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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材料。訂機票吧，趕回去過年。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把丟丟接回來的時候，已經快6點半了，做飯肯定是來不及了。
“丟，晚飯想吃什麽？”我一邊整理材料，一邊對著邊上問道。
“媽媽....”丟丟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怯怯的：“我的聖誕禮物呢？”
我一楞，一來是因為丟丟很少主動問我要東西，二來是因為這兩天太忙，我把這事兒忘得一幹二凈。
“丟丟.....”我回頭，未來得及說話，就看見丟丟脖子上圍著一根藏藍色格子的BURBERRY圍巾。
在很多很多年前，我送給展秦的新年禮物。
“媽媽，怎麽了？”丟丟擡著小臉看我。
“圍巾是展秦......他....給你的？”我問。
丟丟點點頭，像是感受到了我的不快，她連忙又搖頭道：“媽媽你不喜歡，我不帶就是了。”
“沒關系！”我迫不及待打斷了丟丟的話。
穩了穩情緒，笑道：“沒關系，丟，告訴媽媽，想要什麽禮物？”
丟見我這麽問，突然臉色一變，似乎很高興的樣子。從身後掏出一副撲克牌，笑道：“我要和媽媽抽烏龜，誰輸了今天晚上聽誰的安排！”
我笑笑，小丫頭整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副牌我輸的一塌糊塗，不知道為什麽總是無法集中註意力。
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很好笑，要斷就斷的幹幹凈凈，這話明明是我自己說出來的。
為什麽看見展秦把圍巾還給丟丟的時候心裏還是會疼，很疼。
還了圍巾，我們就再也沒有牽絆了，對嗎？
“媽媽輸了，你想去哪？”我扔了手裏的牌，問丟丟。
“你跟我來！！！”丟丟很興奮，拉著我就往門外跑。
最後停下來的地方，是一間小琴行。
“你想要鋼琴？”我指著裏面問道：“這個........如果丟丟真的想學，回去媽媽買給你。現在買，我們也帶不走啊！”
“嗯....”話音在丟丟的嘴巴裏打了個轉，她使勁搖了搖頭：“媽媽，我想送一件聖誕禮物給你呢！”
“嗯？”我楞了一下。腳步不自覺的跟著小丫頭往裏走。
小丫頭進屋後，對著櫃臺裏，一個夥計模樣的小夥子眨了眨眼睛，像是早有約定。
我被她安排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坐好，小丫頭隨後坐在一架小鋼琴前面，翻開琴蓋，也煞有介事的坐了下來。
看了我一眼，笑的賊兮兮的。居然還像模像樣的咳嗽了一聲，說：“這是媽媽的聖誕禮物，希望媽媽會喜歡！”
然後，她居然真的彈了起來。
丟丟不會彈琴啊！我都不知道她在什麽時候學了這麽一手。
她的指法很僵硬，彈得速度也很慢，但是很認真，一個一個的敲，看的出，應該練的時間不長。
她剛彈了一個前奏，那個夥計模樣的小夥子笑著走了過來，拍拍她後背，笑了笑。然後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樣子，丟丟站了起來，小夥子坐到鋼琴前面接著彈了起來。
丟丟看著我笑了笑，唱道：
每一天 都有一些事情將會發生
每段路 都有即將要來的旅程
每顆心 都有值得期待的成分
每個人 都有愛上另一個人的可能
想愛就不能害怕會有傷痕
沒有人完整卻有人能信任
才找到永恒
想到達明天現在就要啟程
只有你能帶我走向未來的旅程
想到達明天現在就要啟程
你能讓我看見黑夜過去
天開始明亮的過程
丟丟的聲音稚嫩而溫暖，她唱的很慢，但是卻把歌詞的每一個字都烙在我心裏。
一曲既終，我幾乎忍不住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媽媽，你喜歡嗎？“丟丟撲了過來，一臉得意。
忽然，她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欣喜萬分。幾乎喊了出來：“媽媽你哭啦！”
我遲滯了片刻，電光火石之間，我覺得我似乎猜到了點什麽。我定睛看著丟丟，不確定的問道：“是......展叔叔叫你唱的？”
小腦袋使勁點了點：“是啊！是啊！他說如果我能完成任務，就會帶我去拍全套藝術照！”丟丟獻寶似的，脫口而出。
￥#@#￥%￥……#￥……%&……&*￥
我對著丟丟的眼睛，一瞬間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好。
丟丟見我皺了皺眉頭，立刻捂住了嘴巴，笑容僵在臉上，偷偷回頭看那個彈琴的小夥子，兩個人使勁對眼色。
我無奈，擡頭瞪了一眼那個小夥子，然後把丟丟拖到面前，板著臉問：“他還說什麽了？”
丟丟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幹笑。
我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意思如果再不說實話我就生氣了。丟丟才低下頭，輕輕的說：“還說.......如果...如果把你唱哭了，再另外送我一條公主裙...”
公主裙！！！！
我女兒居然一套藝術照一條公主裙就被收買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
感受到了我表情的變化，丟丟又活潑起來，趁熱打鐵的湊過來，問：“媽媽，你不會生氣吧！”
我無奈......只好搖頭：“不說那些了，你晚上想吃什麽...........”
我話未完，丟丟見我不生氣了，興奮的幾乎跳了起來，跑到鋼琴後面不知道什麽地方，拿出一對小孩子玩的天使翅膀，自己給自己背上，然後從兜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條，站在我跟前，開始念：
林倩
以前DU（都）是....我不好，請你原JING（諒）我。
我很.......喜歡你，也很喜歡小天使丟丟
她念到這裏特地停了下來，側過身體，展示了一下她身上的小翅膀。接著念道：
希望你能JUDUO（夠）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會對你好的。
展秦。
為了讓一個5歲的小孩子念完紙條，展秦已經用了最簡單的句子，但是就這幾句話，丟丟念了將近三分鐘，還讀了三個錯別字。
身後的那個小夥子聽完之後憋得臉通紅，還不停的對著丟丟比口型：JIA.....JIA.....
我都知道了他想說的是什麽，丟丟卻似乎還是沒看懂。
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交流了半天，丟丟皺了皺眉頭，決定不再理會，擡起頭，略帶迷茫的看著我。問：“媽媽你聽懂了吧？”
好吧，我不光聽懂了你念的，連他想說的是什麽也聽懂了。
我忍住了笑，冷冷問道：“除了藝術照和公主裙，他還說什麽了？”
丟丟眼神一下子慌亂起來：“沒....沒了....”
“真的沒了？”我壓低了嗓子追問。
“真的.......”丟丟說著，忽然擡起頭來，指著窗外興奮的喊道：“媽媽你看！
我回頭，不知道什麽時候，琴行櫥窗上所有的彩燈都亮了，展秦抱著花，站在門外。我一擡頭，正對上他看向櫥窗的眼睛。
有那麽一瞬間，我真心覺得他是看的見的。
他在看著我笑
很好看很好看的笑
好看的可以要了我的命。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不管發生過多少事，我都還是喜歡展秦的。
我很確定。
”媽媽....媽媽.....“小丫頭拉著我的衣服叫我：“展叔叔最後還跟我說，讓我問問你，可以不可以叫他爸爸？”
我一時間百感交集，根本不知道如何答覆。
過了一會兒，小丫頭尖叫了一聲，喊道：“太好了！他還說，如果你一分鐘沒有說不，就表示可以！”
然後不等我再有任何反應，直接沖出門去，撲在展秦懷裏，叫的一聲比一聲大：“爸爸！爸爸！”
展秦楞了一下，放下花，蹲下身子抱起女兒，使勁往臉上蹭了蹭。
“你不冷嗎？”我走到他們爺倆跟前，伸手不自覺的去擼展秦後背。
他放下女兒，轉到我的方向，目光淩亂的落在我臉上，笑的讓我很想狠狠的抱住他。
還是和以前一樣，摸著我的肩膀，然後自上而下，拉到我手的時候，展秦把我輕輕擁進懷裏，在我耳邊柔聲問道：“展太太，嫁給我好嗎？”
下一秒，戒指就像是變戲法一樣帶到了我的手指上。
死展秦！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24年！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太好了！太好了！媽媽同意了！”丟丟在邊上一邊拍手一邊喊道。隨即撿起地上的花，緊緊抱在懷裏，一本正經的對我說：“爸爸答應說，只要媽媽同意了，花就可以歸我了！”
這....................
“你.....”我暗暗掐了展秦的手，小聲道：“你到底還答應了什麽？”
“沒了，真的沒了...”
“不是啊！”小丫頭擡起頭，看著我們，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爸爸還說，如果我完成了所有任務，並且讓他求婚成功，蜜月地點可以讓我選啊！”
她說完，一個字，一個字，斬釘截鐵的說：“我想去迪斯尼！”
==THE END==
PS，很久以後有一次忽然想起來，我順口問了一句：“丟，如果那天，我們抽烏龜，你輸了的話，要編什麽理由帶我去琴行？”丫頭看也不看我一眼，一邊專心致志的啃著雞腿，一邊答道：“不會的，爸爸說，你只要看到那條圍巾，打牌絕對不會贏！”
☆、展秦，真的有那麽好嗎？
本想一個人在外面胡亂吃了點東西，才喝了兩口可樂，就一點胃口都沒有了。只覺得渾身無力，軟綿綿的。
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先回家吃點退燒藥，以免真的被趙澄的媽媽說中，熱傷風。
剛推開門，阿姨見我第一眼，臉色都變了：“倩倩你去哪裏了？”
我腳底有點飄，只想趕緊去房間裏躺著，揮揮手應付道：“我累死了，先去睡一會兒...”
話未完，就看見我父母都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
我一楞。
“媽........你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賠笑著開口。
“你哪了？”我媽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她說著，和我爸爸對了一個眼神。
”我沒事啊...“我連忙擺手，打起精神說道：“跟同學去玩了，外面太熱，就先回來了。”
我媽沒再說話，也沒再繼續追究下去，又看了我爸爸一眼，我爸這才嘆了口氣，開門見山：“倩倩，爸爸剛才，和你媽媽一起去過醫院了。”
“展秦怎麽了！！！”我緊張的幾乎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展秦沒事！你不要著急。”我爸爸拍了拍我大腿，接著說道：“我們去醫院，是因為前兩天，媽媽接到了醫院的電話，打電話來的醫生，叫林小愛。”
林.....林小愛？
“她說一周之前，你因為急性腸胃炎，在她手裏看病.....................”
原來展秦手術之後，林小愛動用了她手裏的資源，查到了我高中畢業的體檢報告和我之前的部分病例。當然。。。還有我媽的聯系方式。
“林醫生的建議是，20歲之前，一定要手術。當然時間越早越好。並且這方面的技術國內還不夠成熟，我剛跟你媽商量過了，你媽陪你，我們打算把你送去美國.....“我爸說道這裏，擡起眼睛認真的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關切和沈重。莫名的看的我有點心虛。
“不是.........我覺得我的心臟病，沒這麽嚴重....上次是因為在菲律賓吃壞了肚子，再上一次，是因為病毒性感冒印發的心肌炎。都和心臟病沒關系的.........”我打起精神解釋。
“犯病了還來得及嗎？”我媽厲聲反問道。
我一下子有點懵，還莫名有點害怕。杵在原地不知道怎麽繼續說下去。
“好了好了~~”我爸在一旁打圓場：“別嚇到孩子了。”
他說著，轉過頭來，朝我笑笑：“你媽媽是急了，也是擔心你。她剛才還跟我說，讓你大學都不用上了，直接飛美國在哪裏等醫生安排.......”
“這怎麽行！！”沒等我爸說完，我便急急打斷了他的話：“我好不容易考上的！！”
“做完手術回來一樣可以上！”我媽是真急了，眼圈都有點紅：“而且反正現在展秦也不去了，你上不上也無所謂。”
聽見我媽提起展秦，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腦子嗡的一下，急忙辯解：“不是的，之前那些是個誤會，二醫大還是會寄錄取通知書給他的！我......”我想脫口而出說我已經去問過了，又怕被拆穿行蹤，生生的在嘴裏轉了個彎，把話咽了下去：“我.....他考分那麽高，二醫大怎麽會不要他？！”
我憋著氣說完，覺得心口有點悶，氣喘籲籲的看著我媽。
“你怎麽了？”我爸第一個發現我的異樣。
“我沒事，我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
“怎麽了？”我媽緊張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抓著我的手探上了我額頭：“你發燒了？開什麽玩笑？”
接下來就完全不由我做主了，我被我父母押解到了醫院，林小愛一檢查，眉頭皺的都快擰成一團了：“你今天出去掃馬路了？”
我心虛的搖頭。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會有中暑的癥狀？要不要命了？”
我媽聽了這話立刻回過頭，瞪著我，看的我害怕的要命。心也越來越慌。
”好了！現在先別問為什麽了！”我爸拍了拍我媽的肩膀，表示安慰。繼而轉過頭去問林小愛：“醫生，你看，現在.....？“
”吃藥，物理降溫，輸液補充鹽分，住院觀察。“林小愛一邊說一邊龍飛鳳舞的寫了一張處方。
”又住院............“我坐在檢查床上，嘟囔道。
”你還好意思說又？“我媽紅著眼睛兇我：“媽媽就你一個女兒！”
我心說我也沒幹什麽事情，怎麽就扯到這麽遠的地方去了。但是我媽的神情真心不多見，感覺都快哭了。
“沒這麽嚴重的....”我低下頭小聲說道：“真的..........”
開了藥，掛上了水，我躺在床上又開始無聊起來。我媽守著，只讓我閉眼睡覺，手機都不讓我碰。
那天林小愛中班，下班之前還特地跑來看我，我媽挺受寵若驚的樣子，站在一邊千恩萬謝。
眼看著要走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個....明天展秦拆線的時候，我去看看，總可以把。”
“明天？”林小愛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他今天上午就拆線回家了。”她說著還指了指我媽：“你媽沒告訴你麽？”
“啊！！！”我下意識嘆道。
“我說了啊。”我媽也特奇怪的看著我：“我告訴你了啊，展秦很好。”
“手術很成功，術後視力0.1，如果堅持吃藥配合治療，過一階段可能會提高到0.3左右。”林小愛說這話的時候，感覺挺欣慰的。
“真的啊！太好了。謝謝醫生。”我說著，坐床上鞠了一躬。
林小愛看著我的樣子，斜著嘴輕輕笑了笑：“你們兩個啊............”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轉身跟我媽交代兩句，走了。
“好了，這下你該放心了，好好躺著睡覺。”我媽過來幫我拉好了枕頭，低聲喝道。
我心裏高興，嘴角抑制不住的網上揚：“我也沒事的，母親大人你也別太緊張啦！”
“貧嘴！”我媽伸手摸了下的腦門：“你要好好的，我哪裏要那麽緊張？”
不得不說，趙澄的媽還真是個烏鴉嘴。
“熱傷風很難好的。”這話還真不幸被她言中了。
本來以為醫院裏觀察2天就會好了，結果在醫院生生的呆了一個禮拜。
燒一直反反覆覆的退不下去，一度還差一點點燒成了肺炎。
我媽日夜守著我，我爸也一天三趟醫院的跑。
趙澄是第四天知道這事兒的，當晚就和圓圓來醫院看我。我媽在旁邊添油加醋的把我的病情說的無比嚴重，聽得圓圓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媽媽！”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叫道：“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啊！”
“林倩，你別害怕，我在美國有一家比較熟悉的醫院，我都是在那裏看病的。我晚上回去就跟我媽打電話，你把病例給我，我和橙子哥哥翻譯一下寄到那邊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醫生可以手術的。”圓圓說著，拍拍心口：“你來美國可以住在我家，多久都沒關系。”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媽說著立刻跑上來握住圓圓的手，連忙道謝：“真太謝謝你了！”
“媽媽！！！”我覺得我快受不了了，又不好說什麽，只好更加大聲的叫她，然後氣鼓鼓的看著她。
我媽卻似乎頗不為所動，還是一個勁地拉著圓圓問長問短。趙澄坐在我前面，看著我笑了笑，然後附身在我耳邊輕聲問道：“我媽說，你那天在太陽底下等了他們3個小時？”
“噓！！”我連忙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媽不知道，你別提。”我小聲說道。
他皺了皺眉頭，笑容凝固在嘴角：“展秦知道你生病嗎？”
我搖頭：“別告訴他，他會擔心的。”
趙澄眉頭又緊了緊，不再說話。
事實上，我住院那一個星期，展秦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甚至於我出院之後的一個星期，他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家裏電話也沒有人接。
我有機會去他家找他，已經是兩周之後了，大學錄取通知書都已經寄到我家裏來了。
站在樓道裏敲了很久的門，沒人在。
隔壁張阿姨給了我展秦的錄取通知書，告訴我說：已經快一個月沒回來了，聽說，去了新家。
新家？
就是展秦說的陳若言的媽媽他們後來買的房子？
但是新家在哪裏，他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一個人訕訕的回到家，想了半天，打了趙澄的電話，問他能不能找到陳若言新家的地址。
“展秦的錄取通知書到了，他可能還不知道，我想....給他送過去。”我說明了緣由。
趙澄痛快的答應了幫我的忙。我再三道謝，他也並不像以前似的一再推辭。
只是靜靜的聽我說完了所有的感謝，在電話裏輕輕的笑了笑，像是問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問道：“展秦.....真的有這麽好嗎？”
這話以前何子康問過我一次，趙澄是第二次。
兩次，我都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兒，趙澄似乎是在電話裏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恢覆了之前輕松的語氣，說道：“問出來，我陪你一起去把，陳若言有時候挺沖的，我在，可能好一點。”
他說的是實話，我無法推辭。
作者有話要說： 過度一下，下章開虐。
☆、不要對我好，我不值得
展秦的新家說是中內環之間，但其實挺遠的，趙澄開著車，兜兜轉轉找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對了地方。
新建的小區，樓底下還有好多人在裝修，垃圾桶旁邊堆滿了建築垃圾。
過道繞著花壇，轉了兩個彎才能到大門口，這都什麽爛設計，展秦會迷路的好不好！
趙澄見我鎖著眉頭，還以為我有其他的顧慮，拍拍我肩膀安慰道：“別擔心，我在，陳若言不會怎樣。”
“我又不怕她！”我心裏不痛快，語氣也不太友好。
趙澄楞了一下，笑開了：“呵呵，就是嘛，她又不是你媽。”
我低下頭，訥訥的笑。的確，我真的是，怕我媽。尤其最近，她幾乎不怎麽允許我出門，每天半夜裏都還要到我房間來看看我，生怕我一覺下去就醒不來的架勢，搞的我實在很無語。
他們新家在17層，新造的樓盤，無障礙設施做的很到位。電梯按鍵上都有盲文的點子。我站在電梯裏無聊，不自覺的閉著眼睛一點一點的從1摸到17.
還沒反應過來，電梯已經到了。
趙澄輕拍了我一下，我一激靈，睜開眼睛，定了定神，才跟著他出了電梯。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多問什麽，徑直帶著我走到1702的門口，屋子裏傳來搓麻將的聲音，嘩啦嘩啦。
我和趙澄都遲疑了片刻，他伸手按門鈴。
開門的是陳若言的媽，她看見趙澄，先一楞，目光落在我身上，立刻就冷了下來。
“瞎子不在家，下次再來吧。”她的話像刀，刺得我一陣心疼。
“你！！！！你胡說什麽哪！！！”我像一只被挑釁過的貓，渾身毛立刻都豎了起來，提高了嗓子喊。
“胡說？”那個女人冷笑了一聲：“你不是來找他？難打來找我？”她頓了頓，又笑：“他難道不是瞎子麽？”
他說完看著我，臉上略帶幾分同情：“瞎子去幫人按摩了，這周末才回來！”
“你說什麽..............？？”我被這個女人的話搞的七葷八素，完全沒有頭緒，上前一步質問道。
趙澄把我擋了一下，朗聲正色道：“我找陳若言。”
說話間裏面的幾個牌友砌好了牌，等的略有點不耐煩，叫道：“愛芬，誰啊......”
有個牌友眼尖，看見趙澄站著，連忙跑出來笑道：“哎喲，若言男朋友啊。找若言？”
接著也不等誰搭話，直接就扯著嗓子超房間裏喊：“若言，有人找！！！”
陳若言穿著睡衣，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手上還有沒幹的指甲油。掃了我們一眼，像是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來意，輕笑道：“出去說吧，裏面太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趙澄在場的緣故，陳若言的敘述簡單明了，幾乎毫無保留。
展秦出院了，通過盲校的關系找到了一份按摩院的實習工作。天天白天上班，晚上睡在宿舍，2個禮拜才回來一趟。
其餘的，她也不知道。
我要了按摩院的地址，轉身用手指關節用力的敲打電梯的按鍵，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平日裏這些人會用多難聽的話去說展秦，我根本想都不敢想。
陳若言站在我左側，嘆了口氣，悠悠道：“我覺得你不必如此，展秦從來都有自己的安排，你又何必一直這樣庸人自擾？”
我不想理會她，仿佛也忘記了怎麽生氣，只是自顧自的敲那個電梯按鍵。
電梯開門的時候，我直接沖進去就按關門，甚至連趙澄都不想等，滿腦子只想找到展秦，然後告訴他，其實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他完全可以去想去的大學，念想學的專業。甚至只要他願意，根本不用回那個所謂的家，面對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坐上車系好安全帶，等了很久趙澄也沒有動。
“怎麽不開車？”我惱怒道。
“林倩，我想讓你冷靜一下。”趙澄手放在方向盤上，側過臉看著我，目光中盡是關切，看的我有點尷尬。“你一會兒看見展秦，慢慢問，不要著急，這樣對你自己身體也不好。”他繼續說道
我看著他，莫名有一種疏離感，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他理解我此刻心中的想法。
我最討厭別人叫展秦瞎子，然後抱著各種想法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展秦那麽優秀，那麽厲害，除了眼睛不太方便之外，比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強一萬倍。那些人有什麽資格去說展秦，欺負他或者可憐他？展秦辛辛苦苦了三年，考進的學校，憑什麽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放棄了，他很強，可以勝任更適合他的工作，沒有任何理由值得放棄，為什麽要去給人按摩？
這些想法充斥著我整個腦子，卻像是在茶壺裏放了一個餃子，怎麽也倒不出來，說不出口。
“我沒事，開車吧。”我咬著嘴唇盡量平靜的說。
按摩院在一條很熱鬧的大馬路的支馬路上，門面不算大。門口的晾衣桿上掛滿了客人用的床單和枕巾之類的東西。
我用力的推門，撞的門上的風鈴叮鈴作響。
“展秦呢？”我問前臺。
前臺是個40來歲的中年婦女，遲疑片刻，問道：“你找誰？”
“展秦！他人呢？”我急急問道。
“誰啊，你認識嗎？”前臺轉身問站在身後一個打掃衛生的阿姨。
“是不是....新來的那個？34號？”那個人操著家鄉口音的普通話說。
“哦............”前臺這才仿佛如夢初醒，低頭查了一個表格一樣的東西，擡起頭說道：“哦，對，就是34號。你以後直接說34號就可以了，我們都不記名字的...............“
她話沒說完，我覺得自己一腔的憤怒像是開了閘的水閥，一下子湧了出來，根本控制不住。
”什麽34號！！他叫展秦！誰是你們34號！！！“我大聲的嚷嚷著，然後不顧一切的往裏沖，第一間推開門，不是，第二間，也沒有...再走進去，再推。
身後的有人在吵架，很雜，我聽不太清楚。像著了魔似的滿腦子只想見到展秦。
“林倩！”我聽見他叫我的時候，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你是豬啊！！誰讓你來的！！我帶你回去！！”我一邊說，一邊跑過去抱著展秦，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孩，哇啦哇啦哭個不停。
“別哭了。”展秦一邊說一邊輕拍我的後背，在我耳朵邊上輕聲說道：“出去說，這裏還有客人呢。”
“有客人管我什麽事.......嗚嗚............你跟我回家...........”我一邊哭一邊拉著展秦往外走。
按摩院門口沿街，有一顆很大的梧桐樹。夏天的午後，太陽挺大的，站在樹下，知了叫的聲音震天。
展秦站在樹下，穿著水藍色的工作服，胸口還印了按摩店的名字。他瞇著眼睛看我，笑的像個小孩子：“大小姐，你幹嘛啊。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被按摩店拐賣的童工！”
“哪裏像，我就沒見過一米八以上的童工。”我哭的厲害，鼻音很重，但是忍不住卻想要和他拌嘴。
“怎麽瘦了這麽多？”他兩只手扶著我肩膀，捏了捏我胳膊：“趙澄欺負你了？”
“跟他有什麽關系！”我一甩手，憤憤道。
展秦像是心情很好，一直在笑：“那跟我也沒關系吧.....”
一瞬間，我忘了哭，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很知道。
並且我知道他也一定知道我的。
我們誰也沒說話，就這樣站了一會兒，一直到展秦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見。
“我用的我爸的手機，壞了也一直沒空買新的，而且工作時間也不太方便接電話，就一直沒聯系你。”展秦像背書一樣的解釋了為什麽失蹤了這麽久。
“你自己的手機呢？”我不解。
展秦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略帶歉意：“被我搞丟了。”他頓了下，又死皮賴臉笑道：“還好裏面沒什麽不雅視屏.........”
“笨蛋，誰跟你開玩笑。”我打斷了他的話，卻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
“那個..........“頓了幾分鐘，展秦開口道：”如果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上班了。”展秦說完，伸手觸到了大樹的位置，瞇著眼睛看前方，似乎在尋找回去的方向。
“展秦.........”我看著他，欲言又止。
“呵呵，這裏房子都長得差不多.......”他說著，笑的有點尷尬。
我上前一步，握住他虛擡在身前的手臂，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林小愛告訴我，按時吃藥控制，過陣子眼睛還會再好一點的。”
我說著，伸手撫過他的眼角，碰到他臉的一瞬間，展秦居然側過臉往後躲了一下。
我一楞：“怎麽了？”
“趙澄看見，不好...........”他居然說這樣的話。
“跟他又沒關系，有什麽好不好的！”我賭氣道。
“我為你著想呢，大小姐........”
我沒等他把話說完，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為我著想就抱抱我！”
“林倩！”展秦扶著我的肩膀把我推到身前，喊我的名字，皺著眉頭。
“對了，我幫你把錄取通知書帶來了，二醫大的。”我一邊低頭從包裏拿出那個信封。
“你看！”我挺興奮的一擡頭，只見展秦臉色瞬間鐵青，牙齒緊緊的咬在一起，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很緊。像一個蓄勢待發的小怪物。
“怎麽..........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裏沒底。
“我看？”展秦冷笑一聲：“我看什麽？”
他的樣子讓我有點害怕，遲疑片刻，我輕聲問道：“那我.......念給你聽？”
“不用了！”展秦握著拳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冷說：“我不會去的。”
“為什麽？”我脫口而出，急急問道。
“不為什麽，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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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把丟丟接回來的時候，已經快6點半了，做飯肯定是來不及了。
“丟，晚飯想吃什麽？”我一邊整理材料，一邊對著邊上問道。
“媽媽....”丟丟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怯怯的：“我的聖誕禮物呢？”
我一楞，一來是因為丟丟很少主動問我要東西，二來是因為這兩天太忙，我把這事兒忘得一幹二凈。
“丟丟.....”我回頭，未來得及說話，就看見丟丟脖子上圍著一根藏藍色格子的BURBERRY圍巾。
在很多很多年前，我送給展秦的新年禮物。
“媽媽，怎麽了？”丟丟擡著小臉看我。
“圍巾是展秦......他....給你的？”我問。
丟丟點點頭，像是感受到了我的不快，她連忙又搖頭道：“媽媽你不喜歡，我不帶就是了。”
“沒關系！”我迫不及待打斷了丟丟的話。
穩了穩情緒，笑道：“沒關系，丟，告訴媽媽，想要什麽禮物？”
丟見我這麽問，突然臉色一變，似乎很高興的樣子。從身後掏出一副撲克牌，笑道：“我要和媽媽抽烏龜，誰輸了今天晚上聽誰的安排！”
我笑笑，小丫頭整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副牌我輸的一塌糊塗，不知道為什麽總是無法集中註意力。
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很好笑，要斷就斷的幹幹凈凈，這話明明是我自己說出來的。
為什麽看見展秦把圍巾還給丟丟的時候心裏還是會疼，很疼。
還了圍巾，我們就再也沒有牽絆了，對嗎？
“媽媽輸了，你想去哪？”我扔了手裏的牌，問丟丟。
“你跟我來！！！”丟丟很興奮，拉著我就往門外跑。
最後停下來的地方，是一間小琴行。
“你想要鋼琴？”我指著裏面問道：“這個........如果丟丟真的想學，回去媽媽買給你。現在買，我們也帶不走啊！”
“嗯....”話音在丟丟的嘴巴裏打了個轉，她使勁搖了搖頭：“媽媽，我想送一件聖誕禮物給你呢！”
“嗯？”我楞了一下。腳步不自覺的跟著小丫頭往裏走。
小丫頭進屋後，對著櫃臺裏，一個夥計模樣的小夥子眨了眨眼睛，像是早有約定。
我被她安排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坐好，小丫頭隨後坐在一架小鋼琴前面，翻開琴蓋，也煞有介事的坐了下來。
看了我一眼，笑的賊兮兮的。居然還像模像樣的咳嗽了一聲，說：“這是媽媽的聖誕禮物，希望媽媽會喜歡！”
然後，她居然真的彈了起來。
丟丟不會彈琴啊！我都不知道她在什麽時候學了這麽一手。
她的指法很僵硬，彈得速度也很慢，但是很認真，一個一個的敲，看的出，應該練的時間不長。
她剛彈了一個前奏，那個夥計模樣的小夥子笑著走了過來，拍拍她後背，笑了笑。然後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樣子，丟丟站了起來，小夥子坐到鋼琴前面接著彈了起來。
丟丟看著我笑了笑，唱道：
每一天 都有一些事情將會發生
每段路 都有即將要來的旅程
每顆心 都有值得期待的成分
每個人 都有愛上另一個人的可能
想愛就不能害怕會有傷痕
沒有人完整卻有人能信任
才找到永恒
想到達明天現在就要啟程
只有你能帶我走向未來的旅程
想到達明天現在就要啟程
你能讓我看見黑夜過去
天開始明亮的過程
丟丟的聲音稚嫩而溫暖，她唱的很慢，但是卻把歌詞的每一個字都烙在我心裏。
一曲既終，我幾乎忍不住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媽媽，你喜歡嗎？“丟丟撲了過來，一臉得意。
忽然，她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欣喜萬分。幾乎喊了出來：“媽媽你哭啦！”
我遲滯了片刻，電光火石之間，我覺得我似乎猜到了點什麽。我定睛看著丟丟，不確定的問道：“是......展叔叔叫你唱的？”
小腦袋使勁點了點：“是啊！是啊！他說如果我能完成任務，就會帶我去拍全套藝術照！”丟丟獻寶似的，脫口而出。
￥#@#￥%￥……#￥……%&……&*￥
我對著丟丟的眼睛，一瞬間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好。
丟丟見我皺了皺眉頭，立刻捂住了嘴巴，笑容僵在臉上，偷偷回頭看那個彈琴的小夥子，兩個人使勁對眼色。
我無奈，擡頭瞪了一眼那個小夥子，然後把丟丟拖到面前，板著臉問：“他還說什麽了？”
丟丟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幹笑。
我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意思如果再不說實話我就生氣了。丟丟才低下頭，輕輕的說：“還說.......如果...如果把你唱哭了，再另外送我一條公主裙...”
公主裙！！！！
我女兒居然一套藝術照一條公主裙就被收買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
感受到了我表情的變化，丟丟又活潑起來，趁熱打鐵的湊過來，問：“媽媽，你不會生氣吧！”
我無奈......只好搖頭：“不說那些了，你晚上想吃什麽...........”
我話未完，丟丟見我不生氣了，興奮的幾乎跳了起來，跑到鋼琴後面不知道什麽地方，拿出一對小孩子玩的天使翅膀，自己給自己背上，然後從兜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條，站在我跟前，開始念：
林倩
以前DU（都）是....我不好，請你原JING（諒）我。
我很.......喜歡你，也很喜歡小天使丟丟
她念到這裏特地停了下來，側過身體，展示了一下她身上的小翅膀。接著念道：
希望你能JUDUO（夠）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會對你好的。
展秦。
為了讓一個5歲的小孩子念完紙條，展秦已經用了最簡單的句子，但是就這幾句話，丟丟念了將近三分鐘，還讀了三個錯別字。
身後的那個小夥子聽完之後憋得臉通紅，還不停的對著丟丟比口型：JIA.....JIA.....
我都知道了他想說的是什麽，丟丟卻似乎還是沒看懂。
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交流了半天，丟丟皺了皺眉頭，決定不再理會，擡起頭，略帶迷茫的看著我。問：“媽媽你聽懂了吧？”
好吧，我不光聽懂了你念的，連他想說的是什麽也聽懂了。
我忍住了笑，冷冷問道：“除了藝術照和公主裙，他還說什麽了？”
丟丟眼神一下子慌亂起來：“沒....沒了....”
“真的沒了？”我壓低了嗓子追問。
“真的.......”丟丟說著，忽然擡起頭來，指著窗外興奮的喊道：“媽媽你看！
我回頭，不知道什麽時候，琴行櫥窗上所有的彩燈都亮了，展秦抱著花，站在門外。我一擡頭，正對上他看向櫥窗的眼睛。
有那麽一瞬間，我真心覺得他是看的見的。
他在看著我笑
很好看很好看的笑
好看的可以要了我的命。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不管發生過多少事，我都還是喜歡展秦的。
我很確定。
”媽媽....媽媽.....“小丫頭拉著我的衣服叫我：“展叔叔最後還跟我說，讓我問問你，可以不可以叫他爸爸？”
我一時間百感交集，根本不知道如何答覆。
過了一會兒，小丫頭尖叫了一聲，喊道：“太好了！他還說，如果你一分鐘沒有說不，就表示可以！”
然後不等我再有任何反應，直接沖出門去，撲在展秦懷裏，叫的一聲比一聲大：“爸爸！爸爸！”
展秦楞了一下，放下花，蹲下身子抱起女兒，使勁往臉上蹭了蹭。
“你不冷嗎？”我走到他們爺倆跟前，伸手不自覺的去擼展秦後背。
他放下女兒，轉到我的方向，目光淩亂的落在我臉上，笑的讓我很想狠狠的抱住他。
還是和以前一樣，摸著我的肩膀，然後自上而下，拉到我手的時候，展秦把我輕輕擁進懷裏，在我耳邊柔聲問道：“展太太，嫁給我好嗎？”
下一秒，戒指就像是變戲法一樣帶到了我的手指上。
死展秦！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24年！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太好了！太好了！媽媽同意了！”丟丟在邊上一邊拍手一邊喊道。隨即撿起地上的花，緊緊抱在懷裏，一本正經的對我說：“爸爸答應說，只要媽媽同意了，花就可以歸我了！”
這....................
“你.....”我暗暗掐了展秦的手，小聲道：“你到底還答應了什麽？”
“沒了，真的沒了...”
“不是啊！”小丫頭擡起頭，看著我們，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爸爸還說，如果我完成了所有任務，並且讓他求婚成功，蜜月地點可以讓我選啊！”
她說完，一個字，一個字，斬釘截鐵的說：“我想去迪斯尼！”
==THE END==
PS，很久以後有一次忽然想起來，我順口問了一句：“丟，如果那天，我們抽烏龜，你輸了的話，要編什麽理由帶我去琴行？”丫頭看也不看我一眼，一邊專心致志的啃著雞腿，一邊答道：“不會的，爸爸說，你只要看到那條圍巾，打牌絕對不會贏！”
☆、展秦，真的有那麽好嗎？
本想一個人在外面胡亂吃了點東西，才喝了兩口可樂，就一點胃口都沒有了。只覺得渾身無力，軟綿綿的。
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先回家吃點退燒藥，以免真的被趙澄的媽媽說中，熱傷風。
剛推開門，阿姨見我第一眼，臉色都變了：“倩倩你去哪裏了？”
我腳底有點飄，只想趕緊去房間裏躺著，揮揮手應付道：“我累死了，先去睡一會兒...”
話未完，就看見我父母都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
我一楞。
“媽........你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賠笑著開口。
“你哪了？”我媽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她說著，和我爸爸對了一個眼神。
”我沒事啊...“我連忙擺手，打起精神說道：“跟同學去玩了，外面太熱，就先回來了。”
我媽沒再說話，也沒再繼續追究下去，又看了我爸爸一眼，我爸這才嘆了口氣，開門見山：“倩倩，爸爸剛才，和你媽媽一起去過醫院了。”
“展秦怎麽了！！！”我緊張的幾乎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展秦沒事！你不要著急。”我爸爸拍了拍我大腿，接著說道：“我們去醫院，是因為前兩天，媽媽接到了醫院的電話，打電話來的醫生，叫林小愛。”
林.....林小愛？
“她說一周之前，你因為急性腸胃炎，在她手裏看病.....................”
原來展秦手術之後，林小愛動用了她手裏的資源，查到了我高中畢業的體檢報告和我之前的部分病例。當然。。。還有我媽的聯系方式。
“林醫生的建議是，20歲之前，一定要手術。當然時間越早越好。並且這方面的技術國內還不夠成熟，我剛跟你媽商量過了，你媽陪你，我們打算把你送去美國.....“我爸說道這裏，擡起眼睛認真的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關切和沈重。莫名的看的我有點心虛。
“不是.........我覺得我的心臟病，沒這麽嚴重....上次是因為在菲律賓吃壞了肚子，再上一次，是因為病毒性感冒印發的心肌炎。都和心臟病沒關系的.........”我打起精神解釋。
“犯病了還來得及嗎？”我媽厲聲反問道。
我一下子有點懵，還莫名有點害怕。杵在原地不知道怎麽繼續說下去。
“好了好了~~”我爸在一旁打圓場：“別嚇到孩子了。”
他說著，轉過頭來，朝我笑笑：“你媽媽是急了，也是擔心你。她剛才還跟我說，讓你大學都不用上了，直接飛美國在哪裏等醫生安排.......”
“這怎麽行！！”沒等我爸說完，我便急急打斷了他的話：“我好不容易考上的！！”
“做完手術回來一樣可以上！”我媽是真急了，眼圈都有點紅：“而且反正現在展秦也不去了，你上不上也無所謂。”
聽見我媽提起展秦，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腦子嗡的一下，急忙辯解：“不是的，之前那些是個誤會，二醫大還是會寄錄取通知書給他的！我......”我想脫口而出說我已經去問過了，又怕被拆穿行蹤，生生的在嘴裏轉了個彎，把話咽了下去：“我.....他考分那麽高，二醫大怎麽會不要他？！”
我憋著氣說完，覺得心口有點悶，氣喘籲籲的看著我媽。
“你怎麽了？”我爸第一個發現我的異樣。
“我沒事，我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
“怎麽了？”我媽緊張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抓著我的手探上了我額頭：“你發燒了？開什麽玩笑？”
接下來就完全不由我做主了，我被我父母押解到了醫院，林小愛一檢查，眉頭皺的都快擰成一團了：“你今天出去掃馬路了？”
我心虛的搖頭。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會有中暑的癥狀？要不要命了？”
我媽聽了這話立刻回過頭，瞪著我，看的我害怕的要命。心也越來越慌。
”好了！現在先別問為什麽了！”我爸拍了拍我媽的肩膀，表示安慰。繼而轉過頭去問林小愛：“醫生，你看，現在.....？“
”吃藥，物理降溫，輸液補充鹽分，住院觀察。“林小愛一邊說一邊龍飛鳳舞的寫了一張處方。
”又住院............“我坐在檢查床上，嘟囔道。
”你還好意思說又？“我媽紅著眼睛兇我：“媽媽就你一個女兒！”
我心說我也沒幹什麽事情，怎麽就扯到這麽遠的地方去了。但是我媽的神情真心不多見，感覺都快哭了。
“沒這麽嚴重的....”我低下頭小聲說道：“真的..........”
開了藥，掛上了水，我躺在床上又開始無聊起來。我媽守著，只讓我閉眼睡覺，手機都不讓我碰。
那天林小愛中班，下班之前還特地跑來看我，我媽挺受寵若驚的樣子，站在一邊千恩萬謝。
眼看著要走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個....明天展秦拆線的時候，我去看看，總可以把。”
“明天？”林小愛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他今天上午就拆線回家了。”她說著還指了指我媽：“你媽沒告訴你麽？”
“啊！！！”我下意識嘆道。
“我說了啊。”我媽也特奇怪的看著我：“我告訴你了啊，展秦很好。”
“手術很成功，術後視力0.1，如果堅持吃藥配合治療，過一階段可能會提高到0.3左右。”林小愛說這話的時候，感覺挺欣慰的。
“真的啊！太好了。謝謝醫生。”我說著，坐床上鞠了一躬。
林小愛看著我的樣子，斜著嘴輕輕笑了笑：“你們兩個啊............”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轉身跟我媽交代兩句，走了。
“好了，這下你該放心了，好好躺著睡覺。”我媽過來幫我拉好了枕頭，低聲喝道。
我心裏高興，嘴角抑制不住的網上揚：“我也沒事的，母親大人你也別太緊張啦！”
“貧嘴！”我媽伸手摸了下的腦門：“你要好好的，我哪裏要那麽緊張？”
不得不說，趙澄的媽還真是個烏鴉嘴。
“熱傷風很難好的。”這話還真不幸被她言中了。
本來以為醫院裏觀察2天就會好了，結果在醫院生生的呆了一個禮拜。
燒一直反反覆覆的退不下去，一度還差一點點燒成了肺炎。
我媽日夜守著我，我爸也一天三趟醫院的跑。
趙澄是第四天知道這事兒的，當晚就和圓圓來醫院看我。我媽在旁邊添油加醋的把我的病情說的無比嚴重，聽得圓圓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媽媽！”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叫道：“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啊！”
“林倩，你別害怕，我在美國有一家比較熟悉的醫院，我都是在那裏看病的。我晚上回去就跟我媽打電話，你把病例給我，我和橙子哥哥翻譯一下寄到那邊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醫生可以手術的。”圓圓說著，拍拍心口：“你來美國可以住在我家，多久都沒關系。”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媽說著立刻跑上來握住圓圓的手，連忙道謝：“真太謝謝你了！”
“媽媽！！！”我覺得我快受不了了，又不好說什麽，只好更加大聲的叫她，然後氣鼓鼓的看著她。
我媽卻似乎頗不為所動，還是一個勁地拉著圓圓問長問短。趙澄坐在我前面，看著我笑了笑，然後附身在我耳邊輕聲問道：“我媽說，你那天在太陽底下等了他們3個小時？”
“噓！！”我連忙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媽不知道，你別提。”我小聲說道。
他皺了皺眉頭，笑容凝固在嘴角：“展秦知道你生病嗎？”
我搖頭：“別告訴他，他會擔心的。”
趙澄眉頭又緊了緊，不再說話。
事實上，我住院那一個星期，展秦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甚至於我出院之後的一個星期，他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他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家裏電話也沒有人接。
我有機會去他家找他，已經是兩周之後了，大學錄取通知書都已經寄到我家裏來了。
站在樓道裏敲了很久的門，沒人在。
隔壁張阿姨給了我展秦的錄取通知書，告訴我說：已經快一個月沒回來了，聽說，去了新家。
新家？
就是展秦說的陳若言的媽媽他們後來買的房子？
但是新家在哪裏，他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一個人訕訕的回到家，想了半天，打了趙澄的電話，問他能不能找到陳若言新家的地址。
“展秦的錄取通知書到了，他可能還不知道，我想....給他送過去。”我說明了緣由。
趙澄痛快的答應了幫我的忙。我再三道謝，他也並不像以前似的一再推辭。
只是靜靜的聽我說完了所有的感謝，在電話裏輕輕的笑了笑，像是問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問道：“展秦.....真的有這麽好嗎？”
這話以前何子康問過我一次，趙澄是第二次。
兩次，我都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兒，趙澄似乎是在電話裏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恢覆了之前輕松的語氣，說道：“問出來，我陪你一起去把，陳若言有時候挺沖的，我在，可能好一點。”
他說的是實話，我無法推辭。
作者有話要說： 過度一下，下章開虐。
☆、不要對我好，我不值得
展秦的新家說是中內環之間，但其實挺遠的，趙澄開著車，兜兜轉轉找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對了地方。
新建的小區，樓底下還有好多人在裝修，垃圾桶旁邊堆滿了建築垃圾。
過道繞著花壇，轉了兩個彎才能到大門口，這都什麽爛設計，展秦會迷路的好不好！
趙澄見我鎖著眉頭，還以為我有其他的顧慮，拍拍我肩膀安慰道：“別擔心，我在，陳若言不會怎樣。”
“我又不怕她！”我心裏不痛快，語氣也不太友好。
趙澄楞了一下，笑開了：“呵呵，就是嘛，她又不是你媽。”
我低下頭，訥訥的笑。的確，我真的是，怕我媽。尤其最近，她幾乎不怎麽允許我出門，每天半夜裏都還要到我房間來看看我，生怕我一覺下去就醒不來的架勢，搞的我實在很無語。
他們新家在17層，新造的樓盤，無障礙設施做的很到位。電梯按鍵上都有盲文的點子。我站在電梯裏無聊，不自覺的閉著眼睛一點一點的從1摸到17.
還沒反應過來，電梯已經到了。
趙澄輕拍了我一下，我一激靈，睜開眼睛，定了定神，才跟著他出了電梯。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多問什麽，徑直帶著我走到1702的門口，屋子裏傳來搓麻將的聲音，嘩啦嘩啦。
我和趙澄都遲疑了片刻，他伸手按門鈴。
開門的是陳若言的媽，她看見趙澄，先一楞，目光落在我身上，立刻就冷了下來。
“瞎子不在家，下次再來吧。”她的話像刀，刺得我一陣心疼。
“你！！！！你胡說什麽哪！！！”我像一只被挑釁過的貓，渾身毛立刻都豎了起來，提高了嗓子喊。
“胡說？”那個女人冷笑了一聲：“你不是來找他？難打來找我？”她頓了頓，又笑：“他難道不是瞎子麽？”
他說完看著我，臉上略帶幾分同情：“瞎子去幫人按摩了，這周末才回來！”
“你說什麽..............？？”我被這個女人的話搞的七葷八素，完全沒有頭緒，上前一步質問道。
趙澄把我擋了一下，朗聲正色道：“我找陳若言。”
說話間裏面的幾個牌友砌好了牌，等的略有點不耐煩，叫道：“愛芬，誰啊......”
有個牌友眼尖，看見趙澄站著，連忙跑出來笑道：“哎喲，若言男朋友啊。找若言？”
接著也不等誰搭話，直接就扯著嗓子超房間裏喊：“若言，有人找！！！”
陳若言穿著睡衣，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手上還有沒幹的指甲油。掃了我們一眼，像是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來意，輕笑道：“出去說吧，裏面太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趙澄在場的緣故，陳若言的敘述簡單明了，幾乎毫無保留。
展秦出院了，通過盲校的關系找到了一份按摩院的實習工作。天天白天上班，晚上睡在宿舍，2個禮拜才回來一趟。
其餘的，她也不知道。
我要了按摩院的地址，轉身用手指關節用力的敲打電梯的按鍵，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平日裏這些人會用多難聽的話去說展秦，我根本想都不敢想。
陳若言站在我左側，嘆了口氣，悠悠道：“我覺得你不必如此，展秦從來都有自己的安排，你又何必一直這樣庸人自擾？”
我不想理會她，仿佛也忘記了怎麽生氣，只是自顧自的敲那個電梯按鍵。
電梯開門的時候，我直接沖進去就按關門，甚至連趙澄都不想等，滿腦子只想找到展秦，然後告訴他，其實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他完全可以去想去的大學，念想學的專業。甚至只要他願意，根本不用回那個所謂的家，面對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坐上車系好安全帶，等了很久趙澄也沒有動。
“怎麽不開車？”我惱怒道。
“林倩，我想讓你冷靜一下。”趙澄手放在方向盤上，側過臉看著我，目光中盡是關切，看的我有點尷尬。“你一會兒看見展秦，慢慢問，不要著急，這樣對你自己身體也不好。”他繼續說道
我看著他，莫名有一種疏離感，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他理解我此刻心中的想法。
我最討厭別人叫展秦瞎子，然後抱著各種想法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展秦那麽優秀，那麽厲害，除了眼睛不太方便之外，比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強一萬倍。那些人有什麽資格去說展秦，欺負他或者可憐他？展秦辛辛苦苦了三年，考進的學校，憑什麽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放棄了，他很強，可以勝任更適合他的工作，沒有任何理由值得放棄，為什麽要去給人按摩？
這些想法充斥著我整個腦子，卻像是在茶壺裏放了一個餃子，怎麽也倒不出來，說不出口。
“我沒事，開車吧。”我咬著嘴唇盡量平靜的說。
按摩院在一條很熱鬧的大馬路的支馬路上，門面不算大。門口的晾衣桿上掛滿了客人用的床單和枕巾之類的東西。
我用力的推門，撞的門上的風鈴叮鈴作響。
“展秦呢？”我問前臺。
前臺是個40來歲的中年婦女，遲疑片刻，問道：“你找誰？”
“展秦！他人呢？”我急急問道。
“誰啊，你認識嗎？”前臺轉身問站在身後一個打掃衛生的阿姨。
“是不是....新來的那個？34號？”那個人操著家鄉口音的普通話說。
“哦............”前臺這才仿佛如夢初醒，低頭查了一個表格一樣的東西，擡起頭說道：“哦，對，就是34號。你以後直接說34號就可以了，我們都不記名字的...............“
她話沒說完，我覺得自己一腔的憤怒像是開了閘的水閥，一下子湧了出來，根本控制不住。
”什麽34號！！他叫展秦！誰是你們34號！！！“我大聲的嚷嚷著，然後不顧一切的往裏沖，第一間推開門，不是，第二間，也沒有...再走進去，再推。
身後的有人在吵架，很雜，我聽不太清楚。像著了魔似的滿腦子只想見到展秦。
“林倩！”我聽見他叫我的時候，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你是豬啊！！誰讓你來的！！我帶你回去！！”我一邊說，一邊跑過去抱著展秦，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孩，哇啦哇啦哭個不停。
“別哭了。”展秦一邊說一邊輕拍我的後背，在我耳朵邊上輕聲說道：“出去說，這裏還有客人呢。”
“有客人管我什麽事.......嗚嗚............你跟我回家...........”我一邊哭一邊拉著展秦往外走。
按摩院門口沿街，有一顆很大的梧桐樹。夏天的午後，太陽挺大的，站在樹下，知了叫的聲音震天。
展秦站在樹下，穿著水藍色的工作服，胸口還印了按摩店的名字。他瞇著眼睛看我，笑的像個小孩子：“大小姐，你幹嘛啊。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被按摩店拐賣的童工！”
“哪裏像，我就沒見過一米八以上的童工。”我哭的厲害，鼻音很重，但是忍不住卻想要和他拌嘴。
“怎麽瘦了這麽多？”他兩只手扶著我肩膀，捏了捏我胳膊：“趙澄欺負你了？”
“跟他有什麽關系！”我一甩手，憤憤道。
展秦像是心情很好，一直在笑：“那跟我也沒關系吧.....”
一瞬間，我忘了哭，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很知道。
並且我知道他也一定知道我的。
我們誰也沒說話，就這樣站了一會兒，一直到展秦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見。
“我用的我爸的手機，壞了也一直沒空買新的，而且工作時間也不太方便接電話，就一直沒聯系你。”展秦像背書一樣的解釋了為什麽失蹤了這麽久。
“你自己的手機呢？”我不解。
展秦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略帶歉意：“被我搞丟了。”他頓了下，又死皮賴臉笑道：“還好裏面沒什麽不雅視屏.........”
“笨蛋，誰跟你開玩笑。”我打斷了他的話，卻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
“那個..........“頓了幾分鐘，展秦開口道：”如果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上班了。”展秦說完，伸手觸到了大樹的位置，瞇著眼睛看前方，似乎在尋找回去的方向。
“展秦.........”我看著他，欲言又止。
“呵呵，這裏房子都長得差不多.......”他說著，笑的有點尷尬。
我上前一步，握住他虛擡在身前的手臂，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林小愛告訴我，按時吃藥控制，過陣子眼睛還會再好一點的。”
我說著，伸手撫過他的眼角，碰到他臉的一瞬間，展秦居然側過臉往後躲了一下。
我一楞：“怎麽了？”
“趙澄看見，不好...........”他居然說這樣的話。
“跟他又沒關系，有什麽好不好的！”我賭氣道。
“我為你著想呢，大小姐........”
我沒等他把話說完，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為我著想就抱抱我！”
“林倩！”展秦扶著我的肩膀把我推到身前，喊我的名字，皺著眉頭。
“對了，我幫你把錄取通知書帶來了，二醫大的。”我一邊低頭從包裏拿出那個信封。
“你看！”我挺興奮的一擡頭，只見展秦臉色瞬間鐵青，牙齒緊緊的咬在一起，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很緊。像一個蓄勢待發的小怪物。
“怎麽..........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裏沒底。
“我看？”展秦冷笑一聲：“我看什麽？”
他的樣子讓我有點害怕，遲疑片刻，我輕聲問道：“那我.......念給你聽？”
“不用了！”展秦握著拳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冷說：“我不會去的。”
“為什麽？”我脫口而出，急急問道。
“不為什麽，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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