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是和運載著袁朗的武直同時到的軍區醫院。

失血昏迷的袁朗被推入手術室，不到10分鐘，醫生就遞出病危通知書。鐵路接過通知書的手有些顫抖，但還是強笑著安慰緊跟的老A：“沒事兒的。你們隊長的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敢收，誰收誰倒黴呀！”

老A們都反常地沈默著，沒有應聲，一邊望著亮著紅燈的手術室，一邊向走道外張望。

鐵路這才發現，人數不對！少了三個！許三多、齊桓、伍六一不在。是誰，出事了？

醫院外傳來武直的聲音，1分鐘後，齊桓和伍六一推著急救床沖了過來，醫生和護士都被擠在後面。

急救床上的許三多臉色青白，呼氣微弱，流出的血將齊桓染成了血人。

到了手術室前，齊桓和伍六一自覺地讓開，死死盯著許三多，目送許三多被推入門後，阻隔在視線之外。

鐵路呼吸窒了窒。他是知道許三多過往的少數知情人之一，對許三多多少都抱有一絲疼寵，就像慣著自己一手削出來的袁朗一樣，感情比其他人更深刻些。

現在，他手下最得用的兩員愛將都在同一間手術室裏——命懸一線！

鐵路握緊了拳，忽然扯出令所有老A毛骨悚然的笑容：“都杵在這兒幹什麽？受傷的，立即包紮；沒受傷的，準備好所有人的作訓服。然後，洗漱，吃飯，休息。5小時後，齊桓、吳哲、徐睿、薛剛留下看護，其餘人和我一起回去。我要他們給個交代！”

鐵路率先晃悠悠地離開手術室外，在轉角處回過頭補充：“你們都三四天沒睡了吧？我不希望自己帶出去見人的兵沒精沒神的，好好休息！還有，軍用的衛星通訊設備安全的很，你們就在武直上向家裏報平安吧。我已經向上級批準了每架武直2小時的通話時間，足夠你們每個人說個夠！”

14小時後，幾次轉機，老A們回到了自己的家。

又10小時後，距袁朗和許三多出事整整24小時後，在軍區總部召開了一場大會。

A大隊出席的是參戰的30名老A和大隊長鐵路、政委張政樺，32個人占據了會議室一半的空間。

會議室的另一半，有軍區此次行動的負責人，張參謀長和其他幾位參謀；有請求軍方參與的國安局情報科科長洪再興、副科長趙安；還有幾位聞訊而來的老首長，或在任職發揮餘熱，或已賦閑在家，但都是“桃李滿天下”，帶出的兵分布在各個軍區。

會議足足開了10個小時，終於在夜幕降臨時分結束。

老A們眼中含著淚，雖然已經遲了，但終究得到了一個交代。

從軍區出來，鐵路又馬不停蹄地飛回醫院——袁朗已經脫離危險了。

從陸虎上下來，鐵路狠狠灌了半杯釅茶，提了下神，才帶著淺淺的笑容進了方醫生的辦公室，詢問袁朗的情況。

作為袁朗的主刀醫生，方醫生將病歷和手術報告遞給鐵路，眼中閃過慶幸：“5.8毫米子彈近距離穿透！還好有防彈衣降低沖擊力，又被肋骨擋了一下，偏離了要害，只是受了點震蕩，以A1的體質，修養兩個月就好。”

鐵路看到病歷上的便簽紙，挑了挑眉，接受了醫生的好意，扯下來放進自己衣兜裏：“方醫生，謝了！關於A1，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方醫生笑笑，鄭重地叮囑：“三點！第一，傷沒好之前，絕對不能吸煙，畢竟肺葉受傷，肋骨也斷了。第二，他身上陳年舊傷太多，都沒有好好養過，需要借著這次失血過多，機體大量造血時好好養回來。第三，半個月內，不準起身；一個月內，下床走動時必須有人攙扶；兩個月內，不準鍛煉——不是訓練，鍛煉也不可以！我知道你們體質強悍，性子更要強，如果不想我打建議退職報告書的話，最好遵從醫囑。”

鐵路大笑：“A1這次可真栽了！這威脅好用——下次我和老李說說，準能治他！”

鐵路是笑著從方醫生的辦公室裏走出來的，隨後立即沈下了臉。不是他不關心許三多，而是許三多的搶救已經被人接手了，就連他也只能等消息。他不想為難方醫生，方醫生已經盡力了，如果不是方醫生堅持，袁朗很可能撐不過失血後的休克和多器官衰竭。

鐵路抿著嘴，大步來到袁朗的病房裏。

袁朗還在ICU病房裏，插著氧氣管，人倒已經醒了，雖然還說不出話，但用眼神指使著齊桓和徐睿，歡快的很。

鐵路陰沈著臉，揚了揚手中的病歷和手術報告，聲音輕柔得激不起一片羽毛：“袁朗啊，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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