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了哦。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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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芊芊如何不知她的想法?

將她放下來後,掐住她下顎,將一粒藥丸塞進了她嘴裏。

咕嚕。

她猝不及防,咽下了。

“你給我吃了什麽?”

“這個。”楚芊芊丟了一顆給小狼崽。

小狼崽吞下後,楚芊芊又餵了它一滴水。

歐陽瑾就看見小狼崽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隨即開始抽搐,口吐白沫,像發了羊癲瘋一樣!

楚芊芊趕忙給小狼崽餵下另一顆藥丸,小狼崽這才安靜了。

歐陽瑾的臉,白得不能再白了。

楚芊芊道:“醫毒不分家,我醫術多高,毒術就有多好,我配的毒,無人能解。你除非一輩子不喝水,否則,就等著發作到死!”

不喝水,幾天就要死了,何須一輩子?

歐陽瑾最後一條退路也被斬斷了!

“每天晨起時服用一粒。”楚芊芊扔給了歐陽瑾一個藥瓶,“三天的分量。後面的,看你表現,表現好了,我再給你,若叫我發現你沒什麽利用價值——”

後面的話,楚芊芊不說,歐陽瑾也明白了。自己這個細作不僅是提供消息這麽簡單,而是要努力去挖掘信息,否則,楚芊芊不會再給她解藥!

歐陽瑾咬牙,收好了瓶子:“知道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著,踉蹌著步子,走向門口。

“等等。”楚芊芊叫住她。

她回頭。

楚芊芊一個拳頭猛砸了過來!

“總得有些被我欺負的樣子才逼真,你說呢?”

“啊——”

“啊——”

“啊——”

“啊——”

“別打了,疼死了——”

歐陽瑾離宮時,已被揍得遍體鱗傷,出氣多進氣少了。

楚芊芊關上門,拾起那只被小狼崽啃了半天的斷手,輕輕一掰,散了。

傻瓜歐陽瑾,這哪裏是真人的手?分明是她用面粉和豬肉做的。

至於那條被切了肉還活蹦亂跳的魚,不好意思,是上了機關的。

小狼崽吞進去的毒藥,就更不是真的了。

小白這麽可愛,她哪裏舍得傷害它呢?

小狼崽搖著尾巴,邀功似的張大了嘴,仿佛在說,我演的好不好?

昏黃的房間,女子一抽一抽,哭得撕心裂肺。

大夫檢查過後,暗暗一嘆:“傷得不輕哇,好在沒筋脈與骨頭沒壞,修養幾日應該就能下床活動了。”

“有勞大夫了。”年四爺送走了大夫,折回房裏,看著鼻青臉腫,連她老娘都認不出來的模樣,眉心一蹙,“怎麽弄成這樣了?”

歐陽瑾掉了兩顆牙齒,其中一顆是門牙,她用腫脹的手捂住腫脹的臉,口齒不清地說道:“嗚嗚……四爺……你要為兒媳做主啊……傾兒她……她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你的傷……是傾兒弄的?”年四爺難以相信。

歐陽瑾哭道:“是啊四爺……她把我打得好慘……”

“她為什麽會打你?她的性子我最了解不過了,沒這麽粗暴。”這是實話,至少在他的認知裏,歐陽傾是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

歐陽瑾就道:“我今天……在東宮……碰到了上官靈……我一開始不知道她是太子側妃……只以為她是咱們這兒逃出去的丫鬟……就……就動手……教訓了她一頓……結果!結果被傾兒瞧見,傾兒為給上官靈報仇,就把我打成這樣了!嗚嗚……她還威脅我,敢把她與上官靈的舊事透露半句,就派人……殺了我!四爺!四爺你要為我做主啊!”

“她怎麽沒直接殺了你?”年四爺又目光如冰地問。

歐陽瑾的心咯噔一下,姜果然是老的辣,這麽刁鉆的縫兒都被你找到了,索性楚芊芊也料到你會這麽問了:“嗚嗚……多虧我留了一手,入宮前給我父親寫了信,說傾兒喊我入宮,我要是出了事,父親一定第一個懷疑到傾兒的頭上!”

如此,就說得通了。

但年四爺不能立馬相信歐陽瑾的話,除非,他看到那封親筆書信。

找信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探子回報,歐陽瑾的確寫了,還當著孫內侍的面威脅了。

年四爺心底的狐疑散了大半,又問歐陽瑾:“你說你碰到上官靈,上官靈她……沒……沒事?”

歐陽瑾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你幹嘛問上官靈有沒有事?莫非你知道她會出事?呀!我下毒的時候,你他娘的也看到了!

好窩火啊!

難怪你不對上官靈痛下殺手,敢情是想借助我的手!

混蛋!

道貌岸然的家夥!

楚芊芊算計她,她認了,反正她跟楚芊芊一直是這麽鬥過來的,而且楚芊芊一向是明著放箭,從沒陰過她。可年四爺——

哼!

虧自己這麽孝順,拿他當公公侍奉,他卻在背地裏利用她!

斂起心頭憎惡,歐陽瑾道:“她沒事,就是氣色不大好,我去的時候,她正在喝傾兒給她餵的藥。”

講這話時,她低下頭,眼神微閃。

這落在年四爺眼裏,赫然是一副她毒害了上官靈,而上官靈的毒又被楚芊芊給解了的憤怒和心虛。

年四爺只剩最後一絲疑慮了:“琰兒病了,又是怎麽回事啊?”

歐陽瑾撇過豬頭一般大小的臉:“哼!病什麽病?分明是想陪那個賤丫頭罷了!”

上官靈中毒了,餘毒未清,諸葛琰想照顧她。而楚芊芊怕露出馬腳,所以叫了歐陽瑾把諸葛琰領回來。誰知人沒領到,反而挨了一頓揍。

年四爺自動腦補完這些信息,放心地拍了拍歐陽瑾的肩:“休息吧!”

出了大門,碰到納蘭嫣。

納蘭嫣沒有行禮,只是靠在門柱上,雲淡風輕地道:“覺得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這個她,指的是歐陽瑾。

年四爺看了她一眼,濃眉微微一蹙:“沒有破綻,沒什麽好懷疑的。怎麽?信不過我?”

納蘭嫣繞了繞腰間的流蘇,似笑非笑道:“我自然是信得過你的,只不過距離那個日子越來越近了,成敗在此一舉,我勸你做好準備,不要讓這麽多年的籌謀付諸流水了!”

年四爺冷冷一哼:“怎麽做,我心裏有數!”

納蘭嫣恣意地笑了笑,轉身回屋了。

……

一連幾日,上官若都讓婢女調查明嵐的消息。

婢女查完了皇宮二十五年前到二十年前的宮女手冊,稟報道:“娘娘!沒有叫明嵐的!”

明月的睫羽微微一顫,垂下來,似兩排密梳遮住了瀲灩的波光,細細看來,有種淡淡的悵。

上官若握住明月的手:“別灰心,皇宮沒有,我們再找行宮,行宮沒有就找皇陵,總之,我一定幫你找到你姐姐。”

明月輕輕地揚起唇角:“多謝娘娘。”

婢女抽了抽嘴角,娘娘,你對明大家會不會太好了?

上官若見明月還是有些一籌莫展的樣子,捏了捏他手指:“想不想出宮?”

“嗯?”明月睜大了水汪汪的眸子。

上官若嫣然一笑:“想的吧?走!我帶你出去玩一趟!”

婢女抱著冊子惶恐不已:“娘娘!娘娘!”

皇後怎麽可以私自出宮呢?

何況還帶著一個戲子!

要不要這麽打皇上的臉?

可縱然心裏再多話,經過上次的教訓後,她也不敢亂說話了。

上官若換下宮裝,穿了一套民間女子的衣裳,沒梳婦人的發髻,看上去,真像個未出閣的少女。

明月有些看癡了。

上官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鬢角:“這顏色是不是……太嫩了?我去換套深的。”

“不用。”明月伸出手,伸向了她手腕,卻在即將碰到時收了回來,溫和地說道,“很美。”

“美什麽?一把年紀了。”上官若忍俊不禁地勾起唇角,卻講了一句嘆息的話。

明月搖頭:“娘娘不說自己多少歲,大家都會以為娘娘不到二十。”

上官若被逗樂了,皇帝那個悶葫蘆,就絕對講不出這麽動聽的話來,雖然他眼裏,每次看到她時都會閃過驚艷,二十年了,依舊驚艷。

上官若沒去深究,什麽樣的男人,會看一個女人看了二十年,還沒看夠?

“走吧!”上官若帶著明月踏上了出宮的馬車。

------題外話------

話說,有米有人想看涼涼和皇帝的福利?

☆、【25】遲來的溫情,初見端倪

上官若入宮四年,頭一回出宮,心裏也有些小小的興奮,路過那些早已變了樣的店鋪時,總忍不住感慨,時過境遷,變化真快啊。

明月一直很安靜,上官若主動跟他說話,他就回答一下,不主動,他就沈默。

若換作別人,定對明月有些生氣了,可上官若說不出的適應,或許是因為皇帝也是個寡言少語之人。

“明月啊。”上官若終究是無聊,又主動開口了。

明月溫柔地看向她:“嗯?”

上官若就道:“你有過心儀的人嗎?想不想成家?”

明月垂眸,長睫顫了幾下:“有心儀的人,但可能……可能成不了家。”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偏身為主角的上官若沒聽明白,皇帝的心她都看不明白,別的男人就不能了。

好在此時,他們抵達了一個環境雅致的茶肆,上官若眼睛一亮:“到了到了,快下車!”

明月的眸光微微一暗,仿佛在說,你怎麽不繼續往下問了?

上官若不常在街上走動,認識她的人不多,再者,她也沒楚芊芊那樣的本事能給自己易個容。索性她年輕貌美,又與一名青年才俊走在一塊兒,誰沒敢把她往鳳儀天下的皇後上猜。

只不過這回,凡事都有例外。

“明月,樓下賣的是什麽?”上官若看著窗外的街道,問向了幫她剝著花生的明月。

明月順勢望去,答道:“玳瑁做的首飾,娘娘喜歡嗎?”

玳瑁是一種海龜,其甲片可入藥可做首飾,據說也有辟邪的功效,由於大周盛產玳瑁,貴族大多瞧不上,一般只有平民購買。尊貴如上官若,還是頭一回碰見這樣的東西,漸漸生了一份好奇:“挺有意思的樣子。”

明月起身:“我去買。”

有人買東西的感覺真好啊,那個榆木疙瘩就不會,從來是銀子往她手裏一塞,喜歡什麽自己去買。

她是喀什慶的王女,她缺錢嗎?

要他的銀子?

上官若發現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拿明月同皇帝比較,這可真不是什麽好事兒!

搖搖頭,上官若強迫自己把雜念拋出了腦海。

明月精心挑選了一支玳瑁簪子,付完錢上樓,被人從身後叫住。

“明大家!”

女子興奮的聲音。

明月慢悠悠地轉過身,困惑地看向對方:“你是……”

胖婦人拍著胸脯,兩眼放光道:“我是蓉郡主啊!你不記得我了嗎?上個月我每天都去點你的戲啊!”

明月在夢紅樓時,每天點他戲的人很多,明月的眸子裏依舊沒湧現出哪怕一絲的熟悉。

蓉郡主毫不氣餒,她知道的,明大家不是目中無人,他是真的誰也記不住,說白了,一個沒心沒肺的家夥,除了春媽媽和戲班子的夥伴,他記住誰了?

蓉郡主激動地抓住了明月的袖子:“明大家!我去了好多次夢紅樓,春媽媽說你不在!你是不是換地方兒了?你在哪?告訴我!我去捧場!”

明月張嘴,半晌,沒講出“皇宮”二字。

蓉郡主喋喋不休:“你也來這兒吃飯嗎?來來來!今兒我請客!”

明月禮貌地扯回了被她拽在手裏的袖子:“多謝蓉郡主擡愛,我約了朋友,不必了。”

“朋友?”蓉郡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明月上樓,她也跟著上樓,“朋友好啊!我也想見見你的朋友!一起吧!吃完飯,咱們去游湖怎麽樣?我剛買了一艘畫舫,可大可美了!”

蓉郡主是皇室後裔,父親又在朝中擔任要職,錢於她而言,實在不算什麽太稀罕的東西。若能博明月歡心,砸個千金萬金她也是在所不惜的!

男人一旦看上女人,可以很大方。

而女人一旦看上了男人,那會是一種瘋狂。

蓉郡主害相思病害了多日,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碰到明月,她說什麽都要與明月親近一番的。

明月上了二樓,並未立即回上官若的廂房,而是站在過道裏,鄭重地看向蓉郡主道:“郡主,請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蓉郡主笑容一僵:“怎麽?不方便?”

明月想了想,道:“明月與朋友邀約,不希望被人打擾,請郡主行個方便。”

話說的這樣直白,蓉郡主再死纏爛打就是個笑話兒了。

蓉郡主心不甘情不願地翻了個白眼:“那……你何時才能應本郡主的邀?”

明月拱手行了一禮:“告辭。”

“哎!你!你這人!你!真是!”

蓉郡主氣得跺腳!

待明月消失在走廊盡頭後,她轉身下了樓。

可越想越不舒坦,決定上樓看看明月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連她皇室郡主的顏面都不給!以為她是安素素那個有名無實的貨嗎?

當蓉郡主滿懷不忿地追到那個廂房,並從門縫裏看清了裏面的人兒時,嚇得當即捂住了嘴!

“呵呵,真有意思。”斜對面的一間酒樓裏,納蘭嫣一邊品著杯子裏的碧螺春,一邊笑著撤回了落在上官若身上的目光,“我那皇嬸,還真是對明大家不一般呢,都跟他跑出宮來私會了,讓王妃見笑了。”

歐陽瑾的嘴角抽了抽,她傷沒好全就被納蘭嫣給撈出來逛街,街沒逛著,倒是看了一出好戲。

那明大家確實一表人才,又散發著一股至純至凈的氣息,見多了阿諛奉承之輩,這樣的男子能夠像山澗的清風一樣,吹得人心都澄澈安寧的。

可不論如何,對方是皇後,是一國之母,縱然要包養面首,但也不要這麽明目張膽吧?真不怕被認出來啊!

納蘭嫣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既然皇嬸對明大家一往情深,我這個做侄女兒的成全她就是了!”

“成……成全?”歐陽瑾詫異了。

納蘭嫣微傾過身子,從桌子底下取出一小壇密封的酒遞給了歐陽瑾:“把這個……換成他們喝的酒。”

“啊?”歐陽瑾一怔!

納蘭嫣笑道:“放心,不是毒藥,只是濃度高些的烈酒罷了。我看著,你去換。”

“這……我……皇後認識我,萬一我露出馬腳……”歐陽瑾推辭。

納蘭嫣就“啊”了一聲:“說的也是,我竟把這一茬給忘了。來人!”

一名丫鬟走上前:“夫人!”

納蘭嫣掃了一眼酒壇子:“知道怎麽做嗎?”

丫鬟點頭:“奴婢知道!”

歐陽瑾的手,深深地掐進了肉裏。

……

“明月,這酒好烈啊!”上官若喝了一小杯,站起身,嘭的一下摔在了凳子上。

眼看重心不穩,要朝後倒去。

明月終於伸出了胳膊,將她拉住。

她一歪,挪到了明月的腿上。

明月的身子僵住了。

上官若酒量不好,酒品更不好,她有自知之明,沒打算多喝,誰知才一小杯就給醉得站起不來了呢?

不僅站不起來,腦子也漿糊了起來。

上官若不舒服,腦門兒在明月的頸窩裏蹭了蹭。

明月沒喝多少,面色卻也漸漸潮紅了起來。

突然,他覺得脖子一熱,是一個軟小而柔韌的東西貼上了他的肌膚。

他不敢動。

上官若已經失去判斷與意識了,只循著一股身體的本能在明月的身上找尋一絲清涼。

她好像知道這是明月,又好像不知道。

明月的嘴唇顫了顫:“娘娘,你喝多了。”

上官若聽都聽不見了,只覺得耳畔有水珠碰撞的聲音,她宛若沈入了海底。

納蘭嫣看著越來越失控的上官若,得意一笑:“我當皇嬸是個多麽貞潔的女子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歐陽瑾心道,你給人下了那麽重的藥,能貞潔才怪?有本事你自己也喝一個再貞潔一個呀!

納蘭嫣不清楚歐陽瑾的想法,又道:“我皇嬸醉成這樣了,未免皇嬸做出傻事來,還是通報皇叔一聲好了。”

看向丫鬟,“你去告訴掌櫃,就說,那是皇後,皇後醉死在他酒樓的話,他全家都要被淩遲!”

這是要給皇帝遞消息的意思了。

歐陽瑾捏了捏寬袖裏的瓶子,最後一顆藥已經在昨天吃完了,今天子時前再不服用解藥,她便要毒發了。

“那個……夫人。”她捂住肚子,“我腹痛,要如廁。”

納蘭嫣擺擺手:“去吧。”

歐陽瑾捂著肚子去了,一進茅房,她就寫了一張字條,讓一個夥計把字條送到了食香居。

她當然不能親自聯絡楚芊芊,可食香居是楚芊芊的地盤,那兒的人知道怎麽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把信帶到。

歐陽瑾所料沒錯,胡掌櫃拿到字條的時候,立馬喚來阿義,讓他給東宮送賬冊和梅子酒為名,將字條帶了過去。

這幾天,諸葛夜不知在忙什麽,早出晚歸,楚芊芊和小寶睡下時,他沒回,二人醒來時,他又已經不見了影子。

楚芊芊接到歐陽瑾傳來的字條,第一反應是告訴諸葛夜,讓他攔住皇帝,可問了孫內侍,得知他並不在皇宮,楚芊芊無法,只得祈禱自己速度夠快,在皇帝的前面找到上官若。

楚芊芊叮囑上官靈好生照顧諸葛琰和小寶,自己帶上阿遠、孫內侍,上了出宮的馬車。

索性小寶與上官靈相處四年,還算聽上官靈的話,沒哭沒鬧,楚芊芊安心不少。

“能不能快點?”楚芊芊催促阿遠。

她只是小小的才人,仗著諸葛夜的寵愛,在東宮能夠橫著走,可放眼皇宮,卻還沒幾斤幾兩,她一攔不下給皇帝送信的人,二拖延不了皇帝,不得不把重心放在速度上。

為了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阿遠親自上陣,挑選了最健碩的千裏馬。

“不能再快了,才人!”阿遠說道。

楚芊芊望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心急如焚。

“娘娘,你……你真的喝多了。”明月躺在床上,瞪大眸子看向一件一件扯了衣衫的上官若。

上官若迷離著眼睛,前一秒做的動作,下一秒就能忘記。

腦子裏,似乎有一張臉,慢慢放大,最後,與明月的臉重合在了一塊兒。

上官若停住了寬衣解帶的動作,“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混蛋……你就會欺負我……是我殺了淑妃的女兒嗎?為什麽……老怪我?還……要殺我……”

明月:“……”

“我讓你和離……你就和離……我讓你休了淑妃……你怎麽不休了她?”上官若哭死了。

明月不敢動。

上官若俯身,揪住明月的衣領:“讓我……獨守空房四年……你……我看你今天晚上……”

說著,打了個嗝,俯身,要去親吻明月,卻在離明月咫尺之距時,“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明月:“……”

暈了。

不是被吐暈的,而是被納蘭嫣帶人打暈的。

上官若醉得一塌糊塗,根本沒察覺到有人走進了屋子,還打暈了明月。

納蘭嫣用帕子掩了掩鼻子,恣意道:“收拾一下,然後,按我說的做,聽明白了嗎?”

黑衣人點頭:“是!”

馬車越跑越快,路過一個街角時,楚芊芊眼尖兒地發現了另一輛朝著同一個方向奔去的馬車。

楚芊芊眸光一涼:“不好,皇上也出來了!”

阿遠嚇了一跳:“這……怎麽辦?”

楚芊芊眼波一轉:“你想法子攔截皇上?”

阿遠搖頭:“皇上那麽在意皇後,知道皇後醉了,恨不得飛過去,怎麽攔截啊?”

楚芊芊:“碰瓷?”

“啊?”碰皇帝的瓷,誰敢?

楚芊芊咬了咬手指:“走近路!”

這條近路,絕非什麽好路,而是一條專門運輸恭桶的小道,其臟臭程度,可見一斑了。

楚芊芊從頭吐到尾,她發誓,她懷小寶的時候都沒這麽吐過。

在楚芊芊的膽汁都快吐出來時,他們終於到了。

楚芊芊連衣裳都顧不得換,腳底生風,奔向了上官若的廂房。

房門緊閉,阿遠一腳踹開!

“你在外面等我。”

吩咐了一句,楚芊芊走進去,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繞過屏風後,楚芊芊就看見鋪著粉紅色褥子的大床上,上官若與明月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

說衣衫不整,還有些含蓄了,明月一絲不掛,上官若只有肚兜與褻褲,且明月的身上布滿了吻痕,一看,讓人毫不猶豫地懷疑上官若“疼”他“疼”得有多厲害。

但這樣的障眼法,騙騙外行還行,還不至於混淆了楚芊芊的視線。

楚芊芊檢查了明月的身子,知道明月沒與人交歡,心中的石頭稍稍落地。

至於上官若,她也沒有被侵犯過的痕跡。

但為什麽,他們兩個又這麽……香艷地糾纏在了一起?

難道上官若把明月全身都吻遍了,卻在最後一刻雙雙睡著了?

還是……有人故意把他們弄成這樣的呢?

楚芊芊更願意相信是後者。

畢竟,歐陽瑾說了,是納蘭嫣讓人換了上官若的酒水,那麽,這一幕“奸夫淫婦”的場景,想必也是納蘭嫣的手筆。

街角,傳來了馬蹄聲,皇帝快到了。

若叫他看到這一幕,別說明月了,連上官若能不能活命都是個未知數。

楚芊芊顧不得思索太多,拉過一床被子給上官若蓋好,就對著門口道:“阿遠!快進來把明大家帶走!”

阿遠以最快的速度將昏迷不醒的明月抱到了隔壁。

上官若與明月一同出宮的事,應該瞞不過皇帝,但只要上官若不做得太出格,皇帝也應該不會發太大的火兒。

楚芊芊這麽自我安慰著,從懷中取出一粒醒酒丸,灌進了上官若肚子,又拿出銀針,給上官若飛快地針灸了起來。

同樣的藥丸,她也給了明月一顆,只不過時間緊迫,她沒精力給兩人針灸。

皇帝上來的速度,比楚芊芊預料的還要快。

阿遠有心攔住皇帝,幫楚芊芊拖延一些解酒的時間,奈何皇帝兇得好似被人挖了祖墳似的,不等阿遠開口便一腳將阿遠踹下了樓梯。

“娘娘,娘娘你快醒醒啊!要是皇上發現你醉成這樣,你死定了!”楚芊芊急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皇帝的腳步越來越近。

楚芊芊的針越來越快。

哐啷!

門,被踹開了。

“嗚嗚……誰要見那個混蛋?我才不要!”

“哎呀娘娘,你剛剛一直叫皇上的名字,我還以為你是想皇上了……所以……”

“我……你……哎呀!真是!”

“好了娘娘,你跟皇上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一人退一步。待會兒皇上來了,您跟皇上好生說說。”

“他才不會來,他心裏,只有那個淑妃!”

皇帝緊繃的神色,在聽完上官若與楚芊芊的對話後,稍稍有了一絲緩和。

他推門而入。

屋內的人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同時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楚芊芊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皇上。”

皇帝淡漠的眸光掃過楚芊芊,投向了醉得趴在桌上攪玩杯子的上官若。

上官若哼了哼,賭氣一般地撇過了臉。

在皇帝看不見的地方,眼神閃爍。

皇帝再次看向了楚芊芊:“你怎麽也跟皇後出宮了?”

聽這口氣,好像在說,皇後跟明月出游,會好心地帶你礙眼麽?

楚芊芊垂眸,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不是跟皇後娘娘一起出來的,我在食香居查看賬冊,查完了想喝一杯這裏的茶,不巧,碰到了皇後娘娘。”

皇帝的鼻子哼了一聲:“倒是巧!”

楚芊芊默認。

皇帝深深地看了楚芊芊一眼:“沒什麽事,就趕緊回宮吧。”

“是,奴婢告退。”楚芊芊退出了房間。

多公公自覺守在了門口。

皇帝走到上官若身旁坐下:“若兒。”

“哼!”上官若穩住身子,側過去背對著他。

她只是為了掩飾心虛,可任誰看來,這都是一種賭氣。

她跟明月發展到哪一步她記不清了,可明月滿身吻痕不是假的,她真的……真的沒想過會變成這樣,她……她……

她的身子有了輕微的顫抖。

皇帝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並撫摸著她腦袋,讓她埋進了他懷裏:“想朕了?”

上官若心虛地吞了吞口水。

皇帝抱緊她,力道之大,好似要把她揉進骨血裏:“朕也想你了。”

上官若眸光一顫!

皇帝又道:“淑妃的事,朕做錯了。但朕,沒有……碰過她,一次都沒有。”

上官若如遭雷擊,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你沒碰她?可是……你不是被菊青下藥了嗎?”

皇帝滿是厚繭與創痕的大掌,輕輕摸上她粉嫩的臉頰:“被下藥了,但朕忍住了。”

怎麽忍住的,他沒說。

但上官若明白,一定不容易,她不過是喝了幾口烈酒,就將明月誤認成了他。

上官若的心裏,如同打翻了各式各樣的瓶子,五味雜陳:“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為什麽,讓我犯下了這樣的錯?

皇帝的眸子裏略過一絲暗湧:“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

上官若聽得不甚明白,可心虛的緣故,她竟也不敢追問。

他跟淑妃是假的,她跟明月卻是真的有了肌膚之親,這……

“你很介意我有過別的女人?”他又問。

上官若想了想,搖頭:“認識我之前,你怎麽樣是你的事,認識我之後,你不許再有別人。”

開什麽玩笑啊,他再落魄也是皇子,能沒幾個人事宮女教導他嗎?

誰讓她沒在他十一二歲的時候就碰到他呢?

但心中釋然,嘴裏還是問了出來:“你喜歡過別人啊?”

皇帝搖頭,很坦誠地道:“沒有,只喜歡你一個。”

這吵一架,怎麽還變得會講甜言蜜語了?

上官若覺得自己一定是心虛作祟,所以這些在平時不會產生多大效果的情話,這一刻,竟讓她心跳加速了起來。

“若兒。”皇帝掬起了她臉蛋。

上官若長睫微微一顫,望進了他幽潭似的眼眸,那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寵溺,如潮汐一般,將她淹沒了。

一個時辰後。

皇帝抱著昏睡不醒的上官若出來了,神情,十分饜足。

上官若則憔悴得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嬌花兒,墨發濕漉漉地搭在額角,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就連呼吸,都仿佛透著一股嬌喘的媚。

多公公捂嘴偷笑,夫妻過日子,總得有人先低頭,娘娘這回是下了一手好棋哇!

要是上官若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哭出來了。

回到鳳熙宮,上官若還沒醒。

皇帝抱來曦兒,父子倆一起洗了澡,而後一起爬上了床榻。

這是曦兒出生以來,頭一次跟父皇睡覺。

曦兒有些局促。

他羨慕小寶,每晚都能跟爹娘睡。

現在,他不用羨慕了嗎?

皇帝將上官若抱在懷裏,又把曦兒放進上官若懷裏。

“開不開心?”皇帝問曦兒。

曦兒轉過身,望向父皇明顯多了一分柔和的臉,點頭。

“父皇也開心。”皇帝摸上了曦兒的腦袋。

欽天監

諸葛夜連續今天泡在這裏了。

“怎麽樣?還沒有結果嗎?”他問向埋頭書海的李監正。

李監正翻了一頁歷書:“還沒,這是最後一本歷書了,如果連它都沒有記錄,那……可能就真的沒什麽。”

沒什麽?

諸葛夜如何相信沒什麽?

年四爺返京,若說他是想追回小寶與楚芊芊,他絕對不信。

甚至,在他逼年四爺從小寶與楚芊芊之間做選擇時,年四爺就為入京打下了基礎。他明知留下小寶,便也留下了楚芊芊。可他偏留楚芊芊,讓自己把小寶帶走。

他算準了楚芊芊會入京找小寶。

或者楚芊芊不入京也沒關系,他可以代為入京尋回小寶。

總之,他就是要一個進入京城的理由。

不得不說,他掩飾得很好,自己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以為他入京的目的是楚芊芊與小寶,直到他是世宗,又查出他的內奸是納蘭嫣,自己才對他的目的產生了懷疑。

男人要的,不是美人就是江山。

年四爺想謀奪天下,可他畢竟“死”了那麽多年,就算突然蹦出來號令三軍,也不一定有人會聽。

除非,天時、地利、人和!

諸葛夜點了點桌面:“把欽天監所有人都調動起來,給孤查!一直到查到為止!”

“算出來了!我算出來了!”李監正興奮得叫了起來,“殿下!你看!”

諸葛夜看了一眼李監正遞來的歷書與一系列的公式,他濃眉一蹙:“這是……”

李監正顫聲道:“天狗食日!”

天狗食日,君王錯之。

自古以來,只有皇帝犯了大錯,上蒼不滿,才會降下日食。

☆、【26】出手,一家三口

楚芊芊丟給歐陽瑾一瓶解藥:“七天的量。”

歐陽瑾咬牙,你就不能多給點兒嗎?我立了多大的功啊!要不是我,皇後現在已經死了!

楚芊芊淡淡看向她:“怎麽?不滿意?”

“不敢。”

一出口,歐陽瑾自己都恨不得咬死自己,一場淩虐過後,自己再見楚芊芊,總像見了老鼠見了貓似的,連汗毛都充斥著一股恐懼。

但這……真的很丟臉,好不好?

“那個……咳咳。”歐陽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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