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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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池自從聽說這個游戲,就把死神當做變態對待,所以大多數時候死神都只能自己暗搓搓的腦補,比如現在這種宴池很忙,精神緊張沒空管他的時候。

死神作為一個心理上自認為是老年人的高度人性化機甲,自認為對年輕人類還是很了解的,宴池這種臨上戰場心情緊張的狀態他不知道看過多少。這些人裏面當然絕大多數都死了,不是死於大破滅,就是自然老死或者戰死。一場戰役只要不是輸,能活下來的人還是大多數,只是從此之後心態就完全變了,所以他倒不是很擔心宴池會馬上嗝屁,擔心的是宴池太緊張弄花了他的塗裝。

不能怪死神沒心沒肺,這裏大概有一二百的機甲部隊,誰死都不可能是宴池死,他要是死了首先就是在打死神的臉。

再說,阿爾忒彌斯的意思不是讓他們和星際海盜不死不休,而是擊退就行,反正這些人最會知難而退了,只要感覺占不到便宜,就會游走離開。

宴池的緊張純屬當局者迷,而且被莫裏斯嚇到了。

莫裏斯的本意就是嚇唬他,把戰爭看的嚴峻總比不當一回事好多了,再說雖然不可能喪命,但是要受傷還是很容易的,萬一是丟人的那種受傷,宴池至少到下一次打起來為止,都要遭受嘲笑,做一個典型了。

宴池對多方心思還是不能揣摩到位,好在這也不是他的本職工作,軍艦到了地方,打開艙門,機甲魚貫而出,宴池睜開眼睛跟著出艙。

他還是第一次用這種特殊的方式在太空停滯,感覺十分奇妙,像是魚在江河,但更加輕盈,不受水的制約和推動,他在視圖裏面左右看,把這裏的環境收入眼底,隨後往前就看到烏壓壓一片星際海盜的艦隊。

他生長環境比較單純,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不拘一格的星際海盜艦隊,無論是塗裝還是武裝,都十分的不拘一格,並不要求統一,只是上面都有一個粗糙的標志,是個古怪變形的骷髏頭,說明了團夥身份。

他們人也不多,不過海盜的火力據說很猛,宴池不打算以身試法,聽從指揮和其他機甲列陣觀望,逐步靠近。

這時候吸引火力的並不是機甲部隊,他們的主要任務是繞過去迅雷不及掩耳給點狠的。

宴池沒有見過這次的指揮官,不過這個風格是比較穩健的,走傳統的軍艦吸引火力機甲趁勢行動的路線。宴池並無異議,老老實實的和其他人一樣撒開往海盜的艦隊那裏靠攏。

一般來說一支艦隊,裏面一定包括指揮官所在,被包圍在中央的主艦,兩翼護航的護衛艦,掩護在後面的補給艦,和其他成分,比如運輸艦,真正的火力輸出一般都是兩翼的護衛艦。主艦雖然重要,但也正是因為如此,而只有非常強勁的防護功能,通過護衛艦的掩護而保證指揮官和參謀處的安全。

星際海盜看起來也是這樣。

宴池心想,如果能打掉主艦的能量罩,自己這邊的火力配合,就是端掉這個海盜組織也不難。

他想完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個作風果然是艾爾維特的親徒弟。

他們的指揮官顯然和艾爾維特不熟,和他的作戰風格也不熟,給他們的任務主要是幹擾和破壞通訊。

每艘太空戰艦之間只能靠信號交流,雖然不一定是電磁,可是一定有個傳播方式,除此之外沒有能夠即時通訊的途徑,只要受到幹擾,那也差不多廢了。

宴池和死神默默溝通,同時悄悄往後面靠。

機甲雖然在地面上看起來龐大,和人類軀體比起來也確實山巒一樣,但是在太空之中那就是渺滄海之一粟,根本微不足道。

海盜和這些機甲互有了解,知道一般的機甲上配備的火力雖然可觀,但是還有個續航能力不強的缺點,如果耗費在火力上,很有可能就無法返航需要捕撈,再說作為大敵的整個艦隊正在吸引火力,無論如何也沒有更多的功夫來處理這些機甲了。

海盜其實對這個技術也十分眼饞,但是無法獲得支持,只能依據靈感和印象,做了差不多的東西。

宴池才摸到海盜的艦隊邊上,就看到有一只觸手揮舞著,從邊緣攀援出來了。

他吃了一驚,隨後想到這是外星文明,海盜一般聚集全靠緣分,來歷各不相同,雖然都是智慧生物,形態差距卻也很大,他看這只章魚觸手還在防護罩之內,一時間打不到,蹲在一旁暗暗瞄準,同時命令死神拿出武器來。

冷兵器在這年頭,基本應用也就是給機甲配備,鋒利,沈重,巨大。

死神的常規武器是一把斬馬刀,寬闊,厚重,和他的身材正匹配。刀刃上是秘金秘銀,據宴池的經驗,完全可以斬開軍艦外殼,和機甲組織。

這時候海盜的護衛艦上打開槍口,瞄準了這些機甲開始射擊。

看來他們的反應速度也不慢,迅速的做出了相應安排。宴池不慌不忙駕駛著死神在空中騰挪躲閃,同時盯緊那藍盈盈的能量罩,思索該怎麽撬開這個烏龜殼子。

死神知道他的想法:“試試看能不能切開。”

他和宴池不同,對於自己的武力裝置不僅十分了解,而且相當自信,雖然能量罩不同於鋼鐵機械,但如果只是切開一條裂縫,鉆進去找到關閉的裝置,那就容易多了。

宴池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逆著不斷射擊的槍林彈雨往裏面鉆。

頻道裏面亂嚷嚷的,正在彼此通報情況,互通數據,宴池一心想試試死神究竟有多鋒利強悍,不退反進倒是吸引了一群人的註意,有兩三個跟著他幫他掩護,順便殺掉了那只終於爬出來的觸手怪。

真空環境裏軟塌塌的觸手怪雖然死了,但也只是溫順的飄在太空裏,血液從傷口處聚集成小球,慢慢散開。

宴池無心觀察,到了能量罩旁邊,揚起刀用力往下一砍。

護衛艦的防護罩不如主艦牢固,因為大多能量都用來攻擊,防守自然薄弱,再說有密布的炮火,要靠近也不容易。

宴池這一刀下去,藍光向內凹陷抵消沖擊,同時不斷破碎重組,顯然是能夠攻擊的。死神就收集數據匯成圖網開始分析,隨後指示他換個地方:“有辦法,你往脆弱的地方砍,這個防護罩是有薄弱點的。”

此時在宴池的視野裏,防護罩上布滿了坐標點,死神把最薄弱的那一點給他標註成紅色,萬分醒目。

宴池頭一次體會這種迎著槍林彈雨十萬火急的完成任務的感覺,不僅不害怕,甚至還有點興奮,按照死神的提示往上升了升,徹底避開炮火,揚起刀又是一刀。

死神不用他說就自動調轉炮口,集中對著那一點攻擊。

一個裂口出現了,瞬息消失。宴池眼疾手快,鉆進去了。

死神略松了一口氣,開始掃描黑漆漆的戰艦表面。

不遠處就是阿爾忒彌斯,今天正好是滿月夜,雖然新地球上看不到,但是這裏卻正好沐浴著月光,死神的掃描速度快,沒一會就找到了緊閉的艙門。

他們的目的不是突入戰艦內部,而是讓宴池根據艙門位置確認內部管道位置,然後試試看能否破壞整個結構。

戰艦皮厚,全靠火力強行轟炸和斬馬刀配合,才能破壞到一米多深,找到管道口。

死神隨身攜帶著小型機器人,撬開一條管道,就把那些攜帶著強力炸藥的機器人送了進去。

雖然並不知道這些管道通往何處,但無論是什麽作用,總歸是在戰艦內部盤旋的,機器人身上帶著定位系統,死神展開一副新的視圖,就是這艘戰艦內部管道結構。

一直到無路可走,分布均勻,死神這才下達爆破指令。

火焰從戰艦內部撲出來,死神縱身一躍,借助爆炸產生的推力魚一樣游到了遠處。

有人註意到這艘戰艦的動靜,在頻道裏歡呼一聲。

宴池實驗發現這個辦法可行,死神也十分高興:“哼,弱雞!”

宴池用思維安撫他一下,難掩興奮:“我們繼續!”

這個辦法說起來也不是很難,只是要借助死神的斬馬刀,沒有強大的武力破開戰艦的能量罩和堅硬外殼都是白說,不過並非不可覆制。

一架機甲不行,那就三四個人協同合作,只要有了辦法就可以因地制宜。宴池爬上第二艘戰艦,剛破開能量罩準備撬殼,就發現其他人也如法炮制。

他這個辦法其實不難想,只是對機甲和隨身武器的要求很高,如果不是羅曼諾夫軍團的機甲排名一向居高不下,恐怕也難以大規模實現。

後方坐鎮的指揮官也註意到了這裏的動靜,十分振奮:“這個辦法好!你們註意安全,不要冒進,最好是能破壞主艦結構,就算不是毀滅,也是重創!”

這種任務想當然,只能是目前等級最高的死神來執行,宴池沈下心來應答:“是!”

他身上攜帶的微型機器人已經不多了,站起身來和其他人進行對接,拿到了更多的微型機器人之後,才慢慢往主艦摸。

這時候死神的優勢就完全體現出來了。

他的動物性甚至能夠讓他在太空之中四爪著地的行走,宴池倒掛在戰艦底部,根據記憶力往主艦的位置摸。

對外界的監控總歸是有視角盲點的,比如軍艦腹部,因為這裏一般要比其他地方厚,所以相對來說監視更少,只要能夠繞開攝像頭,就能夠自由行走。

宴池正是受到激勵藝高人膽大的時候,又有死神協助,小心翼翼的摸到主艦旁邊,居然都沒有被發現。

這時候由於火力變化,海盜的艦隊也隨之變化,主艦被包圍在護衛艦之中。他們當然也發現了邊緣戰艦不正常的隕落,熊熊火焰從外向內引起驚慌,互相之間已經看得出來局促。宴池知道這時候自己反而不容易被發現,於是縱身一躍,跳到了主艦的背上。

藍色的能量罩經死神掃描,發現不再是剛才那個辦法能打開的,宴池默不作聲,低頭思索,向死神建議:“引火力過來,讓他們自己弄呢?”

死神也想到了這個辦法,現在宴池自己提出來,他反而有些躊躇:“太危險了。”

這是當然,這種事情很容易就會引火燒身,雖然死神不會那麽容易就毀滅,可是宴池就很難保全,如果萬一被擊中,對他來說就是不死也會重傷。

宴池擡頭觀察周圍的形勢,繼續蹲在角落和死神溝通:“我小,他們難瞄準,又投鼠忌器,只要有一炮擊中主艦,我們的計劃肯定就成了。”

外星文明和他們的流派不同,對於宴池來說很難打開的戰艦外殼,對於他們自己肯定不是一樣的難度,就算是,護衛艦的火力也肯定比他大多了,這計劃最考驗的還是宴池的駕駛技術。

這一點死神倒是很有了解,所以並沒有覺得這個計劃太瘋狂,稍微想想就同意了:“好。”

宴池平靜內心,讓死神繪制出護衛艦分布圖,隨時監控,同時自己一躍而起,沖著海盜主艦打出一炮閃光彈。

這一擊徹底吸引了周圍護衛艦的註意。他們並不知道那一炮最大的目的是吸引註意力,攻擊力其實不怎麽樣,一看到宴池居然就在主艦附近,紛紛掉轉炮口,準備把他擊落。

主艦上面不僅有指揮者,這只海盜的頭領,還有他們搶來的寶物,一旦被擊落那就損失慘重,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宴池剛才在外圍破壞戰艦的行為已經引起了他們的驚慌,一時之間只知道他是破壞了外殼和管道,但卻並不知道具體怎麽操作成功的,於是更加驚慌失措,紛紛追著他過來了。

艦隊內部擠擠挨挨,空間不大,對於宴池來說躲閃騰挪很方便,對於這些護衛艦,要抓住他就難,這時候他們的通訊系統已經受到爆炸的影響,有些護衛艦失去了消息,唯恐是主艦已經出了問題,越發急躁。

宴池像是穿花蝴蝶一樣極具美感的在戰艦組成的鋼鐵叢林裏上下翻飛,靈巧躲避護衛艦的追擊,終於引得他們失去耐心,趁著他高高飛起的時候,一發追擊彈打了過來。

宴池等的就是這個,追擊彈緊緊的跟在死神屁股後面,而他往下一翻,正好讓主艦平緩的左翼隔在自己和追擊彈之間。

追擊彈並不會拐彎,只知道破壞眼前的攔路虎,轟然炸裂,將主艦的防護罩撕破的同時,連左翼也受了重創。

宴池計劃得逞,卻還不算完,他重新跳到主艦上,指揮所有的微型機器人都順著左翼暴露出的傷口爬了進去。

死神來不及配合裏面的微型機器人繪制內部結構,催著宴池離開:“快走快走!你激怒了他們,要被包圍了!”

這種完全不對等的火力差距,宴池一旦被包圍那就是進了天羅地網,沒有逃脫的機會,現在也只能趁著包圍圈還沒有形成的時候趕緊脫離。

宴池知道情況的嚴重性,扭頭就跑。

其他機甲在旁掩護,主艦那邊也收到死神的圖片,配合的猛攻,等到宴池逃到足夠遠的地方回頭看的時候,也就只能看到一片耀目的火海。

海盜夾著尾巴逃跑了。

宴池第一次太空戰役,大勝而歸。

這場戰爭歷時五六個小時,其中宴池做出的貢獻卓著,作為先遣隊和機甲部隊,不僅很好的完成了輔助工作,還對毀滅海盜主艦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就算還沒有來得及論功行賞,宴池也已經成了風雲人物。

就連副官也主動發過來通訊請求,予以表揚。

宴池首戰告捷,當然意氣風發,尤其因為表現優異,已經成了羅曼諾夫軍團的風雲人物,不大不小,也算是個視線焦點,再次見到副官,倒是讓他第一次見識了一下什麽叫做洋洋得意的小狼崽子。

“恭喜你,這次表現很好,軍部都已經知道了。”副官說不出來太熱情的話,因為被他損過太多次,再說彼此都很熟悉了,也就省略了剛開頭的寒暄和社交對話。

宴池也並不在意,聽副官說軍部都知道了,倒是心裏一動:“那……艾爾維特也知道了嗎?”

按理來說這個問題不用問,可是回來之後吃飽喝足睡好,宴池難免有些閑了,每天除了常規訓練消磨時間,其他時候都有些孤單無聊,想的就多。

他不是不想去找艾爾維特,讓他評價一番自己的表現,可是理智上又一直在給自己潑涼水。不過是打贏了星際海盜的武裝而已,認真說起來根本不算什麽大仗,他洋洋得意反而像是沒見過世面,輕易就自得自傲。尤其對於艾爾維特這種人而言,當然不會把這種程度的勝利放在心上。

可是轉頭想起來又氣鼓鼓的。想從前艾爾維特對他也是像對兒子一樣,關懷備至,細致入微,怎麽現在他第一次打勝仗回來,艾爾維特反而毫無音信呢?

這不合理!哼!

宴池心情覆雜,輾轉反側,在外面表現出來的反倒是原因覆雜的沈穩和謙虛,他看著不像是這種類型的人,因此倒是風評不錯。

不過這也無法解決他的心煩意亂!

現在副官送上門來被打探消息,宴池哪有忍得住的道理,話沒說兩句就吐露心聲了。

副官倒是習慣了他對艾爾維特的特殊情結,十分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忙。”

艾爾維特當然一直都很忙,只是宴池心情覆雜,又生了好幾天的悶氣,不是一個忙字就能打發的,聞言也翻了個白眼:“艾爾維特就沒有不忙的時候,但是就他那個效率,我不相信沒空理我。”

他說的在理,宴池在蘇奈爾的時候,艾爾維特就是沒有一天不忙,可是還不是對宴池每件事都安排到位,現在人也遠了,待遇也降了,宴池當然不能輕易接受。

副官習慣了他的不好伺候和對艾爾維特關註的強烈需求以及為所欲為的底氣,露出一副我們不能告訴你的表情,隱晦道:“他忙的也可以算是你的事。”

宴池沈默片刻,福至心靈:“你們要給我安排相親?!我還小我不要結婚!”

副官被他的腦回路震驚,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你開什麽玩笑!艾爾維特才不會給你包辦婚姻!他有病嗎!”

說仰慕已久的頂頭上司兼偶像有病,證明副官受到了極大震驚,已經口不擇言的否認了,宴池松了一口氣,縮了回去繼續懶洋洋的坐著:“哦,不是就好。”

他的擔心雖然來的奇怪,但也算是情理之中。這個規律一直是這樣,高級軍官結婚的可能性更大,像是宴池這樣也算是年少有為,還是個機甲駕駛員,放在相親市場上也不會沒有人搶著要,只是宴池想起來就毛骨悚然,並非沒有自覺。

副官被他神來之問嚇了一跳,回過頭想起剛才的話題,已經有些無力了,說話更加直白:“我看你要是實在想知道艾爾維特的看法,不如自己去聯系他,不然他現在大概是沒有啥功夫主動搭理你。”

宴池倒不會因為主動聯系艾爾維特而覺得不舒服,反正他主動湊上去的次數夠多的,還主動蹭到了人家的床上,在人家肚皮上睡過覺。

就是一時之間覺得不好意思,想想從前幹的這些事,宴池覺得再沒有什麽丟人事他做不出來了。甚至有時候還挺鎮定,主動聯系艾爾維特比起來根本不算丟人。

副官對他和艾爾維特都頗有了解,居中調停的事雖然不是經常幹,但顯然很熟練。宴池聽了他的建議,回頭想想,就給艾爾維特發消息去了:“聽說你最近很忙?”

這個開頭,不卑不亢,不蔓不枝,不動聲色,宴池看了看,覺得很滿意。

他等過五分鐘,艾爾維特還沒有回覆,就知道這會估計也還在忙,轉頭躺下來兩手交疊在腹部,心想,也不知道他會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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