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了哦。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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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迷糊可愛的小家夥身上,竟有一絲不舍。

年四爺的瞳仁動了動,溫和笑道:“多謝公子救了小寶,天寒地凍的,不妨請入山莊一住。小寶許久不歸,內人怕是急了,等我把小寶送回去,再來給公子致謝。”

諸葛夜淡道:“不必了,準備一套別院給我們。”

……

諸葛夜一行人被安排在了最奢華卻也離楚芊芊最遠的梅園。

年四爺抱著小寶上了山莊裏的專用馬車,同樣坐上去的,還有被楚芊芊派來接小寶回家的諸葛焱。

諸葛焱看著這位曾經的師父、而今的父親,要說一點怨言都沒有是不可能的,他孤獨了那麽多年,他卻明明就在自己身邊,卻不肯以父親的身份出現。

但諸葛焱不是蠻不講理之人,以明宗陛下和攝政王對皇位的覬覦程度,世宗若是暴露了,只怕活不到現在了。

“他,認出小寶了嗎?”諸葛焱問。

年四爺低頭看向懷中的小寶貝,滿眼寵溺:“應該沒有。”

長那麽像,諸葛夜居然沒認出來?

諸葛焱懵了。

似是知道他的疑惑,年四爺若有所思道:“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的去了,一模一樣的雖少,卻也不是沒有。只要不讓他見到傾兒,就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他明天……會離開的吧?”諸葛焱不放心地問。

不知想到了什麽,年四爺點頭:“他沒多少時間耽擱了,明天應該會走。”

一晚,撐過一晚就夠了!

……

溫暖的房間,諸葛夜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一合上眸子,全都那小家夥古靈精怪的模樣。而那些模樣,不知怎地,與楚芊芊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

諸葛夜心煩意亂地坐起了身!

如果楚芊芊是在那一次懷孕了,生的孩子的確應該和小寶差不多大,加上小寶又長得那麽像他,他不止一次地幻想小寶是他兒子。

但……

小寶有父親了,他也見到了。

私心裏,他不願意相信自己苦尋了四年的妻子已經跟另一個男人幸福了。

所以,小寶只是長得像他,僅此而已。

“殿下。”阿遠叩響了房門,“該喝藥了。”

殿下的病一到冬天就犯,那個女人治了一半,還沒治斷根便消失了,害得殿下每年都得依賴針灸與藥物。但能維持不惡化也是好的,偏偏殿下又受了傷——

諸葛夜披上袍子,給他開了門,並接過他手中的藥碗,一口氣喝得精光。

阿遠暗暗嘆氣,殿下以前最討厭喝藥了,總得皇後娘娘哄上半天,但也不會給你全部喝完。現在,都完全不用人催了。

他明白殿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在找到那個女人之前,殿下是不會允許自己先倒下的。

接過空藥碗,阿遠又道:“京城來了消息,時間不多了。”

諸葛夜點頭:“知道了,明早就出發。”

噝——

燈火通明的閣樓內,楚芊芊正在縫衣服的針,突然紮進了肉裏,楚芊芊吸了吸手指,放下針線,想倒杯水喝,可手一滑,杯子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今天是怎麽搞的?如此心緒不寧!

“青瑤!小寶回來了沒?”

楚芊芊望著門口,問。

青瑤推門而入,拾掇了地上的碎片,道:“沒呢,許是雪太大給耽擱了,等雪停了就會回來的。夫人,您真的不必擔心,四爺不是沒帶二少爺出去過!”

是啊,出去過好幾次了,每次都叫他提心吊膽,說不清道不明的,她就是不放心小寶離開她身邊。

青瑤瞟了楚芊芊一眼,眼神微閃道:“您這樣,弄得好像小寶不是四爺親生兒子似的,四爺對你您這麽好,您不覺得自己太寒四爺的心了嗎?”

楚芊芊抿唇,不說話了。

這時,年四爺抱著小寶回來了,走到門口,恰好聽到青瑤職責楚芊芊的一席話,當即楞了臉:“青瑤!”

青瑤嚇了一跳,轉過身道:“四爺。”

年四爺眸光冷冽地看著她:“從明天開始,不要在屋裏伺候了,去前院!”

這是降成三等丫鬟了。

青瑤眼眶一紅,委屈地看向了楚芊芊,希望楚芊芊能替她求情。

楚芊芊卻好似什麽也沒聽見,把小寶抱進了懷裏,見他睡得沈,擔憂地問:“怎麽就睡了?吃飯了嗎?”

“玩累了,胡亂吃了些東西就睡了。”他當然不會告訴楚芊芊,小寶被卡在石頭縫險些出不來的事兒,楚芊芊若知道了,只怕又要哭暈過去了。更重要的是,只怕會怪罪他沒看護好小寶了。

楚芊芊心疼地脫了小寶的衣裳,將小寶放進被子裏:“你下次不要再單獨帶小寶出去了,你看,你都不記得叮囑他吃飯。”

年四爺神色覆雜,沒做聲。

楚芊芊又打來熱水,給小寶擦了身子,一擦,發現他的屁股和大腿外側有幾處淤青,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小寶跟人打架了嗎?怎麽到處都是傷?”

被卡在石頭縫裏,相比是當時磕到或磨到的。年四爺清了清嗓子,說道:“沒打架,就是……打雪仗摔了幾下。”

小寶的皮膚格外嬌嫩,別說摔,便是稍微大力捏一捏都能青上好幾天。楚芊芊將信將疑地噤聲了,尤其年四爺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楚芊芊雖心中不悅,可到底不好說什麽了。

“你吃飯了嗎?”給小寶收拾完畢,楚芊芊的目光投向了一直靜坐在對面,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男人。

年四爺微微一笑:“你可算是想起我了。”

楚芊芊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鬢角,喚廚娘燒了一桌菜,自從有了小寶,她便不愛給小寶之外的人下廚了。

年四爺吃完飯,沒有離開的意思。

楚芊芊眨了眨眼:“你累了一天,快去歇著吧。”

年四爺定定地看著她,這目光太灼熱,她幾乎不敢與他對視。

“傾兒。”

他一手摟住她纖腰,一手挑起她下顎,輕輕地吻了下去。

楚芊芊的身子一抖,低頭,轉過身,背對了他:“會……會吵到小寶的……”

年四爺的眸光暗了暗:“傾兒。”

又從身後抱住了楚芊芊,大手,從她雲裳一滑而入,撫上了她的溫軟。

楚芊芊整個身子都繃緊了:“你說過會給我時間的!我……你……”

也許是諸葛夜的到來刺激到他了,若在往常,他不會這樣的,他很有耐心,十五年都等了,這幾年又算什麽?但今晚,他莫名的,不想等了。

他的手越發肆無忌憚了起來,唇也落在楚芊芊的雪頸上,細細地親吻著:“傾兒,我們是夫妻,以前是,現在也是……傾兒,不要再拒絕我了。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楚芊芊根本找不出任何一個拒絕他的理由。

她還是歐陽傾的時候,便是他的妃子。

現在,她又是他的妻子。

就算只是履行一個妻子的義務,她也不該拒絕他的求歡。

但為什麽……會這麽排斥?

年四爺單手一扯,扯落了她的羅裙。

☆、【03】步步驚心

陡然失去了羅裙,楚芊芊整個人都懵了。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羞恥心油然而生。

臉,臊到了極點。

“四爺。”她的話裏,帶了一點不難察覺的顫抖,似羞憤,又似哀求。

可這種哀求,落在年四爺的耳朵裏,卻更像是一種享受和需求。

年四爺聞著她淡淡的體香,幾乎要沈醉了。

他扳過她身子,左手撫摸著她修長的腿,那*的觸感,不禁令他懊悔,怎麽非得像個傻子似的忍了四年?

或許他該感謝諸葛夜,要不是他的到來,他或許還會繼續忍下去。

但這麽美好的女子,就該承歡在他身下。

他右手一拉,又撕裂了她上衣。

楚芊芊雙臂驀地護在胸前,驚慌失措道:“四爺!不要……”

年四爺迷醉的眸光落在她想護著卻弄巧成拙擠出了誘人形狀的地方,最後一絲理智也潰不成軍了。

看著他溫柔的眸子裏忽然變得漆黑一片,仿若籠罩在了一股濃郁的*當中,楚芊芊倒退一步,下意識地想逃。

年四爺卻抱著她來到浴室,關上門,插上門閂,將她放在了擱置衣裳的長桌上。

這無疑是一個任何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想犯罪的女人,甚至,年四爺懷疑,即便是女人,看了她水嫩的肌膚、飽滿的溫軟、修長的雙腿、毫無贅肉的小蠻腰,都會有種想要欺負一下的沖動。

“傾兒……”

楚芊芊又羞又惱地看著他:“四爺,我沒準備好……”

年四爺扣住她手腕,讓她在自己身下完美地綻放:“不用準備了傾兒,就是今天,就是現在。”

楚芊芊撇過臉,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是自己丈夫,是自己可以托付身心的人,他為了她,讓六宮形同虛設,又苦等十五年,才等到轉世後的她……

這份深情,值得她把自己交給他。

只是……

只是心裏會難受。

不知是不是為了緩解這種難受,楚芊芊忽而睜開眼,怔怔地看著他道:“四爺,你真的不介意我曾經嫁過人嗎?”

年四爺一怔,有那麽一瞬間,幾乎要以為她記起什麽了,可瞧她清澈的眼神,才又稍稍放下心來。

幹笑了兩聲後,年四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那不是你,傾兒。楚芊芊嫁人的時候,你還沒來。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心裏沒有裝過別的男人,所以我不介意。”

楚芊芊顯然對這樣的回答並不十分滿意:“我真的……是原主嫁人之後才來的嗎?”

年四爺的心咯噔一下:“當然!要不你認為呢?”

“我認為?我……”楚芊芊垂下了眸子。

她沒繼承原主的記憶,不知道原主到底經歷了什麽,關於原主的一切,全都從旁人嘴裏聽來的。

但她想,那個男人真是可憐呢,大婚沒多久,妻子就一聲不吭地跑掉了。

他愛他妻子嗎?愛的話,一定很難過吧?

“那……那個男人是誰?”

這個問題,她問過好多遍了,但他總不肯正面回答,這一次,也不例外。

年四爺含了一絲喟嘆地說道:“是誰都不重要,你只用記得,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搶走你,哪怕賠上我的命。”

這樣的情話,恐怕沒幾個女人能不感動吧?

楚芊芊迷惘地點了點頭,原主死的時候就已經嫁人了,那不是她能選擇的,原主喜歡誰,都跟她沒有半點關系,她是歐陽傾,是四爺的女人。

年四爺看著她狐疑的神色一點點散開,心知她又慢慢地相信了,悄然松了口一口氣的同時,也開始思考她問這句話的含義。

人在危急關頭,總是能夠展現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她一直拒絕他的求歡,是不是因為潛意識裏,其實裝著諸葛夜呢?

年四爺沒有答案,也無法從楚芊芊口中得到答案,只能祈禱自己盡快占有她,讓她這輩子再也離不開他。

他解了衣袍,準備徹底占有她時,外頭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四爺,夫人,有位貴客送東西過來了,說是給二少爺的!”

是管事先生的聲音。

能讓他親自送來的東西,必定不是普通的東西,或者不是普通人送的東西。

加上,又是送給小寶的——

年四爺的腦子裏自然而然地浮現起了諸葛夜那張冰冷絕艷的臉,身子一僵,情潮竟退了大半。

楚芊芊趁勢推開他,拉了一條浴巾裹住身子,而後開門走了出去。

等年四爺欲求不滿地跟出來時,楚芊芊已經奇跡般地穿好衣裳了,還是穿的他最討厭的綠色。

似乎是又怕不夠惡心他似的,還弄了一個綠色圍脖,整個人看起來,就跟一顆白菜。

當然,也絕對是全世界最美的一顆白菜。

他眸光凝了凝。

楚芊芊走到門口,探出手開門前,回過頭,沖他訕訕一笑。

這笑裏,帶了一絲僥幸而調皮的味道。

但據他對歐陽傾的了解,她是個很無趣的女人,很難想象,她會有如此靈氣逼人的一面,他絕不會承認,這一切是諸葛夜的功勞。

他思量的一會子功夫,楚芊芊已經打開門,從管家手中接過禮物了。

是一塊月牙兒形的玉佩,羊脂美玉,質地通透,做工精良,楚芊芊也算見過不少好東西了,很難再有被驚艷的時候,但這塊玉佩,做到了。

楚芊芊端詳著它,狐疑地問:“誰送給小寶的啊?”

年四爺眸光微動,在楚芊芊對面坐下,說道:“管事不是說了嗎?是一個客人。”

楚芊芊眨了眨眼:“客人?客人怎麽會認識小寶?還送了這麽貴重的東西!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不是在跟小寶打雪仗嗎?怎麽又蹦出一個客人要送小寶東西了?”

年四爺沒料到楚芊芊在記憶缺失的狀態下還能保持如此敏銳的直覺,她話裏的意思,分明已經懷疑他瞞了她什麽。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年四爺溫和地笑了笑,說道:“一個商人,與小寶有些投緣,一起玩了一會兒,我給他安排了最好的院子,他大概心存感激,便給小寶送點禮物。”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但楚芊芊顯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任何事,只要牽扯到了小寶,楚芊芊都是格外警惕的:“你跟我說實話,小寶身上的傷真的是自己打雪仗摔的嗎?”

年四爺被問得有些心虛了,暗罵諸葛夜的東西來得真不是時候,不僅壞了他的好事,還挑起了楚芊芊的懷疑,現在,想要再與她繼續剛才的事根本不可能了。

未免說多錯多,他果斷站起身,一臉不悅道:“我是小寶的親生父親,我難道還會害了他?我可以忍受你讓我做了那麽多年‘和尚’,但我無法接受你質疑我對小寶的感情!”

語畢,甩袖離開了!

楚芊芊暗暗松了口氣,她是大夫,哪裏會看不出小寶的傷根本不是在雪地裏摔的呢?她一開始便清楚他沒說實話,即便如此,她也從沒懷疑過他對小寶的真心,她知道他瞞著小寶的一些事,大抵是怕她難過、怕她責備他沒看好小寶,但倘若她不揪著這事兒不放,他今晚也會揪著她不放……

嘆氣之餘,楚芊芊又看向了手中的玉佩。

這東西,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會是誰送的呢?

她有心想找個人問問,可惜問了一圈,全都搖頭不知。

是啊,她們全都是他的人,全都向著他。他不下令,她們一個字也不會說。

不僅她們,就連琰兒,小事聽她的,大事卻還是他在做決斷。

還有歐陽玨大哥、安素素母子,表面待她無比親厚,實際……都是他的眼線。

她真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啊。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楚芊芊心肝兒一顫,又回來了?

“夫人,你睡了嗎?你吩咐我做的海棠糕,我做好了!”

是之前被歐陽瑾掌摑了一巴掌的少女。

這少女是琰兒從京城帶來的,來時才不過十歲的樣子,卻深得琰兒的寵愛,為此,歐陽瑾沒少打翻醋壇子。

也許是因為楚芊芊並不喜歡歐陽瑾的緣故,所以反而對這個常把歐陽瑾氣得跳腳的小丫鬟青睞有加。

楚芊芊攏了攏寬袖,溫升道:“我沒睡,你進來吧。”

少女端著一盤嫩黃色的海棠糕進來了,少女生得十分美麗,氣質也很空靈幹凈,任誰看到她,都很難相信她是個丫鬟。

她微微一笑,在楚芊芊的面前坐了下來:“楚姐姐!”

大家都叫她傾兒,唯獨這小丫頭,四年了,私底下從沒改過口。

少女掃了一眼楚芊芊脖子上的痕跡,小聲問:“四爺沒把你怎麽樣吧?”

楚芊芊看著她眨巴眨巴的眼睛,心思一動:“管事先生是你放進來的?”

少女點頭。

楚芊芊又道:“我說呢,大半夜的,誰給管事先生開了門?你不怕被四爺發現嗎?”

若四爺這會子在氣頭上,或許沒意識到,但氣兒消了就該意識到不對勁了,一查,或許就查出端倪了。

少女拍著胸脯道:“放心放心,沒人發現我去過那裏!我偷偷開的。”

楚芊芊眼眸一睜:“你……似乎不希望我與四爺圓房。”

在外人開來,四爺常在她屋裏出入,自然是有過不少魚水之歡的,但這個小丫頭,卻明明白白地問過好幾次,而她,也沒瞞著她。

少女眼神一閃,撓著右臂道:“沒有啦沒有啦,你想多了,我巴不得你跟四爺如膠似漆呢。”

你一撒謊,左手就會撓右胳膊。

楚芊芊看破不說破,之前她認為這莊子裏全都是四爺的人,似乎太武斷了些,至少這小丫頭就不是。

楚芊芊看著這個除了小寶之外,唯一一個不算四爺眼線的人,一時間,生出了收買的心思。

楚芊芊拿出那塊月牙形的玉佩,遞到了少女手中:“我瞅著它很襯你膚色,拿去戴著玩兒吧。”

“什麽呀?”少女笑著,拿在手裏一看,瞬間變了臉色。

楚芊芊問:“怎麽了?”

少女嘴唇上的血色都在這一刻褪盡了:“誰送的?他在哪裏?”

奇怪,她怎麽一口咬定是別人送的,而不是我買的呢?

楚芊芊深深地看著她:“一個客人,說是送給小寶的……”

話沒說完,少女丟下玉佩跑出去了!

楚芊芊暗暗搖頭:“這孩子……”

少女風馳電掣般地奔跑在走廊下,值夜丫鬟看到她,有心訓斥她幾句沒規矩,可一想到她是大少爺最寵愛的丫鬟,又不敢吱聲了。

轉角處,少女撞倒了迎面而來的歐陽瑾。

“哎喲!”歐陽瑾像個王八似的,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誰?誰敢撞本少奶奶?哎喲~哎喲~”

少女沒理她,只躬身去拾不小心從脖子上掉下來的玉佩。

歐陽瑾卻已站起了身,一腳踩在那塊玉佩上,並陰陽怪氣道:“好你個小蹄子,誰許了你膽子撞我的?真是越發沒規矩了!”

少女看了看被她踩在腳底的玉佩,眸子裏迅速竄起兩團火焰,擡眸,狠狠地瞪了過去!

歐陽瑾被這兇悍的眼神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

少女拾起玉佩,用帕子擦過,又重新戴回了脖子上。

整個過程,看都沒看歐陽瑾一眼。

歐陽瑾火了:“小蹄子!真是越發沒規矩了!別以為大少爺寵著你,你便可以胡來!我忍你夠久了,今兒不給你點兒顏色瞧瞧,我就不姓歐陽!”

說著,歐陽瑾一手揪住少女的衣領,一手掄起巴掌,就要朝少女扇下去。

“住手!”

諸葛琰不知何時來到了少女身後。

歐陽瑾心有不甘地收回手,眼圈一紅,哭道:“相公,她撞我,還瞪我!到底她是少奶奶還是我是少奶奶?這裏若容不下我,父親回京時,我與他一並回去便是了!”

歐陽玨,幾乎是歐陽瑾的殺手鐧。

諸葛琰可以不在乎這個毫無感情基礎的妻子,卻不能不敬重待他視若己出的舅舅。

諸葛琰的眸子裏略過一絲覆雜的意味,負在背後的左手握了握拳,面色沈沈地吩咐少女道:“快給大少奶奶認錯。”

尋常丫鬟,若這般沖撞主子,打一頓都是輕的,認錯而已,也沒讓磕頭,真是偏心!

歐陽瑾翻了個白眼。

哪知少女翻了個比她更大的白眼,氣呼呼道:“我才不跟她道歉!要麽你打死我!要麽你放我回去!”

諸葛琰眸光一沈!

歐陽瑾輕蔑一笑,用帕子掩住口鼻,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一個丫鬟也欺負到我頭上了!過不下去了!我這就叫父親收拾東西回京!免得被人欺負!”

少女冷道:“惡心!”

歐陽瑾大哭:“哎喲哎喲,還罵起我來了!相公你聽見了吧?這可不是我汙蔑她!當著你的面兒都敢這麽侮辱我,你可以想象,你不在的時候,我怎麽被她欺負的……”

她的哭聲,漸漸驚動了值夜的丫鬟。

眼看著事情即將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諸葛琰擡起了手。

少女眸光一顫,身子抖了一下,卻依然沒有道歉的意思。

她倔起來,簡直就是一頭寧死不屈的小母豹子。

諸葛琰定定地看著她,掄在半空的手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最終,這一巴掌沒有落下去。

“來人!把她關起來!”

兩名孔武有力的丫鬟將少女押回房了。

關起來罷了,又不打不罵不痛不癢的。

歐陽瑾顯然並不滿意,憤恨地瞪了瞪被拖走的少女,腳步一轉,要去找歐陽玨告狀,卻突然身子一輕,被人橫著抱了起來。

歐陽瑾先是一怔,隨即羞答答地靠在了諸葛琰的胸口。

……

半個時辰後,歐陽瑾面色潮紅地趴在諸葛琰懷裏,滿臉都是滿足過後的幸福。

“相公。”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諸葛琰的神色卻冷漠得仿若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輕輕拿開她撫摸著他胸膛的手,起身,穿上了衣裳。

歐陽瑾大驚:“王爺!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裏?”

諸葛琰扣著衣領,淡道:“我還有事。”

有事?

歐陽瑾咬牙:“你要去找那個賤丫頭嗎?”

諸葛琰冷冷地拿上發冠:“歐陽瑾,人要懂得知足。”

知足?

我是你妻子,卻連跟你行房都必須有籌碼,像做交易一樣!

歐陽瑾氣得摔碎了琉璃燈臺。

諸葛琰沒有絲毫停留地離開了。

而另一邊,少女謊稱肚子餓,要吃東西。

看守仆婦不敢怠慢,忙叫小廚房做了一點宵夜給她。

少女趁著仆婦送宵夜的功夫,從背後打暈了仆婦,隨即換上仆婦衣裳,偷偷兒地溜了出去。

誰料,剛走到大門口,便被人給撈了回來。

“諸葛琰你這個大騙子!放我下來!混蛋!你放我下來!”

諸葛琰將她扔到了床上。

“上官靈!你鬧夠了沒有?還嫌自己闖的禍不夠大?”

上官靈吸了吸鼻子,倔強地道:“我闖什麽禍了?不就是沒給你的正妃行禮嗎?來呀來呀,看不慣我你殺了我呀!”

分明是吃定他不會殺她。

諸葛琰一把掐住她下顎,面露兇光道:“上官靈,當初是你自己躲在我的行李箱裏跟過來的,不是我把你拐過來的!我不是欠了你,非得給你擦屁股!”

想起當初的糊塗事兒,上官靈“哇”的一聲哭了。

她明明只是想看看他又投奔了什麽新主,以後也好再找他玩的,誰料他會是這樣的身份!會來了這樣的地方!她知道了世宗的秘密,除非是死,否則,不可能離開了!

早知道這是個狼窩,她才不要跟來!

“下次再敢放人進來打攪我爹娘的好事,我就把你丟到林子裏餵狼!”她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是麽?以為年四爺不會查到她頭上是麽?膽子比天大,腦子比蛋小!

上官靈還不知道自己險些送了命,也不知道諸葛琰為給她善後處死了兩個守門仆婦,她很委屈地哭著:“混蛋!你們都是混蛋!沒一個好東西!你們全都欺負我!欺負楚姐姐!我告訴你,我舅舅來了!我要去找他,讓他把我和楚姐姐帶走!”

諸葛琰一把點了她啞穴!

上官靈瞪著他!

諸葛琰拉開被子,睡在了外側。

這意思很明顯了,堵你一晚,看你怎麽通風報信!

上官靈急得,猛拿腳踹他!

諸葛琰不是不疼,卻沒動,任她發洩。

上官靈踹到最後,腳都踹疼了,他卻依然像塊頑石,一動不動。

上官靈捂住臉,絕望地哭了。

天蒙蒙亮,年四爺一宿沒睡,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向了一旁的仆婦:“沒人出來?”

仆婦道:“沒有,奴婢一直守著大門,沒人出來。”

所以,昨晚真的是那兩個守門婆子吃酒吃過頭,忘記鎖門了,才叫管事先生闖進來的?

年四爺還以為是出了內奸呢,讓人在暗地裏觀察了一夜,看究竟是誰在破壞他與傾兒的好事,也順便看看這些下人裏頭,有沒有混入諸葛夜的細作。

若有,昨晚一定會偷偷地會見諸葛夜。

好在,一切都是正常的。

年四爺神色稍霽:“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異常嗎?”

仆婦道:“哦,靈姑娘沖撞了大少奶奶,跟大少奶奶吵了一架,後邊,大少爺替她解了圍,與少奶奶行房後,又在她房裏過了一夜。”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靈兒的確生得美,諸葛琰會被她迷惑不足為奇。不過,她是唯一一個不被他拿捏著的下人,怎麽看,怎麽有些不放心呢!

“她與琰兒都說了些什麽?”

仆婦答道:“具體的沒聽清,就聽到她哭著說什麽舅舅舅舅。”

舅舅?

她不是孤兒麽?

啊,對了,歐陽玨是諸葛琰的舅舅,她一定是在埋怨諸葛琰畏懼歐陽玨。

年四爺稍稍釋然,但那種不能完全控制她的感覺,仍舊讓他不大暢快。

仆婦看懂了年四爺的心思,問:“四爺,要不要找個機會把那丫鬟處置了?”

年四爺笑了笑:“琰兒這麽寵她,我若動了她,豈不是讓父子關系生分了嗎?何況,她又沒犯什麽錯。”

重點是最後一句,沒犯錯,所以容著你,若是犯了錯麽……

年四爺沒說話了。

仆婦心知他一宿沒睡,需要補眠,便要退下。

年四爺叫住了她:“昨晚來的商隊走了嗎?”

仆婦並不曉得諸葛夜的身份,語氣如常地答道:“聽說在收拾東西,馬上就要出發了。”

年四爺郁悶了一整晚的情緒,在聽了這句話後,終於一點點消散了,他勾唇一笑,躺回了床上。

……

“快點快點啊!幹糧帶好!銀炭帶好!馬也記得餵飽啊!”阿遠吩咐兄弟們拾掇行禮,休整了一夜,大家神清氣爽了不少。

收拾完畢,阿遠敲響了諸葛夜的房門。

“殿下,您起了嗎?雪停了,可以出發了。”

屋內,沒有反應。

阿遠怔了怔,殿下不在?

他推門,發現門閂是插著的。

在裏邊兒,怎麽不答話咧?

阿遠又重重地敲了幾下:“殿下!殿下咱們該出發了!”

依舊是無人應答。

阿遠的心裏,登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憋足勁兒,一腳踹開了大門。

就見諸葛夜死屍一般地躺在床上,面色酡紅。

阿遠摸了摸諸葛夜的額頭,嚇得瞳仁一縮,這麽燙!

定是昨晚救小寶的時候吹多了冷風,又犯病了。

“大夫!快!快叫他們請個大夫來——”

消息傳到內宅的時候,楚芊芊正在給小寶熬粥,心中為拒絕了四爺的求歡而有些不好意思,便也給四爺熬了一份。

小寶還沒起床,她便先給四爺送過去了。

走到門口,聽到管事先生與仆婦說有個貴人病了,想請大夫,好像病得很重的樣子,萬一死在莊子裏便不吉利了,想請四爺示下,要不要索性送到鎮上去看病?

仆婦不懂外頭的生意,她只負責照顧四爺的飲食起居,但凡於四爺身子不利的,她便不答應:“不行,四爺一宿沒睡,你找夫人和大少爺拿主意吧!”

管事先生其實也不清楚諸葛夜的身份,但對方救了二少爺,又給二少爺送了禮物,他總覺得應該知會四爺一聲:“你給通傳通傳吧。”

仆婦不答應。

楚芊芊走來:“是那個給小寶送了禮物的貴人嗎?”

管事先生道:“是啊夫人,就是那位公子。”

關於對方救了小寶的事,絕口不提。

但這並不影響楚芊芊對事發經過的好奇,作為小寶的親娘,她總該要弄清楚小寶是怎麽受傷的,或許,那個人就知道實情呢!

楚芊芊垂眸想了想,說道:“這種小事便不要驚擾四爺了,我去看看,若能治便給他治,若不能,安排些人手送他去鎮上,也算全了他看重小寶的情誼。”

楚芊芊到底不是囚犯,在有人陪同的情況下,別說山莊,即便是鎮上,她也經常去的。加上她醫術的確高明,去年還治好了管事先生的老寒腿,管事先生完全沒覺得楚芊芊的要求有任何不妥之處。

楚芊芊戴上幕籬,隨管事先生去了。

仆婦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總覺得心裏怪怪的,四爺的真實身份,她並不清楚,夫人的真實身份,她也不清楚,一夥兒人隱姓埋名過日子,她只管服侍便是。可她忠於四爺,知道四爺把夫人看得特別緊,以往夫人出門,可全都是在四爺知曉的情況下——

她要不要告訴四爺一聲呢?

還是告訴吧!

她擡手,推開了房門。

------題外話------

我感覺我已經練就了金剛不壞之心……

☆、【04】夫妻相見,意亂情迷

突然,小廚房傳來一陣吵鬧聲,仆婦已經跨過門檻的腳又收回來了。

自己叫醒主子,和自己管轄的下人們吵醒主子,是兩碼事。

仆婦關上門,去了小廚房。

那裏,上官靈與一個燒火丫鬟吵得面紅耳赤。

“這湯原是要燉給大少奶奶的,你搶什麽?真把自己當主子了?”丫鬟很氣憤。

上官靈冷冷地哼了一聲:“是少爺要喝的,我給少爺端過去!”

“我呸!”丫鬟憤憤地啐了一口,總是拿少爺做幌子,誰又不知道其實是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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