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泉村三面環山，地勢等同位於山坳內，除了住在村子最中心的人家，基本上的村民家都是背靠著後山，以前靠掙工分過日子的時候，一些腦子靈活的悄悄在自家後山開荒出一小塊菜地，後來文化大革命結束，國家正式步入正規，那些小菜地就成了各家各戶的自留地。

葉舟帶著兩個士兵就是繞到其中一戶人家的自留地去了，他要找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日侮辱他母親的那個鰥夫，根據原主的記憶，那個鰥夫被人打斷了腿，雙腿都不太方便，平日裏很少出現在村子裏，一般都是在自家自留地活動。

“你們幹啥？你們是啥，你你你，葉葉葉。”

三人繞過院子穿過屋後一小片竹林就看到一塊大約半畝左右的開闊地，那個鰥夫正單膝跪在地上給蔬菜拔草，葉舟一個眼神掃過去，其中一個士兵一躍而上，鉗住他的雙手將他壓制在地上，鰥夫驚恐的大叫，但在看到越走越近的葉舟時，整個就跟見到鬼一樣，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

“看來你還知道我是誰，去年那事兒原本我是不知道的，可現在我知道了，我就問你一件事，當日你真是臨時起意侮辱我的母親還是有人故意指使並承諾了你什麽？想清楚了再說，我沒舅舅他們那麽好的耐心，一句話不對，我要的可不僅僅只是你的兩條腿或一條命而已。”

帶著剩下的那個士兵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葉舟冷冷的說道，他沒有時間跟他繞圈子，也不想再這件事上浪費時間。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啥。”

斂下眼，鰥夫不是不怕，而是他清楚的知道，那件事的真相早已隨著蔣氏的自殺埋進黃土裏了，招認無疑是自己找死。

“呵呵就知道不會這麽簡單，你們的軍刺借我。”

葉舟笑著站起來，跟在他身後的士兵無言的送上隨身攜帶的軍刺。

“啊”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握軍刺的葉舟狠狠的刺穿了鰥夫被壓制在地上的手掌，前端深深的埋入土裏，鰥夫痛得慘叫不止，濃稠深紅的鮮血泊泊的往外流，很快就染紅了整個手掌，得了潘向東的命令陪他一起來的兩個士兵沈默的交換個眼神，很明顯，他們也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葉舟竟會如此狠辣敏捷，眨眼的功夫就刺穿了對方的手掌。

“你說我要是一節一節切掉你的手指，一塊一塊割下你身上的肉，你能挺住多久？”

松開握著軍刺的手，葉舟邊說邊屈起手指彈了彈軍刺把手，不出意外的，三人很清晰的聽到了鰥夫倒抽冷氣的聲音，一直以來，葉舟每次動刀似乎都只是嚇唬人而已，但實際上，他點都不介意真的砍殺對方，在有可能的情況下，第二次的生命他非豐常的珍惜，可相對的，他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啥是他不敢做的？不外乎就是賠掉這條多出來的生命，他還不至於真那麽不舍。

“不……不要……”

鰥夫痛苦的搖頭，手上的血窟窿還在不斷的往外滲血，他就算嘴再硬也只是個農民，瞧到這種陣仗早就嚇得尿褲子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侮辱我母親的事情是你臨時起意還是有人指使許諾過你什麽？”

再次握住把手，葉舟一臉的陰狠，不用懷疑，鰥夫如果敢搖頭，下一秒軍刺就會離開他的手掌，直接切斷他的手指！

“我，我”

怕怕的看看他再看看將自己的手釘在地上的軍刺，鰥夫結結巴巴的我了半天也沒我出一段完整的句子來，葉舟眼眸一沈，作勢就要拔出軍刺，鰥夫瞳孔急速收縮，尖叫著道：“不，不要，我說，我全都說，求你不要！”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向只會埋頭讀書的葉舟竟會如此恐怖，他簡直就不是人。

“說吧，別想用假話來敷衍我，如果沒有掌握一定的證據，你以為我會正大光明的找上你。”

斂下眼冷哼一聲，握住軍刺把手無形中給他施加心理壓力的手暫時離開，鰥夫難受的動了動身子，試探性的道：“能不能讓他放開我？”

手上的痛已經差不多麻木了，可被壓制在地上的身體卻像是隨時都要被人碾碎一樣。

葉舟深深的看他一眼，擡首丟給壓制他的士兵一個眼神，後者果斷起身，鰥夫小心的扶著還插著軍刺的手拔出來，慢慢起身坐在地上，僅是這種細微的小動作而已，他就渾身冒冷汗了，對葉舟的恐懼無疑又增添了幾分。

“你可能也知道，我結婚不久父母就死了，好不容易安葬了他們，妻子也病死了，無父無母沒有任何親人，還欠了一大屁股的鰥夫，誰願意嫁給我？二十多年來，我一直打光棍兒，也沒期望過能找到媳婦，可一年前，就在葉老四死去不久，葉老太找到了我，說是想把老四的媳婦兒嫁嫁給我，當時我是真的很開心，咱東泉村兒誰不知道老四媳婦兒能幹又漂亮？就算她還帶著兩個孩子，我也不介意，我甚至想過跟她一起供你和你弟弟讀書，只要你們能讀，哪怕是累死，我也供你們讀大學，可是，沒過兩天葉老太又悄悄的來找我，告訴我你媽不願意嫁給我，想想也是，我一個啥都沒有，還死了老婆的老光棍兒，誰會願意嫁給我？”

說到這裏，鰥夫仿佛陷入某種虛幻的迷霧中，臉上蕩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不過他很快又意識到自己岔題了，小心的看一眼葉舟，確定他沒有因為他說的話而變臉後才繼續說道：“葉老太跟我說，要娶你媽其實也不難，自從你爸死了之後，你媽每天都會去墳頭上跟他說說話，而我們東泉村的墳地又都在山上，只要我埋伏在下山的路上，生米煮成了熟飯，你媽就算想不嫁給我都不行，當時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子，居然真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為啥會那樣做，更讓我想不到的是，沒兩天你媽跟我通奸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村兒，我有去找葉老太質問過，她跟我說，不這樣你媽永遠都不可能嫁給我，她也是為我好，我實在是太想要一個家，太想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所以後來我就沒有否認，每個人當我面說起這事兒的時候我都默認了，可是……可是，我真的沒想到，你媽她會突然喝農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該死的人是我，是我害了她，對不起……”

說到最後，鰥夫竟嗷嗷的哭了起來，後來他才知道，老葉家怕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把蔣氏說給他，是他蠢，傻傻的被人利用了，這一年來，每次午夜夢回，他都會夢見老四兩口子起來質問他為何要害她，為啥她都死了也不洗刷她的冤屈，他也不是沒想過至少澄清這件事讓村民知道蔣氏不是個淫亂的女人，可，老葉家不準，他利用他強暴蔣氏的事威脅他，他要是敢澄清誤會，他們就去派出所告他強奸，他怕了，不得不遠離人群繼續的沈默下去。

“別跟我整得你好像對我媽很深情的樣子，說白了你不過是自私罷了，我問你，一切真的是葉老太所為？她有沒有說過為啥要這樣對自己的親兒媳？還有沒有老葉家的其他人參與其中？”

要說不憤怒是騙人的，可葉舟卻不能允許自己憤怒，他心疼蔣氏，真心疼，那個女人死得太冤屈了，至今都還背負著淫亂不貞的罪名，村民們說起她的時候還會嘰嘰喳喳的咒罵大半個小時，但現在不是該心疼的時候，既然一切都與他的猜測相去不遠，那麽，接下來就該他為蔣氏平凡，讓老葉家那些人血債血償了！

“我，一開始跟我接觸的只有葉老太，不過在你媽死了不久，我悄悄去老蔣家找葉老太的時候曾經不小心聽到葉寶兒跟葉老太說起我會不會把他們做的事捅出去等話，想來老葉家應該不止葉老太一個人知道這事兒。”

抽噎著看看他，鰥夫再也不敢有啥隱瞞，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

“是嗎？還有葉寶兒啊。”

聞言，櫻紅性感的薄唇邊勾起一抹嗜血冷笑，葉舟閉上眼稍作沈澱之後倏然雙眼銳利的盯著他：“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更不會扭送你去派出所，不僅如此，我還要送你個大閨女做媳婦，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長命百歲。”

白晳俊美的臉龐泛著滲人的微笑，他每說一個字，鰥夫渾身的肌肉就跟著抖動一下，幾乎是心驚膽寒的望著他，老四兩口子都長得好，作為他們的兒子，葉舟也長的不差，笑起來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是美麗的，可此時此刻，鰥夫卻打從心底裏害怕他臉上的笑容。

“大，大閨女？”

“對，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黃花大閨女，咋樣？你是想乖乖聽我的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然後娶個美美的媳婦兒還是下半生去監獄裏渡過？”

點頭，葉舟如同傳說中誘惑夏娃偷嘗禁果的毒蛇一樣誘惑著他。

“我，我聽你的。”

鰥夫怕死，更怕蹲監獄，基本沒怎麽考慮就吞咽著口水做出了選擇，似乎早就料到他一定會選擇跟他合作的葉舟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一把抓住還插在手上的軍刺猛的拔出來。

“啊”

又一聲慘叫驚天動地的響起，無視再次泊泊流出的鮮血，葉舟將染血的軍刺交換個那個士兵：“麻煩你再幫我做一件事，去鎮上買點藥幫他包紮好，盡量別讓他的手廢了，過兩天它將派上大用場。”

“嗯”

士兵早就得了潘向東的命令，一切聽從他的指揮，連問都沒問一句就點頭答應了。

“謝了！”

丟給他一個感激的笑容，葉舟又側頭道：“我們回去吧。”

那邊想必也鬧騰開了吧？

“等，等等，你要讓我做啥？”

見他們真走了，鰥夫強忍著痛出聲，背對著他的葉舟頓了頓腳步，頭也不回的說道：“做當初你對我媽做的事情，放心，這次不需要你自己動手，人會自動出現在你床上，你只管上了她就行。”

語畢，葉舟帶著士兵大跨步離開，誰也沒看到，那張本該俊美無暇的臉龐籠罩著一層揮不開的陰霾與戾氣，他這個人很公平，老葉家怎麽對他母親的，他就加倍的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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