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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成了一團,這次,無論怎麽大事化小也小不到哪去了。姜睿被帶回辦公室,留下一個老師安慰江漪,人之所以謂之人,是在於感情。

老師只是一味安慰別哭了,擦擦眼淚。簡直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可如果換做她被一個男的從背後抱了一下,估計也不是一句別哭了可以解決問題的。我們腦海裏的華麗辭藻只是在安慰別人時傾盆而出,可一輪到自己,縱使有千般言語也不能指點迷津。

安安跑了過來,“老師,我試試。”

老師撤到了一旁,有人替自己攬這爛攤子,分明是給了自己展示無能的一個臺階下。

安安一把拽過來自己剛剛拉來的壽桃,拍了拍江漪的胳膊,“江漪江漪,你別哭了,你擡頭看看。”

江漪擡頭看了一眼被安安擺弄著鬼臉的壽桃男孩,不地道的哈哈大笑起來。

暫停一下,解一道題:已知男孩傷口面積約2cm3,醫院要求每天上一次藥,藥的價格是每1 cm3價格1.3元,可恰好當天的藥房關門,需要等兩天才能到貨,求壽桃男孩的心理陰影面積。

安安哄了好一會兒才放走了男孩,看見她笑了,便站起來拉著她的手,“走我們去玩滑梯吧”。(又不是第一次拉手了,你們幹嘛這麽咬文嚼字的。)

不過,好奇心還是一定要滿足的,他撅了下嘴,又擺出了一副微笑,“剛才,他為什麽要抱你啊。”

“我也不知道,我和她們在玩就是蒙上眼,然後抓人的那個游戲。”江漪重新弄著自己的馬尾辮。

安安想笑,他突然記起,小時候看《西游記》裏有一集豬八戒好像就是這樣調戲了珍珍愛愛蓮蓮三個菩薩變化的美女,不過天蓬元帥沒成功,姜睿也沒有成功,所以他可不可以和豬畫等號,因為根據推理,哎呀,我不管我不管,姜睿就是豬。安安點點頭,給了自己不用推理的自信。

低落的情緒會被愉快覆蓋在心靈的土壤裏,澆上開水,永不發芽。安安拉著江漪走到了一個木制滑梯前,這是用木頭搭建的滑梯,通往高處的梯子兩邊沒有扶手但是很寬大,是後面為了給孩子們練膽量用的。

安安發現這個滑梯鮮有人來,才拉著江漪決定體驗一下刺激,他先上滑梯,他死死的拽著她的手,防止她因為害怕而摔下去。兩個人一起走到了頂部,江漪慢慢的扶著把手坐下安安在後面用力一推,江漪順著回型的滑梯直到底部,滑梯很高,大約有2米左右,下去的整個過程就像穿越時空,遺世獨立,羽化而蹬人……趙翼安下來的太早,一腳把剛站起來的江漪蹬倒了,兩個人哈哈的笑了起來。

經過幾次安安扶助,江漪直意要自己走上去一次,直到她到達了頂部,趙翼安才發覺自己剛才好像沒有眨眼,直盯著江漪安全到了頂端,弄得眼睛現在有些酸脹。趙翼安也開始往上走,梯子大約有幾米長,一個小孩子走也需要十幾秒的時間,安安總覺得眼睛有些別扭,低頭弄了弄眼睛,卻一頭跌了下去。

時間像被偷走,沒有留下痕跡,夕陽卻暴露了它的蹤跡。

安安在醫務室裏醒來。爸爸媽媽,老師還有江漪都圍在他床邊。校醫讓他看看自己哪裏摔壞沒有,安安想扶著床沿起身,一陣劇烈的疼痛貫穿他的神經,醫生仔細檢查,應該是右手骨折,簡單包裹,便送去了醫院。

安安從兩米高的滑梯上掉下來,這件事,江漪見證了這奇跡的時刻,她親眼看見姜睿從後面把趙翼安推了下去,安安摔到地上就再也沒有反應了。

姜睿是剛剛從辦公室裏放出來,被老師審訊了一頓,他拼命的承認錯誤。老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繞他一次。

他想的只有一件事,□□之辱,必當報仇。一眼就看見兩個玩滑梯的人,便趁安安上梯子的時候走了過去,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老師,快來,摔下去!”江漪飛似的滑到地面,看著側躺的安安,一動不動,眼淚不住往下流。老師趕緊跑過來:“怎麽弄得,快送到校醫室。江漪你看見怎麽回事了麽。”

江漪指著呆在梯子上的姜睿:“是他推下去的。”

姜睿已經嚇得動不了,“我,我真的只是想把他推倒然後騎他身上,沒想推下去,真的沒有,沒有,沒……”

江漪在辦公室裏不斷抽泣,老師喊來“壽桃”男孩哄江漪高興,卻也無濟於事。

“還好,掉下來頭沒著地,要不估計這孩子算是活不成了。”醫生一邊打繃帶一邊和安安的爸爸媽媽說,“這老師是怎麽弄得,孩子滑滑梯也不看著點,這多危險啊。”

“孩子是被推下去的。”媽媽和醫生說著。

“啊,被推下去的嗎,我的媽呀,這現在孩子可不得了,我昨天給一個孩子看病,自己把腦袋往床板上撞,也是幼兒園的孩子,這現在孩子都怎麽想的,你們是沒見著啊,那孩子的腦袋都腫的,見過猴屁股沒有。”

安安忍著沒有笑出來,那個醫生把癥狀說的實在是太輕了。

媽媽手托著安安的臉,慈愛的笑著:“記著,你是制止者,不是懲惡人。有壞事你要去制止即可,不要上手打人家,就像今天,你只是要把他推開就好了,幹嘛非要上手打人家呢,記住了沒有。”媽媽摸了摸他的頭,“還疼不疼。”

“大姐,您孩子是骨折,肯定疼,回去用熱毛巾給他多捂一捂。”

爸爸接了電話,說是姥姥家安安的大表姐要結婚,今天男方下了聘禮,然後讓他們回去幫著操辦一下。

安安還是第一次聽說聘禮這個詞,他一向知道大人說話自己不能插嘴,還是仗著自己的傷勢搏了一把,“爸爸,什麽是聘禮啊。”

“就是結婚的時候,新郎給新娘的東西,就是把這門親事訂下來用的東西。”

他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爸爸一臉壞笑的蹲下來,“你打算給誰送啊,笑成這傻樣。”

這次,宋老師再怎麽想袒護姜睿也袒護不成了,之前的事情全都露了馬腳,安安的父母被宋老師從醫院叫了回來,江漪的父母像是看見恩人一樣道謝,而姜睿的媽媽在一旁冷著臉看著他們。

辦公室裏吵開了鍋。

安安的爸爸是警察,所以,說起話來很有氣勢:“孩子,是你們孩子推下去的,你們說吧。”

姜睿的母親是小學的數學老師,說起話來有邏輯又不失風度:“活該,誰讓你們家孩子沒事多管閑事的,要不我家孩子也不會報覆他。”

江漪的母親也插了句嘴:“什麽叫多管閑事,你還是不是人,你兒子耍流氓啊。”

姜睿的爸爸在一旁攔著:“這件事,是我們的錯,怎麽說都行,該道歉我們道歉,該賠償我們賠償。”

江漪的爸爸也是一臉的愁容:“誒,姜局,咱們都好好說。”

江漪的爸爸和姜睿的爸爸同是文化局工作,不過姜睿的爸爸是局長,而江漪的爸爸是主任,雖然有理,可說話卻要格外客氣。

教室裏,江漪看著安安打的石膏:“都是因為我,你才這樣的。”

趙翼安趕緊擺擺手:“不是,不是,師父說這是命,都是安排好的。我們都是上蒼劇本的臨時演員而已。”本想用右手來一個標志性的剪刀手,結果發現胳膊疼的要命。

“別動了。”江漪把他的胳膊弄好了。

“這是上次你幫我,捉迷藏的時候,多虧你,不然我就輸了,就算我報答你了。”趙翼安抿著嘴笑,露著一排小白牙,“師父說了,這叫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什麽?”江漪好像沒聽過這個成語,“什麽報?”

“就是,擁抱。”趙翼安沖著江漪吐了吐舌頭。

江漪的臉一下就紅了,用手碰了一下打著石膏的右臂:“怎麽不疼死你呢。”趙翼安笑著往外跑去,江漪在後面一路追打,遠處是辦公室門口正在罰站的姜睿。

☆、避而遠之

“你說你這孩子是不是有病,你沒事跑人女孩床上幹什麽去。”姜睿的媽媽在幼兒園門口不住的罵著,身上穿的棉服已經被她氣的撕扯成了兩半,撒潑似的訓斥著他的兒子,“你要是想親人家倒是別被別人發現啊。”

“怎麽教育孩子呢。”姜睿的爸爸,在一旁不斷的阻攔著,“別再人家門口丟人,回家去。”一聲嚴厲的呵斥讓本來不出聲的姜睿囂張起來,“我媽教育我,管你什麽事!”

“怎麽和你爸說話呢。”姜睿媽媽一巴掌打在他爸爸後腦勺上,“孩子罵你,你怎麽不打他啊!”

“我他媽……”姜睿爸爸淩亂在風中。

江漪的爸爸從後面跟了過來,趕忙插了一句:“姜局,您也別動怒,還是個孩子,沒關系的。”笑臉相迎,目送著他們進了進了車,“您慢走姜局。”

轉身回來沖著車開走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什麽東西,教育個流氓,呸!”

“你把痰吐我鞋上了。”江漪的媽媽不偏不倚的接住了這口唾沫。

“你看,這個,咱們兩家去吃個飯吧,畢竟孩子這傷是因為我女兒而起的。”江漪的爸爸回頭朝安安的爸爸媽媽說著。

他們連忙擺手,“不了不了,都是孩子們的事情,不用客氣,我們一會兒還有事,就先不去了。”

安安突然蹦出來插了句嘴,“你們要多少聘禮。”

爸爸趕緊過來捂住他的嘴,“小孩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家笑做一團,紛紛而散。

趙翼安那天晚上疼得在床上打轉,不知道的以為他模擬秒針運行軌跡呢,把爸媽都從床上踹了下去。

爸爸捂著腰,“估計那個叫姜睿的孩子,可能真被他打的不輕,這一腳能把我這140斤的踹下去。”

媽媽瞪了他一眼,爸爸趕緊說:“活該,臭流氓,不要臉呸呸呸!”

媽媽從地上爬起來到床上,“還不趕緊去拿塊毛巾去,拿熱毛巾給他捂捂。”

人的神經似乎是有選擇性的疼痛,遇劇烈疼痛時會裝聾作啞麻木到沒有感覺,然後攢足了精氣神在夜深人靜時著實的讓人疼上一陣。而小痛則向現世報一樣,本是看著無傷大雅的傷痛,偏偏像抽絲一樣一點一點的疼,片刻容不得人休息。安安則屬於前者,在幼兒園裏和江漪有說有笑的,到了家裏,特別在淩晨的時候,疼得直冒汗。在床上翻來覆去,幾次安安想用左手狠狠的錘兩下他這懸在胸前的臂膀,卻怎麽也提不起力氣。

“再吃一片止疼藥吧。”爸爸打開藥箱,卻被媽媽扣了回去,爸爸瞪著眼看她手裏還使著勁開盒子,媽媽知道止疼藥對孩子不好,偏不讓他打開箱子,誰知爸爸大喊一聲:“你別按著盒蓋子,我手讓它夾著了!”

媽媽趕緊松手,爸爸從和自己抽出胡蘿蔔一樣的手指,“哎呦我的天,可夾死我了。”

媽媽趕緊轉移話題,“止疼藥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孩子還正發育呢,吃多了影響腦子。”說著話打開了說明書在臺燈下用手指一行一行的看著,“看,一天最多吃2—3次。”

“這,哎呦。”爸爸走到安安的床邊,看著翻來覆去打滾的孩子,重重的喘了一口惡氣,“我就沒見過這麽缺德的孩子,讓他媽早晚給培養成個流氓,還老師呢。”

“別當著孩子說這些。”媽媽麻利的從床上爬了下來,冬天連件衣服都沒顧得上披就跑出被窩,爸爸剛才做了一壺開水,現在也涼的差不多了。媽媽給他拆開繃帶,給安安擰了一塊手巾用溫水捂著受傷的胳膊。

另一間房的爺爺奶奶更是難以安眠,老人家覺本來就少,又被他喊叫聲吵到,爺爺拿著手電筒走了過來:“怎麽了這是,白天不還好好得了麽。”

媽媽擡頭看了看表,淩晨1點,站起來拿了件衣服:“走吧,去醫院。”

醫院的候診大廳在半夜裏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與白天不相上下,急診裏,安安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像是磨牙的老鼠,咒罵著該死的疼痛。醫生問了一些情況以後,潦草的寫著病例,嘴裏說著:“沒事,疼肯定會疼,熬過這一陣就好了。止疼藥別多吃啊,多了對孩子不好,忍一忍,差不多兩三天功夫就適應了……”

安安扶著自己的右臂,想當初大聖的緊箍咒也不過如此吧,他兩眼呆呆的盯著醫術圓珠筆在病歷本上寫下一堆字符,然後微微的斜著腦袋:“媽媽,我現在已經有些失憶了。”

媽媽驚訝地張著嘴:“你要是失憶了,是怎麽知道自己失憶的?”

安安指著病歷本,“白天我還能看懂這些字,晚上這個大夫寫的我一個也不認識了。”

媽媽尷尬的笑了,他又拽了拽媽媽的羽絨服,“媽媽,咱們走吧,我可以忍過去的。”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滴到了褲上,早已和母親的眼淚混為一攤。

一周後,安安的手的確沒了痛感,每天吃飯都是需要人來餵,爸爸見他手臂不疼了,拿過了媽媽手裏的碗和勺子,“給,自己試著用左手吃。”

“孩子手受傷了,怎麽吃啊。”媽媽把勺子搶了過來。

爸爸今天是下定了決心,搶了過來“你不能慣著他,男孩子吃點苦算什麽,拿著用左手還開發智力呢。”

安安是個識大體的人,為了避免爭吵,接過了勺子,開始學著用左手吃東西。一勺一勺的從碗裏掉到了桌子上,他咬著牙,爸爸站旁邊:“一點一點,對,拿起來,向上舉,好。”其實,也沒什麽難的,安安成功的吃了一口菜,爸爸勝利的看了媽媽一眼,拉著她小聲說著:“你還能伺候他一輩子啊,惰性都是從縱容開始的,你又不是沒看過電視上有裝病的,孩子萬萬不能慣著。”

媽媽也懶得說些什麽,只要她兒子可以吃上飯就好,插了個話題:“不過,還有個事。我不想讓安安再去幼兒園了,轉我們學校去,從下學期開始跟著我們學校幼兒園上課,真不知道那個小流氓還會怎麽樣,咱還是避而遠之吧,沒必要和他硬剛下去。”

媽媽和幼兒園辦了手續,輕而易舉地把安安轉到了自己學校附屬幼兒園,從11月中旬開始休息直到明年3月開學,安安的胳膊也能好的差不多。

他終於不用每天早晨起個大早迎著黎明去上學來了。本可以安安穩穩睡到日上三竿,可偏偏每天早晨7:30左右,市電視臺少兒頻道會播放《奧特曼》,那可是男孩子們最喜歡的。他不得不每天早晨爬起來等待著電視臺放節目,那個時候最培養孩子們耐性最成功的的莫過於電視臺的節目預告,他們會告訴小朋友接下來的節目有他們值得期待的,而且時間標註的清清楚楚,讓他們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會有所顧慮,播放的時候也分秒不差,錯過就再也不能回頭。

“安安,喊爺爺幫奶奶拿個枕頭。”奶奶躺在床上聽著每天電臺播放的早間新聞,由於腰部總是不舒服,所以需要有枕頭墊著,安安回頭看著廚房裏正做早飯的爺爺,一點一點的爬上床,用左手拉過沈重的枕頭,小心翼翼的墊到奶奶的腰下,他覺得自己長大了,現在是男子漢,可以去照顧別人,這種感覺是從上次打架以後產生的,所以人不要打架還是有好處的,以免產生不必要的幻覺。

“放這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弄,你手不好別一會兒又傷到了。”奶奶雖是半身不遂,可右手胳膊還算靈活,安安不聽,用左手一點一點的把枕頭墊到奶奶的腰旁邊,小小的手拉著枕頭吃力的移動著:“沒事,我可以,我行。”

爺爺做完早飯回來看見滿頭大汗的孫子,認為暖氣燒的還不至於熱到這個地步,所以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吧,出這麽多汗。”

“他剛才給我墊枕頭來著,累著了。”奶奶在一旁說。

“下回還是喊我來吧,他們弄不好。”爺爺還是重新弄了一下枕頭,輕車熟路,他知道什麽樣的擺放才最舒服。

“哎,天天伺候我,我都怕你煩了,我自己都煩。”奶奶看著站在旁邊的爺爺,“有時候想想,這樣活著幹什麽啊,給你添累贅。”

“說什麽呢,你這還不是累病的,一個人帶三個孩子,我現在照顧你,應該的,累什麽啊。”爺爺坐在床邊上安慰了幾句。爺爺是天生的好脾氣,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著過急,說話總是帶著笑嘻嘻的樣子,安安從小就學著和爺爺一樣,努力讓自己不發脾氣,因為他感受過了發脾氣以後他自己胳膊疼痛的感覺。

安安在吃完飯後把爺爺拉到了廚房裏,墊著腳夠到爺爺耳朵邊,小聲說道:“爺爺,你都伺候奶奶這麽多年了,你不覺得煩嘛?”

“不煩,沒什麽煩的,人要知道感恩,你奶奶年輕的時候是為了照顧這個家累病的,我現在照顧她為什麽要煩,人不能倒打一耙,我記得我那會兒出去上班回來淋了雨,發燒,你奶奶背著我就去了衛生所,那外面大雨傾盆的。你說,她現在這樣了,我能不管她嘛。”

安安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問的話確實有點挺混蛋的,舔了舔嘴唇,走回去看動畫片,少了聰聰帶著他玩,又不去上學,的確是,沒什麽意思。

大年初二,爸爸媽媽帶著安安來姥姥家來拜年,他記事起來姥姥家的次數還真是少的只手可數,他對這周遭的環境陌生的如同夢境,表哥從屋裏走出來,“安安來了,走帶你玩游戲去。”

“回來,給姥姥姥爺拜年。”媽媽一把喊過了被人領跑的安安,“快拜年。”

姨夫在一邊起哄到,“你表姐和表哥可都是磕頭拜年的,你也不能少了。”

安安只是一鞠躬,:“姥姥姥爺過年好。”姥姥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給孩子,壓歲錢。”

他記得拜師宴的前一天,走流程的時候同行說著這小子應該行跪拜禮啊,師父執意攔著:“頭不是隨便磕的,記著這一輩子能經得起你磕頭的只有父母,養育之恩沒齒難忘,其餘誰也不行,記住男兒膝下有黃金。”

安安始終記得這句話,所以才沒有搭理姨夫的起哄。

表哥拉著安安進了屋裏,電腦這東西他還是第一次接觸,哥哥在電腦上操縱著一款叫“魔獸”的游戲,還不時的向安安解說著,安安癡迷的聽的入神,雖然他聽不懂那些佶屈聱牙的專業名詞,只是覺得這個畫面做的精致,不過很快他的癡迷被外面的一陣爭吵打斷。

“你幹什麽,林劍鋒,這年你還過不過,光吃不做還好意思挑三揀四的。”

“我怎麽了,你不就是個老師嗎,少跑這來教育人來,我怎麽了,你們家那個小雜種不也不做飯嗎,那屋裏那倆孩子不也等著吃嘛。”

“你他媽說誰小雜種呢。”

“你別太過分了,這好歹是我丈夫。”

媽媽為什麽很少來姥姥家了,他即便年少懵懂卻也能猜透一二。應該是姐妹不合,和姨夫有仇。

其實事情很簡單,媽媽和爸爸在那廚房裏忙著做飯,姨夫在一邊抽著煙袖手旁觀,拿筷子夾了一口桌上的涼菜,咂摸著:“這個菜有點鹹了,醬油放多了,加點糖。”媽媽一開始忍了,可他把抽完的煙頭隨便一扔,扔到了菜裏,游手好閑讓人厭惡已經足以,還要把這幅醜惡行徑進行到底這就有點過分了。

姨夫並不是T市人,每年只過年的時候回來一次,而且每次安安給他拜年都不給壓歲錢,自己沒有孩子就要拿別人家的孩子享受一下當長輩的癮。這可能是別人家的孩子被黑的最慘的一次。關鍵占完便宜還要對安安拜年不行跪拜禮詬病不止。

所以安安今年一句話沒和他說,也不拜年,他心裏氣不過,才在自己犯了事後捎帶著罵了安安兩句。

安安從房間裏沖了出來,照著姨夫的後腰踹了一腳,可以想到,姨夫被他踹倒在桌子上,一腦袋鉆到烤鴨屁股裏。

他氣急敗壞回身一把拉過安安伸手要打,爸爸湊過來搶過孩子,推了他一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姨夫又摔倒躺在了睡覺的小貓身上,貓被嚇醒撓了他兩下,姨夫站起來拿起自己得衣服奪門而去,出門時又被門檻絆到,從五樓順著樓梯滑到了一樓……

這頓飯不歡而散。

媽媽回來抱著安安一直念叨著:“安安,記著,小人要避而遠之,你不是懲惡人,打不得他們的。”

☆、天有定數

陽春三月,萬物覆蘇最好的時節,也是安安覆出最好的時候。媽媽還是前一天晚上才想起來給他轉學的事情沒有通知他,“安安,明天不用去幼兒園了。”

安安瞪著眼:“不用上學了嗎,媽媽。”

“不是,媽媽給你轉學了,去媽媽那個學校吧,好不好。”

他耳邊響起了命運交響曲,也許,吵鬧撒嬌也無濟於事,沒必要自討苦吃,反而令人厭煩。師父說,你遇到的都是該發生的,順其自然就好。這麽小的年紀就開始無為而治了,還真是難為他。

他收拾好了書包,算了,早睡吧還是。

來到新學校,唯一好處就是可以獲得成就感和優越感。每天上課,老師教的大多都是安安早就會的東西。幸福很簡單,比如輕松度過每節課就是學生時代最大的阿彌陀佛,要什麽自行車。

每天放學他都會去媽媽的辦公室裏等待媽媽下班,倒是省了爺爺去接他回家。幼兒園比小學提前一個小時放學,所以這富裕的一個小時,便是他自由的一種釋放。安安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教學樓裏瞎轉,看別人埋頭苦學總可以產生一種事不關己的優越感。

“你在這裏幹什麽?”是個男生的聲音,他回頭看了看,像是見過,可一時想不起來,他摸了摸頭,“看他們學習。”

“這麽愛學習啊。”男孩笑了一下,酒窩深深的,很陽光。這種模樣安安只有照鏡子的時候才能見到。

“不是,看他們在那學習,特別,特別。”他有些吞吞吐吐,特別爽。可他不等說出來,師父說,初見且留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

男孩拉起他的手:“快走吧,邱老師在教室裏留了幾個人改錯題,讓我告訴你一聲她晚點過來,我在辦公室裏沒找到你,沒想到你跑這來了。”

他總算是想起來了,是媽媽帶的班的班長,應該叫顧俊麟,他經常在辦公室裏出沒,媽媽上次特意介紹過,當時沒太當回事。人很友善,總是微笑著,班裏的人也大多願意聽他管教,老師們都喜歡他這種成績好又有禮貌的孩子。男孩子很高大,三年級的孩子卻可以有著成熟的氣質,為人做事落落大方,總能給人以舒服的感覺(友情提示:舒服的感覺,請不要想歪~)。

他出來的時候拉著安安的左手:“沒事別到處跑,小心自己的右手。”

“沒事,已經可以活動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古人言語倒是經驗之談,這給經過折多少次才可以總結出來,他想到這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為了千古留傳一句話,也是蠻拼的。

顧俊麟像是很懂社交,一路上都在刻意的找著話題和這個快6歲的孩子溝通著。

“我記得你是叫趙翼安,對不對,我記性好像有些差,沒叫錯吧。”安安還不懂,他明明說對了卻為什麽還要道歉,點了點頭,回了一個“嗯”字,其實真正應該道歉的是他,剛才他都沒有想起顧俊麟的名字。

“這手是怎麽弄得,看樣子像是傷的挺嚴重的,快痊愈了吧。”他指了指打了一圈繃帶的右手。

“就是從滑梯上掉下來了,就這樣了。”不可告人的事,總是可以鍛煉一個人擇輕避重的能力。

走過樓道的時候,他拉住了顧俊麟的胳膊,“去樓上,我發現一個好地方。”

“啊?不好吧,老師看不到你會著急的。”

“和我走吧,說我又不說你。”他拽著他走,顧俊麟不敢使勁拽他回去,便任他而去,走到了五樓,安安停在了一間教室的門口,“你看,就是這。”

透過玻璃,可以看見教室裏空空如也,他便用左手小心翼翼的推開教室的木門,看樣子已經塵封多年未曾開啟,門上的油漆早已斑駁,門被推的“吱吱”作響,裏面灰暗暗的,除了有一塊黑板,還有上方的五星紅旗和幾個紅顏色的校訓,窗簾拉著,遮的屋子裏一片黑暗。他滿心歡喜的找到這間教室,像是發現了新天地,他拉著顧俊麟走到屋裏,一副炫耀的看著他。

顧俊麟看了一下四周:“你平常沒事都能溜達到五樓來?”

他點了點頭。顧俊麟笑了一聲,“其實,這個地方我早就知道,這是鬼屋。”

“鬼屋?”安安用小手捂住了嘴,想裝出一副電視劇裏吃驚的樣子,卻逗笑了顧俊麟,“其實,也不算吧,就是好久沒有人來,學校一直不讓學生進去,我們看裏面陰森森的,就叫鬼屋,其實我也偷偷去過,沒什麽,好像也沒什麽恐怖的,主任看見瞪了我一眼就走了。”原來,他也去過,老師嘴裏的好學生,也會犯錯。

他對好學生有了新的認識,成績是橫行霸道的唯一資本,什麽惹火犯錯都可以一筆帶過。

“快走吧,沒事不要來這個地方,年久失修,不安全。”他邊說邊把他往外拉,一直拉回了辦公室,和辦公室的所有老師依次問了好,抱起他放到椅子上,“以後別到處跑了哦,找你還要跑到五樓,我管一個班也沒這麽累的。”

“你是班長。”安安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嗆了一下問。

“喝水時不要說話,嗆到了吧。”他拍了拍他的後背,“其實,沒什麽,我還在隊部裏面兼職中隊長,還是中隊長比較牛氣一些。”他自顧自的笑了起來,擺弄了一下左肩上的二道杠牌子。

“安安以後也想做班長嗎。”他幫他把玻璃杯放到了一邊。

“沒有,咳,不想”安安搖了搖頭。

“為什麽?”他低頭看了看這個小孩子,好奇的盯著他,覺得這個孩子似乎只是看起來年齡小,心理年齡和自己不相上下。

“就是,累,讓這麽多人都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就像操縱自己的身體一樣,時間久了會厭煩。”他坐在椅子上蕩著腿,不經意的說著,你終究會變成你瞧不起的樣子,果不其然,高中他做了班長……後來他覺得這像是個規律,開始瘋狂瞧不起有錢人,這被他命名為嘲笑定律。

“幹什麽呢,還不回去。”顧俊麟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他回頭看了一眼,站了起來:“這孩子挺有意思的,想多說一會兒。”

身後的女孩看了一眼被顧俊麟擋住的男孩,走過來伸出雙手揉搓著他的臉蛋:“好可愛的孩子,邱老師家兒子?”

顧俊麟點了點頭,伸手按下了女孩的手:“你別弄他了,都被你揉紅了,你怎麽到辦公室來了。”

“放學該走了,在教室裏等你半天你也沒回來,就來找你。”女孩背著書包拉扯著他的衣服。

“那我明天再來找你,安安,再見。”顧俊麟朝著安安擺了擺手,安安從椅子上蹦了下來送他們出了辦公室的門。走廊裏,顧俊麟在女孩耳邊說了一句不知什麽,女孩追起來就打:“顧俊麟,你真煩人。”

他們笑著一路跑出了安安的視線。

他一個人在辦公室裏覺得十分無聊,循著樓道走到了媽媽班的教室裏,看著媽媽和一個家長說著:“你看,每次一寫字,他小拇指往下這手上全是蹭的鉛筆印,都黑了,這本上也蹭黑了……”

安安扒著門框把小腦袋探進去看著,他突然笑了,好黑的手,怎麽會有人的手像橡皮擦一樣寫一個字蹭一下呢,他搖了搖腦袋探出頭去。根據嘲笑定律,小學時他寫字也因為蹭了一手黑被老師請了家長。

媽媽說,顧俊麟家裏雖然富裕,可這孩子從小懂事,從不亂花錢,他特別喜歡看書,一有錢就買書。平時為人和善,一點沒有官架子和富二代的樣子,誰有事他就幫忙,做值日,大掃除,幫忙收作業班全是他的身影,就差幫女生上廁所了。所以從一年級選成班長以後,就沒有落選過。

有時候顧俊麟在辦公室裏找不到安安就會跑到五樓的“鬼屋”,每次都可以在墻邊發現安安在那裏自言自語,不知說些什麽,手來回晃動著。

“幹什麽呢。”顧俊麟推開門問,安安迅速恢覆了正常人的狀態,剛才的張牙舞爪迅速變成紳士風度,“沒,沒幹什麽。”

“你是在自己表演節目,然後想象場景自言自語吧。”顧俊麟說著順著墻邊坐了下來。

安安一臉詫異,“你怎麽知道的。”

“也許,我也是這樣的人吧,喜歡一個人自言自語,不過我好奇,你能自語些什麽?”他借著透過窗簾的一絲光亮看著安安,像是一個讀心者。

“沒有,就是背一些師父教的東西,怕忘了。”安安和他講了很多事情,聰聰的事,師父的事。

他把頭靠在墻上:“師父還沒回來呢。”

“沒有,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

“你一直都沒告訴過我,到底那個女孩是誰呢。”

八卦從孩子抓起。

“她叫高珊,我們是鄰居,每天一起回家,僅是如此,just而已。”他用手碰了一下他的鼻子,“小小年紀,想的還挺歪。”

“可這幾天你們也沒有一起走啊。”他窮追不舍的問著。

他低頭嘆氣:“其實,朋友不必每天都在一起走,只要有一段路,能夠互相陪伴著走過來就夠了,不必太久。”

“你少扯這些我聽不懂的,說實話。”他揪起了顧俊麟的耳朵,這招數都是和聰聰學的。

“誒誒誒,停,一會兒小心你的右手。”他掙脫著說,“好,我告訴你。上次不小心把她給惹生氣了,耍性子,不理我。”

“其實我有時候還是挺想我師父……”

“你問完就完了?”顧俊麟被他突然轉變話題弄得措手不及。

“我又不懂你們這麽大人的事情,我還小。”他坐在地上翹起二郎腿。顧俊麟在一邊驚嘆著,“你還小,你懂英雄救美,你知道轉移話題,你瞧不起權力和勞神費力,你這思想,比我都覆雜。”

他湊了過來,邪惡的笑著:“我可以幫你讓她理你,就是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吧。”顧俊麟十分爽快,“什麽都行。”

“就是你給我講你看過的書吧,媽媽說你看過好多書。”他的願望並不貪婪,只是希望像他一樣舉止言談得體大方,模仿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學習和他一樣的文化。

“這沒問題,不算什麽。”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袋東西,撕開一角,“張嘴。”

安安詫異的問“這是什麽?”

“跳跳糖。”他給安安倒了一嘴,皺著眉的安安吐著舌頭,“怎麽還……”糖在舌頭上劈裏啪啦的炸著,惹得顧俊麟哈哈大笑。

看吧,誰說他有錢就買書了,還知道耍人了。

☆、時光加速度

“你沒有給我講原因呢,姍姍姐姐為什麽不理你了?”安安稚嫩的聲音,童稚好聽,卻說出與小孩子不相符的問題。

顧俊麟恍然大悟的笑了,“你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敢說你有辦法。”

他理直氣壯地想說些什麽,擡起頭卻又低了下去,“反正,我,肯定有的。”又擡起頭來,晃了晃兩個人拉在一起的手,“告訴我吧。”

“她家裏有事,讓我幫她做一次值日,可我忘記了,放學背著書包走了,衛生委員發現了這事,就要扣她的分,我就去和衛生委員解釋,讓他把分扣在我頭上,結果班裏就傳開了說是我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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