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你這買的啥？”

鄭弘文在花攤子上看了半天也沒看的自己想買的東西，一回頭卻見葉舟已經在入口那裏給錢了，抱持著滿腹的疑惑，鄭弘文走了過去，看到那稀奇古怪的苗木，一時間也認不出是個啥東西。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這苗木挺獨特的。”

付了錢並留下名字將苗木寄放在那裏，葉舟笑著答道，他能與苗木通靈的事兒肯定是不能說的。

“多少錢買的？”

別不是被坑了吧？鄭弘文不禁有些擔心，畢竟葉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對花木的了解又少，被坑也不是不可能，要不了多久鄭弘文就會知道，葉舟不坑別人就不錯了，哪輪得到別人來坑他？

“不多，就一萬塊。”

好吧，就一萬，天知道他脫口而出的時候有多肉疼，他得賣多少盆花才能賺到這一萬塊啊，不過，當眼角餘光掃到拿到錢一臉傻笑的小夥兒時，葉舟又釋然了，一萬就一萬吧，小夥兒看起來也不容易，就當是做好事了，只是以後可不能這樣了，他的錢也是緊巴巴的呢。

“一萬？”

一萬就買個這玩意兒？鄭弘文難得的拔高了音量，萬年不變的溫潤笑容也有點掛不住了，他這明擺著是被坑了啊。

“嘿嘿……入行嘛，總是要交點學費的。”

看出他在想什麽，葉舟狀似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過他個人覺得，雖然一萬是貴了點，但那顆苗木能跟他交流，指不定真是啥珍品呢？反正他也不存在養不養得活的問題，買也就買了吧。

“好吧，接下來咱們一起逛。”

見狀，又掃一眼妻奴俱樂部高級會員潘向東，鄭弘文頗為無奈的嘆口氣，生怕他會一直繳學費下去。

“也好，鄭哥沒看到心儀的花卉？”

不想再在這件事上糾纏，葉舟轉身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難得調皮的吐吐舌頭，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潘向東寵溺的戳戳他的頭，牽著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三人又走入了集市裏，這一次葉舟不再只往人少的地方鉆，幾乎每個攤位他都會停留下來，挨個兒去觸摸攤位上的苗木花卉，可惜的是，連著摸了不下百種，再也沒有先前的那種感覺。

鄭弘文也看了很多花木，只是一直沒有出手，大大小小的攤位十幾個逛下來，三人都被汗水給浸濕了，鄭弘文剛想說先休息一會兒，卻見葉舟已經拉著潘向東走向下一個攤位，那是個不大的攤位，位於這一排攤位的最裏面，攤子上擺著四五株樹皮爆裂，歪七扭八的苗木，每株苗木都有兩米多長，成人手臂那麽粗，其中一顆表皮還有點呈現銀白色，看起來應該是有些年頭的苗木了。

“這幾株應該是梨樹，至於這株，看起來就像是死的一樣，老板，你這是啥品種啊？”

後一步追上去的鄭弘文蹲下身自己的查看了幾株苗木，除了那個表皮嚴重爆裂，有點呈現銀白色的苗木，其他的他都能肯定是梨樹，應該是有些年頭的老梨樹了，這種東西其實不值錢，老梨樹結的果子不一定就比現在嫁接的梨樹結的果子好吃，基本沒啥購買的價值。

“那是山裏的野核桃樹，別看它好像已經死了，根部卻是很新鮮，你看看，買回去保證能種活。”

攤位老板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高壯漢子，相比先前那個小夥兒，他明顯會做生意多了，邊跟他們介紹還一邊扒開根部的土疙瘩給他們看，以此證明它還是活的。

“呵呵”

鄭弘文但笑不語，拍拍手站了起來，真那麽容易養活，每年就不會有那麽多人陪光光了。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葉舟也蹲了下來，當他的手摸上那顆歪七扭八又嚴重開裂的野核桃樹的時候，一股熟悉的生命氣流再次經由他的手指傳遍全身。

“兵安在，膏鋒鍔，民安在，填溝壑，嘆江山如故，幹村寥落，何日請纓提銳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卻歸來、再續漢陽游，騎黃鶴……。”

大宋名將岳飛的經典愛國名句恢弘的響起，葉舟頓覺腦門一黑，這還是一顆愛國核桃樹？連古文都踐上了。

“兵安在，膏鋒鍔，民安在，填溝壑，嘆江山如故，幹村寥落，何日請纓提銳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卻歸來、再續漢陽游，騎黃鶴……。”

就那麽一句話反反覆覆的響起，葉舟滿臉黑線的縮回手，前世他咋說也是大學生吧，擱現在也是鼎鼎有名的文化人兒了，可跟這顆古核桃樹比起來，當真是慚愧不已，不過，吐槽歸吐槽，葉舟也不由得的疑惑，這顆核桃樹怎麽會一直念相同的詩句？難道它已經存活了數百年，乃當年岳飛所種？因為岳飛時常在它面前感慨，它牢牢的記住了這一句？

歷史究竟是怎樣的沒人知道，他們所知道的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好與壞都在勝利者。

一念之間，葉舟對那些不感興趣，不過既然他能跟這顆核桃樹交流，那他就勢必要買下它了。

“你不會又想買吧？”

見他蹲在地上老一會兒了，又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顆核桃樹，鄭弘文不禁又有些黑線了，那棵樹的確是有些年頭了，可一看就是不容易養活的，就算養活了，核桃樹能有啥稀奇的？到時候他可就陪大了。

“呵呵是有那個打算。”

擡首丟給他一個微笑，葉舟並沒有急著詢問價格，又伸手摸了摸其他幾顆梨樹，可惜的是，那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梨樹似乎並無生命氣流，他也沒有聽到它們說話。

“你就不管管？”

拿他沒轍，鄭弘文站直身體斜睨老神在在的潘向東一眼，小舟這種已經不僅僅是敗家了。

“我老潘家還不至於幾顆苗木都買不起，媳婦兒高興就好。”

虎眸一掃，落在葉舟身上的時候，萬千柔情爬滿整個眸子，只要能買媳婦兒兒高興，別說幾根苗木，就是讓他把這裏所有的苗木買下來他也願意。

“好吧，看來我是瞎操心了。”

聳聳肩，鄭弘文果斷不再勸阻，人有傻男人支持著呢，最重要的是，這個傻男人還是錢多得可以在冬天拿來取暖。

“老板，你這顆核桃樹怎麽賣？”

沒有再感覺到生命的氣息，葉舟拍拍手站起來，擡首詢問的同時指了指那顆核桃樹。

“這顆老核桃樹可是有些年頭了，至少要這個價才行！”

說著，老板伸手比了個八的手勢，葉舟眨眨眼試探性的道：“八百？”

“八百你妹”

老板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努力壓下吐血的沖動才沈聲道：“八幹，少一分錢都不賣。”

奶奶的，看他們穿得那麽好，他還以為遇到啥大款了呢，沒想到這個小青年一出口竟然才八百，氣死人了有木有？

“八千？你咋不去搶人呢，這棵樹根部看起來是很健壯，可上面基本幹死了，能不能養活都是個問題，你居然好意思要八幹，老板，生意可沒這樣做的啊。”

好吧，葉舟似乎沒註意到人內心萬馬奔騰的草泥馬，揮開陣勢就準備殺價了，他又不是錢多燒得慌，能省下的錢為毛不省？

“這可是老苗子，起碼上百年的歷史了，你去其他地兒問問看，像這種年份的苗子起碼要你好幾萬，我要你八幹已經是很便宜的了。”

老板也不是省油的燈，不惜跟他爭得面紅耳赤的，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因為他跟他爭執，葉舟才越發肯定能殺下價來，如果真一分不少，他又何必跟他浪費唇舌？

“老板你可別欺負我年輕啥都不懂，年份長的苗子的確價錢也高，可你看看，你這顆苗子樹幹已經嚴重開裂了，幹得跟柴火一樣，其價值就大打折扣了，八千是不可能的，要不這樣，我給你漲點，兩千咋樣？不能再多了。”

葉舟邊說還邊蹲下身翻動著樹幹指出它的不足，前世他可是幹銷售的，討價還價豈會輸給一個攤位老板？

“兩幹不賣！”

聽到他報出的價格，老板又感覺喉頭一甜，差點噴他一口老血，上百年的苗子兩千就想買，哪有那麽好的事兒？看他年紀輕輕的，心也忒黑了一點兒。

“你這人咋那麽較真兒呢，這又不是啥珍惜苗木，兩幹已經算不錯了，差不多就得了，你看看這大熱的天兒，難不成明天集市結束後你又把它扛回去？再說了，就算你願意往回扛，萬一辛辛苦苦扛回去後種不活咋整？到時候可就連兩幹都沒了。”

無視他黑得都快跟鍋底媲美的臉，葉舟又站起來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看得旁邊的潘向東和鄭弘文都是一楞一楞的，他們自問也算是了解葉舟的，可他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葉舟，簡直咋說呢，太不要臉了，八幹的價格給人殺成兩幹就算了，還一副為別人著想的模樣，俗話說得好，人不要臉鬼都怕，看對面被氣得直抽抽的老板，他真確定要從人家手裏買東西？而不是想直接氣死人家撿現成兒？

“我”

潘向東鄭弘文可沒有誇張，老板還真是讓葉舟給說得快吐血了，這不，剛一張口，葉舟又陣搶白：“算了，看你這大熱天兒的出來賣東西也不容易，我就再給你漲漲吧，三千，一分錢都不能再多了，你要不賣就扛回去當柴火燒吧，估計還能做兩頓飯。”

“我求你，別說了行不？我賣給你還不行嗎？”

實在是受不了某人一副不賣給他肯定就賣不出去，只能拿回家當柴火的嘴臉，老板只差沒有淚流滿面求放過了。

“早這樣不就行了，說實話老板，三千你真不虧了，我買回去還不知道能不能養活呢，養活了估計也結不出啥好吃的核桃來，我。”

“行了，我給你扛到入口寄存處那裏去行不？”

見他還要嘮叨，老板實在是受不了，裸露在汘衫外的手臂肌肉瞬間暴漲，輕輕松松的扛起整顆苗木就飛也似的跑走了，葉舟腦門兒一黑，嘴角肌肉不受控制的一抽，這又是咋地啦？速度真是杠杠滴！

“小舟，我今兒算是重新認識你了。”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鄭弘文同情的看著老板遠去的背影，生意難做啊，遇到葉舟這種毒舌的澳客無疑更難做。

“媳婦兒幹得好！”

相比之下，潘向東就淡定多了，不管媳婦兒做了啥，兩只手點讚準沒錯。

葉舟滿腦門兒疑惑的撓撓頭，他就是殺殺價啊，他們這都啥反應呢？

好吧，貌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天怒人怨的事情，八幹能給人說成八百，直接又殺價到兩幹，言語間還各種嫌棄埋汰，最後居然把東西買下來了，這不是牛逼還是啥？

“小舟，接下來我要看上啥東西，殺價的活兒就交給你了，在這方面，我真是甘拜下風啊！”

說著，鄭弘文還對著他拱拱手，葉舟迷惑的眨巴眨巴雙眼，沒等他想清楚他到底啥意思呢，潘向東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出口處走，至於鄭弘文到底啥意思，不就是看上他殺價不要臉的才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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