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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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池怎麽也沒有料到他們之前最差的預測已經成真,而且情況已經到了必須他帶著泰坦過去的地步,頓時也顧不上繼續自己剛才的話題,思忖一番問道:“夠嗎?”

艾爾維特這才解釋:“他們派遣的是先行部隊,機甲占多數,因此作戰模式肯定不同,你帶泰坦之外的機甲戰士也完全可以,但第一要義是快。啟明星上的軍隊不夠。”

宴池在心裏迅速估算過距離和時間,心裏一沈:“我怕來不及。”

他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仿佛這件事不像是那麽簡單,雖然對方之前察覺了他們的動向,派出先遣部隊想要查明啟明星的具體狀況也是 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預感卻不會輕易退散。阿爾忒彌斯自轉的同時還會公轉,和啟明星的距離還有航線都是動態的,現在的情況已經於幾個月前他從啟明星到阿爾忒彌斯的時候不太一樣了,未必真的能趕在烏木通人之前。

好在這一點也在艾爾維特的預估之內:“我已經在路上了。”

宴池不知不覺松了一口氣,有艾爾維特在他就放心多了,於是也不多說話,切斷通訊馬上提點兵馬往啟明星進發。烏木通人可能要攻打啟明星這件事和先前勒倫奈已經被轉移到啟明星一樣,是不能說出去的秘密,因此除了宴池之外知情人只有一個阿爾忒彌斯,現在這裏戰事吃緊,阿爾忒彌斯也不過只能做到知情而已,她自己仍然必須坐鎮阿爾忒彌斯無法擅自離開。

宴池走的匆忙,阿爾忒彌斯也只能和他通過通訊說上幾句話,要來送他卻很難了。

趕到啟明星的時候,艾爾維特已經布置好了防線,宴池讓帶來的人融入進去聽從艾爾維特的命令,隨後就匆匆去找停留在地面上的艾爾維特了。

這回他倒是真的沒有任何感情和私心,一心都只想著眼下的艱難處境。

葉賽爾似乎能夠提前知道他的行為軌跡,站在升降臺邊等他,一照面就直接告訴了:“他去看勒倫奈了,你跟我來。”

說來宴池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見過勒倫奈,已經打破了常規,也顯得他不是那麽名正言順。不過現在畢竟是非常時期,戰爭隨時都會毀滅生活,這種約定俗成的舊規就是打破也沒人會說什麽,宴池自己也不是很在意了。況且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平常人一般是沒有機會見到勒倫奈的,更不在意。

他們駐足在冰棺門口。

這已經是數千米深的地下了,宴池看看就知道這裏和從前他很熟悉的科學院構造差不多相同,甚至要更牢固,或許在建造之初設計者就曾經考慮過將來會有這種用場。如果沒有葉賽爾帶領,宴池自己一個人要進入這裏恐怕光是錄入數據證明身份也需要一段時間。

這裏的氣溫當然不高,宴池猜測自己要不是因為阿爾忒彌斯大雪仍然沒有停止而換了一身裝備,恐怕也會感到寒冷。

葉賽爾顯然已經不眠不休幾天了,雖然她從前的生活作息也很不規律,可是臉色這麽難看倒是少見,宴池和她都沒有說閑話的心思,互相看看,還是打破了沈默:“實驗進程怎麽樣了?”

雖然這有打探機密的嫌疑,不過宴池本來就是知情人,也不算保密條令約束內容,葉賽爾說的很痛快:“已經給勒倫奈換過兩次軀體了,但是不知道哪裏有錯誤,都產生了很嚴重的排異反應,導入數據之後一個不足兩小時就毀壞了,另一個只支撐了兩天,現在這個剛換上。”

宴池聞言,半懂不懂,但也咂舌:“這消耗頻率也太高了,你最近就為這個不眠不休?”

他這時候也說不出什麽照顧身體,著眼可持續發展的話了,葉賽爾這裏進程越快,新人類能夠存活的幾率越高,就是燃燒生命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現在說關心她身體的話還不如說何不食肉糜,於是只是抿了抿唇,把勸解的話咽下去了。

葉賽爾倒是不太在意的樣子,她仍然是宴池見慣了的那個模樣,穿著一身白色的防護服,一手插兜,懶洋洋的靠著合金大門:“這是應該的,你也不用很擔心……”

她多少有些唏噓感嘆的樣子:“再說,現在人人不都是一樣。”擡眼掃了掃不知不覺已經成熟多了渾身風霜之質的宴池:“我看你也很不輕松。”

她說得平淡,宴池卻突然想起明光宮來,心情更加柔軟:“你這回出來之前……見過明光宮了嗎?”

要是放在從前,或者情況不這麽緊急,宴池興許不會主動過問葉賽爾的感情,但現在情況不同,啟明星也是危在旦夕,葉賽爾又一直都很洞明,她肯定早就知道自己只要轉移就證明新地球已經不安全了,但外太空也不一定就安全,現在身陷險境,作為柔弱的科學組成員,她一旦面臨危險很有可能根本就無法保全生命。

這一次離別或許就是永遠的離別了。

這種念頭總是讓人心驚膽戰,又忍不住悲傷。

葉賽爾倒是看得開,懶洋洋的歪著臉,甚至有些嗤笑的意思:“見不見也沒有什麽區別,人生在世總有一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有的活就活,活不下去都要死,我盡人事就好了。她麽,當然比我看得開。”

宴池總覺得她這樣子也不能說是看得開,而是反正也得不到索性徹底放棄,不知道該說什麽勸解她,想了想,也嘆了一口氣:“有道理。”

他說得很像是敷衍,但葉賽爾也不在乎,神情淡漠的在冰冷燈光下兩眼半睜不閉的靠著門,似乎一點也不冷的樣子。宴池卻看她看的很冷,於是忍不住開口說了蠢話:“你冷不冷?我的大衣給你穿?”

葉賽爾被他這句真情實感的話逗笑了,直起身來:“你看我像是冷的樣子嗎?”

宴池默然。

其實他們兩人都屬於裝備齊全的人,只是葉賽爾為了操作的準確性要相對更簡便輕松,況且視覺效果並不一定就是體表溫度,宴池這話出口就知道自己會被她嘲笑,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麽,無奈的看著她。

打從第一次見面開始,葉賽爾就喜歡欺負宴池,最愛看他瑟瑟發抖超級聽話的樣子,現在也差不多,懶洋洋的走過來伸手捏捏他的臉。宴池在這些事上都不是很在意,甚至彎下腰給她捏。

這時候合金大門發出滴的一聲,艾爾維特猝不及防的出來了,看了個完整。

宴池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在葉賽爾手裏擡起眼睛看他,一副毫無準備的模樣。

艾爾維特默然片刻,只好按照通用規則出聲了:“你們在幹什麽?”

莫名其妙很像是捉奸。

葉賽爾聽到他的聲音倒不慌張,收回手轉過身:“出來了?情況怎麽樣?”

艾爾維特蹙眉,顯然並不輕松:“她不說話,但看樣子還是很不舒服,我真懷疑她的內臟正在逐漸潰爛。”

這話嚇了宴池一跳。作為一個普通人類(其實並不普通),他真的無法想象那種恐怖的感覺,但是看葉賽爾和艾爾維特的表情,顯然是覺得這雖然麻煩,但還算平常。葉賽爾本來也不過是等待狀態,聞言蹙眉往裏頭看了一眼,直接告辭了:“我先進去了,你們兩個上去吧。”

對待兩位元帥的話這種態度當然是輕率了一點,可是誰讓葉賽爾完全有這個底氣呢,她頭也不回的進去了,宴池這才感覺剛才的尷尬仍然留存著了,只好沒話找話:“吃了嗎?”

“……”艾爾維特的表情實在無奈,宴池知道自己這話很尷尬,於是也不再重覆,轉身往升降臺走了,艾爾維特很快跟上,他比宴池高那麽一點,宴池走的又不快,跟上他十分輕松,甚至還有空伸手抓住宴池,摸摸他的手心。

宴池被摸得發癢,似乎細微電流一路從掌心手背往上流竄,輻射到半個胸腔,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嘗到這電流甜絲絲的。

升降臺是為了直達冰棺而設置的,因此操作也很簡單,反正只有一條通道,按了上行鍵,艾爾維特就拉著宴池面對自己,擡手在他臉上搓了搓。

正好就是剛才葉賽爾捏的地方,要讓宴池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也太難了。宴池想抱怨他怎麽這麽小氣,又實在想笑,說不出來,擡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摸了摸他的手。

艾爾維特倒是一本正經,臉上也沒有什麽情緒,更不多說什麽,十分沈得住氣的樣子。宴池覺得有些奇怪:“怎麽不戴手套?”

他之前之所以認為艾爾維特一定有潔癖,也就是因為他的著裝是在規範,手套基本從不離身,因此有些奇怪,艾爾維特聞言卻起了點漣漪,頓了一會才淡淡的解釋:“勒倫奈出血了,順手幫她止血了。”

就說他實際上根本就不是潔癖。

宴池過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你說這種事能不能不要太鎮定?更嚇人了啊!”

剛才是內臟正在潰爛,現在是這麽平靜的“勒倫奈出血了”,真的很恐怖啊!

艾爾維特聞言,看了看他的表情,又摸了一把他的臉,宴池覺得他這麽反覆來幾回,他的皮就算粗糙也覺得有點疼了,但好歹還是知道艾爾維特這是在安慰自己,於是忍了,就聽艾爾維特解釋:“從前也有比這嚴重的時候,所以就習慣了,何況這幾天……勒倫奈已經有很多並發癥了。”

人造人的身體雖然強悍,可是排異反應同樣強悍,真正受罪的仍然是勒倫奈。雖然他們都對痛苦本身有很高的耐受度,可是看著這種事情心情當然也很沈重。宴池是不知道,但是物傷其類,也實在太正常了,聞言主動抱住艾爾維特,拍了拍他的後背:“會好的。”

艾爾維特現在已經很習慣宴池的安慰了,也拍了拍他的後背:“嗯。”

說過這些,兩人分開,宴池才深深嘆一口氣,問起了啟明星現在的情況:“我進來的時候,看見了烏木通人的戰艦,你說,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

來木人對於新人類的結構和模式其實所知不多,但是宴池其實一直很懷疑,既然新人類都能夠未雨綢繆不停的往外送出間諜,那麽烏木通人如果不是突然起意,想要打下新地球,對於新人類的了解會僅僅從來木人那裏著手嗎?就算是確實如此,可是難道他們真的只派了一個還被宴池發現了?

宴池不敢賭僥幸,更不覺得烏木通星系這麽龐大的外星文明做事會如此不嚴謹。對方雖然至今沒有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可是並不代表不能天長日久的打下去。新人類固然全民皆兵軍備豐厚,可是單說綜合國力,宴池很清楚估計是比不上的。能夠讓戰爭停止的可能性並不多。要不然是新人類一擊必中擊潰他們的戰線,要不然是他們認為攻下新地球造成的損失比收益更大,已經不值得。

但是有秘金礦如此巨大的重要利益在,宴池也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讓烏木通人知難而退。

多線作戰對彼此都很不利,可說到底還是新人類更加薄弱一點,始終采取防守之勢,一旦這條防線從什麽地方被擊破,或許距離全線潰敗也不遠了。想到這些宴池就覺得十分頭疼,束手無策,唯一的辦法仍然是堅持下去不要被輕易打敗。

啟明星現在實在是太重要了,如果烏木通人知道了它的重要性,一定會轉移重心強攻,因此對方到底知道多少,就成了如何迎擊的關鍵。

艾爾維特沈思片刻:“目前看來,他們並不清楚。”

宴池微微松一口氣:“那也要盡快把他們全部殲滅才行。”

艾爾維特眼神奇特的看他一眼。

宴池察覺了,也看回去:“怎麽了?”

艾爾維特在他的問題面前總是表現的異常誠實:“你見到我之後還在掛念別的事情的時候並不多見,有些好奇。”

宴池無言以對,瞠目結舌的看著他:“你……你怎麽這麽小氣!”

艾爾維特顯然並不認為這是什麽缺點,一聲不發的承認了。宴池朝天翻了個白眼,隱約覺得艾爾維特是在撒嬌,於是敷衍的過去抱了他一下,見艾爾維特還想說些什麽,板著臉:“好了,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你也是個大人了,成熟點。”

艾爾維特當然不是把自己當做小孩子,於是也沒有繼續做什麽,而是平靜的指出事實:“但是你讓葉賽爾捏你的臉,為什麽?”

為什麽?

宴池最受不了的就是艾爾維特刨根究底一定要問為什麽,尤其是和葉賽爾起了攀比之心,於是只能敷衍:“你們不一樣,你們不一樣……”

還不等艾爾維特問到底什麽不一樣,已經到了地面之上,宴池頭也不回,一馬當先的出去了,擺明了一副不想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雖然起初他們都以為沒有多久,宴池和艾爾維特兩個元帥就可以撤回去一個了,只是沒有想到,更嚴重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烏木通人的機甲究竟能夠做什麽,他們也很快就知道了。

宴池曾經懷疑過烏木通人的戰艦上那神秘紋路是一種能量線路,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但這次他們就觀測到了烏木通人的機甲在宇宙中靜默著排列成一個形狀覆雜的整體,隨後——他們都亮了,一個巨大的蟲洞在啟明星的引力場範圍之外出現。

之前戰役已經稍歇,宴池本以為他們可能是要撤退了,沒想到,他們居然能夠以移動分裂的狀態攜帶蟲洞!而且似乎可以準確定位,顯然是技術已經成熟。

在這之前烏木通人的機甲就已經損失了百分之六七十,因此撤退的時候宴池並沒有繼續追擊,新人類的戰損雖然不算太嚴重,但是都是超時飛行,必須進行休息了。

沒想到變故陡生,眼看著烏木通人的戰艦在蟲洞之中漸漸冒出一個頭,宴池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反應了。

他們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能夠再次升空的機甲不足一百,除了維護科學院運轉必需的能量之外,能夠提供給他們的能量也不多了,雖然艾爾維特馬上發出了求援,可這也需要時間。

宴池默然看著顯示屏上的畫面,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疲憊之中。

艾爾維特也靜默片刻,控制室裏一片寧靜,隨後他就下定了決心,站起來帶著宴池就走。

宴池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被他扯著就下意識的跟上來,到了升降臺才隱約意識到他的計劃,頓時吃了已經,但還不敢確定:“你要幹什麽?”

艾爾維特確定了下行,回過頭看他一眼,金色瞳孔光華燦燦:“勒倫奈。”

宴池仍然一臉迷茫,艾爾維特又重覆了一遍:“勒倫奈是唯一的生機了。”

雖然還不清楚艾爾維特具體的想法,但宴池隱約意識到他們是要去釋放一頭猛獸,想到勒倫奈最近的狀態,宴池有些遲疑:“她……她真的沒有問題嗎?”

艾爾維特看著他,神色中竟然隱隱有些急迫,宴池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本來一片毀滅前的寧靜的內心也受到了震動,心情十分覆雜的等待艾爾維特的回答。

良久,艾爾維特堅決的答道:“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是事實,可這時候宴池並不知道他的深意。

升降臺很快到了冰棺前,艾爾維特熟門熟路帶著宴池通過覆雜的安保,進入了內部。

這還是宴池第一次來到勒倫奈日常起居或者說存在的地方,情不自禁多打量了兩眼,卻被嚇了一跳。這裏陳設和一般的臥室也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格外空曠寬敞,東西也相對少了很多,靠墻一角放著好幾個一模一樣的軀體,顯然是備用的,床有兩張,也躺著兩具一模一樣的軀體,宴池看了一會,才從鏈接的儀器上判斷出來勒倫奈現在到底在哪兒,不由靠艾爾維特更近了一些。

勒倫奈顯然還在休眠之中,床頭的顯示屏上是一個未登錄的網站,宴池不由多看了一眼,發現域名就是勒倫奈的名字。這……人造人的登陸原來是這樣的啊。

他還在悄悄觀察,艾爾維特已經直接上去激活了勒倫奈,於是宴池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和瞬間清醒睜開眼睛的勒倫奈大眼對小眼了。宴池莫名覺得那目光之中蘊含著千鈞之力,忍不住後退兩步。勒倫奈倒好像沒有什麽情緒,默默看了宴池一會:“你來了?”

宴池:“你認識我?”

這話似乎問的有些多餘,但勒倫奈伸手拔掉手背上的針頭,小臂上的電極,自己坐起身來,理所當然的說道:“不認識,但你不是艾爾維特的伴侶嗎?”

宴池覺得越發奇怪,不明白她為什麽先說的是這個身份,而且他以為勒倫奈沒工夫知道這種事情:“你連這個都知道?!你根本不像我們溫柔的母親啊!”

這麽直接的否認勒倫奈的人設,而且是初次見面沒有兩分鐘之後,宴池覺得這種壯舉應該也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做過了,一時之間對自己十分絕望。

勒倫奈卻似乎終於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照常答道:“我覺得我確實不是,少看廣告多看書。”

她居然把宣傳資料稱為廣告!宴池不知不覺用一種告狀的眼神看向艾爾維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一樣,艾爾維特有些無奈:“你們不要忽略我。”

對勒倫奈:“你不是早就不做預言了嗎?運算數據太多你會燒壞。”

宴池更加驚訝:“她還會做預言?!”

勒倫奈被這愚蠢的對話磨掉了耐力,他們是健康的人當然有時間可以浪費,她可是隨時都正在死去好不好,於是搶答,不過還是對著提出問題的艾爾維特的:“這是推理,你的壽命比我長,你就肯定會變成人愛上誰,然後帶來見我。要不然你帶著他來是準備偷我出去嗎?”

艾爾維特頓時無語。

宴池這才意識到他們進來似乎沒有取得科學院同意,確實能夠用得上這個偷字:“對啊!”

勒倫奈難得的沈默了。三人大眼對小眼,在冰棺裏你看我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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