裏的桌子拉開間距,這在一定程度上給了王雪婷大顯身手的機會,除了作文基本覆制了趙翼安所有答案。

趙翼安寫完數學卷子檢查了三遍擡頭,發現何施莉扔在奮筆疾書,還特意拿了一張白紙寫一步遮蓋一步,他可以想象到蔣浩辰此時鄙夷的表情,他搖搖頭把卷子往桌子右邊挪了挪,王雪婷貪婪的揉了揉登的通紅的眼睛,有答案同享嘛,真是的。

第二天一大早,分數便塵埃落定,劉老師拿著已經排好的成績單走進了教室,“初中不比小學,老師們比較認真,這是我們昨天加班連夜判出來的,今天早晨又提前來了一個小時錄了成績,很辛苦,目的是為了讓大家盡早有個態度,規劃好自己的學習。”

老師站在講臺上念著分數:“第一名張黎,第二名趙翼安,第三名蔣浩辰……”一個接一個的人名念著,嘆息聲從十五名往後越來越大。

在這個好生雲集的學校裏,大多數人都覺得自己應該出現在前幾名的範圍裏,可強中自有強中手,能外更有能外人。

這次入學考試,讓不少人心裏有了落差,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不過是缺少三好生而屈尊下駕二中,又或者覺得自己不過是小升初考試一時失利,來到這想來一場鹹魚翻身的人,自不量力,殊不知鹹魚翻身還是鹹魚。

這裏的人十之有七全是鳳尾,誰也不落後,分數咬的死死的,蔣浩辰下課的時候朝趙翼安低聲說著:“完了,我同桌考了二十一名,這不給恨死咱倆啊。”

“你擔心什麽,張黎都沒怕,你瞎操心。”

“大哥,我是她同桌。”

趙翼安看著剛發下來的卷子說:“嗨,我同桌班裏最後一名,我怕了嗎。”

盡管每一科都抄的趙翼安的,可沒有基礎,一步抄錯,滿盤皆輸,落得個最後一名的一場。這似乎是個定律,上蒼如果放縱你作弊得逞,那必定讓眾生開掛,以保持“收支平衡”。

王雪婷聽這話毫不在乎的笑了起來,站起來拍著何施莉的後背安慰起來,“沒事,姐們我最後一名都沒哭,再接再厲。”

“你和我能一樣嘛。”

王雪婷朝著他們倆無奈的搖了搖頭坐了下來。自從昨天的事情後,趙翼安和王雪婷兩個人關系變得沒有開學時候這麽僵硬,也能說上兩句話。王雪婷和自己那個男朋友把事情說了個清楚,那個胖子本不是壞人,說開了也就好了,還吵著要給趙翼安道歉,倒是苦了魏冰假傳消息,被狠狠的揍了一頓。

很快班幹部任命便安排了出來:班長張黎,學委趙翼安,衛委蔣浩辰……從第一名直到第六名各種班幹部全部安排妥當,然後從各個單科成績裏挑出成績最高的作為課代表,趙翼安被選為語文課代表,他的語文成績漫說全班,即便在全年級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劉老師這種方法選舉方式既省時,又讓人信服,根本無需投票,也無需立威,便足以服眾。

“咱倆成績就差一分,怎麽你就可以管學習,我就給天天早來管衛生呢。”蔣浩辰下課的時候轉過頭來抱怨。

趙翼安看著何施莉猛地站起來,拿著水杯:“起來!我要出去。”

蔣浩辰對著趙翼安做了一個鬼臉諷刺何施莉,站起來讓走了同桌,對著趙翼安和王雪婷說:“看吧,我就說,這備不住哪天趁著午休在一刀捅死我。”他一臉愁容。

趙翼安摸著他的頭:“沒事的,你平時對她好點,多給她講講題,不就可以嘛,同桌又不是按照仇恨度劃分的,誰和誰有仇啊。”

劉老師提前五分鐘上了課,拿著語文卷子開始講解著:“這句話與尾段有聯系,你們可以看一下第一句和最後一句是一樣的,首尾呼應……”

一句一句,講解清晰明了,趙翼安聽得入了神,他從沒有聽過講課這麽有吸引力的語文老師,一向以不覆習都可以考試因而不受重視的語文課,也可以如此光彩奪目。

他想來小學六年,他聽語文課絕對不超過三年,不是浪費時間,而是沒有自學來的有意義,日覆一日的自學,讓他在小學時的語文成績超了年級平均分10多分。

酣暢淋漓,這是他上完語文課的第一個感受,一篇散文講了一節課,字字有深意,句句巧安排,果然重金挖的墻角就是不一樣。

當然,一個老師一個風格,比如數學課,孫老師站在講臺上,第一句話便是:“這次題多簡單啊,怎麽還有考不好的呢,真是一屆不如一屆。”

趙翼安在底下偷笑著,這句話不知聽了多少遍,蔣浩辰下課的時候委屈的說:“為什麽我在哪,哪就是最差的一屆。”

何施莉在旁邊酸言冷語的說著:“可能是我們這些差生拖了您老人家後腿了。”說完站起來拿著考試的語文卷子搶在劉老師沒走之前開始窮追不舍的問題。

她出去的那一瞬間,趙翼安掃到了試卷分數:63分,滿分120分的卷子,確實是拖了後腿。

劉老師接到卷子,“大家有不會的可以過來問,像這位。”老師翻了一下卷頭,“何施莉同學學習。”

班裏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向她學習,語文都能考不及格。”

蔣浩辰拍著趙翼安的桌子:“瞧見沒,每天就這樣說話,你說怎麽交流,哎,總是覺得自己和我們不一樣,自命不凡的斤斤計較。”

自命不凡,我們總是這樣,賦予自我超凡的使命,卻做著凡人都做不好的事情,雖然這種想法讓我們遠離了墮落下賤,卻多了幻想,自命為神仙,與輝煌越來越遠。

哪有什麽我們不一樣,大家都一樣。

前面劉老師答疑結束以後,喊了一句:“趙翼安,和我去辦公室,留一下作業。”

趙翼安走到了辦公室,禮貌性的推門示意老師進屋,並喊了一聲“報告。”劉老師回頭笑了一聲:“進來。”辦公室裏所有的老師都擡頭看著這師生二人的標準示範,後面進來一個學生“老師,我有題不會。”

趙翼安聽聲音就知道是王雪婷的對象,那個胖子,他班主任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人家剛才是怎麽進來的,喊報告了嗎,出去重新進來。”

有時候,確實不一樣。

劉老師坐在椅子上,趙翼安立正的姿勢站好,劉老師看著他,他卻反客為主說了話:“老師,您不是留作業。”

“聰明。”她笑了一聲,“那你說說吧,為什麽我提醒了這麽多次要記筆記,你就是不記,還傻看著我。”

“老師,您講的太好了,記筆記浪費時間。”趙翼安說著,摸摸後腦勺,“我記完也不看。”

“那你不記筆記還會多少啊,不能因為這次考的好就掉以輕心,你雖說是全區第三進來的,可班裏比你強的人有的是,可不能自傲,大意不得啊。”

趙翼安擡手指了指桌子上空白的卷子,“能不能借我用用啊,老師。”

“拿吧。”老師在一旁看著,“幹什麽啊,想再做一遍證明一下啊。”

趙翼安拿著卷子蹲在老師的椅子旁邊,把課上的散文一字一句的講了兩個自然段,和老師分析的毫厘不差,雖說語句不同,卻也精準到位,有的是劉老師都沒有想到的解析。

樓道裏想起了預備鈴,趙翼安看了老師一眼,“老師,還講不講?”

劉老師收回了卷子,“今天大課間你別去,回來接著講。”

他走出辦公室裏,當你知道自己的過人之處就已經開始了自命不凡,盲目自傲,才是無可救藥。

他剛走出班門,聽見身後喊了一聲:“等會兒!”

☆、人無完人

“大哥,您幫個忙。”胖子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很是謙恭,“能不能幫我把這些吃的帶給王雪婷啊,她早晨沒吃飯,一會兒大課間別餓著,他有這毛病,不吃早飯就吐血。”

趙翼安張著嘴,“吐血?那她天天上這自殺來啊!”

胖子嘿嘿的笑著,“這不是說的慘點讓您可憐可憐嘛。”

“你跑這選秀來了。”趙翼安看著面前態度180度大反轉的胖子,“那你不懷疑我們了?”

“我哪敢啊。”胖子說著話左右開弓抽嘴巴子,嚇的趙翼安趕緊閉上了眼睛。

“大哥,您解氣了不。”胖子賠笑說,“我都是聽了魏冰那小子胡說八道,而且我們老大說了,您不是那樣的人,讓我們平時多照應……”

趙翼安聽得一頭霧水,“你等會兒,你們老大?”

“對啊,傅和嘛。”

趙翼安差點沒笑出來,“他是你們老大,我怎麽不知道。”

“他在開學第一天就滅了咱們周圍這幾個小有名氣的初高中混混兒,從他五年級的時候就開始橫掃咱區,到現在架勢越來越大,連高三都沒有不服的,關鍵人家是真能打啊,玩命啊。這誰敢惹他!”

趙翼安想起來,他四年級偷錢好像是因為被惡勢力逼迫,五年級開始自強,終於成功C位出道。

胖子接著說:“我們老大說了,您是他兄弟,這我們給對您……”

“行行行,別說了,東西我給你帶回去。”趙翼安接過了一袋子吃的,“你快走吧,馬上就上課了。”

胖子點頭鞠躬的,“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不用客氣,別跪下啊!快走吧,快走吧。”

歷史老師站在班門口,趙翼安喊了一聲報告,老師看著他,“預備鈴都打完了,怎麽才回來。”歷史老師很和藹,就連責備都是言語溫和,讓你以為是在擔心你的安危。

他拎著一袋子吃的,“老師,給您買的,嗯……”他翻著塑料袋,“酸奶,您辛苦。”

見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他和老師玩起了說相聲的那一套。

歷史老師很和藹,笑著擺擺手,“老師不要,快回去吧,下次註意。”

他越來越長臉,“老師,就是給您買的,給。”說完又拿了些其他吃的放在講桌上,擺的和小賣部似的。

他走回座位,把剩下的吃的扔到王雪婷桌子上,“給你,他給的。”

王雪婷恍然大悟的罵罵咧咧,“我說怎麽給的這麽大方,拿我們家的東西給你開路呢。”

“要不是你們家胖子,我能遲到嘛,就算是給我的補償吧。”他狡辯道。

蔣浩辰剛轉頭來,“嗨,我還以為剩下的給我們分著吃的呢,沒意思,沒意思。”

歷史課上的知識對趙翼安來說沒有一點新鮮感,師父在世的時候給他講過二十四史,野史,雖說不細卻也齊全,他漫不經心的上著課,私下偷偷用手機給傅和發了短信:你現在都當老大了?

又覺得字句用詞太過直白,趕緊按下了刪除鍵,重新編輯:新學校怎麽樣。發出去以後沒過一分鐘便有了回信:還好,就是學習不好,那胖子都和你說了吧。

他流利的回了個“嗯”字,又緊跟了一條:你什麽時候還有平定一方東征西討的能力。

傅和:低調一點,這點人不算什麽,嚇唬嚇唬而已,知恥後勇嘛。

趙翼安:我妹妹怎麽樣。

傅和:很好啊,我照顧能不好嗎,每天吃的比誰都多,除了學習什麽也不幹,我夠意思了。

趙翼安從小學六年級畢業以後便搬了家,其實新房早就買好了,不過是因為安安每天要學相聲,才在爺爺奶奶家長期居住,後來馬爺爺沒了,才搬到了新房住,和聰聰聯系便少了許多。

傅和與聰聰考到了一所學校,趙翼安幾次叮囑,要他替自己照顧聰聰,別讓人欺負了。他們倆雖不在一班,傅和卻也照顧有周,趙翼安也算放心。

他不再回覆短信,何施莉拿著卷子悄悄地問著趙翼安,“語文課代表。”好直接的暗示。

“幫我講講這個病句唄。”

趙翼安耐心且小聲的講著,盡量不打擾其他同學睡覺。

他耐心講解,句子成分劃分清楚,甚至連錯誤原因都給她歸類明白,卻連一個謝字都沒有,轉頭就走。

王雪婷在一旁看不下去,“什麽人啊,懂不懂禮貌。”

趙翼安盯著前方,“吃你的東西,也不怕說話噴出來被老師發現。”

趙翼安用了一個大課間的時間講了一篇散文,贏得了劉老師的刮目相看,“你這都是誰教你的,理解的很深。”

“都是我自己琢磨的。”他不好意思的說著。

“就是欠缺點專業術語還有一些方法邏輯,挺好。”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老師誇獎他學習上的成就,以前就是考了滿分也不過是:咱們班趙翼安得了滿分,看看你們怎麽學的……以前重點永遠不在他這。

趙翼安成為了老師眼前的尖子生,語文課上老師頻繁喊他回答問題導致他從來就沒坐下過,一個月的培養,趙翼安的月考語文成績差了五分便是滿分,作文差了三分,閱讀差了兩分。位居年級第一,班裏依舊第二,班長的數學是滿分,英語差一分是滿分,他們倆的分咬的死死的,相差不過五六分,第三名還是蔣浩辰。

在競爭激烈的二中,這三個人憑借分數,名聲算是徹底打響了,外傳“十班三傑”。

人長得好看,學習不是一般的好,還各懷才藝,趙翼安在T市人送外號“相聲小王子”;班長雖不愛說話,卻寫得一手好文章,而且傳言唱歌好聽;蔣浩辰更是厲害,小時候學習素描與人像繪畫,隨手幾筆就是一個人的模樣,最關鍵的是連一個早戀的都沒有,說直白的就是還都沒有女朋友,搶手的很。

蔣浩辰在排名被貼到墻上的那一剎那,拽著趙翼安:“快走快走,考的這麽逆天,何獅子非吃了我不可。”

“不至於吧,咱仨不都很逆天嗎?”

“不一樣,你給她講過題,班長也給她講過課,我給她講過道理。”

趙翼安沒忍住笑了出來,“什麽道理?”

“人無完人的道理,她為了中考加分而練了鉛球,她鉛球上的成績在區裏數一數二,那就不可能讓她十全十美,所以考不好正常嘛。”他膽戰心驚的說著,“而且,我還是為了鼓勵她才說的,誰知道,又應驗了,比上次還退後了幾名,我的媽呀,昨天我打印成績單的時候嚇了我一身冷汗啊,別再把我當鉛球扔出去。”

“哈哈哈,言多必失,你還不如不說話呢。”他們圍著教學樓外走著,趙翼安擡頭看見二樓的辦公室裏出來一個人,擦著臉,像是哭了,手裏拿著卷子。

他看後搖頭,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他快走了兩步一擺手,蔣浩辰吃了一驚:“你幹嘛,打車啊。”

“閉嘴,我問點事。”

胖子正從遠處停車棚裏閑著無聊,顛顛的跑了過來,“大哥,您吩咐。”

蔣浩辰眼珠子沒掉下來,叱咤二中的混混兒喊他叫大哥。

“你們二班的成績出來了沒有。”

“不知道啊。”

“今天下午放學前可以給我要一份嘛?”

“沒問題,大哥,放學一準拿過來,大哥再見。”

趙翼安拉著已經呆住的蔣浩辰,“快走啊,想什麽呢。”

蔣浩辰拉著他:“你到底還有什麽能力是我不知道的,學習好,口才好,還能收服他們這種人,人無完人的理論在你身上不適用啊。”

他嘆了口氣,不適用才怪呢,是人都有弱點,那就看能不能隱藏起來不被人發現了。

蔣浩辰晃了晃腦袋對他說:“周末咱們去圖書館吧,你我還有班長,咱們仨去,學習嘛。”

“圖書館,不是在裝修嘛,我前兩天去借書都借不出來。”趙翼安說。

“是新開的,就在隔著咱學校一條街的地方,你說的是老圖書館。”蔣浩辰一臉嫌棄的說,“去吧,每次就我自己怪無聊的,咱仨一塊,互相還能說個話。”

“行。”他有些顧慮,“你確定班長除了學習,還有說話的功能?”

班長張黎除了上課聽講,下課學習,組織班裏的一切事宜之外,平時很少見他與人說笑,趙翼安的提問並不突兀。

蔣浩辰笑了一下,“應該有吧,他應該能去。”

他們走回教學樓,魏冰從他們身後走過來,拍了趙翼安肩膀一下:“借點錢。”

“你有病吧,躲我遠點。”趙翼安斜著眼看了一下他,真是一臉的無賴樣。

他一腳踹向了趙翼安:“找你借錢,至於罵人嗎?”擡手過來就打,趙翼安是學過武生的,有兩下拳腳,知道躲閃,蔣浩辰也在一旁阻攔,趙翼安自然知道他是成心找茬,被胖子教訓了一頓心裏不爽,可他不明白,為什麽他總能碰上這種自作孽而傷他人的人呢。

魏冰知道自己打不過兩人,一掌難擋二手,雙拳難敵四腿。他放下了手,“你等著。”走的時候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冷笑了一下。趙翼安知道,也許這只是一個開始。

蔣浩辰在一邊,“要不要告訴劉老師啊。”

他搖了搖頭:“他什麽也沒幹,告了也沒用。”

周六的時候,他早早的來到圖書館。這裏剛剛開業,彌漫著一股家具的氣味,遠處的蔣浩辰朝他招手:“你怎麽來這麽早。”

“你這話,到底是誰來的早。”趙翼安放下書包,“哇,這比老圖書館的藏書要多吧。”他四處的轉著,轉過幾個書櫃,一眼看見了桌子旁坐著熟悉的背影,馬尾辮,藍白格的裙子,對面坐著的男生高大帥氣,趙翼安一眼就能認得出,是南天翔。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名字,確實很好聽,作者真會起名字。不過他們倆為什麽會在這呢。

他走到一個書櫃後面作為遮擋,聽著前面兩個人對話。

“你這一步算的不對,後面都要重做。”

“你這裏公式用錯了。”

……

他看了兩眼走回了自己的桌子,“寫作業。”

蔣浩辰拿了一套卷子出來,“我有個主意。”

趙翼安說:“放。”

蔣浩辰白了他一眼,“咱們拿這張數學卷子做個賭註,誰的分最低,誰就幫其他兩個人寫語文作業,反正都是抄抄寫寫的東西,沒什麽技術含量,怎麽樣。”

趙翼安耐心的聽著他講,“說完沒?”

“說完了。”

“那咱們寫作業吧,班長。”

張黎笑了一下,默不作聲的埋頭寫了起來。

趙翼安在一旁挖苦的:“我這是保護你,你肯定是分最低的那個。不過,我可以和你賭點別的,咱們堵個好玩的。”

“你說。”蔣浩辰來了興趣,“我就說帶你出來,準有餿主意。”

趙翼安攤開卷子:“咱們這張卷子,誰得的分最低,誰就承認自己是數學學渣,然後打電話給孫老師,讓她把咱們學的各章典型例題和最最基礎東西畫下來,自己做一遍,周一當著全班承認自己是學渣,敢不敢。”

蔣浩辰在一旁說著:“沒什麽創意嘛。”

“比不比,咱仨個一塊來。”

……

一個小時後,數學學渣蔣浩辰誕生。

在長達半個小時的數落後,孫老師終於給他畫了各章的基礎題,還罵他抽風,大早晨起來的給她打電話。他掃興的放下電話,“完了,這下話費估計用沒了。”

剛剛放下電話,趙翼安搶過書來,站起來就走。

“誒,你幹什麽去。”蔣浩辰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拿我書幹嘛去?”

“別管,寫你的作業,這題我替你做。”他眨了一下右眼,飛奔而去。走到剛才的書架前,這一排書架上碼放的全是數學類書籍,他隨意抽了幾本書出來,看著與自己隔著一個書架的兩個人,南天翔看了他一眼。

趁著他目光沒轉移,趙翼安順勢把手一松,幾本書都撒在地上,趕緊低頭撿著,心裏默數:3,2,1。

他知道以南天翔的禮數,尤其是在女生面前男生都會裝紳士的定論,他篤定他會過來幫他。

南天翔走了過來,“行了,別裝了。”

他站了起來:“誒,好巧啊,你們來學習啊,我也是,來學數學的,嘿嘿。”他拿出了剛剛拿來的數學參考書示意給他們看。

南天翔抽出了一本:“你連高數都看?”

趙翼安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拿的急,好像連名字都沒看就拿了,他尷尬的四處看了一下,捏了捏鼻子說:“看,這個有的題就是涉及到了這個高數的知識,學習一下。”

南天翔又抽出一本:“那這個《數學家們的故事》也是?”

他拍了一下腦門,無地自容的笑著:“對,也是。”

“這個《小學奧數教程》?”

“是是是,都學習一下,漲智力。”趙翼安苦笑著。

南天翔放下了書,“怎麽不過去。”

他搖了搖頭,“算了吧,你把這個給她看看吧,就說是,哎呀,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編吧。”

他轉身想走,南天翔冒了一句:“你就不想問點什麽?”

☆、匹諾曹的謊言

“問什麽啊,問她為什麽數學考了54分?”趙翼安連頭都沒轉。

南天翔走了過來,“我妹妹傻,特別傻。”他把手搭在了翼安的脖子上,“她始終覺得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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