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了哦。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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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夜在屋子裏踱步,她記得他很困了的,怎麽還不睡?

“你……你不會是吃多了吧?”

諸葛夜:“……”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諸葛夜不睡,楚芊芊是不會睡的,生怕他一個餓狼撲食,又將她給吃了。

不知是不是瞧出了她的警惕,諸葛夜去浴室洗了澡,很快便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了。

楚芊芊還是沒多少睡意,小寶的衣裳也做好了,便拉開櫃門,把他的衣裳翻了出來。

通過這兩日的觀察,她發覺諸葛夜的衣裳基本穿一次便收起來不再上身,但有幾套舊的,一直掛在櫃子裏,邊角都破了,也沒舍得扔。

楚芊芊拿出針線,將磨損的地方一一補好,末了,又給扣子加了線。

這些衣裳的陣腳跟她的如出一轍,乍一看,還以為是她給諸葛夜做的呢,但她明明沒有。

楚芊芊咬斷最後一根線頭:“好了!”

楚芊芊將衣裳掛回衣櫃,出了一身汗,想換套褻衣。

側目瞟了一眼,他睡著了,所以……就這麽換沒關系吧?

眉梢一挑,楚芊芊脫了衣裳,完美誘人的身軀呈現在了朦朧的夜色裏。

咕嚕。

仿佛有喉頭滑動的聲音。

楚芊芊捂住胸部,扭頭一看!

見諸葛夜的眼睛依舊是閉著的,稍稍放下心來,穿了一件紅色繡木芙蓉的肚兜和一條素白同花系小褻褲,來到銅鏡前,左一個姿勢、右一個姿勢地擺了起來。

臭美了半晌,確定自己美得自己都陶醉了,才小心翼翼地回到衣櫃那兒,換上一套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藍色褻衣,爬到了床上。

她半夜要給小寶把尿、換衣裳,睡外側比較方便,諸葛夜卻每次都搶先睡在了外側,這讓她每次都不得不從他身上爬過去。

平時諸葛夜挺“死屍”的,今兒也不怎的,她剛爬了一半,他突然翻身,手和腳將她壓在了下面!

楚芊芊還以為他裝了兩天君子,終於忍不住獸性大發了,一邊為自己的女性魅力感到驕傲和自豪,一邊又為這家夥的強悍爆發力感到害怕和排斥。

那次還生著病呢,都那麽可怕,眼下他恢覆得差不多了,她還不得……

想想就毛骨悚然!

好在,諸葛夜只是壓住了她,沒有動她。

楚芊芊想,他是睡著了,無心之舉罷了。

小心翼翼地推開他壓在她身上的腿,重如千斤啊,爬到內側時,楚芊芊汗都出來了。

一下一下喘著氣。

這喘息,在外人聽來,好似一種愉悅的呻吟。

咕嚕。

又有了喉頭滑動的聲音。

楚芊芊豎起耳朵,她這是……又幻聽了?

……

今晚的小寶不乖。

翻了幾個身後,將小爪子伸進了楚芊芊的衣襟。

小寶吃奶吃到兩歲,兩歲時,都不用楚芊芊餵,他自己就能爬起來,撩起楚芊芊的衣襟,雙手一捧,開吃。

小寶的奶癮很大,白天吃個四五回不夠,晚上雷打不動,兩回。

後面斷奶了,不許小寶吃了。

小寶就摸。

非得摸著那裏才肯睡。

楚芊芊實施了幾次強壓政策後,他摸的少了。

但今晚,癮又來了,又摸上了。

楚芊芊將小寶的爪子拿出來。

不一會兒,小寶又伸了進去。

楚芊芊又拿出來。

小寶又伸進去。

若在山莊,楚芊芊就直接將他丟進搖籃了。

可這兒——

她丟皇長孫,諸葛夜會不會殺了她?

就在楚芊芊與小寶的爪子鬥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一只大手將小寶撈過去,並塞給了小寶一個枕頭。

小寶抓住枕頭的一角,哼唧哼唧了兩聲,繼續美夢了。

這麽一來,諸葛夜睡到中間了。

楚芊芊微微有些發怔?

他是醒了,還是一直沒睡?

若是後者,豈不是她換衣服的時候全被看光了?撩人的姿勢也被看光了?不僅如此,剛剛被壓在下面,他也是故意的?

楚芊芊捂住臉,這無恥的家夥!

……

這一晚,楚芊芊夢到這家夥,終於爆發狼性了,在她身上為所欲為。翌日一起來,楚芊芊第一件事便是檢查自己有沒有被侵犯的痕跡,索性,一切正常!

就是……嘴唇,好像又紅艷了不少,隱隱的,還有些發腫,是她上火了?

咂了咂嘴,楚芊芊幽幽地看向一本正經喝著茶、看著奏折的太子,警惕地問:“你晚上,有沒有偷親我?”

諸葛夜鄙夷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仿佛在說,本太子對你沒興趣!而且,本太子不缺女人!

“孫內侍,叫上姚才人,孤要劃船!”

楚芊芊癟了癟嘴兒,果真是喜歡姚夢呢,每天都要召見她!去吧去吧,你們玩你們的,我跟小寶二人世界!

“孫內侍,帶上皇長孫。”

混蛋!

……

姚夢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能被太子召見,青女官的事她都打聽清楚了,她一直都知道青女官曾經在姐姐的手中做過事,也知道姐姐在京城的名聲不大好,但具體細節,她是半點兒不知情。姚家入獄時,她才十一歲,什麽都不懂。後面姚家被赦免,哥哥做了侯爺,她成了侯府千金。所有人都巴結她、奉承她,不敢在她面前,講半句姚家的壞話,乃至於出了這麽大的事,她才知道姐姐與太子有過一段那麽深的糾葛!

她以為,太子會懷疑她,或者遷怒她。

可太子不僅沒有這樣,反而邀她去劃船。

她又看到了太子妃的希望!

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姚夢去了皇宮最大的湖泊,明湖。

一上船,發現楚芊芊也在,她微微一楞,隨即笑道:“殿下也邀請了歐陽姐姐啊?”

姚夢話語裏透出來的恭敬,令楚芊芊有一瞬的怔楞,實際上,一路走來,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一種深深的敬畏,她實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姚夢一瞧楚芊芊的表情便猜到楚芊芊並不清楚殿下是如何處置菊青的,是啊,昨晚所有的才人都去觀刑了,只有歐陽諾沒去。

這說明什麽呢?

姚夢不敢也不願往下想!

諸葛夜淡淡地道:“她自己非要死皮賴臉地跟來,孤也沒辦法。”

楚芊芊燦燦一笑,這家夥就是嘴毒、心毒、無恥、下流,她犯不著生氣,免得傷了自個兒的身子,反正她只要跟小寶玩就好了。

楚芊芊抱著小寶,笑容滿面地坐到藤椅上曬太陽去了。

小寶很乖,趴在楚芊芊懷裏,一會兒玩她的頭發,一會兒玩她的手指,時不時做幾個鬼臉,逗得楚芊芊哈哈大笑。

“殿下,殿下?”三樓的姚汐,看了看甲板上,笑得前俯後仰的楚芊芊,又對神游太虛的諸葛夜道,“殿下,到你了。”

諸葛夜隨手落下一枚黑子。

姚夢落下一枚白子:“殿下,你輸了。”

“長孫殿下,您要的魚兒!”一樓的甲板上,一名禦林軍侍衛將釣上來的魚,用魚缸裝好後遞給二人。

這麽大的魚缸,小寶自然是抱不動的。

楚芊芊坐起身,從侍衛手裏接過魚缸,友好地笑了笑:“有勞了。”

她的聲音如天籟般動聽,微風一吹,搖動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侍衛紅了臉:“為殿下效命,是屬下的職責。”

啪!

諸葛夜捏碎了棋子。

姚夢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贏了諸葛夜,所以諸葛夜生氣了,慌忙跪下求饒:“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諸葛夜沒理她,眼睛死死地盯著一樓一動身子,便能看見溝壑的胸部,還與一個侍衛笑得火熱的女人,端起一杯涼水,順手倒了下去。

“啊——”

楚芊芊被澆了一身,仰頭:“誰啊?”

諸葛夜冷冷地看著她,半晌,微勾起唇角,含了一絲淡淡的邪魅:“手滑。”

楚芊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屋,換衣裳。

找了半天,沒找到自己的包袱。

這時,孫內侍捧著一套裙衫,嘴角直抽地進來了:“歐陽才人。”

楚芊芊一看那裙衫,冷氣蹭蹭蹭蹭地彪到了頭頂!

高領!

褐色!

蝙蝠紋!

這不是老太太穿的麽?

……

當姚夢再次看到楚芊芊時,噗,一口茶水噴出來了。

諸葛夜倒是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所謂女為悅己者容,楚芊芊一來不想勾引男人,二來,反正頂的也不是自己原本的臉,郁悶了一下下便又心情大好了。

小寶要玩游戲。

玩的還是最幼稚的摸人游戲。

這小家夥估計是昨晚沒摸夠。

小寶用布蒙住眼睛,抓到誰,誰就輸了,得被他親一口。

姚夢喜滋滋地站在場地中央,等著小寶來抓她。

小寶卻小屁股一扭,繞到楚芊芊面前去了。

本殿下吃奶吃到兩歲,能不記得娘親的味道嗎?

哼哼!

小寶成功撲倒了楚芊芊。

輪到楚芊芊,楚芊芊自然也抱了小寶。

後面,小寶又抱了諸葛夜。

不出意外,諸葛夜也抱了小寶。

一直一直,全都是小寶與諸葛夜或與楚芊芊的互動,姚夢像個傻子似的被晾在那裏。

好不容易輪到姚夢了。

姚夢特地留了個縫兒,她要對諸葛夜“投懷送抱”。

反正是玩游戲,也不存在誰孟浪一說。

而且錯過了這個村,一定再沒這個店。

畢竟冷硬如諸葛夜,也就是跟小寶在一起,才有一點人性的感覺。

她必須……把握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可就在她通過眼底的縫隙,直沖沖地朝諸葛夜奔去時,小寶“哇”的一聲撲進了她懷裏!

“哇!姚才人你好厲害哦!來來來,寶寶給你一個親親!”

姚夢:“……”

可不可以拒收啊?

一整天,大家都在圍著小寶打轉。姚夢就不明白了,說好的游湖呢?不是她才是主角嗎?怎麽最後,她連個配角都算不上了呢?

諸葛夜抱著小寶坐在甲板的長凳上:“開不開心?”

小寶連點頭的力氣都沒了,只甜甜地笑道:“好開心,父王明天再帶寶寶和歐陽才人來玩,好不好?”

這是小寶離開度假山莊後,玩得最開心的一天。

原來爹娘都在身邊,是這麽幸福的感覺。

諸葛夜輕輕摸著小寶的後腦勺,沒答他。

小寶打了個呵欠,困得不行了,微微閉上了眼睛。

姚夢拿著一個薄毯,輕手輕腳地走來,蓋在小寶的身上後,在諸葛夜身邊坐下。雖然她玩得一點兒也不盡興,但還是禮貌地笑道:“多謝殿下邀請奴婢游湖,奴婢長這麽大,從沒玩得這麽開心過。”

這話,並不完全是假的,至少,能與諸葛夜離的這樣近,她滿心都是歡喜的。

諸葛夜“嗯”了一聲,似乎怕吵到懷中的寶貝,沒說話。

姚夢看著這個冷峻的男人,心口砰砰一跳,握拳,壯大膽子,朝他靠了靠。

諸葛夜沒動。

姚夢的膽子又大了些,抿唇,按耐住心若擂鼓的悸動,將頭,輕輕靠在了諸葛夜的肩上。

諸葛夜卻突然起身,抱著小寶走了。

姚夢撲了個空,面色一白,對著諸葛夜的背影,行了一禮。

廂房門口,諸葛夜碰到了如廁歸來的楚芊芊。

楚芊芊很自然地伸出手:“我來吧。”

諸葛夜輕輕地將小寶遞給了她。

楚芊芊微微一笑,在兒子的臉蛋上香了一個。

姚夢看著這一畫面,眉心微微蹙了起來,待諸葛夜離開後,她疑惑地跟了上去。

楚芊芊給小寶脫鞋子時,小寶被弄醒了,睜眼,迷迷糊糊地道:“娘親,你不要走好不好啊?”

娘親?

姚夢怔住了,她沒聽錯了,小寶在叫歐陽諾娘親?

小寶的娘親不是已經死了嗎?

“太子妃入寺廟,為大周、為太子,祈福四年,後不幸病逝,舉國上下,一片哀痛。”

文書上是這麽寫的啊!

楚芊芊點頭:“乖,娘親不走。”

小寶滿足地趴進楚芊芊懷裏,睡著了。

門外的姚夢,卻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

這個女人,不是歐陽諾,是……楚芊芊?

難怪皇長孫那麽喜歡她!難怪太子那麽護著她!

孩子是最不會騙人的,皇長孫明明敵對一切試圖接近太子的人,唯獨格外黏糊歐陽諾!

現在,要說她不是楚芊芊,姚夢反而有些不信了。

如此看來,楚芊芊沒有病死!她活得好好兒的!還瞞過了那麽多人的眼睛,化身才人入宮了!

但她既然沒死,為何太子非說她死了呢?

還有那四年,她究竟是不是在寺廟呢?

如果不是,她又在哪裏?是一個人,還是跟別人在一起?這個別人,是家人,還是……男人?

男人?!

姚夢幾乎是電光石火間,想通了問題所在!

如果楚芊芊失蹤的四年,是做了什麽不光彩的事,那麽,她就必須死了!

對皇室來說,命不是最重要的,顏面才是!

難怪楚芊芊要換個身份重新開始了,不換,別說入宮,她連命都會沒有!

不行,這麽重要的事,她一定要告訴皇後!她不能讓皇後被蒙在鼓裏!

承認吧,姚夢,你不是非要告訴皇後,你也不是非得聲張正義,你只是……嫉妒楚芊芊,只是想把太子拽在自己手裏!

“不!我不嫉妒她!我只是不忍看著皇後被人蒙蔽!”咬咬牙,姚夢提起裙裾,朝岸邊走去!

可一轉身,就看見諸葛夜面色冰冷地站在月光裏……看著她!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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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察覺真相,氣暈淑妃

姚夢嚇傻了,連禮都忘記行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屈膝一福,道:“殿下。”

話音裏,猶自帶了連自己都能感受到的顫栗。

諸葛夜就那麽看著她,淡淡的眼神,卻讓她有種被寒刃割過的銳痛,她瞳仁一縮,又將頭垂低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諸葛夜開口了:“姚才人這麽著急,是要去做什麽?”

不急不緩的聲音,卻每個字都敲在了她的心坎兒上!

姚夢頭皮一麻,拽緊了裙裾:“奴婢……奴婢是覺著身子不爽,想回永巷了,找了一圈沒找到太子殿下……沒料到在這兒碰到您……”

“是嗎?”諸葛夜冷冷地勾起了唇角,“孤還以為姚才人自以為自己撞破了什麽秘密,要去找孤的母後告狀呢?”

心,猛的顫了一下!

姚夢惶惶然,卻故作平靜道:“回殿下的話,奴婢……奴婢什麽都沒聽見!”

諸葛夜薄唇一勾,探出手,指尖穿過她烏黑的發。

姚汐的一顆心,又怦怦怦怦跳了起來。

突然,諸葛夜單手一抓,險些將她後腦的頭皮給扯下來!

“殿下……”姚夢戰戰兢兢地喚了一聲。

諸葛夜冷冷地輕聲道:“不想成為下一個菊青,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

姚夢的內心,卻毫無暧昧與歡喜,只是瘆的慌,仿佛被一個魔鬼給盯上了。

諸葛夜放開她:“滾!”

姚夢連滾帶爬地走了。

諸葛夜走到門口,透過門縫,望向抱在一起的母子,眸光,一點點地染了深沈。

菊青的事,絕不可能是巧合。

菊青口口聲聲說恨他,想要報覆他,所以,但凡他在乎的人,菊青都不會放過,如他的女人,如他的母後。

可菊青潛伏在淑妃身邊四年,有足夠多的機會對上官若動手、對他的弟弟動手,卻遲遲沒付出行動,一直拖到歐陽諾宮裏傳出被他寵幸的消息。

一個寵幸了幾次的妃嬪,跟生養他的母後比起來,顯然是有些微不足道的。那麽,菊青為什麽會選擇這種本末倒置的覆仇方式嗎?

莫非……她在遮掩什麽?

或者……有人叫她這麽做?

這兩種假設,在諸葛夜看來都是可能成立的。

菊青能抱準曼娘這顆大樹,要說純屬巧合,諸葛夜絕不相信。

攝政王做事一向謹慎,要不是上官若找他問紫金青鸞釵是不是被他拿走送楚芊芊了,他也不會意識到攝政王在外頭有了人。

試問,一個四處逃命的丫鬟是怎麽知曉攝政王與曼娘的關系的呢?

這其中,一定有人推波助瀾,甚至暗中操控!

菊青要為姚汐覆仇的心是真的,能讓菊青為之賣命,首先,一定得與菊青有著共同的敵人。

現在,問題來了,那個人是誰?

是只仇恨他諸葛夜,還是仇恨整個曾經的攝政王府?

“孫內侍!”回到甲板上後,他叫來了孫內侍。

孫內侍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諸葛夜扶著欄桿,眺向無邊夜色:“度假山莊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孫內侍道:“回殿下的話,與我們之前查的一樣,度假山莊是四年前開的,前任莊主告老還鄉,將其高價賣給了年四爺。年四爺是徐州吳城人士,家中,沒什麽親人,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前兩年,他唯一的哥哥也過世了,他哥哥是殘疾,一生未娶妻……”

言外之意是,沒人能夠證明年四爺的身份,也沒人能否認年四爺的身份。

諸葛夜握緊了拳頭,眸光深幽道:“繼續查,孤就不信他會沒有破綻!”

孫內侍應下:“是。”

“等等!”諸葛夜驀地想到了什麽,如玉指尖輕瞧著欄桿,若有所思道,“換個人查一下。”

“換誰?”孫內侍問。

“歐陽玨。”諸葛夜斬釘截鐵地說道,“他能安排歐陽諾進宮,或許,他曾經也安排楚芊芊入了山莊。”

直覺告訴他,楚芊芊與歐陽玨,和楚芊芊與諸葛夜一樣,都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系,而這種聯系,或許就是揭開年四爺秘密的關鍵!

“順便把諸葛琰的動靜一並查來!”他補了一句。

孫內侍點了點頭:“恕老奴多嘴,小王爺離京的日子,與靈側妃失蹤的日子相隔不久,不知這其中……會否……”

他問得很隱晦,但諸葛夜聽懂了,他懷疑是諸葛琰拐走了上官靈,其實比起諸葛琰,諸葛夜更在意那個啞奴。楚芊芊消失的第二天,啞奴也消失了,他曾回楚家打探過,啞奴是街上撿回來的,沒有任何線索能夠指明啞奴的身份,但諸葛夜高度懷疑,啞奴,就是諸葛琰!

諸葛夜眸色一厲:“靈兒那邊,孤會去問個明白!”

……

“靈側妃!靈側妃!”小太監端著一個托盤,笑瞇瞇地走了進來,“您要的桂圓蓮子羹,還放了紅棗,您快趁熱嘗嘗。”

上官靈砸了砸嘴,兩眼泛綠光地盯著碗裏的蓮子羹,她這吃貨的毛病呀,還是被楚芊芊給慣出來的,誰讓她三天兩頭給小寶做好吃的,她邊吃邊學,後面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吃了一勺蓮子羹,上官靈身心舒暢:“對了,小李子,昨兒我舅舅叫你過去幹嘛?”

小李子福著身子道:“是一個叫菊青的女官,說是什麽……以前一個誰……哎呀,那名字,奴才不記得了,反正是個與太子殿下有過節的人,菊青是她丫鬟,然後菊青給歐陽才人下毒了。”

“什麽?”上官靈騰地站了起來,“她給誰下毒?”

小李子看著她突然變得激動的模樣,木訥地道:“給……歐陽才人啊……”

歐陽才人?歐陽玨的義妹麽?

歐陽玨才沒義妹呢,他只有一個前世的親妹妹歐陽傾,哼,別以為不告訴她,她就不知道了!這個歐陽才人,八成是楚姐姐假扮的!

“那我楚姐姐有沒有事啊?”上官靈揪住小李子的衣襟問。

小李子的喉頭滑動了一下:“楚……楚姐姐是誰啊?”

上官靈眼神一閃,松了手,輕咳一聲道:“歐陽才人!誰說楚姐姐了?你耳背吧你!”

小李子的嘴角抽了抽:“是,奴才耳背!那個……歐陽才人沒事。”

上官靈舒了口氣!

從小寶被帶回皇宮的那一刻起,她便猜到楚姐姐會找上門來,只是沒料到會用這樣的方式。

這樣也好,楚姐姐與四爺的過往,決不能被人發現!

吃了幾口蓮子羹,上官靈又問:“對了,那個菊青是哪個宮的?”

小李子道:“淑妃宮裏的。”

“淑妃?”剛剛坐下的上官靈又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就是那個青樓官妓?那個趁著皇後懷孕勾引了皇上的罵娘?”

小李子撓了撓頭,訕道:“是曼娘。”

上官靈氣得沒胃口了,丟了勺子道:“我管她是什麽娘,總之,勾引皇上的女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噓——”小李子一把捂住上官靈的嘴兒,四下看了看,警惕地道,“靈側妃,當心隔墻有耳,淑妃榮寵正盛,您可不要觸了她的黴頭。”

“我怕了她不成?有本事,她放馬過來呀!她敢動我一根手指頭,看大君不把她大卸八塊!一個官妓,還這麽囂張!”上官靈氣得想殺人。她與皇後的想法一致,覺著菊青給歐陽才人下毒,八成是受了淑妃的指使。

小李子就道:“靈側妃以後別拿官妓說事兒了,皇上的生母……”

上官靈冷冷一哼:“皇上的母親是孝賢仁皇後,你少拿一個官妓來惡心我!”

生母是誰不重要,在皇室,你最終過繼給了誰,誰就是你母親。

上官若可以不計較攝政王的出身,大君卻舍不得女兒受半點委屈,楞是將還被丟棄在行宮的落魄皇子,過繼成了皇後的兒子。

小李子不敢接話。

上官靈不耐煩地踢開了凳子:“算了,我去看看皇後。”

鳳熙宮內,上官若正在看曦兒下棋。

曦兒只比小寶大三個月,前些日子剛滿四歲,長得也是十分精致可愛,白白的肌膚,小巧的臉蛋,濃眉大眼,比女孩子更嫣紅美麗的小嘴唇……最漂亮的是那又長又濃又卷翹的睫毛。

若只看容貌,不知多少人要將他誤認為是小公主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官若生他時有些早產,他瘦瘦小小的,怎麽吃都吃不胖,跟小寶站一塊兒,小寶更像四歲,他更像三歲。

索性雖然嬌弱,一直也沒生過什麽大病,否則,上官若真怕他與他哥哥一樣,一病十幾年,治都治不好。

他瘦些小些倒也罷了,真正讓上官若揪心的,是他都四歲了,卻還不開口講話。

“曦兒,困不困?”上官若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想起摸小寶時那種飽滿的手感,再對比眼下的,心中,閃過一絲抽痛。

曦兒搖頭,繼續下棋。

他下棋,一般都是自己跟自己下,誰要動他的子兒,他會突然暴走,掀桌子掀凳子,掀一切掀得動的東西。如果他沒下完,會留到第二天接著下,誰不經意收了,或動了某一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然後,也會暴走。

這孩子,記憶力是驚人的。

只是……為什麽總不說話呢?

上官若又溫聲道:“曦兒,一個人玩悶不悶?叫小寶過來陪你好嗎?”

曦兒擡頭,看向了上官若,眼神裏,有著一絲迷惘。

上官若知道曦兒是挺喜歡小寶的,比如誰都不能動他的棋,小寶救能動,小寶給他抹得亂七八糟了,他不會生氣,只是重新擺好。小寶又弄亂,他又擺……反正,從未跟小寶紅過臉。

但這次,曦兒沒買小寶的賬,他垂下濃眉而又卷翹的睫羽,捏了捏掛在腰間的玉佩。

這是皇上送給他的兩歲生辰禮物,他很喜歡,一直小心翼翼地佩戴著,每次摸它時,上官若便知道,他想父親了。

小寶與夜兒沒回來之前,他大概以為全天下的孩子都是沒有父親陪著的,可自從看到小寶在夜兒懷裏撒歡之後,他的眼底,便時常浮現出剛剛那樣的迷惘之色,仿佛在問,為什麽父皇不抱我?是不是他不喜歡我?

上官若忍住喉頭的哽咽,笑了笑,說道:“你父皇很忙,等他忙完了,會來看你的。”

轉過頭,壓低了音量問婢女,“皇上在哪兒?”

婢女看了曦兒一眼,小聲道:“在禦書房。”

曦兒的耳朵動了動。

上官若把玩著手裏的葡萄,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道:“沒去淑妃那邊?”

婢女道:“沒去,呃……要奴婢去請皇上過來嗎?”

上官若的長睫一顫:“誰耐煩請他?去,叫太子把把皇長孫抱來!”

太子抱皇長孫來,一般都是會抱回去的,如此,皇長孫今晚不會在這兒留宿——

婢女深深地看了上官若一眼,已經明白了上官若的意思:“是,奴婢遵命!”

小寶來的很快,一進內殿,便從諸葛夜的懷裏跳下地,奔向了曦兒:“二叔!”

曦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諸葛夜一眼,眸光微微一亮,很快,又暗了下來,繼續玩旗。

他下的是象棋。

小寶不認得棋子兒,就隨手抓了幾個,問曦兒它們是什麽。

曦兒不說。

小寶撲進諸葛夜懷裏,笑瞇瞇地道:“父王父王,這個是什麽?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卒、車、馬……”諸葛夜溫柔地解釋。

“啊,明白了!多謝父王!”小寶抱著諸葛夜的臉蛋親了一口,其實他根本沒記住,不過沒關系,反正忘了可以再問,父王永遠都不會嫌他笨的。

曦兒扭過頭,看向笑個不停的小寶和滿眼寵溺的諸葛夜,露出了一絲向往的神色。

諸葛夜註意到了曦兒的異樣,放下小寶,要去抱曦兒。

曦兒卻後退一步,轉身,跑掉了。

諸葛夜要去追,上官若擺了擺手:“他是這樣的,除了我,都不要別人抱。你陪小寶玩吧,我去看看。”

上官若一走,上官靈來了。

上官靈還不知道諸葛夜和小寶也來了鳳熙宮,正義憤填膺地沖進來,打算數落一番淑妃的不是,誰料一跨過門檻,便聽到一聲脆生生的叫喚。

“靈姐姐!”

上官靈的汗毛蹭的一豎,這聲音……

小寶邁著小腿兒跑過來,抱住她腰身道:“靈姐姐!你也來我家了呀!”

上官靈傻眼了,她躲了兩個月,不就是為了避免跟這小家夥見面嗎?這……這……這怎麽突然就給碰上了?

碰上便碰上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可……可都兩個月了,大哥,你怎麽還記得我的長相啊?

誰說三歲孩子只有金魚的記憶的啊?

媽呀!

她要怎麽搞?

小寶完全搞不懂狀況:“靈姐姐,你怎麽了呀?看到寶寶不開心麽?”

諸葛夜瞇了瞇眼睛。

上官靈連哭都哭不出來了,眼神一閃,捂住了肚子道:“我……我肚子疼,告辭!”

腳底生風,飛一般地溜掉了!

但諸葛夜豈會如此輕易地放過她?

剛出鳳熙宮,便被諸葛夜堵住了。

她一驚,差點兒跌在地上:“舅……舅舅……”

諸葛夜冷眼一脧,問道:“上官靈,沒什麽要跟孤解釋的嗎?”

上官靈左看看右看看,一步步朝後退,左手,撓上了右胳膊:“解釋什麽啊?哦,小寶啊,我前幾天來鳳熙宮,跟她玩過啦!他很可愛啊,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

諸葛夜寒涼似水的眸光掃過她的手:“上官靈,你一撒謊,就會撓胳膊!”

上官靈倏然抽回了手!

諸葛夜將她逼到了墻角,死灰一般的眼神射進她拼命擴大的瞳仁,一字一頓道:“上官靈,你最老給我老老實實地交代!你失蹤的那幾年究竟去了哪裏,小寶,又怎麽會認識你?”

上官靈被他死神一般的眼神嚇到了,“哇”的一聲哭出來了:“我……我不能說的……我發過誓的……我不能說的……”

諸葛夜的臉上沒有浮現起一絲一毫的同情或惻隱:“你也在度假山莊對不對?你知道年四爺是誰對不對?”

上官靈的尿都嚇到褲子裏:“嗚嗚……”

諸葛夜眉頭一皺:“上官靈你多大了!還尿褲子!”

上官靈嚎啕大哭。

但諸葛夜還是沒放過她,今兒別說尿褲子,便是嚇破她的膽子,諸葛夜都非得逼出個答案來!

上官靈被逼得沒有辦法了,扯著嗓子道:“別的我真的不能說,你告訴楚姐姐,就說我……其實就是攝政王府的世子側妃!對不起,我一直騙了她!”

諸葛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上官靈這是變相承認那幾年是與楚芊芊呆在一塊兒了,但楚芊芊明明知道上官靈是側妃,上官靈為何要提醒一句她其實是側妃,她一直騙了楚芊芊?難道說……在莊子裏的那幾年,楚芊芊並不清楚上官靈的真實身份嗎?

若說上官靈是易容了,導致楚芊芊沒認出來,諸葛夜不大相信。

楚芊芊有輕微的臉盲癥,她看誰都差不多,她分辨一個人,主要是靠對方的氣味、聲音和身體動作,就憑上官靈的道行,遠不足以把自己偽裝得叫楚芊芊認不出來,除非——

她真的不認得。

但這很奇怪不是麽?

難不成她燒壞腦子,把上官靈給忘記了?

忘?

諸葛夜眼底的精光一閃,回了東宮。

回到東宮後,才知道楚芊芊不在:“孫內侍,把歐陽才人叫回來!”

說的是“叫回來”,不是“叫過來”。這意味什麽,沒人比這根老油條更清楚,孫內侍偷偷一笑,高高興興地去了。

楚芊芊知道小寶這麽晚還被皇後叫去陪二皇子,多半是回不來了,小寶不在,她便沒了呆在東宮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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