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了哦。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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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王府!

難怪楚芊芊失蹤後不久,啞奴也失蹤了,敢情,他原本就是沖著楚芊芊來的!

表面上是保護楚芊芊,實際,是等機會擄走楚芊芊!

楚芊芊之所以能憑空消失,想必是啞奴幹的。

但……他是怎麽幹的呢?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讓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呢?

這也是孫內侍疑惑的地方,孫內侍與諸葛夜一樣,都是不信牛鬼蛇神的人,什麽隔墻取物、什麽詭異消失,在他看來,都是有人使了什麽他們沒看穿的手段。

咂了咂嘴,孫內侍道:“殿下,您可還記得那樁至今未破的懸案?”

當然記得,一個侍衛被一輛馬車穿過,卻毫發無傷,而上官鈺早先在徐州附近,也碰到了類似的情景,只不過,不是穿透侍衛,而是穿透墻壁。

諸葛夜猶自記得,上官鈺是在追蹤諸葛琰的師父的途中碰到了這種靈異現象。

後邊,他外出尋找楚芊芊,回京時,那名侍衛已經死了,案子,也不了了之了。

但這幾年,上官鈺沒停止過這方面的查找,各方面的證據表明,那個神秘馬車上坐著的,很有可能就是諸葛琰的師父。

而密報上說,當年那輛靈異馬車,在度假山莊附近出現過。

度假山莊是年四爺的,諸葛夜的第一反應是,年四爺就是諸葛琰的師父!

可這僅僅是他的猜測,他還沒有證據。

假設這項猜測是正確的,那麽擄走楚芊芊的人便是年四爺,那麽四年前的靈異案件是否只是為了給楚芊芊的突然消失營造一個具有神學色彩的說法呢?

如果楚芊芊是被鬼帶走了,那麽官府也不會介入調查了。

只是對方萬萬沒料到的是,即便沒有官府與朝廷的支持,他還是整整找了她四年。

一路上,他遇到過不少暗殺,暗殺他的人,與給楚芊芊放毒蛇的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這個人會是誰呢?

會是度假山莊的年四爺嗎?

……

一名青衣戴著鬥篷的男子拐進了一間客棧。

“可得手了?”進廂房後,他看向另一個比他年輕一些的男人問。

“沒有。”較為年輕的人回答。

“怎麽會沒有?”說話的人,語氣波瀾不驚,這種答案,分明是出於他意料的,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失望,甚至詫異,讓人覺得,天地間,大概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能夠驚到他。

“她身邊突然多了一個高手。”

“高手?”他慢悠悠地嗯了一聲,聽不出究竟何種意味,“上次她去楚家都是一個人,突然間多個高手傍身,她察覺到什麽了?”

“應該不是她,那個高手,是諸葛夜的暗衛,所以應該是諸葛夜察覺到了什麽。”較為年輕的人如是說,“但這……很奇怪啊。”

語氣裏,分明篤定了諸葛夜不該這麽早有所警覺,他又道,“難道是誰給他提了醒?”

戴著鬥篷的男子輕輕一笑:“我又不是真的想毒死傾兒,傾兒那麽好,我如何舍得?不過是想給傾兒一點教訓罷了。”

較為年輕的男人蹙了蹙眉,又道:“需要我去宮裏打探打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擺手:“不。毒殺不成功,已經打草驚蛇了,還是別與後宮有所接洽,以免,把細作給暴露了。”

“她……沒這麽容易暴露吧?畢竟……”

話未說完,門哐啷一下,被人撞開了!

……

“王爺!”歐陽瑾披著醬紅色披風,一臉殺氣地追上了自己丈夫,自從娘親出事後,他便不知道躲哪兒去了,害她一頓好找,索性黃天不負,終究讓她找到了。

諸葛琰頭發發麻,轉身不想理。

歐陽瑾繞到他面前,死死地攔住了他的去路:“王爺!你為什麽要躲著妾身?”

諸葛琰清了清嗓子:“本王不是躲著你,是這兩天忙得很。”

“忙?”歐陽瑾狐疑地睨著他,“王爺在朝廷就掛了個閑職,平日裏連朝都不上,這兩日怎麽會突然忙起來?”

諸葛琰沈默。

歐陽瑾急了,跺了跺腳道:“王爺!”

諸葛琰擡手,示意她打住:“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你娘的事呢,我真的管不了。”

果然是為了這個才躲她!

歐陽瑾的鼻子都快氣歪了:“王爺啊!我娘是你岳母,你難道忍心讓她一個人流落街頭嗎?”

流落街頭不至於,畢竟歐陽玨不是那種趕盡殺絕之人,但歐陽瑾不放心楚芊芊啦,她生怕楚芊芊一個發瘋,找人把她娘幹掉了!

據她上次的觀察,楚芊芊十有*是恢覆記憶了,要知道在楚家,她們母女可沒少做對不起楚芊芊的事兒,楚芊芊一旦追究起來,不僅她娘,連她都很有可能王妃之位不保。

但諸葛琰又有什麽辦法呢?忤逆楚芊芊與四爺的事兒,他是很難做出來的。為上官靈,他任性了一回,四爺病愈後並未怪他,他已內疚得不行了,下定決心再不對不起他和楚芊芊了。

見諸葛琰遲遲不松口,歐陽瑾委屈得眼淚都出來了:“王爺!天底下,哪兒有女婿逼死岳母的啊?”

“誰逼死她了?”諸葛琰的臉色不大好看了。

歐陽瑾抽出帕子,一哭一哭地說道:“你不管她,萬一她遇到什麽危險,你說……你說……”

這扯的可真夠遠!

諸葛琰轉過身,眸子裏閃過了一絲不耐。

他的表情,自然沒逃過歐陽瑾的眼睛。

歐陽瑾越發惱怒了,靈兒那賤丫頭最常用的招式便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哭了四年也不見你煩,輪到我哭的時候,一眼你也不樂意多看!

可真是偏心啊!

但歐陽瑾沒傻到跟一個逃走的丫鬟計較,歐陽瑾擦了淚水,扯著諸葛琰的袖子,語氣軟了下來:“相公,不論怎麽說,她都是我娘,我嫁了你四年,兢兢業業地操持中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諸葛琰的臉可就完全繃不住了:“歐陽瑾,你當初是怎麽嫁給我的你心裏清楚!不要逼我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歐陽瑾心虛地松開了拽緊他袖子的手。

諸葛琰在被她拽過的地方撣了兩下,嫌棄的意味不言而喻。

歐陽瑾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就算她用不光明的法子騙了婚,但她對他的一顆真心是半點沒摻假的呀!他哪怕是塊兒石頭,也該被她捂熱了吧?

“相公……”

諸葛琰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闊步離開了。

歐陽瑾瞧他不是往下樓的方向走,登時一急,道:“好好好,不談我娘的事了,但你……總不能一直住客棧啊!你搬回去吧!我保證不惹你不快了!”

諸葛琰不理她。

歐陽瑾追上來,抓住他胳膊。

他冷冷地甩開。

歐陽瑾又抓。

如此反覆,拉拉扯扯間,歐陽瑾一個不穩撞開了一扇房門。

戴鬥笠的男子眸光一動,一把扯落了簾子。

簾子掉下的瞬間,屋內的情況已經變了。

“你怎麽搞的?”諸葛琰眉頭一皺,跨過門檻,將歐陽瑾扶了起來,隨即他擡頭,就看見一到熟悉的身影在整理掉落的簾幕,“四爺?”

年四爺滿眼敬茶地朝他看了過來:“誒?琰兒?你……瑾兒?你們兩個……吵架了?”

歐陽瑾難為情地行了一禮:“四爺。”

為防止歐陽瑾告狀,諸葛琰果斷搶過了話柄:“你怎麽來這家客棧了?你不是住天香閣嗎?”

年四爺的餘光瞟了瞟身後的窗子,笑道:“那裏住著不習慣,想換個地方,我剛過來,你們呢?怎麽也在?”

“我們……”諸葛琰語塞。

年四爺忙看了歐陽瑾一眼,溫柔地說道:“是不是琰兒又欺負你了?我待會兒教訓他!這麽好的姑娘不珍惜,我看他是腦子進水了!”

歐陽瑾被哄得心花怒放。

年四爺又道:“既然來了就一起吃頓午飯吧。”

又對諸葛琰含了一絲嚴厲地說道,“你這小子!”

諸葛琰怕被罵,撓撓頭,道了句“府裏還有事”,便拽著歐陽瑾走掉了。

他們走後,年四爺長長地松了口氣!

卻說歐陽瑾與諸葛琰離開客棧後並未一塊兒回府,諸葛琰自己打馬出去玩兒了,叫馬車送歐陽瑾回府。

歐陽瑾氣得半死!

“瑾兒!瑾兒!”

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中年婦人,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一邊走,她還一邊四下張望,十分小心忐忑的樣子,“瑾兒,王爺怎麽說?答應接我去王府住了嗎?”

歐陽瑾看著才幾天就仿佛老了十歲的安素素,細紋爬了滿臉,狼狽得她幾乎不敢相認:“娘……娘。”

安素素也知她而今的模樣醜,想起當初沈氏在莊子裏也是這副窮酸樣兒,她不知該怒還是該笑:“瑾兒,你快帶我回府!那個地方,我一刻也住不下去了!又潮濕又陰暗,屋頂還漏雨,半夜有老鼠,吃的飯……也是餿的……”

說著,大顆大顆的淚水掉了下來。

她太了解楚芊芊了,表面是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主兒,可一旦下定決心要整誰,就勢必將誰整到死為止,姚汐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她不想變成姚汐,她不想死……

她連稍微高檔一點兒的客棧都不敢住,就怕被楚芊芊找到,但大雜院兒的日子太苦了,跟鄉下差不多!也不知沈氏、楚芊芊和龍鳳胎是怎麽熬了五年的!

歐陽瑾看著娘親寒酸落魄的樣子,心裏難受得緊,一邊拉著娘親上了馬車,一邊哽咽道:“你先歇會兒吧。”

說不出口啊……

安素素幾天沒吃飽飯了,屁股還沒挨著軟榻,便被桌上的糕點弄得口水橫流!

她抓了一塊栗子糕塞進嘴裏,沒吃完,又搭了一片千層酥,吃著吃著,噎到了,四處找水喝!

歐陽瑾給她倒。

她等不及,直接抓起茶壺便咪了起來。

“咳咳……”喝太快,咽太急,一下子嗆到了,她咳得唾沫星子和糕點沫子,滿車廂都是。

歐陽瑾又是心疼又是膈應,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郡主嗎?怎麽比灑掃的婆子還不如了?

“娘!”

她試圖提醒安素素註意形象。

安素素哪裏還顧得上呢?又用臟兮兮的手,胡亂抓了一把糕點,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吃的同時,不忘將吃不下的兜進懷裏。

歐陽瑾撇過臉,不忍直視了!

終於把自己灌飽了之後,安素素恢覆了些許理智,她捂住臉,“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瑾兒!娘好後悔啊!”

歐陽瑾蹙眉,遞給她一方帕子:“你後悔什麽?”

安素素拿過帕子,擦著淚水道:“娘後悔沒聽你外祖父的話,耐不住寂寞上京城找了楚一凡!”

她與楚一凡的認識全是因為沈氏,沈氏與她都是外鄉人,彼此一見如故,慢慢地有了往來。

楚一凡與沈氏感情不和,她給拿過不少主意,私底下,也找楚一凡聊過,希望楚一凡對沈氏好些。

而楚一凡呢,雖知她寡居,卻也一直對她恪守禮儀,不曾有半分逾越。

直到後來,沈氏與楚芊芊被趕出楚家,她收到沈氏的信,本是打算上京替沈氏調和調和,誰知……誰知也不知她哪根筋不對,竟調和到了楚一凡的床上!

是她主動勾引楚一凡的……

這段感情,是她偷來的!

所以,她很用力地經營著與楚一凡的關系,長久做沈氏的感情顧問,讓她對楚一凡的喜好與禁忌一清二楚,她把楚一凡迷得暈頭轉向……

故事進行到這裏,本該圓滿了!

可是……可是她突然又聽說歐陽玨回來了!

歐陽瑾嘆了口氣:“娘,你該後悔的不是跟楚老爺成了親,而是拋棄楚老爺,又跟我爹攪在了一起!”

楚老爺是真心喜歡你的,我爹的心裏卻只有歐陽傾!

想起那個同時占據了她父親和她丈夫的心的女人,歐陽瑾恨得咬牙切齒!

……

楚家門口,諸葛夜跳下馬車,將一個小太監從車上抱了下來。

“你確定不用留在宮裏抓內奸?”小太監其實想說,我可以自己來的,你不必陪我。

諸葛夜寵溺地摸了摸小太監的下巴:“他們已經打草驚蛇了,短期內不敢再跟內奸聯系。”

小太監點點頭,擡眸盈盈一笑,如聚了一斛珍珠一般,散發著清潤的光芒:“你其實就是想跟來吧?是不是已經一刻鐘都離不開我了?”

諸葛夜輕輕地哼了一聲。

小太監又笑道:“說實話,當年不是我追你吧?是你追我的吧?”

諸葛夜彈了她一個爆栗:“想得美!”

楚芊芊疼得吸了幾口涼氣,真舍得下手啊,這家夥!她是被虐過來吧?

算了,活了兩輩子的人,犯不著跟個臭小子計較!

楚芊芊仰起臉道:“沒什麽破綻吧?”

諸葛夜摸了摸她的人皮面具,勾起唇角:“馬馬虎虎吧,騙孤肯定不行。”

楚芊芊拿下他的爪子,瞪了瞪他:“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諸葛夜格外喜歡她瞪人時的小眼兒,不兇,反而透著一股千嬌百媚的韻味兒,諸葛夜心頭一酥,忍不住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他身形高大,攔住了楚家家仆的視線,但一旁的宮女和車夫呢?

楚芊芊惱火地,又瞪了他一眼。

他愛極了。

楚芊芊的臉皮厚不過他,擰起醫藥箱“逃”掉了!

望著她那纖細的小蠻腰、渾圓的小屁股,諸葛夜邪魅地瞇了瞇眼,扮太監挺勾人啊,下次,扮個小尼姑試試?

……

“娘,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點啊?”臥房內,楚嫣接下敷在沈氏眼睛上的膏藥,輕輕地問。

沈氏搖了搖頭:“還是看不見。”

又一個月了。

兩年來,太子請了無數名醫給她看眼睛,但大夫換了一個又一個,方子換了一種又一種,依然沒有絲毫進展。

沈氏笑了笑,探出顫顫巍巍的手,摸上了小女兒的臉。小女兒的五官與大女兒的有五分相似,摸著她,好像摸著芊芊一樣。

“娘已經看淡了,你們都平安無事,就是娘最大的欣慰了。”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楚嫣惆悵地呢喃了一句。

“夫人!四小姐!”丫鬟白梅打了簾子,福身稟報道,“太子殿下來了!”

楚嫣眼睛一亮:“姐夫!”

諸葛夜是楚芊芊一前一後進門的,以往他來,連孫內侍都不帶,今兒驀地多了個小太監,倒是叫楚嫣狠狠地驚訝了一把,不過在看到小太監手中的醫藥箱時,楚嫣又釋然了。

擰東西的,太子身份尊貴,當然不能自個兒動手了。

楚芊芊靜靜地跪坐在諸葛夜身側,目不斜視。

沈氏朝諸葛夜欠了欠身:“太子殿下。”

又吩咐楚嫣道,“快給你姐夫烹茶!”

“是!”楚嫣歡歡喜喜地應下,從裏間取了爐子與鍋子來,夾在幾案旁,開始烹煮奶茶。

楚芊芊看著她掰茶餅的動作,眨了眨眼,伸出手,將茶餅轉了轉,示意她掰另一端。

這一下,果然掰動了。

但楚嫣非常詫異,不是個太監嗎?怎麽敢碰千金小姐的手?她沒叫他弄呢,他膽子好大。

看了一眼眉眼冷峻的諸葛夜,楚嫣又沒說什麽了。

另一邊,諸葛夜與沈氏聊了起來:“娘,身子可好些了?”

楚芊芊眨巴著忽閃忽閃的眸子,他對沈氏倒是和藹得很。

沈氏就笑道:“多謝殿下記掛,挺好的,殿下呢?前幾天下雨了,殿下的咳嗽癥可犯了?”

“沒有。”諸葛夜如實道。

沈氏會心一笑:“那就好!那就好啊!”

楚芊芊一直偷偷打量著沈氏,企圖從腦海裏搜索出一點點零星的片段,但……一無所獲!

諸葛夜拍了拍楚芊芊的肩膀:“把藥呈給楚夫人!”

楚芊芊福身應下,打開醫藥箱,取出用毒蛇泡的藥酒和用蛇膽配制的藥膏放在了桌上。

上次去摘藥,原本就是要給沈氏治病的,但原先的方子效果一般,後面抓住毒蛇,倒是令她想到了一個效果極佳的方子。

沈氏並非天生失明,而是哭太多,一方面損了臟腑,一方面傷了眼球,對癥治療的話,覆明指日可待。

沈氏可沒指望能有什麽效果,兩年了,能治好早就治好了。但因著是太子親自送藥,她還是高高興興地謝過了。

“姐夫,吃茶。”楚嫣將烹好的奶茶雙手呈給了諸葛夜。

諸葛夜聞了聞,又把杯子給了楚芊芊:“芊寶兒,孤記得你很愛這個。”

楚芊芊無語,當著你丈母娘和小姨子的面,能不能不跟一個太監玩暧昧?

楚嫣的面色有些古怪。

沈氏卻無所謂地笑道:“嫣兒,快給千公公滿上。”

“啊?哦,哦!”楚嫣狐疑地看著眉來眼去的姐夫和小太監,差點兒驚掉下巴。

吃過兩杯茶後,諸葛夜起身告辭:“七天後,我再給娘送藥過來。”

楚嫣一急:“姐夫吃了晚飯再走吧!”

這會子,離晚飯還早呢。

諸葛夜一時沒做聲。

沈氏忙笑了笑,嗔道:“殿下日理萬機,怎可在民舍逗留?嫣兒,你太不懂事了!”

那邊,諸葛夜已經與楚芊芊跨過門檻了,雖是主仆關系,但楚嫣留意到二人袖子想接的地方,姐夫輕輕地勾了勾小太監的手指。

這是一個……很親密的動作!

諸葛夜沒在意到楚嫣的火眼金睛,在他眼裏,楚嫣還只是個孩子,跟小寶和曦兒沒什麽分別:“這回的確有事,下次再吃飯。”

語畢,在楚嫣一點點暗下來的眸光裏,帶著楚芊芊走了。

一上馬車,諸葛夜再也忍不住一身狼性,將楚芊芊撲倒在了軟榻上!

猝不及防被堵住唇瓣,楚芊芊連呼吸都卡在了喉嚨。

馬車與另一輛馬車擦肩而過時,簾幕被驚動的冷風吹起。

歐陽瑾掃了一眼,呵呵,光天化日,兩個男人,竟在馬車裏激吻,真是……世風日下!

世風日下?

歐陽瑾又看了過去!

那邊,諸葛夜已將楚芊芊徹底壓在了身下,歐陽瑾根本看不清楚芊芊的容貌,但她認出了諸葛夜!

諸葛夜不是愛著楚芊芊,為了她,看都不看別的女人一眼嗎?怎麽跟個小太監風流快活起來了?

“唔……諸葛夜!你弄疼我了!”

這聲音……

這聲音!

歐陽瑾的血液唰的一下凝固了!

她猛地探出頭,望向了那輛已經擦身而過並已經行了老遠的馬車,那條路,分明是通往皇宮的路……

楚芊芊,難怪四爺找不到你,原來你一直……躲在宮裏嗎?

鳳熙宮

上官若坐在窗邊,滿滿一桌子,撤了又上,上了又撤,足足一個時辰了,她一筷子都沒動。

皇帝從禦書房過來,就看見宮女們不知第幾遍地上菜了,可上官若始終靜靜地坐在,兩眼空洞無神。

她的高熱退下了,還有些低燒。

皇帝走過去,俯身,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她的:“嗯,再吃幾副藥,應該能完全退了。”

上官若沒躲開他的觸碰,也沒起身行禮,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呆呆地坐在那裏。

皇帝的心口抽了一下,握住她的手道:“若兒,你又不吃東西了?”

上官若依舊沒有反應,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唇,因太幹燥而裂開了幾道小口子。

皇帝從梳妝臺上取了唇脂,用指尖蘸了些,給她細細地塗上:“若兒,是不是禦膳房做的東西不合你胃口?你想吃什麽?告訴我,我給你做。”

上官若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皇帝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放下唇脂,拿來一件軟毛披風給她披上:“我廚藝不錯的,想嘗嘗嗎?”

上官若呆滯的表情,讓人覺得,她好像根本沒有聽進去。

皇帝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乖,吃飯吧,不要讓曦兒看見你這樣子,他會傷心的。”

上官若始終沒有反應。

要不是她還有心跳,還在呼吸,皇帝幾乎要以為,她已經死掉了。

“皇上,淑妃娘娘求見。”多公公,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稟報道。

若在以往,聽到淑妃的名字,上官若要氣得從床上跳起來,但此時,她除了呆滯,還是呆滯。

皇帝濃眉緊蹙:“告訴淑妃,以後不要再來鳳熙宮!”

多公公詫異地張了張嘴:“……是。”

皇帝將神情呆滯的上官若抱到了腿上,讓她軟軟小小的身子貼緊自己的,而後一點點撫摸著她削瘦的臉龐道:“我不見淑妃了,你吃飯,好不好?”

------題外話------

我不會告訴你們我今天要寫夜夜和芊芊的*小劇場,票票越多,寫的越快,快拿票票催熟小劇場吧!

☆、【15】終於露出馬腳

等了四年,每天都在盼這句話,等到最後,心都死了,再說它,又有什麽意義呢?

上官若生病的消息還是傳出去了。

第一個前來探望的是淑妃。

淑妃擰著一盒親手做的香芋糕與蟹黃酥求見皇後,被多公公攔在了外頭。

皇帝不可能天天不早朝的,那晚守了上官若一夜,第二天上官若沒有退燒的跡象,他破天荒地免了早朝,這事,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後面上官若退了燒,皇帝又恢覆了朝綱。

此時,正是皇帝上朝的時辰,但皇帝卻把從不離身的多公公留在了這裏。

這說明什麽?

淑妃看了多公公一眼,握緊食盒的柄,說道:“聽說皇後娘娘病了,我想看看她。”

多公公揚了揚拂塵,道:“淑妃娘娘還是回吧,皇後娘娘如今的狀態,不宜會見任何人。”

淑妃“啊”了一聲,不信地說道:“可我看見二殿下與長孫殿下進去了。”

多公公心道,二殿下與長孫殿下是皇後的什麽人?你又是皇後的什麽人?皇後都差點兒死了,大部分原因是為了你吧,你再貿貿然地沖進去,不是在皇後的傷口上撒鹽嗎?

“淑妃娘娘,聽老奴一句勸,回吧。”

淑妃咬了咬唇,望向多公公身後緊閉的大門道:“是不是皇後不願意見我?”

這不是廢話麽?

多公公清了清嗓子。

淑妃眸光一凜,悟到了什麽:“皇上的意思嗎?”

“啊……這……”多公公啞然。

淑妃就道:“皇上不許我見皇後?”

多公公咳嗽一聲,眼神閃躲著,不說話。

但這副表情,無疑是給了淑妃答案。

淑妃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也看著這座從未對她關上過大門的宮殿,百感交集。

是的,她不信皇上會這麽對她。

如果這兒站的不是多公公,她一定會認為是誰假傳了聖諭。

多公公也不再跟她廢話了,宮裏的女人就是如此,皇帝捧著誰,他們做奴才的便也捧著誰,從前是淑妃至上,而今皇帝的心又回了皇後身邊,他們,斷斷不可給自己找罪受。

“淑妃娘娘,沒什麽事的話,奴才先進去伺候皇後娘娘了。”不鹹不淡地說完,多公公打了個千兒,進去了。

淑妃的面色一陣發白,擰著食盒的手指,也透出了一種冰冷的蒼白。

“皇後娘娘。”寢殿內,小寶跪趴在床邊,握住上官若的手,軟軟糯糯地道,“你教寶寶下棋好不好?寶寶好想學下棋呀,可是父王和歐陽才人都沒把寶寶教會。”

上官若目光渙散地靠在軟枕上,聽了小寶的話,仍舊呆呆楞楞。

小寶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轉身端來一碗小米粥,舀了一勺子送到她唇邊道:“皇後娘娘,這是我的早飯哦,聽說你沒吃,我就帶來給你了,快嘗一口,歐陽才人做的粥可好吃可好吃了!”

粥灑在了衣襟上。

上官若沒有張嘴。

小寶仰頭,無辜地看向了身後的婢女。

婢女淺淺一笑,接過了小寶手中的碗:“奴婢來吧,長孫殿下。”

小寶垂眸:“寶寶是不是很沒用啊?”

婢女放下碗,摸著他小腦袋道:“不怪長孫殿下。長孫殿下來了,雖然皇後娘娘不說,但奴婢知道,她心裏定然是高興的。”

小寶眼底光彩重聚:“真的嗎?”

“嗯。”婢女笑著點頭。

小寶又看向了床上的上官若,鼓足勇氣道:“你不說話沒關系,你聽寶寶說話好不好?寶寶不高興的時候,父王和娘親會給寶寶講好多故事,寶寶也講給你聽啊。皇後娘娘你想聽什麽呢?要不然這樣,我給你講我最喜歡聽的。這是一個秀才故事哦。很久很久,有個秀才進京趕考。你知道進京趕考是什麽意思吧?就是考狀元!”

小寶用圓嘟嘟的胳膊比劃了一下,“他住進一間客棧,客棧你知道是什麽嗎?就是……就是秀才沒有家,花錢住那裏的。”

亮出白嫩的小手指,小寶繼續眉飛色舞地道,“那天晚上,秀才做了三個夢。第一個夢是夢見自己在墻上種了白菜,第二個夢是下雨天,他戴了鬥笠還打傘;第三個夢是夢到和自己心愛的表妹躺在一起,但是背靠著背。秀才不知道這些夢有什麽意思,就找到算命的先生問了問。算命先生一聽,就連拍大腿說,‘不好呀不好呀,你還是別考啦!白菜是種在地裏的,你種到墻上,它能活嗎?不是白費勁嗎?還有,下雨天,戴了鬥笠就可以了,再打傘,不是多此一舉嗎?再還有,你都跟表妹睡在一起了,卻背靠背,說明你們感情不好呀!都是兇兆,你考不上的!’

秀才心灰意冷,果真決定不考了,他收拾包袱要走的時候,掌櫃的覺得非常奇怪,就問他考都沒考呢,怎麽突然要離開呢?秀才把自己的夢,和算命先生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掌櫃的聽完呀,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公子呀公子,你做的都是好夢呀!墻上種白菜,是高中的意思!戴鬥笠打傘,是有備無患的意思!至於你跟心愛的表妹背靠背躺在床上,說明你翻身的日子到了呀!’

秀才又高興起來了,滿腔熱血地去參加了考試,結果,真的考中了喲!”

這是楚芊芊講給小寶的睡前故事,聽多了竟一字不落地背了出來。

上官若摸了摸小寶的腦袋。

小寶就勢抱住她的手,眼睛發亮道:“皇後娘娘!我講的很好聽對不對?”

上官若眨了眨眼,看樣子,似乎想點頭,卻又沒什麽力氣。

婢女上前道:“長孫殿下,皇後娘娘有些累了,奴婢帶你去找二殿下玩吧。”

對哦,每次他聽完故事都會睡覺呢。小寶點頭,給皇後行了一禮,隨即歡歡喜喜地跟著婢女去了。

皇帝下朝歸來,上官若氣息微弱地坐在窗邊發呆。

她的面上,少了粉嫩的艷色,白如一層霜雪,卻也並不影響她的美貌。她宛若被冰雪凍住的精靈一樣,除了神情呆滯,每個部位都美得勾人心魄。

這是一個天生……就該被捧在掌心的寶貝。

皇帝放輕了步子,來到她身邊。

她沒擡頭。

皇帝扶住她的椅背,俯身,碰了碰她額頭,體溫正常,他又拉開一把椅子,挨著她坐下。

“若兒,怎麽還是不吃飯?”

上官若不理他。

皇帝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自己換下龍袍,穿了一身居家的常服,去了小廚房。

他一走,奉茶的宮女便議論開了。

“那是皇上嗎?真的是皇上嗎?他要下廚啊?”

“皇上對皇後真好!”

“淑妃失寵了,現在輪到咱們娘娘尊大了!”

“你說皇上有沒可能看上我?”

“有,瞎了的時候。”

……

宮女們議論得正高興,皇帝端著一份青菜粥出來了。

大家紛紛噤了聲,趴在門邊,偷瞄裏邊的情景。

皇帝舀了一勺青菜粥,自己試了試溫度,又餵進上官若嘴裏。

“乖,來,吃一口,就一小口。”

一來二去,上官若沒什麽反應,倒是一群宮女的心酥了。

皇上那麽高冷的人,要是也餵她們一下,也跟她們說一句“乖”,她們死都願意了。

但……這真的不是皇上吧?

用眼神都能嚇死一堆人的高冷帝,居然會放下身段去討好一個女人?

“餵,聽說當初是皇後主動追求皇上的呢?”

“不是吧?咱們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不知道多落魄呢,連飯都吃不飽!咱們皇後可是正兒八經的內定太子妃,皇上肯定下了不少苦功夫,才把皇後從太子手裏奪過來。”

宮女們小心翼翼地八卦著,另一邊,皇帝卻被上官若弄得焦頭爛額。

“若兒,你是不是又要逼著我給你餵?”

上官若垂下長睫。

皇帝深吸一口氣道:“好好吃飯,有那麽困難嗎?你不是半大孩子了,還非得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我已經沒召見淑妃了,以後也不會再見她了!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上官若呆呆地盯著自己的鞋面。

皇帝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眉宇間浮現起一絲濃濃的無力之色,半晌後,他捏著眉心道:“說吧,你究竟要怎樣才肯吃飯?”

以為她又會沈默,誰料,她開口了。

“放我走。”

皇帝眼眸一睜大:“你說什麽?”

上官若依舊盯著自己的鞋面,面無表情:“放我回喀什慶。”

皇帝的手指捏緊了:“你鬧了這麽多,差點逼死你自己,為的,就是要我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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