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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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是炙熱潮濕的, 酣戰之後的空氣中有種無法言說的靡靡之味。

嘉王妃將太妃摟在懷中, 替她整理著耳邊濕漉漉的碎發問道:“娘娘還要麽?”

她愛極了太妃在自己身下扭動不安情難自控的模樣, 她需得一直吻著太妃, 一刻不敢松懈,否則那聲聲酣暢淋漓的呻/吟便會傳入偶然間闖入院中的人的耳內。

太妃大喘著氣, 斷續道:“容……容我歇會兒。”她生病後體力大不如前,而且是第一次被嘉王妃伺候, 也才知道被伺候比伺候人要累得多。身體所有力氣都被嘉王妃的玉指掏空了似的, 此刻只餘了副虛弱到無法言語的殼子。

雪光透過窗紙映得屋中亮堂堂的, 讓二人多了分坦然。

“我沒有辦法繼續留在王爺身邊了。”嘉王妃吻了吻太妃的頭頂,目光迷離地望著前方:“我入宮陪你些時日, 若你早於我便走了, 我餘生便去庵堂替你誦經祝禱。先帝還在時,你為了保住你們王家,為了在宮中活下去, 罪孽深重的事做得太多了,我得在神佛前替你求求情。”

一直勸嘉王妃離開王府入宮伴她的太妃此時反而不接話了, 她靠在嘉王妃懷中想著事, 過了半晌才道:“你得留在嘉王身邊。我若真的走了, 你在王府好歹有兒女看顧著,過些年晁林大了,還能體會下含飴弄孫之樂。”

太妃擔心若嘉王妃果真因自己的緣故與嘉王決裂,會害了她。人有時真是很奇怪,她明明盼了這麽多年, 就等著嘉王妃的這番話。可真的盼來了,她卻又退縮了。於她而言,嘉王妃有這樣的心便夠了,她不忍心讓嘉王妃失去兒女、夫君、名聲甚至性命。

她為了王家不得不入宮,已經毀了大半生,但嘉王妃還有好好經歷人生的可能。

“你也不必覺得對不住嘉王,他姬妾成群,而你不過有我一人。”太妃突然緊緊抱住嘉王妃,臉頰依戀地蹭著她的手臂,“嫻兒,我已經無憾無悔了。”方才行事時嘉王妃的一句句愛她,已經被她刻進心裏,怎麽也夠回味著度過餘生了。

“你若想我了便來鹹康宮找我,萬不可與嘉王決裂。這世道,嘉王妃的身份你還用得著的。”太妃偷吻著嘉王妃的手臂。

“娘娘說完了?”嘉王妃的語氣異常冰涼:“得手了便換了個人似的,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娘娘的確是了無遺憾了。”她起身披上衣服走到臉盆架前仔仔細細地用皂泥靜了手,偷垂著淚,她克服了那麽多道心墻,好不容易接納了太妃卻是這個結果。

“嫻兒,你誤會了。”太妃又倦又累,她用盡力氣撐著床坐起身,扯著被子擋著胸前對嘉王妃解釋道:“我是為你著想。我以前太任性太自私,太自以為是,以為無論如何自己都能護你周全,直到病了才發現自己並不能。”

她每年壽辰,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都山呼著“祝太妃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日月昌明松鶴長春”,她便覺得自己果真如山河日月一般會長存。可她哪怕熬上了太妃的位置,也不過是肉體凡胎,躲得過後宮紛爭,卻躲不過歲月無情啊!

她年紀長於嘉王妃,身子又弱,先於嘉王妃離世幾乎是一定的。

“晁林和錦陽已經不小了,伺候娘娘些日子,兄妹二人的嫁娶之事必也落定。至於臣妾自己,我並不在乎。”哪怕是眼下,除了太妃她也什麽都不在乎。王爺對兒女的愛不會因她的緣故減少半分,她此刻只想與太妃相守著度過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是我在乎。”太妃已穿上了衣服。

“所以娘娘還是自私。以前因自己想要我陪著,便破壞我與王爺的感情,如今因想自己心裏好受些,又狠心將我推開。”嘉王妃攥緊擦手的巾子,轉身望著床上的太妃,杏仁大的眼中盈滿了淚:“太妃娘娘身居至高之位,連皇上也要依著您,必然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該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嫻兒。”太妃百口莫辯,她忍著心痛想顧全嘉王妃,倒叫嘉王妃對她誤會更深了。

兩個人都拋卻自己一心為對方著想,反而離了心。

靈陽公主打算回宮,想與太妃同行,便來了嘉王妃的院子,想問問太妃何時起駕回宮。

院門口站著幾個下人,有鹹康宮的宮女嬤嬤,也有嘉王府的丫頭。

“奴婢見過公主殿下!”眾人都向靈陽公主行了禮。

一個鹹康宮的嬤嬤道:“太妃娘娘與嘉王妃正說著話,讓咱們勿擾。”

“沒事,我親自去。”靈陽提裙跨過門檻,走到太妃房前輕扣著門:“皇祖母,您要與靈陽一同回宮嗎?”

獨自梳妝好與嘉王妃僵持而立的太妃輕聲道:“嫻兒,你別氣了,我會再來看你。”

“不必了。”嘉王妃走到門前解開門栓,擠出笑容對門外的靈陽公主道:“太妃正說該回去了,公主扶著些她吧,我染了風寒就不出門相送了。”

“王妃保重。”靈陽公主進屋扶著有些無力的太妃。

太妃一再回頭望著背對著自己嘉王妃。像被冷風鉆了鼻,她也突然間落了淚。

“皇祖母?”靈陽掏出帕子遞給太妃道:“您掩著鼻會好些,要不要叫轎子進來接?”

“不必了。”太妃沒有帕子掩鼻,而是用它擦了淚。身體裏還殘留著嘉王妃手指的觸覺,那些甜言蜜語也還縈繞在耳畔,但一閉眼,眼前卻是嘉王妃萬分傷心的臉。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明明該是得償所願的一天,卻鬧得決裂。回憶過往,似乎她與嘉王妃總在錯過,永遠一個在推一個在拉。

***

申霄想再與錦陽多呆片刻,但要做的事很多,錦陽與憐月眉來眼去的膩歪樣也叫人看著心煩,靈陽公主起身後她也離了嘉王府。

“憐月,你怎麽不跟公主一同去?”錦陽聽憐月說她在王府有未盡之事,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件:“你不會還想把給靈陽公主的繡品繡完,明日進宮獻與她吧?”

憐月搖頭。“郡主您今日還出去嗎?”

錦陽不是鐵打的身子,這麽幾日沒怎麽睡哪裏還熬得住,便搖頭道:“不出去了。為何突然問這個?”

憐月小臉一紅,因廳中還有旁的人在便沒有說伴眠之事,而是道:“那郡主隨奴婢回思月苑可好?”說完上前扶住了錦陽。

錦陽看憐月含羞帶臊的小媳婦樣,盡量不往莫明其妙的事情上想,可心裏還是癢癢的,難免升起一些沒有根底的期待。

進了思月苑,身邊沒了旁人,錦陽忍不住問道:“現在可以說是什麽事了吧?”

“郡主最近一場好覺沒睡過,奴婢想入宮前陪您好好睡一覺。”憐月語氣天真。

“陪我睡一覺?”錦陽難免想歪,驚訝又期待地問:“哪種陪?怎麽睡?”

憐月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細嚼過味之後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地說:“和衣而眠的那種……”

“和衣而眠……那另一種是什麽?”錦陽故意逗憐月。她愛前世霽月的風情萬種,更愛如今憐月的嬌羞。隨便一句話,或者動動手腳,憐月便羞得縮成一團,讓人忍不住想繼續逗她。

“郡主……”憐月撒著嬌,羞得擡不起頭,“你是當真不懂還是裝糊塗。”

憐月不信郡主不懂,說吻就吻過來的人,怎麽可能不明白。

“我還只是個小孩子啊,懂什麽?”錦陽把憐月笑她年幼的話還了回去,又調笑道:“姑娘若知道,不如教教我也好。”

看憐月已羞得無所適從,錦陽也收了玩心。“進房說話吧!”

二人相伴進了房中,憐月將錦陽郡主扶到鏡前,替她卸去珠釵。

錦陽癡望著鏡中的憐月,問道:“你和靈陽公主所說的未盡之事,便是哄我睡覺麽?”她突然相信了宿命這種東西,明明自己還沒有做什麽了不得的事,明明與憐月相遇並沒有多久,可憐月對她已有了關切之心。

“嗯。”憐月輕聲應著,然後轉身去衣櫥中拿來郡主入睡前要換的衣物,有些抱歉地道:“奴婢手腳笨,沒有伺候好的地方還請郡主多擔待。”

“沒關系。”錦陽起身張開雙臂穿上憐月在身後為她展開的衣裳,笑著道:“餘生若我有沒照顧好姑娘的地方,也請姑娘多擔待。”她兩世以來第一次試著去照顧疼愛一個人,也知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她願意慢慢去改。

憐月望著身前比自己矮許多的小郡主,她不敢輕信郡主看似認真的承諾,餘生那麽長呢!但她能聽出至少這一瞬間郡主是真心的,憐月替錦陽將掩於衣下的長發理出來,笑著用手指順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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