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幼兒園開學的第一天。

能看見不斷有家長帶著自家的孩子前來報道，送那些正是啟蒙之時的孩子，來到他們人生的第一個學堂。

只是那麽多的孩子，總有一些習慣了依賴父母，或者膽怯，或者害羞，有孩子隨即就因為不想離開自己的爸爸媽媽，立馬哭了起來。

就像是連鎖反應一樣，一些聽到哭聲的孩子，本來還好好的，緊接著就像受了委屈一樣，大大的眼睛裏開始滲出淚珠。

整個幼兒園都充斥在安慰聲與哭鬧聲中。

唯獨教室裏，那個坐在中間一桌的小男孩，不哭不鬧，甚至還有些厭煩周圍這些吵鬧的小孩子。

小男孩生的漂亮，小臉十分精致，撲閃的睫毛襯托一雙眼睛黑亮亮的，好像有星星在裏面跳動，鼻頭微翹，就跟娃娃一樣。

只是現在的小男孩沈著臉，有些後悔，他在想自己為什麽不挑一個靠後的位置，搞得現在前面的小朋友鬧著要回家，後面的小朋友哭著找爸媽。

小男孩不是很理解，為什麽大家都這麽喜歡跟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他就不一樣，他的媽媽工作很忙，平日裏都是保姆照顧他。

也就是今天開學，媽媽才特意將他送到幼兒園，親眼看他在教室裏坐下，跟老師攀談了幾句，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正當小男孩打算起身換個位置時，門口光影一暗，只見是個小女孩出現在門口，腦袋上紮著兩個小丸子，背著一個粉色的小書包，身邊好像沒有家長陪同。

小女孩走進教室，沒有其他小孩那樣怯生生的樣子，反而跨步流星般走了進來，本來一些小朋友還在抹眼淚，看見她時不自覺都忘了擦鼻涕。

倒也不是說那小女孩打扮出奇，又或是天生麗質，而是她剛走進教室，就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那股子藥的味道一下散開來，帶著幾許鎮定的作用。

小女孩掃視了一圈教室，發現大部分都已經坐滿了小朋友，只有一個小男孩身邊尚且空著。

小男孩雖然生的好看，可是骨子裏那種清冷，讓人難以拉進距離，自是沒有小朋友想跟他坐在一起。

反觀小女孩非常自然走了過來，非常有禮貌地伸出小手，開朗的笑著介紹自己道：“你好，我叫稚雀，你可以叫我小雀兒。”

小男孩側過頭看了一眼小雀兒，撲面而來便是藥香，還聞見些許痱子粉的味道。

這種味道……他不討厭就是了。

“我可以坐這裏嗎？”小雀兒軟軟糯糯的聲音詢問道。

小男孩只是沈默著點點頭，沒有去握她的手，也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謝謝。”小雀兒一屁股坐下，非常熟稔地拿出一包紙巾，抽了幾張雪白的紙遞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還沒疑惑，就見小雀兒解釋道：“你要是想哭，可以用這個擦眼淚的。”

小男孩：……

隨即他就看著小雀兒拿著那包紙巾，開始給全班二十個同學都分發了一遍，遇上眼角掛著淚痕的小朋友她還會安慰幾句。

小雀兒十分懂事，加之她笑起來的樣子很是柔和，身上又散發著絲絲縷縷的藥香，很快一些小朋友就停止了抽泣。

所以當老師走進來準備好那些說辭安慰的話時，這個教室裏的小孩子並沒有如預料的那般哭鬧不止，反而安安靜靜非常乖巧。

教書育人數載，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乖巧的學生們，這位老師很是欣慰。

上課後，老師發下書本，讓大家在書面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小雀兒有些苦惱，因為她的名字筆畫很多，反觀同桌的小男孩，只在書頁上寫下一個“散”字。

“這是你的名字嗎？”小雀兒十分好奇湊了過來，其她是羨慕，這個散字看著就比她的名字好寫多了。

小女孩湊的很近，他都能聞見那股藥香跟痱子粉混雜的味道，還在想這股子藥香到底是怎麽來的。

“那我以後就叫你阿散了，好不好？”小雀兒歪著腦袋，粉嘟嚕的臉蛋看著就很軟乎，笑起來眉眼彎彎，好像天上的月亮。

小阿散楞怔了一下，然後僵硬地點點頭，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喚他，一時間心頭湧起些許滋味，不知如何回應。

只是這番滋味很快就被按了下去。

小雀兒看著阿散的反應越來越覺得奇怪，突然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嘴巴，又做了個叉叉，意思是在問他——你是啞巴嗎？

阿散：……

又見小雀兒立馬拿出畫畫的蠟筆，在紙上寫著什麽，字還有些歪歪扭扭的。

阿散終於忍不住了，淡淡道：“我會說話……”

小雀兒明顯楞了一下，然後又松了一口氣，欣喜道：“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哈哈……”

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個小朋友都聽見了，紛紛轉過頭來，好奇地問道：“誰是啞巴？”

阿散不想解釋，但也不想當啞巴，好在這個時候老師發話了，大家的註意力也都被老師吸引了過去。

阿散看著身邊那個擺正身姿，坐得筆直的小女孩，只盼望著她以後能安靜些，不要煩到自己。

剛開學為了讓這些小家夥們快速適應幼兒園的環境，老師帶著大家開始做起了游戲，唱兒歌，或是畫畫搭積木，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許多靦腆又膽小的孩子也慢慢融入了進去。

其中屬小雀兒最是活潑了，做游戲時很積極，然後還主動表演起了節目，她唱起歌來非常動聽，歌喉婉轉，又透又亮，就連老師也嘖嘖稱讚。

到了午餐時分，全班同學排好隊，在老師的帶領下去往食堂，打好了午飯，各自尋著座位。

阿散身邊依然沒有別人，可能他總是一言不發吧，小朋友們都有些怕他。

午餐是三菜一湯，加上一瓶純牛奶，還有幾塊哈密瓜和小餅幹。

當阿散開始準備享用自己的午飯時，對面突然又坐下一個身影，阿散鼻翼翕動，果然是那股藥味夾著痱子粉的味道，還帶著點飯菜的香味。

他擡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小雀兒。

“我們一起吃飯吧。”小雀兒說著，把自己的餐盤往阿散面前一放。

阿散默不作聲，自顧自吃著東西，午餐還算豐盛，葷菜是小雞腿，還有一個白灼青菜跟番茄炒蛋，湯是蘑菇湯。

他獨自吃著，也不管小雀兒如何，只是半晌都沒聽見對面小雀兒動小勺子，還是擡起頭來看了一眼。

只見小雀兒眼巴巴看著他，自己盤裏的菜絲毫沒動。

“你要做什麽？”阿散不自覺護了護餐盤，總覺得下一秒她就要把自己的吃食給搶走了。

“阿散喜歡吃這個嗎？要不我把這個都給你吧？”小雀兒拿著小叉子指了指自己盤子裏的小雞腿跟番茄炒蛋。

小雀兒也不知道為什麽，自有記憶起，她就對此類食物非常抗拒，哪怕吃到嘴裏也會吐出來，是以她從來不碰這些。

“然後呢？”阿散不為所動，心裏倒是奇怪，這個小女孩這麽挑食的嗎？

看著阿散並沒有很快就拒絕，小雀兒的眼睛亮了亮，說道：“我就要你的餅幹，還有哈密瓜……”

阿散皺起了眉頭，倒不是他不舍得，而是剛剛好，他不愛吃甜食，只是這樣一來，小雀兒吃的也太少了，營養不均衡。

他仍記得小時候保姆每次餵他吃飯都會這麽說，要註重膳食搭配，蔬菜不能少，肉肉也要吃，就是哄著騙著讓他把飯咽下，好在阿散也很省心，除了不愛吃甜膩的東西，其他都能接受。

“那你吃得飽嗎？”阿散問道。

小雀兒不以為意，就當阿散同意了，拿著小叉子把他的幾塊哈密瓜跟餅幹都叉了過來。

“我吃這些就夠了，真的……”說著，就一口白米飯，一口哈密瓜，看樣子還十分享受。

鼓著腮幫子，小雀兒看了一眼正在巡視的老師，輕輕說道：“阿散不要跟老師說，以後我把菜都給你，好不好？”

阿散：……

“那就這樣定了！”小雀兒松了一口氣，好像解決了自己的一大難事。

剩阿散看著自己盤子裏兩只雞腿，嘆了一口氣，隨即提醒小雀兒道：“你要是不喜歡，下次可以讓老師不要打給你。”

小雀兒楞了楞，“誒，可以這樣嗎？”

阿散點點頭。

小雀兒頓時就氣鼓鼓了起來，想起媽媽跟她說的話，說什麽不能挑食，老師會不喜歡她的，同學們也不喜歡挑食的小朋友……

原來一切都是騙她的。

用完午餐後，老師又領著整個班的小朋友去午睡，在老師的安排下，男孩跟男孩一排，女孩跟女孩一排，只是剛好男女孩交接處，正好是阿散跟小雀兒。

阿散覺得自己肯定睡不好午覺了。

果然，幾分鐘後身旁的那個丫頭就睡熟了，睡姿十分“豁達”，一只小手直接呼在了阿散臉上，帶著清淡的藥香，還有那股子揮之不去的痱子粉味道。

阿散十分嫌棄地把她那只軟乎乎的小手扒拉開，只是沒過一會兒，肉嘟嘟的小手又貼了上來。

幾次過後阿散索性側過身子去，不再理會。

可當睡醒時，他就驚奇地發現，小雀兒抱著他一只手臂，好像一只樹懶，緊緊抱著不肯松開，就跟手臂上糊了個白團子一樣。

關鍵是，他手臂上的衣服都濕了大半塊，再看小雀兒嘴邊晶瑩的口水……

阿散不知該如何是好。

…………

時間飛速流逝，轉眼就到了該放學的時候。

初次步入學堂的孩子們，有的孩子交到了許多朋友，有的孩子逐漸融入進了這裏的氛圍，也有的孩子頭疼不已，只想尋清凈……

當然了，小雀兒就屬於那種交到了許多朋友的，班上沒幾個小孩子不認識她。

所以散學時，小雀兒就一邊等著媽媽來接她，一邊朝那些朋友們揮手說再見。

“我們小雀兒很厲害嘛，今天認識了幾個新朋友啊？”

小雀兒聞聲轉過頭就看見了自己的媽媽，一如早上送她來時的打扮，披著一件淺綠半袖褂子，頭發隨意綰起，打扮的很是休閑。

“媽媽！”

小雀兒滿心歡喜，張開小手撲向自己的媽媽，媽媽的身上還是濃郁的藥香味。

媽媽也抱起小雀兒，故意皺起眉頭，嫌棄道：“我們小雀兒變重啦，媽媽要抱不動了。”

小雀兒一聽就不開心了，翹起小臉，說道：“哼，媽媽你騙我，不喜歡的東西就是可以不吃的嘛。”

媽媽訕訕笑了一聲，雖然她是出於好意，但自家丫頭總是在不該機靈的時候非常機靈。

她隨即擺正顏色說道：“是媽媽的錯，媽媽跟你道歉，好不好？”

小雀兒才不領情，她的媽媽又不是第一次這麽捉弄她了。

撇過頭，小雀兒看見幼兒園的庭院裏，那顆大樹下，有個孤單的身影正坐在花壇旁，手裏捧著本書，不急不緩。

他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樣急不可耐地跑向自己的父母，向他們訴說今天的經歷和委屈；或者在大門處焦急等待，四下盼望著自己的爸爸媽媽能早點來接。

阿散很平靜，或者說是超然世外，似乎什麽都不關心，就那樣看著書，坐在花壇邊。

這會兒的媽媽忙著跟老師交談，小雀兒就掙脫著從媽媽的懷裏跳了下來，慢慢朝阿散走了過去。

“阿散，你不回家嗎？”

小雀兒的聲音在阿散耳畔響起。

阿散側過頭，看著大門處都是來接小朋友的父母，他的眼裏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轉而又故作鎮定說道：“我等人來接，你還是快回去吧。”

他其實是想安靜看會書，幼兒班的書他早看過一遍了，手裏捧的則是一年級的語文書。

小雀兒沒理會，好奇道：“阿散你在看什麽書？”

“語文書。”

“這個字要怎麽讀啊？”

“有拼音，自己拼。”

“要不阿散，我陪你一起等吧？”

“不需——”阿散話到嘴邊，還沒說完，只聽得小雀兒如此說道：

“這樣你就不會是一個人了。”

阿散看向身邊的小雀兒，她眼睛裏的真摯足以說明，她是認真的。

“為什麽要陪我？”阿散不明白，明明他跟她之間沒有什麽交情，他也沒有給過她好臉色。

“我們是朋友嘛。”

小雀兒的回答十分幹脆，也很認真，夕陽斜照進整個庭院，樹影下的斑駁打在她的小臉上，水汪汪的眼睛比之一切都要純粹。

阿散突然有種暖暖的感覺在心底流淌。

“雀兒，走了，我們……”

小雀兒的媽媽走近了才發現，自家女兒蹲在一個小男孩邊上，兩個小家夥十分認真地看著一本書，那個小男孩偶爾還會指著一個字，教她怎麽讀。

小雀兒聽見媽媽叫她，立即興奮著向她炫耀，自己又認識了幾個字。

雀兒媽媽哭笑不得，明明在家裏教她的時候還不樂意學，現在換了個小老師比誰都高興。

“好好，走了，我們回家吧，跟你的好朋友說再見。”

“媽媽不行，阿散還沒有人來接呢，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這裏。”

小雀兒認真解釋道。

老師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才發現滿幼兒園的孩子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眼前的小男孩，他的家長還沒有過來接。

她翻開通訊錄，當即給阿散的母親打了個電話過去，能聽見第一聲是忙音，沒有接通。

打了第二通才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的女性明顯很忙碌的樣子，還問電話這頭的老師是誰。

直到老師說出自己身份，阿散的母親才連連抱歉，稱自己工作太忙，忘記了時間，讓老師再幫忙照看一下，她馬上趕來。

掛完電話後的老師將消息告知了阿散，她也能看得出阿散是個特殊的孩子，不吵不鬧喜歡安靜。

這個年紀的阿散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時候，她雖身為老師但難以改變孩子與家人間的事情。

阿散聽到消息後也沒表露出什麽，只是默默看著書，好像他的母親來與不來都不重要。

雀兒媽媽也看出了點貓膩，與老師對視一眼，非常默契的走遠了，讓兩個小家夥湊在一起，小雀兒天生自來熟，對什麽都很好奇，或許能帶動那個小男孩開朗些。

隨後，幾個人足足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等到姍姍來遲的阿散母親。

“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阿散母親身穿職業西裝，及腰的長發編作麻花辮垂於身後，右眼角有一顆淚痣，此刻正是大汗淋漓的模樣，看樣子趕來的路上很是著急。

“沒有關系的，孩子在那裏呢，有其他小朋友一起陪著，倒也不會無趣。”老師指著阿散的方向，但她還是委婉地點明道：

“只是下一次您可以提前一些時間，我們這邊肯定會幫您照顧好孩子的……”

“我明白我明白，實在是麻煩老師您了。”

阿散母親連連道歉，老師也不好在說些什麽，只能期盼著明天不會發生同樣的事。

走到庭院中心，她能看見自家兒子蹲在滿地的積木前背對著自己，兒子跟另一個女孩子正玩地津津有味。

其實只有小雀兒單方面在玩，阿散是幫她鞏固著她的建築，她想搭個圓形的小窩，但是積木都是方的，所以總是搭一半就會塌。

“您就是阿散的母親吧？”雀兒媽媽走到阿散媽媽身邊，能聽見她兜裏的手機正在震動，折扇形狀的鑰匙鏈掛在兜外。

阿散媽媽掐斷了兜裏手機的震動，事情的原委她也聽老師說了，如果不是小雀兒主張留下，她的兒子現在指不定多孤單呢。

現下天色漸暗，再晚點都能吃晚飯了。

“是是，還是謝謝你們照顧了我兒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工作一忙起來就老是忘了時間。”阿散母親面露慚色道。

“沒事兒。”雀兒媽媽擺擺手，並不在乎。

幾句交談下來，雀兒媽媽知道了對方是做某些研究，至於研究些什麽不得而知。

而阿散媽媽也知道了雀兒媽媽開有一間藥房，所以身上藥香濃郁。

天色實在不早了，阿散母親本想說是找個地方吃頓飯，答謝一下對方，可手機不斷震動，她也確實沒什麽時間，只能下次有空再約。

於是各自領著孩子跟老師告別後離開了幼兒園。

…………

“雀兒今天都學到了什麽呀？”

車上，媽媽看了看後視鏡裏的小雀兒，她正捧著那本借來的語文書琢磨著呢，那認真的小模樣不禁讓她忍不住想揉自家女兒的臉。

小雀兒則是皺著眉毛，就是這本語文書，臨走前她軟磨硬泡阿散才借給她的，只是她沒想到拼音這麽難。

擡起頭，小雀兒看到了媽媽那奇怪的表情，提醒著說道：“媽媽看路。”

“知道啦。”

紅綠燈前，媽媽拉起手剎，又轉過頭來問小雀兒道：“雀兒，你跟媽媽說，下午的那個小男孩你覺得怎麽樣？”

小雀兒則是擡起頭，頗為認真地回想道：“嗯……很好。”

媽媽不解：“怎麽個好法？”

小雀兒又低下頭，琢磨語文書上的字裏行間，漫不經心回道：“我把不喜歡吃的菜都給他了，還跟他換了小餅幹。”

“哦哦……”媽媽陷入了思索，八卦的心明顯還沒得到滿足。

小雀兒頭也不擡又提醒道：“媽媽，後面的車子在響喇叭哦。”

“知道啦，你媽媽我可是有著十年駕齡的老司機呢。”

好像習慣了媽媽這樣的開車方式，所以只要小雀兒在車上，她都會時不時提醒媽媽，有時候都不得不感嘆，小小年紀已經懂得了大部分的交通規則呢。

按媽媽的話說，那是一種鍛煉，至於鍛煉什麽就只有媽媽自己知道了。

看了一頁語文書，小雀兒還是放棄了，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香囊夾在書頁間當作書簽。

這便是她身上藥香的來源了，是媽媽特意拿一些藥材做成的香囊，可以驅蚊蟲，家裏這樣的香囊還有百八十個，所以小雀兒並不在意。

只是剛把書合上，整輛車子就猛地一個緊急剎車，那本書也隨之甩到了前面的副駕駛位下，不過好在母女倆都系了安全帶，車子也並沒有碰到什麽人。

小雀兒擡頭，才看見在自家小區的入口，媽媽駕駛的車差點跟前頭的車子撞上。

只見雀兒媽媽單手解開安全帶，打開門怒氣沖沖的就要去跟前車的司機去理論。

小雀兒也急忙下車，等到她跟到媽媽身後，想象中的吵架聲並沒有傳來。

前車主駕駛位上一個女子正打著電話，瞥了一眼雀兒媽媽示意她先等等，但就是這一瞥，兩個人都楞住了。

後排的車窗也慢慢降了下來，男孩精致的小臉緩緩浮現，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很詫異。

小雀兒同樣瞪大了眼睛：“阿散？你怎麽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放飛自我中~~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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