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了哦。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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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石化了。

他自幼在京城長大,又與歐陽家有過那麽幾次交涉,自然是見過歐陽家的大小姐的,而這位大小姐的容貌,但凡見上一眼,便是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啊呀!你……你是誰啊?長得好像……好像……”

楚老爺支支吾吾,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我是歐陽傾。”她如實道出了自己身份。

楚老爺嘭的一聲倒地了。

一刻鐘後,筆挺挺地站起來,蓬頭垢面道:“你真是歐陽傾?你還活著?那我女兒……阿不,楚芊芊她……”

她又是什麽?

自從知曉真正的楚芊芊重生在姚汐身上後,楚老爺便知這個楚芊芊不是自己原來的女兒了,至於她骨子裏裝著誰的靈魂,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打聽,只在心裏,把她看成了一個披著人皮的鬼。

若不然,他幹嘛那麽怕她呢?

直到那天,他親眼看見大君與楚芊芊昏迷,親眼看見後續的事情……

那個戴鬥笠的男人,抱著楚芊芊說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話,他才隱約猜測楚芊芊其實早就變成了歐陽傾。

可……可歐陽傾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啊!

這是鬧哪樣?

歐陽傾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從他表情裏明白了他沒說出口的意思:“你怎麽知道楚芊芊是歐陽傾?”

楚老爺瞠目結舌:“啊……這……我……那個……呃……”

腦子裏一片空白啊,這個女人一邊說自己是歐陽傾,一邊又說楚芊芊是歐陽傾,她們兩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歐陽傾啊?

歐陽傾與楚老爺的思維不在一個點上,她掐住楚老爺的脖子:“說!你怎麽知道楚芊芊就是歐陽傾的?”

冰冷的手,像一塊剛鑿出來的寒冰,楚老爺打了個哆嗦道:“楚……楚芊芊告訴我的……”

歐陽傾猛一用力:“撒謊!我才不會告訴你這些!”

“我”?

楚老爺懵了。

完全沒明白歐陽傾的潛臺詞,——楚芊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楚老爺被掐得喘不過氣:“姑娘!姑娘……咳咳……有話好好說……”

歐陽傾薄薄的指甲,一把掐進了楚老爺的喉嚨裏。

楚老爺疼得冷汗直冒,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你怎麽知道楚芊芊就是歐陽傾?”

她機械地重覆著這個問題。

楚老爺從她絕美的眼底,看到了死亡一般的孤寂,他仿佛不是被人給掐住了脖子,而是被厲鬼勒緊了心臟。

“我……我……我說……你別殺我……”

……

半刻鐘後,歐陽傾踹開鼻青臉腫的楚老爺,策馬離開了楚家。

營帳三裏處,諸葛夜接到了前來為大君治病的楚芊芊。

“大君怎麽樣?”為了節約時間,楚芊芊沒坐馬車,騎著一匹千裏良駒。

諸葛夜一時也顧不上問她何時學會騎馬的:“情況很不好,失血過多,高熱,意識模糊。”

失血過多,隨時可能喪命。

楚芊芊不敢耽擱,就要往那邊去,見諸葛夜沒有與他同行的打算,就問:“你要去哪裏?”

“母後出了點事,正在往這邊趕,具體的,我稍後跟你解釋。”

流產的事,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何況他也只看了飛鴿傳書,並不清楚明細。

楚芊芊握了握他的手:“去吧。”

二人就比別過。

諸葛夜接到上官若時,她正在被諸葛冥追趕。

她只有四名女暗衛護身,諸葛冥卻有一百名死士使喚。

很快,五人被團團包圍了。

諸葛冥一襲玄色錦衣,月輝如流光一般落在他衣面上,映得他冷峻的眉眼,清輝般透亮。

“若兒,跟朕回宮。”

上官若縮在女暗衛的懷裏,冷冷地瞪他:“不回!死也不回!”

諸葛冥揚手,面無表情地打了手勢:“殺掉她們四個!”

百名暗衛,瘋一般地沖向了四名女暗衛。

上官若身後的女暗衛很快便被拉下了馬。

這是一場毫無疑問的戰鬥。

一百對四,踩都能踩死了。

就在最後一名女暗衛即將喪命在死士手下時,諸葛夜飛身將她救了下來。

“夜兒!”上官若眼底光彩重聚。

諸葛夜把女暗衛放到上官若的馬上,自己則將她們護在了身後,一臉警惕地看著曾經引以為傲的父親。

諸葛冥勒緊韁繩,眸光涼了下來:“讓開。”

諸葛夜的臉上,寫滿了不同於以往的倔強,很顯然,殺害大君的事,激起了他的不滿:“母後,你要跟父皇回去嗎?”

上官若撥浪鼓似的搖頭:“我不要!帶我去見你外公!我要回喀什慶!”

這次走得急,竟連曦兒都沒帶上,不過以諸葛冥的性子,肯定也不會讓她得逞。

她壓低了音量,“回頭記得把曦兒偷出來。”

偷……

諸葛夜的嘴角抽了抽。

諸葛冥定定地看著諸葛夜,顯然,沒有放他們母子離開的打算:“今晚你們誰都不許離開。”

諸葛夜掃了掃周圍的死士,一百多名,僅僅是用來追回他與上官若嗎?

不可能!

“你到現在還要刺殺外公!”

諸葛冥沒有否認:“他該死。”

上官若急了:“你才該死!”

話落,胳膊一涼,好似有什麽東西,從她身邊飛了過去!

鏗!

一支箭矢與一枚暗器在空中激烈的撞了一下,暗器被撞得粉碎,箭矢一路狂馳,射中了上官若身後的一顆腦袋。

正中眉心。

女暗衛身子一僵,死不瞑目地跌了下去。

“啊——”上官若嚇得花容失色。

諸葛夜飛身落在她身後,摟住了她腰身。

對於女暗衛的死,諸葛夜一點都不寒心,諸葛夜恨不得再給她補上一刀!

居然趁人不備,偷襲他父皇!

他父皇與他談話分了神,要不是有人及時射了一箭,他父皇便要中招了。

諸葛冥回頭,望向了那個救了他一命的箭矢的主人。

與此同時,諸葛夜與上官若也看向了對方。

夜色如墨,一人一馬,人,紅若烈火,馬,白如祥雲,強烈的色澤,將整個蒼穹都點亮了。

“你是……”諸葛冥望著記憶中已經有了一些模糊的臉,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趁著諸葛冥分神一霎,諸葛夜策馬,帶著上官若逃離了現場。

臨走時,他回頭望了歐陽傾一眼,眸色裏……一片覆雜!

而歐陽傾,依舊淡漠得如水如雲,拉開弓箭,射中了二人的坐騎。

駿馬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諸葛夜眸光一沈,抱緊上官若騰空而起,才避免了摔死馬下的悲劇。

“歐陽傾你瘋了?”

他厲聲呵斥。

而這一句呵斥,讓諸葛冥與上官若齊齊呆怔。

“她……她……她是歐陽傾?”上官若死命地揉了揉眼睛,“怎麽會這樣啊?她不是死了嗎?”

諸葛夜眼下沒功夫與上官若解釋,這個可惡的女人差點兒害他們摔死,不殺了她,難洩心頭之恨!

“你站在這兒等我。”

諸葛夜放下上官若,揚劍劈向了歐陽傾。

他的速度極快,而諸葛冥沈浸在巨大的驚愕中一時沒反應過來,劍端,紮進了歐陽傾的胸口。

上次被他用暗器傷到的地方,剛剛愈合,這一次,又一分不少地綻開了。

“你……你幹嘛不躲?”

傻子嗎?坐在這兒等著被我刺?

歐陽傾不僅沒躲,反而身子朝前一傾,令劍穿透了她的胸膛,而她自己,與諸葛夜緊緊貼著了。

同一時刻,她摟緊諸葛夜腰身,一個旋轉。

咻!

一支箭矢釘進了她後背。

她身子一顫,諸葛夜呆住了。

歐陽傾一掌拍開諸葛夜。

諸葛夜手中的劍,又從她身子了抽了出來。

鮮血四濺的一瞬,歐陽傾再次轉身,將手中拉滿的弓箭射了出去。

“啊——”

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傳來一聲慘叫。

諸葛冥親自去捉拿對方,對方卻已咬破嘴裏的毒囊,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既不是他的死士,也不是上官若的暗衛,更不是諸葛夜的手下。

而他的目標,分明是諸葛夜!

所以,也不像是大君幹的。

“是年四爺。”諸葛夜冷冷地甩下一句,抱著上官若上馬,離開了原地。

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了。

至於倒在血泊中的歐陽傾,諸葛夜只是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

諸葛冥把歐陽傾扶了起來:“我先把箭身折斷,箭頭等回宮找太醫給你拔出來。”

“不必,麻煩。”歐陽傾一字一頓地說完,反手將箭抽了出來,箭頭處,倒勾了一大塊碎肉。

諸葛冥倒吸一口涼氣:“你……”

拔刀拔劍都容易死人的,她剛剛已經強行拔了劍,現在又拔箭……

歐陽傾隨手扯了一塊帕子塞住鮮血狂噴的傷口:“死不了。”

諸葛冥扯下腰帶,將她前後的傷口圍了起來,又脫下錦衣給她披上,整個過程,她面色白得瘆人,卻連哼都沒哼一聲,這要換作別的女人,哭都哭暈了:“你……真的是歐陽傾?”

“是。”

“你一直都活著?在哪裏?”

歐陽傾道:“在涼州。”

涼州?

漁村?

那個冰棺裏的女人?

難怪他當時看了會覺著熟悉了!

諸葛冥瞬間警惕了起來:“你跟他什麽關系?”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鬥笠男了,涼州的漁村是鬥笠男的據點,而她……卻出現在漁村的冰棺裏——

要說他們兩個沒有牽扯,怎麽可能?

歐陽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強忍住身體的疼痛與虛弱,上了馬:“與其調查我,不如想想怎麽把人質從他手裏救回來。”

人質?諸葛冥古怪地看了她良久:“你……全都知道了?”

歐陽傾點頭:“是。”

諸葛冥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艷,須臾,搖頭:“不必擔心,他暫時不會傷害若兒與夜兒。”

歐陽傾神色淡漠地道:“誰說他的目標是上官若?”

諸葛冥眸光一凜!

歐陽傾道:“他真正要抓的人,是楚芊芊。”

“我奉太子之命,前來給大君治傷。”楚芊芊拿出東宮令牌,侍衛拉開綻放的門放了她進去。

阿遠要跟上,被侍衛攔住。

楚芊芊轉頭對阿遠道:“你在門口等我。”

“是。”阿遠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下了。

楚芊芊擰著醫藥箱入內。

氈房與從外頭看的不大一樣,原以為只是一個暖烘烘的帳篷,沒料到下方竟有一個小型地宮。

婢女舉著火把,引領楚芊芊走了下去。

漢白玉大床上,藍色帳幔迤邐地垂在地上。

游龍戲珠的熏爐裏,燃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

龍涎香乃皇帝與儲君專用,大君用它,有些僭越了。

“大君,奴婢來給您治傷了。”

鑒於大君不省人事,楚芊芊無懼他會殺掉他,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易容成了一個醫女的模樣。

她打完招呼,並不指望大君回答,畢竟大君一只腳踏進閻王殿了,還能聽到她說話不成?

她放下醫藥箱,伸手挑開了帳幔。

只見那本該昏迷不醒的人,忽然睜開雙眼,忽然伸出手臂,一個翻身,將楚芊芊扣在了身下。

------題外話------

鳴謝weideyezi成為進士,麽麽噠!

鬥笠男的身份終於揭曉啦!我要不要頂鍋蓋遁走哇?

上官若:嗚嗚,惡婆婆,居然把我的小若若弄沒了。

諸葛冥:必須賠!再來十個!

上官若:你當我是母豬啊!

☆、【48】察覺端倪

……

諸葛冥靜靜看著歐陽傾,似乎不太能理解她話裏的含義:“他抓楚芊芊做什麽?”

歐陽傾面無表情道:“控制我。”

諸葛冥詫異地眨了眨眼。

歐陽傾道:“我與楚芊芊本是一體,三魂七魄中,我只有一魂一魄,楚芊芊才是比較完整的靈體,控制了她,我也就任他擺布了。”

諸葛冥隱約猜到了什麽,試探道:“他對你……他想得到你?”

歐陽傾沒說話。

諸葛冥雙手負於身後,眸光染了深幽:“世宗,也是被他逼死的嗎?”

歐陽傾遲疑了一瞬:“不完全是,他害過陛下,但陛下的死……是自願的。”

具體死因諸葛冥沒問,她想讓你知道的,你不問她也會說,如她與楚芊芊的關系,不想讓你知道的,問了她也不會回答,如世宗的死因。

諸葛冥累了,在她身旁席地而坐:“知道我是怎麽懷疑他的嗎?”

歐陽傾沒接話。

諸葛冥自問自答:“世宗的葬禮上,我親眼看見他把夜兒推下太液池,後面夜兒雖然留住一條命,卻變得格外羸弱。”

歐陽傾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沒有吭聲。

諸葛冥許是壓抑太久了,他愛上官若,可上官若不信任他,他愛兩個兒子,可大的疏離他,小的又太小了,難得碰上一個聊得來的,竟有了一股相逢恨晚的感覺。

“四年前,我無意中碰到曼娘,我知道,這是他給我設的陷阱。我接受了曼娘,冷落皇後與二皇子,他想逼皇後與我決裂,逼皇後開啟安全通道,這樣,他就能明目張膽地把十萬大軍帶進來。我也想把他引入京城……雖然中間我與淑妃的戲一度演不下去,不過中途出了個戲子,還是叫納蘭嫣逮住機會,威脅皇後把安全通道打開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將近二十年。通道開啟的那一刻,我心裏,升騰起了一簇熊熊燃燒的火焰。”

“若兒說,我是因為他殺害了明嵐與小公主才會想要報仇,不是的。”

“我不想讓夜兒參與這件事,因為他太危險了,夜兒不知情,反而比較安全……”

……

諸葛冥說了許多,從他與大君的結仇到他準備對付大君的辦法,最後,甚至繞回去,講了他與明嵐的過往。

一席話,講到天微亮。

他扭過頭看去。

歐陽傾已經裹著他的披風在草地上睡著了。

諸葛冥這才想起自己忘記問她,為什麽要奮不顧身地救他與諸葛夜?尤其是諸葛夜,差點殺了她,她好像一點都不怨他。又不是摯愛之人,為何這麽拼命?

歐陽傾傷得很重,諸葛冥讓人把她帶回皇宮療傷。

而另一邊,楚芊芊正在與大君冰冷地對視著。

有那麽一瞬,楚芊芊從大君的眸子裏看到了獵物入口的興奮,但這種興奮只存在了一瞬,乃至於楚芊芊並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你……是誰?”他很虛弱,卻很危險地問。

楚芊芊提到嗓子眼的心反而稍稍落了下來,剛剛是自己眼花了吧?居然差點以為他要強暴自己,原來,他只是不清楚她的身份所以有了警惕。

“奴婢是醫女,奉太子之命前來給大君治傷。”楚芊芊語氣如常地說。

他的眸子裏以極快的速度閃過了什麽,楚芊芊的頭皮麻了麻,想看一眼確定一下時,他已經放開她了。

“是太子讓你來的啊,那好,給我把脈吧。”

很虛弱、很無奈的聲音。

楚芊芊總覺著哪兒不對勁,可左看右看,這個是大君沒錯啊,只是為什麽剛剛她會從大君身上感受到一種懾人的力量呢?就像是……那個戴鬥笠的男人。

心裏這樣想著,手中的動作卻無絲毫停頓。

大君的確傷得很重,傷口嚴重潰爛,連呼吸都快維持不了了,而如果是那個男人,他自己就能修覆。

所以,應該是自己的錯覺吧?

楚芊芊暫時攆走心頭異樣,給大君清理了傷口。

處理完畢,她擰了醫藥箱要離開,卻被侍女攔住了去路。

侍女道:“姑娘,太子給您準備的氈房,請隨我來。”

一聽是諸葛夜給準備的房間,楚芊芊猶豫了一下後去了。

這間氈房就在大君的隔壁,中間開了一道小門方便隨時處理大君的危機情況,雖說她與大君鬧過一些不快,但一則大君沒認出她來,二則,大君現在就是一只柔弱的貓兒,她並未生出多少戒備。

“太子還沒來?”在氈房的梳妝臺坐下後,楚芊芊問侍女。

侍女就道:“殿下去接皇後娘娘了,還沒回。”

楚芊芊按了按酸痛的脖子:“知道了,你退下吧。”

“奴婢告退。”

侍女打了簾子出去,不多時折了回來,手中,多了一個托盤:“這是大君吩咐廚子給姑娘準備的粥和賞賜。”

楚芊芊已將頭發放了下來,墨發如綢緞,光潔而柔亮地披在肩上,她看了一眼托盤上的錦盒,打開一看:“這是什麽?”

侍女笑著解釋:“這是我們喀什慶的香珠,找神女祈過福的,可以驅蚊,也可以保平安。”

聽說喀什慶不信道不信佛,只信女媧,那個什麽神女就是世代守護女媧真神的信女,她祈過福的東西,變相當於佛祖開過光的效果。

珠子是菩提做的,雕了鈴蘭與百葉草的圖案。

是她喜歡的款式。

保平安什麽的,楚芊芊就不指望了,但營地裏蚊子多,這珠子用特殊藥草浸泡過,的確有驅蚊的功效。

楚芊芊聞了聞,確定沒有毒藥的氣味,便戴在了手腕上。

侍女把小米粥與小菜放在桌上,恭敬地退了出去。

退出去的一瞬,眼底精光一閃,不過,無人瞧見。

諸葛夜與上官若趕到營地時,楚芊芊已經累得睡著了。

上官若本就小產,虛弱得很,半路便支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諸葛夜把她安排在楚芊芊的氈房,用油布做了個臨時的門。

諸葛夜看著連衣服都沒脫便睡著了的楚芊芊,心口軟成一團,將她嬌嬌小小的身子抱在懷裏,低頭,輕輕地吻了上去。

楚芊芊正在做夢呢,就感覺唇上一陣發癢,片刻後,那攪得她發癢的東西似乎撬開她牙關闖了進來,她抗拒地“唔”了一聲,它又刁起她舌尖,開始纏綿地吸允。

楚芊芊終於醒了。

卻沒睜開眼睛,而是擡手抱住他脖子,一點一點、同樣纏綿地回應著他。

諸葛夜大受鼓舞,手掌滑入她雲裳,在她毫無贅肉的小蠻腰上細細流連了起來。

楚芊芊的身子,化成了一灘只為他流淌的水。

諸葛夜的手滑到她後背,輕輕一拉,解開了肚兜。

上官若就睡在隔壁,吃肉肯定是行不通的,但起碼得喝點肉湯。

薄唇一勾,他將她上衣推高。

……

“兒子,你們在幹什麽?”

上官若驀地出現在身後,嚇得諸葛夜與楚芊芊差點兒從床上跌了下來!

諸葛夜一把拉過被子將衣不蔽體的楚芊芊裹在了懷裏,隨即蹙眉看向如此煞風景的母後,說道:“你什麽時候醒的?過來不知道敲一下門?”

上官若很無辜地道:“我敲了啊,你沒聽見。”

油布做的門,能聽見才怪了。

諸葛夜無語地將楚芊芊放平在床上,並用身子擋住了上官若的視線:“有什麽事?”

上官若很委屈地癟了癟嘴兒。

諸葛夜看著她眼淚馬上就要掉下來的樣子,嘆了口氣,道:“你先過去,我馬上來陪你。”

上官若這才有了一絲喜色,不過她人走過油布門了,又探回來一顆腦袋:“你們可以把事做完,我什麽也聽不到。”

聽不到才有鬼了!

諸葛夜抱歉地拉開被角,親了親楚芊芊紅得可以滴血的臉蛋道:“我母後剛剛小產,又與我父皇大吵一架,現在大君生死未蔔,她心中難受得緊,我去陪陪她。”

這是楚芊芊第一次嘗到吃醋的味道,酸酸的、澀澀的,漫過心扉時還有點輕微的疼痛。

可楚芊芊不是不近情理之人,睜大氤氳著水汽的眸子看了看他後,乖巧地點頭:“你去吧。對了,大君的傷是皇上弄的嗎?”

諸葛夜摸著她嫩滑的臉蛋:“是的,我趕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父皇拿著劍,劍的一端紮在大君的胸口。”

“那……皇上受傷了嗎?”楚芊芊一句話抓出了重點。

諸葛夜睫羽一顫!

楚芊芊眨巴著眸子道:“你確定你看到的,一定都是事實嗎?我是說,全部的真相。”

謊言並不是世上最可怕的東西,有所保留的真相比謊言可怕一百倍。

楚芊芊不會承認她是對大君有偏見,對皇上有好感,所以怎麽都不信皇上會無緣無故地刺殺大君。

“我從前聽過一個故事,說的是兩個仙子在人間游歷,住在一家富戶的家中時,富戶對她們很不客氣,讓她們在冷冰冰的地牢住了一晚。臨走時,其中一個仙子發現墻壁上有一個洞,便施展法術把洞補上了。第二天,他們又到一個窮人的家中住宿。窮人夫婦待她們很好,把最好的房屋給她們住,把最好的食物給她們吃。她們走的時候,窮人夫婦家的牛死掉了,也是大仙子弄死的。但你知道嗎?仙子之所以補好富商的墻壁,是因為墻壁外有一堆金子,堵上漏洞富商就發現不了了。而大仙子之所以弄死窮人的牛,是因為鬼差要勾窮人的魂魄,大仙子便讓牛給代替了。小仙子一度誤會於她,直到她對小仙子言明真相。可這些真相,或許連富商和窮人自己都不明白。”

頓了頓,楚芊芊握住他的手道,“你只看到皇上在刺殺大君,但在那之前呢?在你趕到那兒之前,大君有沒有刺殺皇上?這件事,究竟是誰先動的手?”

諸葛夜陷入了沈思。

楚芊芊不是傻子,大君是外公,皇上是公公,孰近孰遠一目了然,況且大君一心扶持上官靈上位,若叫大君贏了,她跟諸葛夜還有沒有好日子了?

別說這件事她壓根不信是皇帝的錯,就算信,她也只能力挺皇帝到底!

“你有全力給大君救治吧?”

諸葛夜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楚芊芊的眼神微微一閃,隨即,一本正經道:“我是大夫,你在質疑我的醫德嗎?”

諸葛夜搖頭:“不是,我是怕……你認為大君會壞了我跟你的事……”

“所以你認為我會對大君暗下殺手?”楚芊芊拔高了音量。

諸葛夜抱歉地摸了摸她腮幫子鼓鼓的臉蛋:“我沒這個意思,我是想……告訴你,靈兒的和離書我已經擬好了,只等靈兒簽字了。”

楚芊芊一臉委屈地鉆進了被子。

諸葛夜隔著被子親了親她肩膀,去往上官若的房了。

他一走,楚芊芊拉下棉被,露出了一雙賊溜溜的眼睛。

她當然不會殺害大君了,不過……給大君餵點兒化功散還是可以的吧?

氈房內,陳慕傾看著侍女端進來的湯藥,冷冷一笑:“傾兒啊傾兒,你還是那麽狡猾!沒猜出大君是我,也敢給大君下藥!怎麽?就那麽迫不及待地站諸葛冥的隊麽?世宗就那麽好,值得你這樣?!”

哐啷!

他把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侍女垂下眉眼。

陳慕傾又問:“她把菩提珠戴上了?”

侍女道:“戴上了。”

陳慕傾把玩著從楚芊芊頭上扯下的發絲,笑得意味難辨:“戴上了就好。”

“大君,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來了。”

門外,響起了侍衛的通傳。

陳慕傾把發絲收入錦囊,躺回了床上。

上官若是怕諸葛夜又與那醫女糾纏在一塊兒,才會忍住疲憊拉了諸葛夜過來,她想通了,小寶和曦兒都非常喜歡歐陽諾,那就讓歐陽諾做太子妃好了,至於別的女人,再歐陽諾得到名分前,她不會允許兒子碰的!萬一勾走了兒子的心,兒子不娶歐陽諾了怎麽辦?

若諸葛夜知道自己娘親的想法,不知會不會哭出來。

二人入屋。

傷口的感染被控制住後,大君總算有了一絲意識,勉勵睜開沈重的眼皮道:“你們來了。”

聲音十分沙啞與虛弱。

上官若“唔”的一聲哭了:“父親!”

諸葛夜禮貌地喚了聲外公。

大君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顫抖的手落在上官若不停顫抖的肩膀上:“好了好了,我沒死,不要哭了,當心動了胎氣。”

上官若一怔,哭得越發厲害了。

大君不解。

諸葛夜解釋道:“母後……傷心過度,小產了。”

“什麽?”大君一個激動坐直身子,傷口被生生撕裂,痛得他猛地倒抽涼氣,“可惡……可……可惡……的諸葛冥……老子……老子要……殺了他……”

諸葛夜的腦海裏閃過楚芊芊的話,眸光一動後,問:“你跟父皇為什麽會打起來?”

大君憤恨地捏了捏沒多少力氣的拳頭:“我要帶若兒……回喀什慶……他不許,我就跟他打了起來……誰料……我突然犯病……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他的劍就刺進來了……小……小人啊……趁人之危……”

“你沒傷到父皇嗎?”諸葛夜狐疑地問。

大君咳嗽了一陣:“我……我連他一根毛……都沒……碰到……傷……他?傷了他……他還有命……傷老子?”

這次,換上官若疑惑了:“不對呀,他……他好像受傷了啊……我的女暗衛,一掌就把他給打到墻上了……”

這要在以前,絕不可能!

大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女兒一眼:“傻呀你……他那是苦肉計……逼你……心軟的……”

“哦。”上官若不吭聲了。

諸葛夜卻皺起了眉頭。父皇是一個說一做十的人,也是一個報喜不報憂的人,不管心裏多苦、身子多痛,都從來不會在任何人的面前示弱。

難道……為了留住母後,父皇真的連做人的原則都能改變嗎?

大君看了看地上的湯藥,濃眉一蹙:“怎麽做事的?”

侍女跪下:“奴婢一不小心打翻了湯碗,請大君責罰。”

“滾……滾……”

大君也懶得責罰這些下人了,他一昏迷,下人們就容易做錯事情,經常不是打翻這個就是弄碎那個,他罰他們去下房吧,沒幾天他們又都回來了。說,是他喝醉酒後赦免他們了。

侍女拾掇好碎瓷,“戰戰兢兢”地退了下去。

諸葛夜意味深長地掃了侍女一眼,感覺侍女的表情……太過刻意了。

------題外話------

大家應該看出大君的蹊蹺了吧?跟芊芊與傾兒不同,他是嚴重的人格分裂。

第二重人格的資料如下:

名字:陳慕傾。

性別:男。

年齡:三十七

身高:一米八五

體重:一百四十斤

容貌:費翔

身材:施瓦辛格

最喜歡吃的東西:香蕉、蜜桃和魚。

最討厭吃的東西:香菜。

最討厭做的事:照鏡子。

最喜歡的人:歐陽傾

最討厭的人:世宗

最麻煩的對手:世宗,諸葛冥

最大的願望:做皇帝,立歐陽傾為後

——

朋友是北京電視臺的特邀心理咨詢師,關於人格分裂這一塊的寫法,我詳細請教了他,大君與陳慕傾的一切心理與日常行為,都沒有超出精神分裂癥的範疇,除了武功是虛構之外,別的都沒有誇張成分。

資料書籍:《24個比利》

資料電影:《致命ID》

☆、【49】找上門來

諸葛夜深深地看了侍女一眼,又看向床上的大君。

一開始,在看到滿地湯汁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居然是楚芊芊在藥裏動了手腳被大君發現,所以大君才摔了湯碗,而為了不讓打草驚蛇,故意叫侍女頂下罪名。

若果真如此,大君會否認為楚芊芊是受他的指使,而來陷害他的?

很快,諸葛夜又搖了搖頭,大君的表情不像在撒謊,而且他也不該懷疑楚芊芊。

大君的身子動了動:“水。”

諸葛夜倒了一杯溫水,半抱著大君給他餵服。

待到大君喝完,諸葛夜又拉過枕頭給他靠背。

這一拉,一個錦囊掉在了地上。

上官若好奇地拾起:“什麽呀這是?”

隨手打開一看,嫌棄地癟了癟嘴兒,“頭發?你把你一根頭發藏的這麽好幹嗎?誰的啊?”

大君吸了口涼氣:“誰把這玩意兒放我枕頭底下的?”

上官若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即嘁了一聲:“少裝蒜了!一股女兒家的清香!父親!說!你是不是找小妾了?”

大君一張冷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誰找小妾?沒良心的!肯定是誰收拾東西不小心給丟我這兒了!”

語畢,奪過那錦囊丟進了一旁的爐子裏。

陳慕傾快要氣炸了!

那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楚芊芊頭上扯下來的頭發,卻被大君這個笨蛋給一把火燒了!

雖說之前他曾接觸過楚芊芊,可那時他不知道有這麽個神奇的法子啊!

好不容易知道了,苦肉計把這位神醫給騙過來了,又聲東擊西把諸葛夜給支走了——

弄這麽一根頭發他容易麽他?

再等下一個陰日陰時,誰知還有能不能這麽順利了?

啊啊啊啊!

陳慕傾直接氣暈了!

……

一路上,諸葛夜都悶不做聲。

他覺得大君很奇怪,連帶著身邊的人也透著一股子古怪。

那個故作驚嚇的侍女就不說了,大君自己……

他幾時學人家把頭發絲兒給放錦囊裏壓著睡了?

這麽兒女情長的事兒,他做起來不害臊?

別看大君一口咬定那錦囊不是他的,可在諸葛夜眼裏,這分明是一種掩飾心虛的借口。

就連諸葛夜都有些懷疑大君是看上哪個女子了,只不過礙於上官若不好意思公布於眾。

是的,上官若明確告訴過大君,不許找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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