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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交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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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人跟蹤我?!”華灼在看到那擡進來的冰棺時面色一變,知道眉然所在地的除了她自己和連應師禹外就無旁人,博格會知曉必然是派了高手跟蹤。

因而這個時候她更是惡狠狠地質問著博格,抵在他頸間的匕首也劃了下去,瞬間就見白皙的脖頸間流下了一道道鮮紅的血線。

可博格卻好似混不在意般,仿佛被割破了脖子的人並不是自己,“本王也是不想的啊,只是可惜某些人很不守信用呢,你既然身邊留著這個北朝派來的人,就應該料到會有這樣的後果。”

華灼眸色更冷,看了一眼身邊冰棺中的男人,又看了看滿臉笑意的博格,最終道:“你到底想怎樣?”

“不怎樣,只是想再和華灼姑娘做個交易。”博格說著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一名護衛,那護衛得令後從袖中掏出了一個錦盒,在華灼冷冰冰的視線裏緩緩打開,只見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絲絲涼意的珠子雍容非常地躺在盒子裏鋪著的、厚厚的緋紅絲綢上。

“這就是你要的凝魄珠,而本王想與你做的交易便是我可以把珠子給你,也可以派人護送你和那冰棺中人安全離開,而你只需把這個人交給我,另外給我一瓶無藥可解的□□即可。”博格隨手指了指連應,說得十分輕松。

“我憑什麽相信你?”華灼看都沒看連應,好似完全不在意那人的樣子,只是盯著博格,萬分不信。

“這不是你信不信我的問題,而是這兩者之間你只能選其一。”

連應全程都很是淡然地看著這兩個人談判,這個時候他已經不需要什麽偽裝了,他知道博格此次前來質問自己的身份必然已是有了十分肯定,故而裝不裝什麽的都已經無所謂了,而他看著華灼沈著臉思索的樣子,也知道她的選擇會是什麽,果不其然聽到華灼說道——

“好,我可以與你再次合作,但是你要保證等把我們送出這裏後你的人要立馬離開。”華灼說著收起匕首,而博格也滿意地笑笑,再度看了那護衛一眼,那護衛便乖乖地將裝著凝魄珠的錦盒遞給華灼,華灼接過後便見到擡著冰棺的兩人走到了自己身後。

“如果你要無藥可解的□□我也可以給你,條件是讓我和我那侍從說句話。”

“可以。”對於達成自己預期的人博格一向是很寬容大方的。

華灼走向連應,神色漠然地看著他,然後在博格看似漫不經心的掃視下遞給連應一枚銀錠,淡淡道:“總歸是主仆一場,我雖不能護你周全,但是該給的絕對不會缺了你。”

連應接過那枚銀錠收好,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看到博格審視的視線在自己手中那枚銀錠上逡巡片刻才收了回去,似乎並未起疑,又想到與那華灼或許此去一別將來再難相見,這樣是否會給師禹的計劃帶來不便?

想著連應便站起來,狀似深情不已地對華灼道:“當年燕子來時,白下村一見已是對華灼你萬分傾心,隨身在側更是我本願,只可惜不知原來你早已心有所屬。”

連應說著還很是黯然地看了那冰棺一眼,華灼初聽他的話還尷尬地差點最角抽抽,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燕子,燕大夫?白下村?是指他所在的地方嗎?

思及這些華灼內心其實是有些覆雜的,沒想到她並未保護好他,但他居然願意將地址相告,哎,現在她能做的大概就是配合好他,希望他能護全自己。

故而在一旁看好戲的博格就見到一向冷面的華灼面色覆雜地看了一眼連應,然後無奈道:“有緣無分罷了。”

這副情狀讓博格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楚這兩人間的互動到底是真是假,姑且居然還只能這麽幹看著,也不能因為這就對華灼失言。

華灼臨走前將博格所求的□□給了他,猶疑半晌還是說出了讓博格好好照顧連應的話,但前者只是但笑不語,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這個時候華灼也沒有別的辦法,若要讓她為了護住連應而置眉然於危險境地,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華灼走後博格才再度看向連應,漫不經心地問道:“真沒想到這位公子如此癡情啊,看來還真是對華灼姑娘情深義重呢~”

連應喝了口茶,瞥了一眼博格淡淡道:“閣下有話不妨直說,在下可不相信閣下會真的不知道在下的身份。”

“嘖,停雲公子果然不同凡響。”博格見他說開也就不再拐彎抹角,雖是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在說,只是看著連應的視線卻透露出絲絲陰寒,“真沒想到戍邊王師禹居然舍得讓你深入敵營之中,看來對你的能力很是信任嘛,或者說對你這個人也很信任看重呢?”

“北羌王愛怎麽猜想就怎麽猜想吧。”連應雙手攏住茶杯,大拇指不經意地摩挲著杯身,叫人看不明白他這到底是承認呢,還是否認呢。但是博格卻並不在意他的反應,因為於他而言當他知曉連應身份的那刻就已經想好了該怎麽做,其他的都是無關緊要。

“停雲公子果然淡然、臨危不懼,此等人物若是能為我所用該有多好……”博格意猶未盡地慨嘆一聲,在連應看著他滿是“做夢”之意的視線中輕輕一笑,“當然了,小王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停雲公子所效忠的人可是戍邊王,而且戍邊王也是萬分看中公子啊,也不只若是以公子性命相要挾,那師禹可否願意退兵?”

連應神色不變,但心裏卻不免有些忐忑,只是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表現出來的,故而他還是平靜道:“戰爭一事並非兒戲,北羌王當真認為戍邊王會因為區區在下而不顧朝中壓力和自己的聲譽、威望行退兵之舉?閣下未免太看重停雲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博格狡黠一笑,還待說些什麽卻被連應一聲嗤笑打斷。

“或者說閣下其實是擔心北羌軍打不過北朝軍故而行此不光明之舉?嘖嘖,原以為閣下不是那麽貪生怕死、瞻前顧後、毫無膽氣之人。”連應唇角輕揚,明明是溫和無比的面容卻讓人感到一種輕蔑不屑的傲氣。

博格還是笑,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此人此刻已是面色僵硬,甚至隱隱可見怒火,但是他只是緩了緩便平靜了下來,自有一種“隨你怎麽說,我自是歸然不動”的架勢,讓連應不得不暗暗心驚這北羌新王果然不好對付。

“勇猛無畏不代表不用大腦,公子不必故意激怒本王,本王知道以此刻我軍狀態對戰北朝軍勝算非常之小,若是有法子能全身而退豈不妙哉?你們中原人說得好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些本王還是懂的。”博格慢慢說著,好像這話不只是說給連應聽,也是在說服自己。

其實博格其人從小到大骨子裏都是爭強好勝之輩,他從不輕易言敗或是輕易放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懂進退、盲目冒進。相反的,正因為他想得到更多、爬到更高,所以某些時候他比別人更加謹慎、思慮周全,這也說明多數時候他並不會打無把握之仗。若是局勢不利之時他絲毫不介意“委曲求全”,當然日後必然會找回場子。

而這一次博格知道自己因有華灼相助便有些松懈了,連帶著手下的將領、士兵也全不在狀態,尤其是這幾天全軍都太輕松不過,故而他才說此次狀態不佳,否則依著他的性子也是要和那傳聞中的“冷面戰神”和他率領的“神行軍”大戰一場。

只是也正如他之前所說,既然勝算極小還不如試著全身而退,畢竟北羌這幾年雖說在他手中有所發展,但比之北朝還是不足,若是能有法子抱住兵力那就自當一試,盡管這法子可能有些卑劣,不過於他而言,當初他不也是使著陰謀手段才坐到了這個位子上的嗎?所以此番如此做,他還是再順手不過的。

帳中沈默,連應心中真是感嘆這博格還真是能屈能伸之輩,看來還真是討不了什麽便宜了,就連日後師禹恐怕也是多了一個難纏的對手。

“不知公子可否將方才華灼姑娘所給的銀錠交與本王看看。”博格說話之聲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靜默。

連應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這是華灼姑娘留給在下唯一的信物了。”

博格看著連應這副幽怨樣不由在心中懷疑難道這停雲公子還真的愛上了華灼?不過他對這並沒有什麽興趣,他只是要檢查一下那銀錠,看看有什麽貓膩而已,不過看連應這副樣子好似自己要拿到那枚銀錠很不容易呢。

“公子放心,本王只是看看,看完之後自當完璧歸還。”博格難得好聲好氣地說道。

連應狐疑打量他片刻,然後作出一副很不情願和不舍的樣子將那枚銀錠放到博格手上,“勞煩北羌王快些。”

博格細細觀察了一下這枚銀錠,還使了些力氣捏了捏,發現這的確是最普通不過的銀錠後便交換了回去,看著連應小心翼翼收好銀錠後道:“想來公子在這兒也呆不了多久了,至多明日傍晚北朝軍就可攻來,與其說我軍嚴陣以待,還不如說是公子嚴陣以待,希望公子到時不要讓我失望啊。”

連應抿唇,想起華灼臨走前交給博格的□□,又與這家夥一番話相聯系,已經不難推斷出博格這廝恐怕不僅想要用自己威脅師禹退兵,甚至還要威脅他服下□□或者趁機下毒之類的,若是這樣一來倒真是自己拖了後腿了。

姑且不論師禹究竟會不會退兵,但他知道中毒的可能性會很大,那麽無藥可解之毒又該如何?莫不是……

連應想著,借著寬大袍袖的遮掩摸了摸袖中的銀錠,暗忖華灼不會無緣無故給自己這麽個東西,想來必有用意,屆時還是要交與藥漓一看。

博格見連應沈默不語也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個自他進來之後一直一派泰然的停雲公子這個時候可能內心已經在惶恐了吧。

不過很顯然他還不夠了解連應,所以在他聽到連應下一句貌似要和他閑聊並且還有些挑釁之意的話時還是微微一怔。

“停雲其實一直有個疑惑,那就是為什麽北羌與北朝安穩相處數年,閣下此次非要執意打破這樣的平衡呢?難道閣下當真認為憑借北羌全族之力就能與北朝抗衡嗎?還望閣下不吝賜教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會不會和諧掉……另:感謝親愛的【八十老人】小可愛的評論和地雷,愛你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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