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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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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再去村長家拜訪的時候,司馬晴就從這位憂心忡忡的、幾天時間裏仿佛老了四五歲的男人口中,得到了關於這件事的內情。

根據九娘他們臨行時的匆忙,還有這家人跟九娘家的關系,又有十一郎這個親歷者在,村長很明顯對於這件事的內情有所猜測,但是看司馬晴似乎不明所以,九娘又執意不肯用官府的手段來解決問題,他也只好把這些事情放在心裏,只做不知。

一夜之間殺盡對方一家六口人,還能抹去所有痕跡,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意外,誰能看得出那位似乎只是有些倔強的婦人,竟然有如此狠辣的手段呢?村長算是整個村子裏最見多識廣的那個了,估摸著九娘之前的來歷只怕也不太可靠,就越發把這件事往心裏埋了。

不過想想那家戶主跟九娘家的關系,村長也是唏噓不已:“九娘的丈夫十七郎你們應當也知道了,徐平就是他家的養子。當年十七郎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從同姓村人家抱養回來的,那年冬天太冷,那孩子的父親上山之後一去不回,家裏實在養不下這麽多人了,總不能見這孩子就這麽餓死,十七郎父親就把他抱了回來,平時的教養穿著也是跟十七郎一樣,兩人一起長大的。”

便是長大了,十七郎父親過世之前,做主分家,也給徐平分了宅子還有田地,就是昨晚燒掉的那間,村子裏的人誰知道了不說一聲十七郎家厚道。

徐平也很知禮,十七郎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他經常跑上跑下,幫忙修屋整田,十七郎經常勸他不必這樣做,大家就是兄弟,哪裏需要他報恩了?徐平只是不肯,說就是兄弟才要奉養母親。

這在村莊裏也是一段佳話了。

說到這裏,不只是親眼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的老村長唏噓,司馬晴也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對方之前的那些殷勤,如果只是為了在十七郎家修屋時,能夠不著痕跡的把自己制作好的圓錐放進去,那麽心機實在太深了。

司馬晴忽然很是理解,九娘為什麽不肯把那個人的名姓直接說出來,而是要造出這樣一場有心人都覺得不對的“火災”了,只要知道那段過往的人,心裏都或多或少能夠理解她的報覆手段,只是……

這兩家人的友好關系,一直持續到十七郎過世,徐平在十七郎下葬的時候,差點跟九娘打了起來,徐平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九娘克夫、克母,就是她害了十七郎一家,還說十五郎也跟他娘親一樣,要不是怎麽會跟著九娘,而不是他親生的父親呢?

總之,這件事一鬧,不只是這兩家順理成章的再不往來,徐平又把自己的親生母親接了回來,用心奉養,儼然舍棄了十七郎家的養子身份。

而且當時吵得聲勢實在太大,村裏好多孩子,在大人私底下的話語中領會到了什麽,再不肯跟十五郎玩了。村長私底下調解過幾次,並沒有什麽效果,實在是十七郎家,家破人亡的速度實在太快、太邪門了,由不得人多想。

知道了徐平有多惡毒,司馬晴心中猶有不忍,這人確實是十惡不赦,令人惡心,這種血親覆仇的舉動,司馬晴雖然不是特別讚同,也還是可以理解,但是徐平的親生母親,他的妻子還有三個兒女,應當是沒有參與進那個陰謀的,九娘卻連他們一起殺了……

只是徐平已死,司馬晴也沒法從他口中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那邪門的術法,只好把遺憾藏進心裏,他終於要和弗洛裏安一起告辭了。

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司馬晴還是想在這個村落裏多住幾天,探明這個村落所處的國家、朝代到底是個什麽情況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知道些許皮毛,從村民的討論中,勉強拼湊出些許不確定是否靠譜的印象。

如今的國君在位十五年,原本的太子和皇後在六年前都已經過世,如今中宮、東宮之位虛懸,十幾個成年或者接近成年的皇子,還有後宮的嬪妃們,都對那兩個位置虎視眈眈,皇帝卻一直沒有表態。

連民間都知道皇室之間的爭鬥了,可見局勢一定很不好,不過司馬晴他們也是不得不走,雖然司馬晴有著他看不見的傾國傾城相貌,但他們才剛剛來到這個村落,就發生了九娘家連夜搬走,徐平一家的滅門慘案這兩件大事,實在是叫人心裏犯嘀咕……

他們之前來村長家的時候,就覺得路上遇見的村民們,表情有些古怪了。等到陸續有徐平關系好的人去為他家收拾後事,那種嘀嘀咕咕的動靜就越發大了起來,美人雖然美,還是要跟他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司馬晴也覺得奇怪,他們現在到底是穿越了還是怎麽回事,這個國家,或者說是世界吧,不僅僅壓制住了其他人頭頂的氣運,讓它們看起來非常小且難以辨認,同時還壓制住了他功法帶來的奇異魅力,而且換了一片地域,沒有了大批量信仰之力供給,司馬晴的實力又下跌了不少。

像是徐家村這樣的小村莊,相對都比較封閉保守,沒有像是星網一樣,能夠迅速收到訊息溝通的渠道,獲取信仰之力,也遠比以前要困難。

種種因素綜合起來,短時間內,司馬晴是很難造成像是杜德星那樣浩大的聲勢了。如果古代的前輩們修習神修道路的時候,也像他一樣困難,就不難理解,為什麽能夠修成的人寥寥無幾。

他想念星網,想念光腦,為什麽穿越之前,他還能天天穩定的上網游戲,放飛自我,來到更為發達的星際世界之後,卻時不時的被強制斷網?這種感覺真是叫人十分郁悶。

似乎是感應到了司馬晴的心情低落,弗洛裏安伸手過來,攬住了他的肩膀,柔聲勸他:“不必太過憂慮的,這裏的人沒有一個能夠抵擋住我隨手一擊的,至少安全問題不是個麻煩了不是嗎?”

司馬晴無奈的點了點頭,他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壓低聲音問弗洛裏安:“你有聽到機甲或者飛行器的動靜嗎?”弗洛裏安凝重的搖了搖頭,司馬晴只能嘆息一聲。

連機甲都沒有,或許這個地方都沒有網絡吧……一想到離開之前都要與世隔絕了,司馬晴就覺得很難提起精神。弗洛裏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兩句,司馬晴就振作了起來,開始準備離開徐家村需要的東西。

這個處於山林邊緣的小村落,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閉塞的,就像現在一樣,他們想用點東西來換錢,比如手中的那些肉幹肉脯之類,都沒有辦法。

不是司馬晴自我誇耀,根據廚房玩具裏儲存的食譜,用司馬晴的手藝制作出來的這些食物,都非常好吃——盡管他們不知道那些是什麽動物的肉,但是無毒、味道好、徹底熟食安全無憂,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只是司馬晴他們拿出肉來,村莊裏卻沒什麽人能夠消費得起,在這裏,除了少部分人家,吃肉都是過年過節時的奢侈享受。以物換物還勉強,他們還想要換取錢物,就更困難了,這些人手中,銅錢都是非常稀少的。

至於他們願意拿出來交換的衣服,弗洛裏安看了一眼,默默的扭過頭去。雖然這能更快的讓他們融入到當地人中,但是說實在的,司馬晴自己也很難接受這種粗布麻衣,只好作罷。穿成這樣,至少是舒服了。

於是除了兩張厚厚的草墊,沒有增加什麽新的行李的司馬晴他們,又一次踏上了目標未知的旅途。不管怎麽說,先去國都或者附近的大城市看看情況吧。這裏的習慣語言等等,都跟華夏那麽像,司馬晴總覺得最終能根據這個線索,找到回去的路。

只是路上的時間他們也沒有浪費,也不能總看著弗洛裏安什麽也聽不懂,顯得越發格格不入,司馬晴一邊走,一邊為他補習中文、還有這裏的文字。

雖然越是教導弗洛裏安,司馬晴就越心虛,但他面上仍舊非常理直氣壯的樣子。不是會說一門語言,就能教導別人也學會的,這涉及到很多方面,比如語法什麽的,都是平時使用這個語言作為母語的人,難以察覺到的關鍵。

好在弗洛裏安是個非常棒的學生,如果只要求掌握最日常的幾句話,還有它們使用的語境,比如“謝謝”、“抱歉”、“你吃了嗎?”之類,他現在的發音已經非常標準了。

從徐家村離開之後,他們並沒有走多久,就找到了距離徐家村最近的小鎮——杏花鎮。

據說這裏的原名叫“新化”,只是後來產的杏花酒十分有名,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變成了這樣一個新的鎮名。有這個特色的出產,還有不少游人客商特意尋來,這個小鎮看起來就頗有幾分熱鬧了。

在司馬晴思考著,這裏應該會有典當鋪,他們身上還有什麽能夠典當應應急的時候,就看見一輛裝飾鮮亮的馬車,從鎮子裏慢悠悠的跑了出來,裏頭的人隨手一掀簾子,卻立刻呼和車夫勒住了馬,自己走下車來招呼司馬晴他們:“先生你也來杏花鎮了,請一定去我家,讓我招待你們一二。”

這人不是他們曾在九娘家見過的那個小少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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