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讓我過去？還帶蘭花？”

大早上的，葉舟火氣很大的看著回來傳話的小葉歡，特麽他昨晚才拿出來的蘭花，爺爺咋又知道了？

“嗯，爺爺說他不舒服，沒胃口不吃早飯了，想看哥哥種的蘭花，讓你拿過去。”

已經自己爬到椅子上坐好的葉歡乖巧的說道，順手拿了個蔣天賜大清早就起來蒸好的肉包子，自打他們不去鎮上賣菜後，他也沒有肉包子吃了，可是饞了一段時間，後來三哥早上就會自己做一籠肉包子給他們吃了，每次他都能吃兩三個。

“不舒服爺爺怎麽知道我又拿蘭花出來了？”

一道靈光突然閃過，葉舟坐過去看著正在大口咬包子的小葉歡。

“唔，我告訴他的啊，爺爺的花都不開，不像哥哥的長得這麽好，我就嫌棄了兩句，爺爺就——”

好吧，剩下的話不用說了，葉舟無力扶額，這就是所謂的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吧？沒想到出賣他的居然是他最寶貝的弟弟。

“哥，說不定爺爺只是想看看，不會再搶你的花了。”

清楚事情始末的葉佐悄悄拉住葉歡小心翼翼的安撫道，哥看起來好像很怒的樣子。

斜睨他一眼，葉舟認命的抱起放在外面的蘭花，他知道爺爺是為他好，可這次他是真的缺錢啊，如今他除了蘭花，也拿不出啥能快速變現的東西來了，難道真要找東哥周轉？

思及此，他又不由得想起了潘向東，昨晚他本來是想賴在他這裏睡的，老爺子二話不說就把他拎回去了，估計是爺孫倆有事要說，他不但沒有留，還順帶挖苦了他兩句，臨走時他那眼神兒怨念得，他都差點以為自己做了多十惡不赦的事情了。

“算了，爺爺身體不舒服，他喜歡就給他吧，大不了再拿一盆出來，反正他別的沒有，就花花草草最多。”

這樣想著，葉舟的腳步總算是輕盈了，只是當他來到潘家，發現某個自稱不舒服沒胃口的老頭子不但紅光滿面還雙眼冒光的時候，啥輕盈都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甚至連上次被搶走蘭花的怨念也一起冒出來了，那時候的蘭花最少價值二百塊吧？

“你個敗家子兒，誰準你把這麽好的蘭花拿出去賤賣了？”

看到他捧在手裏蔥蔥郁郁還開滿了花的蘭花，潘老不禁兩眼放光，就跟看到花姑娘一樣。

“那啥，您老上次就欠我二百塊沒給吶！”

葉舟無力的翻翻白眼，頗為怨念的瞪著面前紅光滿面的老頭子，按照當時的最低估價，那盆蘭花可不就價值二百塊嘛，後來猜到他可能是為他好，他也就作罷了，可……要花就要花吧，至於謊稱自己不舒服？他哪點兒看起來像是不舒服的？

“啥二百塊？去去東子，送客！”

厲眼一橫，某個老土匪一把搶過盆栽，捧著心愛的蘭花屁顛顛的轉身，立在一旁的潘向東強忍著笑意故作嚴謹：“請！”

請個毛線，你們一家子都他媽土匪啊？

傻楞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的葉舟果斷將滿腹的不爽發洩在了潘向東的身上，奶奶的，氣沒出到還賠了一盆極品蘭花，他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會跟他們比鄰而居。

“哈哈，得了，爺爺那不是逗你的嗎？瞧瞧這是啥？”

終於忍不住的潘向東大笑著靠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右手跟變魔法似的弄出一張存折在他眼前晃了晃，葉舟還在不爽，語氣很沖的道：“啥？勞資小農民，不認識這玩意兒。”

他氣的是一兩盆蘭花嗎？他生氣的是老爺子每次都用這種土匪行徑強取豪奪好吧？特別這次還謊稱自己不舒服沒胃口，媽的，潘家這爺孫倆都他媽極品中的超級精品，太能折騰人了。

“好了，爺爺知道你要用錢，肯定又不會開口跟我要，吶，他說這是跟你買兩盆蘭花的錢，順便還讓我轉告你，你的蘭花絕對不止幾百幾幹塊，不要拿去賤賣了，等下次蘭花博覽會舉行的時候，你再帶著蘭花去溜一圈兒，保證能賣到相當高的價錢。”

抱著他翻開存折，潘向東笑著哄道，老爺子就是這麽別扭的一個人，否則他也不會搶了蘭花就跑了。

“那他就不能好好跟我說？非要連哄帶騙還跟個土匪似的？”

聽到那些話，葉舟心裏總算是舒服點了，斂下眼看看存折上的數字，一二三四五，五個零？呼吸差點給嚇停了，葉舟連忙又數了一遍，還是五個零，也就是十萬塊？這也太，他那兩盆蘭花就算再好也只是普通品種優化的，不管咋看也不值十萬塊吧？

“你又不是今天才認識爺爺，他啊，戰爭年代就養成了這種土匪行徑，至於連哄帶騙嘛，他不騙你說不舒服，你能乖乖的把蘭花帶過來嗎？”

轉過他的身體邊說邊寵溺的刮刮他的鼻子，潘向東斂下眼的時候卻發現，他家媳婦兒好像有點不對勁兒啊。

“這又是咋地啦？真生氣了？”

“沒，沒啥，十萬會不會太多了？”

怕他瞧岀什麽，葉舟連忙眨眨眼斂去眼底的激動，蘭花不值十萬，也就是說，多餘的錢是爺爺私人給他的，這是繼他當眾承認他跟潘向東的關系後又一次拿他當自家的人證明，他能不感動嗎？前世他就是同性戀，他記得很清楚，有次在家看到電視的時候，新聞上報道一對女同結婚辦酒席的事情，當時他就隨口說了句能不顧世俗的眼光做自己真好，坐在旁邊沙發上的爹媽馬上就給他懟了回來，足足在他耳邊念叨了一個多小時，如果讓他們知道他是同性戀，恐怕會氣得打斷他的腿再跟他斷絕關系吧？

親生父母尚且如此，別人就更不用說了，可爺爺他，以潘向東的身份地位，啥樣的人找不到？爺爺卻輕易就承認了他的身份，承認了他跟東哥關系。

“這就感動了？”

察覺到他在想什麽，潘向東拉著他坐下來，將他安置在自己腿上後才摟著他的腰說道：“爺爺給你你就拿著，別跟他生分了，這還只是剛開始而已，以後我倆結婚了，你跟我回了京城，還有更多的好東西會送到你的面前，我只能說，這十萬塊不過是九牛一毛。”

老潘家到底有多少錢沒人知道，雖然他們不像老賀家或老鄭家那樣經營著很大的公司，但他們的財富也是不可小覷的，自古權生財，財生勢，生生不息，當權的他們，豈會沒錢？

“我知道，就是心裏有點覆雜而已，我倆都是男人，我們要在一起，你等於就是絕後了，爺爺那麽疼你，卻沒有反對，我是覺得爺爺對我們的愛太偉大了。”

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葉舟偏頭溫順的靠在他肩上，先前那點兒激動已然沈澱，殘留下的只有對爺爺的無限崇拜，錢多錢少不是事兒，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呵呵，爺爺是疼你，可不是疼我，你知道他小時候是怎麽教育我的不？經常讓我跟新兵們一起操練，剛開始我因為年紀小，總是扯大家後腿，他就罰我站軍姿，一站就是一兩個小時，好幾次都受不了昏倒了，後來隨著我的年齡越來越大，終於幹倒了訓練我幾年的老班長，原本以為就該解放了吧？誰知道他又把才十來歲的我調到尖子連隊去，經歷了兩年多非人的折磨，我又進了特種部隊，一步步從一個菜鳥到如今的特種兵尖刀部隊大隊長，外面的人都以為我是靠老潘家的關系網才年紀輕輕就爬到中校的位置上，實際上，在別人還光著屁股滿地趴趴走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個小兵了，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拿命去拼出來的，好在我自己也挺喜歡這種不斷挑戰自我，驚險又刺激的生活方式，倒也沒有任何怨念，如此，你還會覺得爺爺疼我嗎？”

這些事潘向東從不跟別人說，了解他的人自然知道，不了解他的人，他也不屑讓他知道，就算沒有老潘家，潘向東還是潘向東，誰都別想欺他分毫。

葉舟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摸上他的臉，眼底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可以想象，一個幾歲的孩子卻要跟部隊的新兵一起操練，那是何等的艱難，十幾歲的年紀，別人還在父母膝下撒嬌呢，他卻已經扛起槍參與特部隊的各種特殊任務了，生在軍人家庭，又是由土匪一般的爺爺帶大，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吧？

“心疼了？”

抓住他的手拉下來握在手裏，潘向東無奈的笑道：“我不是說了嗎？我自己也很喜歡那種充滿挑戰的生活，而且我小時候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部隊裏，看看老二他們就知道，我也有純真的童年，荒唐的少年時期，只是相對別人而言更少罷了，像我們這樣的人，這種程度的訓練再正常不過了。”

各大軍事家族的後代嫡長子，哪一個不是這樣過來的？就賀老二和鄭老三，即便沒進入部隊，他們小時候也是經常被自家老爺子帶到部隊裏去操練的，還有那些政工家族的後代也一樣，他們從小就要開始學習分析各種政治言論立場，學習各種才能語言等等，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下，要麽強悍，將來順利接手家族，要麽廢材，一輩子當個紈絝二世祖，中間地帶的平庸是不適合他們的。

“就算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也心疼，以後我疼你！”

捧著他的臉，葉舟靠上去在他的唇上輕吻一下，潘向東立馬就裂開了嘴：“行啊，以後我就讓媳婦兒疼了，最好是方方面都要疼到，特別是……”

潘向東的話並沒有說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他一起往下看。

“去你的！”

“別啊媳婦兒，給我兄弟弄骨折了咋整？”

“它最好是會骨折啦！”

“哈哈”

看到他已經撐起的褲襠，葉舟腦門兒一黑，反射性的屈起腿撞上去，好在潘向東反應快，及時用手擋住了他的膝蓋，不然潘小二可就真的要折了，兩人旁若無人的調情，誰都沒有發現潘老就抱著蘭花躲在外面，滿是菊花褶子的老臉滿布赤裸裸的欣慰與滿意，他這輩子啊，總算是為大孫子做了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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