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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舊敵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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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還清醒的陰陽師仰頭看去,無數面容猙獰的靈魂還在嘶吼,直至煙消雲散。

唯有麻倉葉不同,他在之前的戰鬥中時刻註意著周圍的一舉一動,所以自然看到了葉王和麻倉好的出現,並且親眼目睹了麻倉好並未堅持多久就在葉王的懷中失去了意識,同時這也更加確信了麻倉葉之前的猜想和不安,那心臟果然就是……

傷上加傷?道蓮眼角無意識的抽搐了一瞬。

而兩人臉上的笑容也在「好」失去意識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面容上是從未有過的怒意和冷漠,而這一刻的葉好像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什麽,或許得到的並非葉所期盼的,但是失去的卻是遲早都要失去,破繭成蝶的蛻變。

在眾人身後,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半空那猙獰的畫面移開,默默地低垂頭顱,身為陰陽師的他們無法挽救這樣被妖物殘忍殺害的生靈無疑是最打擊他們的事實了,與此同時除了麻倉家的一行人外,其餘沈浸在自己情緒內的眾人都忽視了在他們身後,抱著「好」的男人面容上的詭異————麻倉葉王。

此時的他,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浮現,這樣的他,既不是通靈者激戰上,那個永遠附著一張完美的假面卻沒有摻雜絲毫感情的麻倉好,也不是在另一個世界的星之聖地那場廝殺時瘋狂憤怒的麻倉葉王,現在的葉王應該是更接近於千年前那個被人尊崇卻又因人一次次背叛傷害之後毅然決然轉身,永遠關閉心扉的男人。

麻倉葉王微微低垂著頭,完美的面具已然退下,表情冷漠到了極致,雙眸中有一絲絲猶如寒泉堅冰一樣陰寒的冰冷,明明閃爍著一簇簇火焰卻未曾讓人覺得溫暖,反而讓人猶如墜入谷底冰冷的恐慌與驚悚。

明明是一張沒有表情,一片空白的面容下卻比在他通靈者激戰上奪人性命時還要恐怖,讓人連與其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面對這樣的葉王,連一貫女王氣質十足的安娜都不自覺的避開了眸子,這一刻,安娜越發的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站在冰冷的湖水內卻絲毫不覺得湖水冰寒刺骨,僅僅因為心寒猶勝天寒,而一個人連哭泣都已經忘記,連悲傷都不知如何表達,一路前行的路程到底經歷過什麽才能讓人習慣於用漠然來掩飾心中的一切的悲痛。

被觸之逆鱗的麻倉葉王,不在掩飾本性的麻倉葉王讓人從心底深處覺得毛骨悚然,這一刻安娜無比慶幸她一直所見的麻倉好是在通靈者激戰上游走在所有人之中,卻又不把人放在眼中,不屑與弱者為伍,更不會為螻蟻牽動心緒,也不願施舍無謂的同情心,他視萬物為螻蟻,以無上的巫力睥睨眾生,他從不會卸下面對世人才裝飾上的完美的笑容,帶著這樣的笑容,起碼安娜可以安慰自己,告訴自己,這在外人看來僅有十三歲的少年,只是自己未婚夫成為通靈王的道路上的一個強大的對手罷了。

他人並不知曉葉王的的真實身份,所以此時只是覺得現在的葉王讓人恐懼,但是對於安娜來說沖擊才是最大的。

一片死寂在眾人之間彌漫,敵人的身份雖已經逐漸浮出水面,但是距離徹底弄清底細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對方的手段卻異常的殘暴和卑鄙,如果說麻倉好在通靈者激戰上明目張膽的一舉一動都讓人恐慌和厭惡,那麽這些人這種在背後暗搓搓的各種卑鄙無恥的作為卻讓所有人都打從心底惡心和憎惡,就像被一只只能隱藏在地底的蛆蟲盯上無法甩脫的厭惡感。

將眾人齊聚在此處的是田淺倉,可現在四大家族可以說都是損傷慘重,雖還不至死但是多數人也需要許久時間來恢覆力量和傷勢,只不過由於田淺家前來的族人人數最多損傷也是最大,一時間其他三族即便心有怨言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麽。

“不管如何,出雲神社的大亂雖不是我等所作所為,卻也是我們防備不當所導致,這樣的波及太廣,他們是毫不節制全然放手去做完全不計後果,這樣的狗一旦咬起人來才是最頭疼的,此時此刻日本政府一定有所察覺,這個才是最大的麻煩。”安倍直人略感頭疼,環視了周身一片狼藉不由得暗自心塞,若非得知晴明老祖的消息他們安倍家絕不會出來自找沒趣,現在好了攤上這樣的麻煩事真是頭疼死了。

出雲神社千百年來的舊址一夕之間毀於一旦,他們不止要想辦法堵住人類所有的質疑,還要面臨日本政府的介入,他們陰陽師與通靈者在這千年時光的流逝下早就已經消失在人類的眼前,在這個遺忘了靈的時代,可是人心卻從未變過依舊野心勃勃,世界仍暗流湧動的時代,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都不會吝嗇用各種手段去達成自己的野心。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此時麻倉葉王的反應來的嚇人,一開始所有還清醒的人都沈浸在突然間爆發異變中,本來還沒被人註意到的,被隱沒在人群最後面的麻倉葉王和麻倉好兩人,但是招架不住麻倉葉王的身上越來越淩厲的氣息,如果一開始僅僅是低氣壓的話,現在已經嚴重到讓人實實在在的感受到森寒,殺人都習以為常的人不一定會一眼就讓人膽寒,但是在他真正展露出殺意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氣息冷厲如一股寒冰,纏繞攪碎一起的冰溜般竄上背脊,那被血液所浸透的血腥味濃稠的讓人覺得地獄的修羅亦不過如此。

更甚至,這殺意根本不是針對在場的這些人,僅僅只是餘威沾染就讓他們難以承受,只覺得氣血翻騰。

四大家族剛剛穩下的心神再一次懸的高高的,能擁有這樣的殺意與殺氣,麻倉家到底收容了些什麽人物,只是還來不及讓安倍直人,田淺倉,賀茂伍細細思量他們就感覺到一股施展陰陽術陣法的力量從身旁蔓延,隨後術法之內一身材修長的青年身著純白的狩衣,那張臉很是俊美,只是一貫應該溫文爾雅的男人此刻臉色難看的很,麻倉葉臉色一變,「好」的傷竟然讓遠在麻倉家的安倍晴明都過來了,難不成真得嚴重到了這樣的地步。

其實這也不怪麻倉葉和道蓮他們難以置信,一直以來「好」都太強勢了,哪怕是受咒術的限制,「好」依舊能在談笑之間讓千年前肆虐世間的九尾妖狐灰飛煙滅,此時這樣的重傷讓麻倉葉他們太沒有實質感了,一切依舊恍然如夢。

下一瞬,來不及多思安倍晴明已經近在咫尺,擡手,搭脈。甚至從頭至尾不舍得將一絲目光分給麻倉葉王和麻倉好以外的人。

這樣的情況,麻倉葉幾人已經是第二次見到,但是每一次的心態都不一樣,這次他們一直緊繃著心臟,不敢有一絲放松的看著安倍晴明臉色幾經轉變,難看,疑慮,擔憂……還有些他們根本就都看不懂的神情。

***

出雲神社的那一天讓本來並不齊心的四大家族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那些瘋狂偏執卻又連真實身份都不敢暴露的家夥,哪怕是田淺倉在野心勃勃,也暫時放棄了對麻倉家的針對之意,或許也有另一種解釋他覺得麻倉家要好欺負的多了,早一時晚一時都沒關系,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那一天最後是由田淺家來善後的,雖不知到底用了如何的手段,總之無論是電視新聞還是各種渠道都沒有絲毫關於出雲神社的,能如此迅速的崛起果然是有些手段和作為。

曾經安倍晴明和麻倉葉王都說過,之前的通靈者激戰不過是預熱,三月之後才是真正的開始,直到此刻麻倉葉一行人真正的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神社一行之後,麻倉葉能感受到田淺家和賀茂家陸陸續續動作不斷。

在者安倍家,因著安倍晴明在出雲神社大刺刺出現的原因,田淺家和賀茂家不知安倍晴明的真容,但是安倍家整個都陷入狂喜與盲目崇拜中,家主和少主恨不得常駐在麻倉家,誰讓他們最尊敬的安倍晴明老祖在麻倉家呢,雖然最後讓晴明騙走啦。

而麻倉葉從安倍靜伊那得知賀茂家和田淺家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提升各自少主和核心族人的實力為了在通靈者激戰上角逐最後的王座,和對抗依舊神秘的敵人。

出雲平靜之後,當天麻倉葉一行人就帶著滿心擔憂的離開,直奔麻倉家而回。

***

那之後,又是半月有餘,這半個月「好」一直處在昏迷的狀態,氣息時強時弱,中途拉基斯特曾來過一次,讓人驚掉下巴的是帶了好些據說是「好」喜歡的食物,還鄭重的拜托葉王好好照顧自家統領之後才急匆匆的又走了,據說要去完成「好」さま交代的任務,作為一個下屬真是盡心盡力,毫無怨言,哪怕此刻追隨的主人昏迷不醒依舊未曾有半分動搖過,所以破天荒的葉王給了個好臉色。

距離通靈者激戰從新開始的時間算了算只剩下不到一個星期了,不知道「好」能否在這之前醒來。

“飯桌上不要這樣愁眉苦臉的。”幹久啪啪拍兩下桌子,望著一桌子的人都苦巴巴的臉色勸慰的說道。

屋外,濃稠如墨的夜色降下一如眾人此刻不怎麽明朗的心情,半個月來,葉王一次都沒有出來同眾人一起用過餐,雖然晴明已經反覆明說「好」沒有什麽事情只是還未蘇醒,但是看著葉王這樣寸步不離他們依舊高高懸著心不敢放下,以至於今日幹久忍耐不住開口勸慰,但是收效不怎麽樣,反倒是讓身旁的麻倉莖子更加憂愁。

“話雖如此,但還是讓人放心不下呢。”葉看著院子裏飛飛揚揚的片片雪花,看似毫無重量卻在片刻後卻能壓斷細長的枯枝,就如同麻倉好,一個人在強大也改不了「好」依舊是個人類的這個事實,他本就有傷在身,現在更是傷上加傷,要他們如何不去擔心。

其實,這個道理在場的每個人都懂,正因為懂,才更加無法做到放心。

想想也是讓他們覺得無比難以置信,明明數月前還在通靈者激戰上針鋒相對,可是經過這幾月的接觸他們看到了在通靈者激戰上那個永遠立於力量之巔的少年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看到了從前甚至不敢想象的麻倉好,以至於他們都快要忘記了以前他的手段,也許這樣的他只存在於那個叫做‘肆’的男人面前,但是不管過程如何,他們確確實實的認識到那個張狂,倨傲,貫徹自己瘋狂而堅定的信念的「好」絕不會,不,應該是不屑於展露的性情。

他是隨性的,萬事漠不關心從不留念,他是冷漠的,殺人從來不會猶豫沒有半分迷茫,他是桀驁的,比任何人都倔強,千年的旅程依然磨不平他鋒利的棱角,他更加的瘋狂與強大,連消滅人類建造只有通靈者的世界這樣話都能說得談笑風生,卻沒人看到他說這樣的話所經歷,轉變的過程,也許遍布荊棘,也許烈火焚身,但哪怕粉身碎骨,輾轉千年也不曾有一絲悔意與遲疑,地獄裏妖艷的曼珠沙華的香氣數次在他的靈魂邊漫過卻不能在這個靈魂上有一絲沈澱,只因他的毅然決然,哪怕身上染滿千萬人類的血香,也要讓這個世界成為他所期盼的聖地。

他所期盼的到底什麽樣子道蓮自己不清楚,也從不敢去想憑自己一人之力能讓世界變成他自己所喜歡的,但是「好」,這個明明看起來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卻浮沈三世都不曾放棄,這樣的堅持這樣的膽量都那麽自信和決絕,讓道蓮戰栗。

也許每個人都背負著不同的責任和無法言說的痛苦經歷,有些人選擇逃避,有些人選擇漠視,但是「好」選擇了最直接的承擔和實施,霍洛霍洛冰藍的眸子滲透著所有人都未曾觸之的幽藍,對自己要比對敵人還要狠絕嗎,「好」這家夥真是可怕。

有這樣的信念,這樣的堅持,這樣的決絕,他不會就這樣沈睡不醒,他睜開眸子的那一刻,預兆著一切的開端。

序幕已經拉開,演員都步入舞臺,無論是野心勃勃還是為夢想而戰,所有人都會為自己的堅持不間斷的走下去。

直到真正終結的那一刻,畫上句號!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字數第一次這麽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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