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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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都是說不準的,不然就不會有一個詞叫做“突變”了,但是眾人誰都不會想到這個詞居然有一天會這麽快的應驗在聖眷正濃的連大人身上。

就好像一夜之間,連大人串通外敵,實乃奸細的消息瞬間傳遍了北朝上下,而停雲公子正是他用來偽裝自己的一個身份。

也就好像一夜之間,當朝公主之暴斃如落地實錘般和那個被眾人判定為“叛徒”、“奸細”的連大人再度牽扯上了關系。

都說“流言止於智者”,可在絕對的證據面前,即使是智者也無法反駁。

當連應被押解著跪在朝堂之上接受百官,接受那個人的審問時,他還有些沒有回過神來,一切的一切都太快了。可是他又好像一點兒都不慌張,因為在此之前他就有了一種隱隱的、不好的預感。

早在之前的那場君臣較量上不就已經知道有人要對付他了嗎可他的陛下以為啊,只要將他與公主賜婚就能躲過一劫,可此刻公主之死卻恰恰成了最致命的一擊。

師禹啊師禹,為了保住我卻搭上了自己唯一的妹妹,那麽現在你還會想保我嗎或者說,你會不會恨我呢……

如果要怪的話就怪他們實在太自大了,低估了對方的實力,也低估了對方的智謀。

一環扣一環,多麽精妙啊!

先讓一代忠臣、諫臣梁尋在“無意間”聽到他和當今皇上之間有不正當關系的傳聞,挑起了那一場極有可能導致君臣關系破裂的君臣之爭。

接著在那場君臣之爭之前又安排好當日趁亂逃脫的那幾個叛徒奸細來倒打一耙,頓時將矛頭指向了連應,置他於不仁不義之地。

可或許對方也沒想到皇帝居然會用出賜婚這麽一招,故而還安分了些時日,只是這些時日也只是給了對方時間想出更毒更狠、更致命一擊的計策來——以公主之死來置他於死地。

就在他和公主那場單方面的激烈爭吵之後,連應有想過去找公主說清楚,畢竟他對敏蓉這丫頭雖然沒有戀人之間的喜歡愛慕,但哥哥對妹妹的喜歡關愛之情還是有的,而且他也不想因此而讓師禹為難。

只是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他這一去正是將自己送上了死地。

當來到公主寢宮的門口,連應在發現宮裏寂靜的可怕,空無一人時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和不安,而這股不對勁和不安的感覺在他敲了很久的門都無人應答的時候則更為濃烈。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個人從後面擊中了他的脖頸,陷入昏迷之前他分明看到那人穿著錦鈺宮宮人的服飾……

徹底醒來的時候連應才看到了他一直未得見的公主殿下——一身血地躺在血泊中,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直直地看著他這個方向。

而那些流幹了的鮮血正是從腹部一處刀傷處流出來的,至於那把刀……正被緊緊握在連應自己的手中。

連應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或者說還沒從敏蓉身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門就被一下子撞開了。

他擡起手遮了下被強光晃到的眼睛,還未做出任何辯解就有人一把指正他是殺害公主的兇手。而等他放下手時,那些蜂擁而入的人已經將他狠狠捉拿了起來,他能看到的只有師禹那憤怒悲痛不已卻又冷到極致的一雙眼,看著他,讓他如墜冰淵……

再然後啊,他就被帶到了這裏,聽著這些文武百官的辯駁、批判之語。其實這麽多人裏面,罵他的、懷疑他的有,支持他、相信他的也有,但明顯前者更多。可當一份通敵的書信擺在眾人面前時,那一瞬大家都沈默了。

“啟稟陛下,這是臣在連大人書房裏找到的一封書信,其中所書內容皆是與南朝重臣通謀之語,還請陛下定奪。”

一言出,群臣又開始紛紛騷動了起來,原本罵的人、質問的人罵得更兇、質問得更兇,而那些原本支持的人大都選擇了沈默不語,只有極少部分的人仍舊支持著。

“陛下,臣絕不相信連大人會通敵叛國,這其間必有小人暗中陷害。”黎青率先站了出來聲明自己的態度,果決非常。

其實他這些日子查的東西已經有些眉目了,只要再給些時間必然能將對方揪出來,只是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麽快。為此,他現在已經自責死了。

“陛下,臣附議。連大人自上任以來為本朝做了不少事,其推行的政策更是利國利民,解決了我北朝不少的民生、官吏問題。試問如此一個憂國憂民的人怎麽會做出叛國一事”

蔣崇正見黎青自站出來說了這番話後許多人看他的眼神開始不善,連忙也站出來難得說了番漂亮話。

一方面他和黎青好不容關系才又親密了些,這時候他老婆(想明白之後自認為的)被人這麽用眼神群起而攻之他能不護著嗎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他怎麽都不相信連應會背叛北朝,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連應會背叛師禹。就憑著當年這個人義無反顧地踏入迷霧嶺去救當時還是將軍的陛下一事,他就覺得哪怕這個人會背叛一切,都不會背叛他的陛下。

“上將軍這話可是言重了,連大人當真是好一個‘憂國憂民’啊,竟連那封書信都是在一本名為《治民方要》的書裏發現的呢。”

那個之前匯報的武官嘲諷地說著,然後轉向跪在地上的連應狀似求教道:“還望連大人能告訴小官,您一個為人臣子的人是如何能夠大言不慚地寫下‘治民’二字的呢莫不是認為自己還能再往上爬不成”

這武官所言雖極為不穩重,但卻點名了一點——雖然連大人如今位極人臣,但丞相之上不還有個皇帝嗎若是通敵叛國是為了這個倒是合情合理了,更何況一個大臣寫出《治民方要》這樣的書來的確不妥。

早在那武官說是從書房裏搜出來書信的時候連應就料到了會有這個環節。也怪他之前不謹慎,原想著這書寫完之後私密地交給師禹就好,卻不曾想他也有會被抄家的一天,當真是天意弄人啊。

正待連應開口回答那個出言挑釁的武官時,一個聲音自殿外傳來,同時響起的還有甲胄撞擊時發出的鏗鏘聲。

“若是別人自然不行,但連大人卻可以。”一身戎裝的江白朗在眾人驚詫的視線中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而跟在他身後的竟是許久沒有上過朝的、傳聞與陛下不和睦的、老狐貍似的襄王爺。

“不管別人知道與否,但本官和襄王爺可都是知道連大人和陛下乃是過命之交,這《治民方要》寫出來也一定是為了陛下的,你們這些人亂嚼舌根,瞎起什麽勁兒”

江白朗這不客氣的一句話一出來就算是得罪了大半的人了,不少比他官高的都紛紛沖著他怒目而視,可在接觸到他身後老狐貍師襄似笑非笑的目光時又都瑟瑟收了回去,轉而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了起來。

江白朗看著這群人根本不把自己的話當回兒事不由氣急,正準備再說些什麽就被師襄拉了拉袖子,不解地回過頭卻見師襄帶著指示意味的視線瞄向了龍椅上的那個人,便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咳咳,諸位大臣爭這些有個什麽用,陛下還沒發話呢。”

江白朗這一句話有如當頭喝棒,直接敲醒了那些各懷心思的官員——是啊,陛下還什麽都沒說,他們在這兒早早地議論來議論去不是找死嗎而且陛下那麽疼愛公主,現在的心情估計差透了,指不定會拿誰開涮呢。

一下子,百官都安靜了下來,怯懦的視線看向高座上的那個威儀的男人。

師禹沒有看那封通敵賣國的書信,也沒有看文武百官,更沒有看穿著一身戎裝進來極其不合規矩的江白朗,從始至終看的只有跪在堂下的連應一人而已。

那雙暗黑深沈的眸子裏翻滾著連應看不懂的東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上去決絕、冷漠、無情,讓人不寒而栗。

這一瞬間,連應竟有了一絲惶恐,他竟擔心師禹會真的不信任他,會真的因為敏蓉而殺了他……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良久,師禹淡淡地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聽上去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可就是這樣的一句話才讓人格外的驚心。

“陛下,微臣可以解釋……”連應剛開口就被一摞奏折狠狠砸在了臉上,瞬間額頭、嘴角都出了血,那四散的奏折也攤開了一地。

就這一下子,群臣都屏住了呼吸。江白朗剛要上前也被師襄強制地拉住了胳膊,示意不可。

“解釋你還要怎麽解釋!”好像沈積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了,師禹猛的站了起來,赤紅的雙目像是能噴出烈火般灼燒眼前這個人。

“公主宮裏的人說親眼看到你進了公主的房裏再也沒有出來過,而公主被發現死時你又恰巧在身邊,手裏還拿著兇器。你要怎麽解釋解釋這是一場誤會,還是一場巧合”師禹一字一句地說著,一邊說一邊走向那個血流不止的人。

額頭上的血、嘴角的血在流個不停,可連應完全沒有去理會。他想解釋,想說這不過是再拙劣不過的設局,可是在師禹那越來越陰冷、越來越狂暴的表情下,他發現說出一句話是多麽的費力和困難。

因為師禹已經不再信任他了。

因為無論如何,他都“害死”了師禹最最疼愛的,也是唯一的妹妹。

“還有人說那天在你的宮裏聽到了公主和你在爭吵,吵完了還是哭著跑出來的,你能解釋這是為什麽嗎嗯”

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可那每一步卻都好像踩在了連應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而師禹的這一句話讓他恍然原來對方早就想好了這一步,也因為這一步使得這個設局變得不那麽的拙劣。

“連應,你殺的不是別人而是朕唯一的皇妹啊,那是朕的親人啊!而你又算個什麽東西!”狠狠地捏住眼前人的下巴,師禹冷冷的視線掃過連應面上每一處的血痕。

“連應,你太叫朕失望了……”

“來人,把連大人打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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